他們的過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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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過去6
今天是工作日，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商場裏很冷清。
所以出現在這裏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十分引人矚目。
沈舟然是因為身體原因上一段休一段，最近剛出院，沈媽媽給他請了長假。
而沈駱洲則是仗著自己成績好，肆無忌憚開始請假不上課，問就是家裏有事。班主任氣不過去找家長，結果還真有事。
本想等這次的全市模擬成績出來敲打敲打不上心的家長和學生 ，結果成績一出來班主任徹底沒話了。
因為沈駱洲不但坐穩了全市第一的位置，還是全科近滿分的第一。第二落後他二十分。
知道他最近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心理書籍並非百分百投入學業，班主任真的想感嘆人跟人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沈駱洲也是特意選的工作日帶沈舟然出來的。
不然周末人一多，商場擁擠空氣渾濁不說，沈舟然還是高過敏體質，不小心接觸到過敏原就糟糕了。
沈駱洲帶著他迷失在各大服裝店裏，最後求助了給自己發消息的沈媽媽，問她應該去哪家買衣服。
沈媽媽給他發了幾家店的店名，說小乖一般是穿他們家的衣服。
沈駱洲在商場裏打著導航，終於找到了那幾家店，先從第一個逛起。
沈舟然已經猜到他哥可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小小的嘴巴抿出一點點笑意。
沈駱洲看到了。
“不許笑，”他無奈道，“我平時頂多陪老媽逛街去女裝店，就是小時候也很少來童裝店。”
畢竟家裏有上門服務，他又沒有旺盛的購物欲，一年到頭來不了幾次商場很正常。
沈舟然捂了下嘴巴，手放下：“沒有笑。”
第一家童裝店的經理恰好在，看到兩個學生進來還有些疑惑，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沈家的兄弟倆，放下手裏的東西迎過去。
“原來是兩位小少爺。咦，我記得前天把我們的最新款送到沈家了，是沒收到嗎？”
沈駱洲打了個招呼：“收到了，只是帶他來逛逛。”
”這樣啊。“
經理是位三十多的女性，燙著大波浪，家裏有個跟沈舟然差不多的孩子，看他的眼神格外慈愛：“那然然看看喜歡什麽風格的衣服，或者阿姨幫你來搭配，怎麽樣？”
沈舟然看看沈駱洲，在經理的註視下點點頭：“好。”
經理笑著說他好乖，帶他來看今年的新款。
沈駱洲看到了一條深棕色背帶褲，拿出來在沈舟然身上比了下。
他覺得沈舟然特別適合背帶褲裝扮，穿上乖乖巧巧一小只。
沈舟然看著他，問：“哥哥喜歡嗎？”
“我覺得蠻好看的，你試試。”沈駱洲讓經理找合適的碼數，遞給他。
沈舟然聽話地接過去，翻了下標簽。
沈駱洲以為他在看碼數，說：“是合適的。”
經理又給他找了件暖橙色燈芯絨長袖和綠色波點領帶，最後選了頂跟背帶褲同色的小小貝雷帽，一起放在了試衣間，讓沈舟然去換衣服。
沈駱洲遲疑了下，問：“小乖，你自己進去還是我跟你一起進去？”
會這樣問，是因為背帶褲穿起來比其他衣服麻煩，他不確定沈舟然能不能行。
沈舟然臉一下子紅了，在經理阿姨帶笑的目光中說“自己”，然後關上了門，把沈駱洲拒之門外。
沈駱洲摸了下鼻子。
經理笑道：“小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嘛，可不要說他們不行。”
“看起來確實。”
沈駱洲卻在想，果然該出來接觸點不一樣的事物，小乖剛才的表情看起來比在家裏生動多了。
他坐在一邊的休息區，隨手拿起一本兒童模特雜志開始看。看到好看的讓經理去拿，一件件擺在身邊。
沈舟然肯定一次性試不了這麽多，但沒關系，碼數合適就好。
全都打包帶回家，等他什麽時候想穿了再拿出來。
結果雜志都快翻到底了，沈駱洲左等右等人都不出來。
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覺得不太對，去敲試衣間的門。
裏面傳來悶悶的聲響：“等、等等，很快就好了。”
沈駱洲覺得應該是穿不上了：“小乖開開門，讓我進去。”
試衣間裏沈默片刻，沈舟然看著亂成一團的上衣和領帶，抿起嘴巴：“不要，我可以。”
他氣得臉頰鼓了鼓。
