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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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點評一下啊, 男朋友。”

沈舟然看著自己的腳尖,頭也不擡:“喜、喜歡。但是……你怎麽說服導演上臺的啊?我剛才沒看到你快嚇死了。”

“這個很簡單,跟他說我想給你個驚喜就好了, 導演也很樂意幫這個忙,”好像想到什麽,沈駱洲微瞇了眼, “我現在算你的官方認證吧?”

沈舟然點頭。

“好。”

沈駱洲暗道,回去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各種cp全刪幹凈。

後臺傳來騷亂, 有人過來了。

“你現在留不到最後了,門口肯定有記者堵著, 先走。”

沈舟然知道後門在哪,帶著他繞到後門, 成功坐車離開。

他遠遠望了眼前門。前門被記者們堵得水洩不通, 要是自己去了沒個一時半會都掙不開身。

結果有記者看到車輛離開,本著寧肯錯過絕不放過的原則追了出來,他趕緊讓沈駱洲踩油門。

兩條腿總跑不過四個輪子, 兩人成功甩開身後那些人。

網上卻直接炸了天。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反對。

【我接受不了沈舟然談戀愛, 就這樣吧,好聚好散】

【幸好只喜歡了他半年,脫粉了】

【怎麽會喜歡男的?惡不惡心?】

【同性戀能不能滾遠點?】

【脫粉的我不評價,是個人自由,但抨擊性向就有些沒必要了吧?現在還有人拿這個說事嗎?】

【熱知識, 人大去年的提案中就有同性戀婚姻法,認為不同性向的結合也該受到法律保護】

【聽說那個人之前是他哥哥?臥槽這是在幹什麽啊】

【他們不會之前就搞上了吧?我要吐了】

因為隔著網線, 所以平時不會當面說的話可以肆無忌憚說出來而不用背負任何責任。

周瑾防的就是這樣的人。

水一渾, 自然有人覺得有機可趁, 在裏面攪風攪雨。

這裏面的成分太雜了,不好分辨。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控住輿論方向,不能往不利於沈舟然的方面發展。

但他沒什麽好怕的,沈氏的一整只律師隊伍都在自己這裏。

很快,沈舟然的工作室貼出了聲明,主要解釋他們很早就解除了兄弟關系,只是沒有對外公開,這件事家裏人都清楚,希望大家不要妄加揣測。

如果還有人在謾罵侮辱甚至p遺照p鬼圖?

那不好意思,沈氏的律師團隊從來不是吃素的。

軟硬兼施的手段雙管齊下,局勢漸漸穩定下來。

沈舟然的評論區依舊很亂,但一條評論被漸漸頂了上去。

【沈舟然這樣做之前他其實就想好了自己會面對什麽,可能是代言的丟失,口碑的崩塌,路人的責罵。但他還是這樣做了,光憑這一點我就佩服他,他很勇敢,也有擔當,願意給自己的愛人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周瑾已經提前打點好了去現場的媒體,保證他們不會亂說話。但他依舊不敢放松,一直盯著電腦屏幕看著風向。

今晚估計要通宵了。但一想到自己能拿到手的獎金,那點疲倦頓消。

累就累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不過小然也是真火啊。”他看著已經破千萬的閱讀量喃喃自語。

這場風波沒有一兩個月是沒辦法徹底平息的。第二天一早,大家看到同事同學的第一句話就是“昨晚上的事你聽說了嗎”。

於是更多的人知道了。

後來有人戲稱音樂盛典的今晚是“沈舟然之夜”,無論是他的三獎還是公然示愛,都足夠引爆話題,被人津津樂道很久。

周瑾讓沈舟然這幾天別上網了,拔了網線好好跟沈駱洲待在家裏。

淩晨兩點多,沈舟然回了個好。

周瑾默默放下手機。

這麽陰間的作息一點都不符合沈舟然