一件衣服而已，他四歲就會自己穿衣服了，怎麽可能穿不上！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被打開。
沈駱洲看著走出來的小人，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笑，但上揚的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沈舟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任由他笑，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只有一絲可疑的紅暈浮在蒼白皮膚上，是折騰半天累的，倒顯得臉上有了血色。
他扯了扯身上的肩帶，覺得背帶褲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惡的衣服。
還有打領帶這件事。
經理趕緊過來幫他整理衣服，讓他看鏡子：“然然看，是不是很可愛？”
沈駱洲走過來站在沈舟然後面，兩人一起看鏡子。
沈舟然因為天生身體孱弱發育慢，比同年齡矮一個頭，兩人站一起勉強到沈駱洲的腰，穿上背帶褲更像五頭身了，抿著嘴板著張小臉，怎麽看怎麽可愛。
暖橙色襯得他皮膚越加白皙，人顯得更有活力一些。
“笑一笑，”沈駱洲從後面伸出兩跟食指抵在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滿意看著鏡子，“這樣看著才可愛嘛，沒事要多笑笑。”
沈舟然看著鏡子裏的哥哥，歪歪頭，突然就笑了。
不是被強行提起嘴角露出的僵硬笑容，而是發自內心，連眼睛都彎了下，如藏著滿天星星。
他笑完垂下眼想，如果哥哥真的是他的哥哥該多好。
沒有人像他一樣對自己這麽好。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沈舟然下意識擡頭正對上手機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沈駱洲飛快摁下了拍照鍵，定格下他驚愕的模樣，把兩人的合照點上收藏，然後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裏。
【沈駱洲：我眼光還不錯吧】
【沈爸爸：[點讚][點讚][點讚]】
【沈媽媽：小乖穿這身真可愛[捂嘴笑]，你跟他在外面多玩會，不著急回家】
沈舟然沒有手機，只有個小天才電話手表，沈駱洲把沈爸沈媽的聊天記錄拿給他看，下巴擱在沈舟然毛絨絨的腦袋上，手搭在他肩上。
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圈了起來，形成一個保護的懷抱。
“爸媽都說不錯，那就拿著這一身。”
沈舟然點頭，擡起手輕握哥哥的手臂。
他很喜歡這種被包圍起來，狹小又封閉的空間。
只是沈駱洲松開地很快，收起手機對經理說：“這一身，還有剛才我選的那些，都包起來吧，一會送到家裏。”
經理說了聲好。
沈舟然起先不知道“那些”是多少，直到看見休息區長椅上的一厚摞衣服。
他拽了下沈駱洲的衣袖：“哥哥，太多了。”
“沒事，早晚穿得到。”
“可是……”沈舟然還在猶豫。
沈駱洲讓經理從卡裏扣費用，低頭看他：“嗯？怎麽了？是不是那些裏面有你不喜歡的？”
“不是，哥哥選的我都喜歡，”沈舟然努力仰頭，那雙黑亮的眸子看著他，“就是，太貴了。我以後還不起。”
“還——？”沈駱洲卡了下。
他突然明白剛才沈舟然為什麽要看標簽了。
他其實不是在看碼數，而是在看上面的價格標簽。
經理聞言有些疑惑，卻收好了自己的目光，說了聲去打包走遠，給兄弟倆獨處的空間。
沈駱洲蹲下來看他：“小乖，你是要把自己和我們徹底分開算嗎？”
沈舟然不敢看他此時眼中的傷心，低頭揪衣角，想起這是新衣服不能亂揉又趕忙松開。
“哥哥，我不知道……”他低低說，“我不知道怎麽辦……”
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後，他既舍不得離開這個家，又沒辦法心安理得接受所有的好。
如果他們給的太多，自己還不起就會虧欠，欠的越來越多，一點一點壓在他的心上。
即便是現在想想自己之前給大家帶去的麻煩，他都要哭了。
沈駱洲眼看那雙眸裏蓄起淚水，滿到快要流下來，趕忙說：“沒關系，小乖既然想長大後回報爸媽，當然沒問題。也不用怕承擔不起，只要小乖現在努力學習，慢慢變得優秀，等長大後就可以自己賺很多很多錢了，一點都不怕還不起。是不是這樣？”
他想著自己看的那些心理書裏面的話，試著安慰沈舟然。
沈舟然沒聽出他偷換概念，停下悲傷的情緒，楞楞看著他像在思考。
“所以小乖要是想以後還得起，就要現在努力變優秀。比如我給你買衣服，可以培養你的衣品氣質，這方面提升了以後可以當服裝設計師或者模特，這兩個行業都是高薪職業。”
沈駱洲甚至拿出手機給他查服裝設計師和模特能賺多少錢，搜的都是金字塔頂端人物。
“發展前景不錯。我這叫前提投入，要算利息的，小乖以後真賺了就可以連本帶利還給我了。”
沈駱洲小小年紀已經初現以後商場上顛倒黑白的本事，上下唇一碰把剛上小學的沈舟然蒙得暈頭轉向，已經不會思考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想了。
想了半天，好像還真是這樣？
沈舟然一臉沈思。
而沈駱洲已經趁他思考牽著人出了服裝店，去下一個目的地。
衣袖又被扯了扯，他低頭。
沈舟然很認真地說：“那哥哥算好利息，我以後一定還給你。”
他有多認真，沈駱洲就有多想笑，揉揉他腦袋，又順勢把翹起的頭發壓平。
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沈駱洲從沒想過，自己在哄孩子方面還挺有天賦。
明明對著其他小孩心裏的不耐煩都快要溢出來了，最討厭小孩子哭。
可剛剛小乖要哭的時候，他心裏的第一反應卻是想哄他開心。
怎樣都好，不能再哭了。
再哭那雙眼睛就真的別想要了。
很快買完衣服，看還有不少時間，沈駱洲帶著沈舟然去了游樂園。
他自己很少去這種地方，即便是小時候也沒有這方面的向往。
沈爸爸在他小的時候處於創業階段，沈媽媽有時也會幫忙，兩人忙起來有時顧不上沈駱洲，家裏只有保姆們照顧。
夫妻倆心裏愧疚，曾經提出想帶沈駱洲去游樂園玩，卻被他一臉鄙夷地拒絕了，反倒把游樂園的門票錢和其他兩人友情贈與的錢要過來，一部分買了自己想要很久的船模，另一部分在班裏放高|利貸，等回收利息。
沈媽媽知道後氣死了，讓他給被借錢的小孩道歉。沈爸爸倒是笑得不行，說他兒子以後肯定適合經商。
總之，沈駱洲很少來游樂園，他對那些高空類刺激類項目也沒有興趣，即便自己全程下來也可以面不改色。
但為了讓沈舟然開心，他目前也只能想出這樣的場合。
所幸沈舟然不是他這種異類，而是普通小孩，對這種場合是很喜歡的。
口袋裏手機響了響。
沈駱洲拿出來，發現是自己的同桌祁熙瑜在發消息。
【祁熙瑜：哥，你現在不會在游樂場帶孩子吧？】
沈駱洲看了眼四周，沒看到人，直接發。
【沈駱洲：你也在？】
祁熙瑜一臉不可思議，“臥槽”了聲。
他女朋友聽到了，問他怎麽回事。
祁熙瑜表情夢幻，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駱哥在游樂園帶孩子……我剛剛沒看錯……”
他還以為自己出幻覺了！
女朋友驚訝：“你們學校的那個沈駱洲？”
看祁熙瑜點頭，也震驚到茫然。
兩雙茫然的眼互相對視。
沈駱洲不止在自己的學校出名，甚至這個名字所有的初中都如雷貫耳，畢竟是每次全市聯考碾壓大家的存在。
學生們都會很崇拜學習好的人，尤其這還是個學習好長相好家世好，除了性格有點高冷外堪稱完美的男神。
連行蹤飄忽不定和那點生人勿近都成了他身上神秘的色彩。
五分鐘後，沈駱洲見到了祁熙瑜和他女朋友糖糖。
而這兩人也見到了學神和被他帶的“孩子”。
看沈駱洲目光在糖糖身上停留一秒，祁熙瑜尷尬撓撓後腦：“那個……糖糖今天過生日，我陪她出來玩。我翹課的事駱哥你千萬別跟別人說！”
他雙手合十祈求。
糖糖見到了傳說中的學神大佬，緊張得不行。
初中的談戀愛更像是過家家，有人今天談了明天分，分分合合不說還要發空間，又是官宣誓言又是深夜傷感。
沈駱洲也經常收情書，但他覺得太幼稚，一律不管不問。
他也沒有背後打小報告的愛好，點點頭。
祁熙瑜舒了口氣，看向從遠處小攤走來，停在半路上看著自己的小孩，指了指：“那個不會就是駱哥的弟弟吧？怪可愛的。”
這話可不是亂誇，祁熙瑜是真覺得這小孩長相白白凈凈，看著挺乖挺漂亮。
糖糖更是喜歡，對沈舟然伸手：“弟弟不過來嗎？”
沈駱洲回頭，看著手裏拿著兩跟彩色棉花糖，臉被擋住一大半的沈舟然，笑了下，對他招手：“小乖過來，給你介紹下。”
沈舟然慢慢走過去，沒看糖糖伸出的手，徑直走到沈駱洲後面，把手裏的一根棉花糖舉高了遞給他：“給哥哥的。”
沈駱洲接過來，給他們互相介紹。
糖糖尷尬站起來，對沈舟然笑著打招呼。
沈舟然怕生，只是點點頭叫了聲哥哥姐姐，然後便不說話了。
在外人看來還挺高冷的。
祁熙瑜摸摸鼻子：“跟駱哥你的性子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沈駱洲聽了不滿：“怎麽可能，小乖很乖的。”
祁熙瑜：“……”
哥你這話，是連自己一起罵了你知道嗎？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玩。
糖糖恐高，想玩的項目都是旋轉木馬之類不刺激的，祁熙瑜當然聽她的，去那裏排隊，又問沈駱洲兄弟倆玩不玩。
其實他問的時候就沒覺得沈駱洲會玩。
駱哥跟旋轉木馬的搭配？
太奇怪了，像是小布丁蘸老幹媽一樣奇怪。
沈駱洲問沈舟然要不要玩。
“哥哥玩嗎？哥哥不想玩我們就換一個。”沈舟然擡頭看他。
明明自己是很想玩的，但還是去詢問沈駱洲的意見。
祁熙瑜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溫柔的沈駱洲，說話時調子輕輕的，帶著柔軟的氣音，眼睛都帶著笑意。
沈駱洲說：“可以啊，我陪小乖坐那邊那個。”
祁熙瑜：“？？？？？”
他路過驚愕的祁熙瑜時，面上笑容不變，聲音卻瞬間壓低，冷冷威脅：“敢拍照你就死定了。”
祁熙瑜短時間內第二次無語住：“……”
好家夥，擱這兒川劇變臉呢。
不過這才是他認識的駱哥。祁熙瑜長舒一口氣。
剛才那個真是溫柔到讓他心底發毛。
沒想到駱哥面對家人時是這樣的性格。
而一旁的糖糖顯然被沈駱洲溫柔的表象欺騙了，看著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陽光落在他肩上都像是一個輕吻。
“他好溫柔啊，性格真好，”糖糖小聲說，“好想跟他談，一定會很幸福。”
祁熙瑜沈默，發現自己那口氣松早了。
hello？你還記得自己是誰的女朋友嗎？
當著男朋友的面說這種話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果然，他駱哥無論是什麽性子都能輕易贏得女生的青睞。
祁熙瑜拉著女朋友趕緊選了個離兄弟倆最遠的位置坐下。
玩得途中他應糖糖的要求給她拍了很多照片，卻一張都不敢帶上沈駱洲，連衣角都不會有。
沈舟然獲得了同等待遇。
傍晚的時候，四個人吃過飯去了摩天輪。
沈舟然只坐過一次摩天輪，仰著腦袋看緩緩轉動的大輪子。
這個游樂園的摩天輪被稱作城市之眼，非常高非常大，在哪裏都能看到。此時是晚上，摩天輪上的燈次第亮了起來，五彩繽紛，將b市的夜景裝點得越加浪漫。
“然然會恐高嗎？”糖糖看到他的表情，問。
其實聽沈駱洲一直叫他“小guai”，雖然不清楚是哪兩個字，但糖糖也想跟著喊。
可第一次喊得時候兩人同時皺眉，沈駱洲禮貌又疏離地表示希望她換個稱呼。
沈舟然搖頭：“不會。”
一天下來，糖糖也摸清了兄弟倆的性子，知道他話少只是怕生，並不是對自己不喜歡，笑著繼續道：“然然有沒有聽說過摩天輪的傳說？大家都說坐在摩天輪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
她說到這卡了下。
因為不知道怎麽跟一個小孩子講戀人親吻的事情。
見沈舟然疑惑看自己，糖糖大腦飛速運轉，現編了個傳說：“升到最高點的人可以許願，只要許的願望是跟身邊人有關的，願望就會實現。”
沈舟然問：“真的嗎？”
他好像一下子有了興趣。
糖糖點頭：“真的。”
把升到最高點戀人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換了個說法而已，她也不算騙小孩。
沈舟然若有所思點點頭，看向摩天輪。
沈駱洲和祁熙瑜排隊拿到號碼回來。
沈駱洲說：“等一會到我們就能進去了……你們在聊什麽？”
糖糖還沒說話，沈舟然就率先搖頭：“沒什麽。”
他臉上藏不住事，沈駱洲看一眼就知道肯定聊了什麽自己不能知道的話題，沒追問，捏捏他的臉：“走，去那邊等。”
很快到了他們，四個人分了兩個車廂。
沈舟然跟沈駱洲坐了進去，摩天輪晃晃悠悠往上升。
城市的夜景如畫卷，在兩人面前徐徐展開。
華燈初上，點點燈光如濺落在人間的煙火，流金般璀璨。
遠處的購物中心燈火輝煌，照亮了黑夜一隅，繁華依舊。
近一點是車水馬龍的雙向大道，路上是回家的人群，車流匆匆。
人聲、喧鬧聲漸漸遠去。
沈舟然收回看向外面的視線，長睫乖巧地在眼底斂下一片陰影，喊了聲：“哥哥。”
沈駱洲一直在看他：“嗯？”
沈舟然主動坐到他這邊，牽著他的手搖搖頭，沒說話。
在最高點的時候，他雙目輕闔，在心底許了個願望。
無論怎樣都好，他希望一直一直留在沈家。
希望哥哥一直陪在他身邊，繼續當他的哥哥。
最高點過了。
沈舟然睜開眼想，他好像是個貪心的小孩，一下子許了兩個願望。
但看到哥哥瞳孔中自己的小小倒影以後，他就什麽都不想了，用了點力氣握住沈駱洲的手，安靜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此時的沈舟然一定不會想到，他許下的願望會在多年後，以另一種方式實現。
是某種意想不到的結果，大概是神靈小小的玩笑吧。
真的很想寫大哥的校園生活，這種性格必定是校園bking的存在，下章就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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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工作日，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商場裏很冷清。
所以出現在這裏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十分引人矚目。
沈舟然是因為身體原因上一段休一段，最近剛出院，沈媽媽給他請了長假。
而沈駱洲則是仗著自己成績好，肆無忌憚開始請假不上課，問就是家裏有事。班主任氣不過去找家長，結果還真有事。
本想等這次的全市模擬成績出來敲打敲打不上心的家長和學生 ，結果成績一出來班主任徹底沒話了。
因為沈駱洲不但坐穩了全市第一的位置，還是全科近滿分的第一。第二落後他二十分。
知道他最近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心理書籍並非百分百投入學業，班主任真的想感嘆人跟人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沈駱洲也是特意選的工作日帶沈舟然出來的。
不然周末人一多，商場擁擠空氣渾濁不說，沈舟然還是高過敏體質，不小心接觸到過敏原就糟糕了。
沈駱洲帶著他迷失在各大服裝店裏，最後求助了給自己發消息的沈媽媽，問她應該去哪家買衣服。
沈媽媽給他發了幾家店的店名，說小乖一般是穿他們家的衣服。
沈駱洲在商場裏打著導航，終於找到了那幾家店，先從第一個逛起。
沈舟然已經猜到他哥可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小小的嘴巴抿出一點點笑意。
沈駱洲看到了。
“不許笑，”他無奈道，“我平時頂多陪老媽逛街去女裝店，就是小時候也很少來童裝店。”
畢竟家裏有上門服務，他又沒有旺盛的購物欲，一年到頭來不了幾次商場很正常。
沈舟然捂了下嘴巴，手放下：“沒有笑。”
第一家童裝店的經理恰好在，看到兩個學生進來還有些疑惑，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沈家的兄弟倆，放下手裏的東西迎過去。
“原來是兩位小少爺。咦，我記得前天把我們的最新款送到沈家了，是沒收到嗎？”
沈駱洲打了個招呼：“收到了，只是帶他來逛逛。”
”這樣啊。“
經理是位三十多的女性，燙著大波浪，家裏有個跟沈舟然差不多的孩子，看他的眼神格外慈愛：“那然然看看喜歡什麽風格的衣服，或者阿姨幫你來搭配，怎麽樣？”
沈舟然看看沈駱洲，在經理的註視下點點頭：“好。”
經理笑著說他好乖，帶他來看今年的新款。
沈駱洲看到了一條深棕色背帶褲，拿出來在沈舟然身上比了下。
他覺得沈舟然特別適合背帶褲裝扮，穿上乖乖巧巧一小只。
沈舟然看著他，問：“哥哥喜歡嗎？”
“我覺得蠻好看的，你試試。”沈駱洲讓經理找合適的碼數，遞給他。
沈舟然聽話地接過去，翻了下標簽。
沈駱洲以為他在看碼數，說：“是合適的。”
經理又給他找了件暖橙色燈芯絨長袖和綠色波點領帶，最後選了頂跟背帶褲同色的小小貝雷帽，一起放在了試衣間，讓沈舟然去換衣服。
沈駱洲遲疑了下，問：“小乖，你自己進去還是我跟你一起進去？”
會這樣問，是因為背帶褲穿起來比其他衣服麻煩，他不確定沈舟然能不能行。
沈舟然臉一下子紅了，在經理阿姨帶笑的目光中說“自己”，然後關上了門，把沈駱洲拒之門外。
沈駱洲摸了下鼻子。
經理笑道：“小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嘛，可不要說他們不行。”
“看起來確實。”
沈駱洲卻在想，果然該出來接觸點不一樣的事物，小乖剛才的表情看起來比在家裏生動多了。
他坐在一邊的休息區，隨手拿起一本兒童模特雜志開始看。看到好看的讓經理去拿，一件件擺在身邊。
沈舟然肯定一次性試不了這麽多，但沒關系，碼數合適就好。
全都打包帶回家，等他什麽時候想穿了再拿出來。
結果雜志都快翻到底了，沈駱洲左等右等人都不出來。
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覺得不太對，去敲試衣間的門。
裏面傳來悶悶的聲響：“等、等等，很快就好了。”
沈駱洲覺得應該是穿不上了：“小乖開開門，讓我進去。”
試衣間裏沈默片刻，沈舟然看著亂成一團的上衣和領帶，抿起嘴巴：“不要，我可以。”
他氣得臉頰鼓了鼓。
一件衣服而已，他四歲就會自己穿衣服了，怎麽可能穿不上！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被打開。
沈駱洲看著走出來的小人，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笑，但上揚的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沈舟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任由他笑，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只有一絲可疑的紅暈浮在蒼白皮膚上，是折騰半天累的，倒顯得臉上有了血色。
他扯了扯身上的肩帶，覺得背帶褲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惡的衣服。
還有打領帶這件事。
經理趕緊過來幫他整理衣服，讓他看鏡子：“然然看，是不是很可愛？”
沈駱洲走過來站在沈舟然後面，兩人一起看鏡子。
沈舟然因為天生身體孱弱發育慢，比同年齡矮一個頭，兩人站一起勉強到沈駱洲的腰，穿上背帶褲更像五頭身了，抿著嘴板著張小臉，怎麽看怎麽可愛。
暖橙色襯得他皮膚越加白皙，人顯得更有活力一些。
“笑一笑，”沈駱洲從後面伸出兩跟食指抵在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滿意看著鏡子，“這樣看著才可愛嘛，沒事要多笑笑。”
沈舟然看著鏡子裏的哥哥，歪歪頭，突然就笑了。
不是被強行提起嘴角露出的僵硬笑容，而是發自內心，連眼睛都彎了下，如藏著滿天星星。
他笑完垂下眼想，如果哥哥真的是他的哥哥該多好。
沒有人像他一樣對自己這麽好。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沈舟然下意識擡頭正對上手機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沈駱洲飛快摁下了拍照鍵，定格下他驚愕的模樣，把兩人的合照點上收藏，然後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裏。
【沈駱洲：我眼光還不錯吧】
【沈爸爸：[點讚][點讚][點讚]】
【沈媽媽：小乖穿這身真可愛[捂嘴笑]，你跟他在外面多玩會，不著急回家】
沈舟然沒有手機，只有個小天才電話手表，沈駱洲把沈爸沈媽的聊天記錄拿給他看，下巴擱在沈舟然毛絨絨的腦袋上，手搭在他肩上。
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圈了起來，形成一個保護的懷抱。
“爸媽都說不錯，那就拿著這一身。”
沈舟然點頭，擡起手輕握哥哥的手臂。
他很喜歡這種被包圍起來，狹小又封閉的空間。
只是沈駱洲松開地很快，收起手機對經理說：“這一身，還有剛才我選的那些，都包起來吧，一會送到家裏。”
經理說了聲好。
沈舟然起先不知道“那些”是多少，直到看見休息區長椅上的一厚摞衣服。
他拽了下沈駱洲的衣袖：“哥哥，太多了。”
“沒事，早晚穿得到。”
“可是……”沈舟然還在猶豫。
沈駱洲讓經理從卡裏扣費用，低頭看他：“嗯？怎麽了？是不是那些裏面有你不喜歡的？”
“不是，哥哥選的我都喜歡，”沈舟然努力仰頭，那雙黑亮的眸子看著他，“就是，太貴了。我以後還不起。”
“還——？”沈駱洲卡了下。
他突然明白剛才沈舟然為什麽要看標簽了。
他其實不是在看碼數，而是在看上面的價格標簽。
經理聞言有些疑惑，卻收好了自己的目光，說了聲去打包走遠，給兄弟倆獨處的空間。
沈駱洲蹲下來看他：“小乖，你是要把自己和我們徹底分開算嗎？”
沈舟然不敢看他此時眼中的傷心，低頭揪衣角，想起這是新衣服不能亂揉又趕忙松開。
“哥哥，我不知道……”他低低說，“我不知道怎麽辦……”
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後，他既舍不得離開這個家，又沒辦法心安理得接受所有的好。
如果他們給的太多，自己還不起就會虧欠，欠的越來越多，一點一點壓在他的心上。
即便是現在想想自己之前給大家帶去的麻煩，他都要哭了。
沈駱洲眼看那雙眸裏蓄起淚水，滿到快要流下來，趕忙說：“沒關系，小乖既然想長大後回報爸媽，當然沒問題。也不用怕承擔不起，只要小乖現在努力學習，慢慢變得優秀，等長大後就可以自己賺很多很多錢了，一點都不怕還不起。是不是這樣？”
他想著自己看的那些心理書裏面的話，試著安慰沈舟然。
沈舟然沒聽出他偷換概念，停下悲傷的情緒，楞楞看著他像在思考。
“所以小乖要是想以後還得起，就要現在努力變優秀。比如我給你買衣服，可以培養你的衣品氣質，這方面提升了以後可以當服裝設計師或者模特，這兩個行業都是高薪職業。”
沈駱洲甚至拿出手機給他查服裝設計師和模特能賺多少錢，搜的都是金字塔頂端人物。
“發展前景不錯。我這叫前提投入，要算利息的，小乖以後真賺了就可以連本帶利還給我了。”
沈駱洲小小年紀已經初現以後商場上顛倒黑白的本事，上下唇一碰把剛上小學的沈舟然蒙得暈頭轉向，已經不會思考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想了。
想了半天，好像還真是這樣？
沈舟然一臉沈思。
而沈駱洲已經趁他思考牽著人出了服裝店，去下一個目的地。
衣袖又被扯了扯，他低頭。
沈舟然很認真地說：“那哥哥算好利息，我以後一定還給你。”
他有多認真，沈駱洲就有多想笑，揉揉他腦袋，又順勢把翹起的頭發壓平。
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沈駱洲從沒想過，自己在哄孩子方面還挺有天賦。
明明對著其他小孩心裏的不耐煩都快要溢出來了，最討厭小孩子哭。
可剛剛小乖要哭的時候，他心裏的第一反應卻是想哄他開心。
怎樣都好，不能再哭了。
再哭那雙眼睛就真的別想要了。
很快買完衣服，看還有不少時間，沈駱洲帶著沈舟然去了游樂園。
他自己很少去這種地方，即便是小時候也沒有這方面的向往。
沈爸爸在他小的時候處於創業階段，沈媽媽有時也會幫忙，兩人忙起來有時顧不上沈駱洲，家裏只有保姆們照顧。
夫妻倆心裏愧疚，曾經提出想帶沈駱洲去游樂園玩，卻被他一臉鄙夷地拒絕了，反倒把游樂園的門票錢和其他兩人友情贈與的錢要過來，一部分買了自己想要很久的船模，另一部分在班裏放高|利貸，等回收利息。
沈媽媽知道後氣死了，讓他給被借錢的小孩道歉。沈爸爸倒是笑得不行，說他兒子以後肯定適合經商。
總之，沈駱洲很少來游樂園，他對那些高空類刺激類項目也沒有興趣，即便自己全程下來也可以面不改色。
但為了讓沈舟然開心，他目前也只能想出這樣的場合。
所幸沈舟然不是他這種異類，而是普通小孩，對這種場合是很喜歡的。
口袋裏手機響了響。
沈駱洲拿出來，發現是自己的同桌祁熙瑜在發消息。
【祁熙瑜：哥，你現在不會在游樂場帶孩子吧？】
沈駱洲看了眼四周，沒看到人，直接發。
【沈駱洲：你也在？】
祁熙瑜一臉不可思議，“臥槽”了聲。
他女朋友聽到了，問他怎麽回事。
祁熙瑜表情夢幻，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駱哥在游樂園帶孩子……我剛剛沒看錯……”
他還以為自己出幻覺了！
女朋友驚訝：“你們學校的那個沈駱洲？”
看祁熙瑜點頭，也震驚到茫然。
兩雙茫然的眼互相對視。
沈駱洲不止在自己的學校出名，甚至這個名字所有的初中都如雷貫耳，畢竟是每次全市聯考碾壓大家的存在。
學生們都會很崇拜學習好的人，尤其這還是個學習好長相好家世好，除了性格有點高冷外堪稱完美的男神。
連行蹤飄忽不定和那點生人勿近都成了他身上神秘的色彩。
五分鐘後，沈駱洲見到了祁熙瑜和他女朋友糖糖。
而這兩人也見到了學神和被他帶的“孩子”。
看沈駱洲目光在糖糖身上停留一秒，祁熙瑜尷尬撓撓後腦：“那個……糖糖今天過生日，我陪她出來玩。我翹課的事駱哥你千萬別跟別人說！”
他雙手合十祈求。
糖糖見到了傳說中的學神大佬，緊張得不行。
初中的談戀愛更像是過家家，有人今天談了明天分，分分合合不說還要發空間，又是官宣誓言又是深夜傷感。
沈駱洲也經常收情書，但他覺得太幼稚，一律不管不問。
他也沒有背後打小報告的愛好，點點頭。
祁熙瑜舒了口氣，看向從遠處小攤走來，停在半路上看著自己的小孩，指了指：“那個不會就是駱哥的弟弟吧？怪可愛的。”
這話可不是亂誇，祁熙瑜是真覺得這小孩長相白白凈凈，看著挺乖挺漂亮。
糖糖更是喜歡，對沈舟然伸手：“弟弟不過來嗎？”
沈駱洲回頭，看著手裏拿著兩跟彩色棉花糖，臉被擋住一大半的沈舟然，笑了下，對他招手：“小乖過來，給你介紹下。”
沈舟然慢慢走過去，沒看糖糖伸出的手，徑直走到沈駱洲後面，把手裏的一根棉花糖舉高了遞給他：“給哥哥的。”
沈駱洲接過來，給他們互相介紹。
糖糖尷尬站起來，對沈舟然笑著打招呼。
沈舟然怕生，只是點點頭叫了聲哥哥姐姐，然後便不說話了。
在外人看來還挺高冷的。
祁熙瑜摸摸鼻子：“跟駱哥你的性子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沈駱洲聽了不滿：“怎麽可能，小乖很乖的。”
祁熙瑜：“……”
哥你這話，是連自己一起罵了你知道嗎？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玩。
糖糖恐高，想玩的項目都是旋轉木馬之類不刺激的，祁熙瑜當然聽她的，去那裏排隊，又問沈駱洲兄弟倆玩不玩。
其實他問的時候就沒覺得沈駱洲會玩。
駱哥跟旋轉木馬的搭配？
太奇怪了，像是小布丁蘸老幹媽一樣奇怪。
沈駱洲問沈舟然要不要玩。
“哥哥玩嗎？哥哥不想玩我們就換一個。”沈舟然擡頭看他。
明明自己是很想玩的，但還是去詢問沈駱洲的意見。
祁熙瑜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溫柔的沈駱洲，說話時調子輕輕的，帶著柔軟的氣音，眼睛都帶著笑意。
沈駱洲說：“可以啊，我陪小乖坐那邊那個。”
祁熙瑜：“？？？？？”
他路過驚愕的祁熙瑜時，面上笑容不變，聲音卻瞬間壓低，冷冷威脅：“敢拍照你就死定了。”
祁熙瑜短時間內第二次無語住：“……”
好家夥，擱這兒川劇變臉呢。
不過這才是他認識的駱哥。祁熙瑜長舒一口氣。
剛才那個真是溫柔到讓他心底發毛。
沒想到駱哥面對家人時是這樣的性格。
而一旁的糖糖顯然被沈駱洲溫柔的表象欺騙了，看著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陽光落在他肩上都像是一個輕吻。
“他好溫柔啊，性格真好，”糖糖小聲說，“好想跟他談，一定會很幸福。”
祁熙瑜沈默，發現自己那口氣松早了。
hello？你還記得自己是誰的女朋友嗎？
當著男朋友的面說這種話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果然，他駱哥無論是什麽性子都能輕易贏得女生的青睞。
祁熙瑜拉著女朋友趕緊選了個離兄弟倆最遠的位置坐下。
玩得途中他應糖糖的要求給她拍了很多照片，卻一張都不敢帶上沈駱洲，連衣角都不會有。
沈舟然獲得了同等待遇。
傍晚的時候，四個人吃過飯去了摩天輪。
沈舟然只坐過一次摩天輪，仰著腦袋看緩緩轉動的大輪子。
這個游樂園的摩天輪被稱作城市之眼，非常高非常大，在哪裏都能看到。此時是晚上，摩天輪上的燈次第亮了起來，五彩繽紛，將b市的夜景裝點得越加浪漫。
“然然會恐高嗎？”糖糖看到他的表情，問。
其實聽沈駱洲一直叫他“小guai”，雖然不清楚是哪兩個字，但糖糖也想跟著喊。
可第一次喊得時候兩人同時皺眉，沈駱洲禮貌又疏離地表示希望她換個稱呼。
沈舟然搖頭：“不會。”
一天下來，糖糖也摸清了兄弟倆的性子，知道他話少只是怕生，並不是對自己不喜歡，笑著繼續道：“然然有沒有聽說過摩天輪的傳說？大家都說坐在摩天輪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
她說到這卡了下。
因為不知道怎麽跟一個小孩子講戀人親吻的事情。
見沈舟然疑惑看自己，糖糖大腦飛速運轉，現編了個傳說：“升到最高點的人可以許願，只要許的願望是跟身邊人有關的，願望就會實現。”
沈舟然問：“真的嗎？”
他好像一下子有了興趣。
糖糖點頭：“真的。”
把升到最高點戀人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換了個說法而已，她也不算騙小孩。
沈舟然若有所思點點頭，看向摩天輪。
沈駱洲和祁熙瑜排隊拿到號碼回來。
沈駱洲說：“等一會到我們就能進去了……你們在聊什麽？”
糖糖還沒說話，沈舟然就率先搖頭：“沒什麽。”
他臉上藏不住事，沈駱洲看一眼就知道肯定聊了什麽自己不能知道的話題，沒追問，捏捏他的臉：“走，去那邊等。”
很快到了他們，四個人分了兩個車廂。
沈舟然跟沈駱洲坐了進去，摩天輪晃晃悠悠往上升。
城市的夜景如畫卷，在兩人面前徐徐展開。
華燈初上，點點燈光如濺落在人間的煙火，流金般璀璨。
遠處的購物中心燈火輝煌，照亮了黑夜一隅，繁華依舊。
近一點是車水馬龍的雙向大道，路上是回家的人群，車流匆匆。
人聲、喧鬧聲漸漸遠去。
沈舟然收回看向外面的視線，長睫乖巧地在眼底斂下一片陰影，喊了聲：“哥哥。”
沈駱洲一直在看他：“嗯？”
沈舟然主動坐到他這邊，牽著他的手搖搖頭，沒說話。
在最高點的時候，他雙目輕闔，在心底許了個願望。
無論怎樣都好，他希望一直一直留在沈家。
希望哥哥一直陪在他身邊，繼續當他的哥哥。
最高點過了。
沈舟然睜開眼想，他好像是個貪心的小孩，一下子許了兩個願望。
但看到哥哥瞳孔中自己的小小倒影以後，他就什麽都不想了，用了點力氣握住沈駱洲的手，安靜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此時的沈舟然一定不會想到，他許下的願望會在多年後，以另一種方式實現。
是某種意想不到的結果，大概是神靈小小的玩笑吧。
真的很想寫大哥的校園生活，這種性格必定是校園bking的存在，下章就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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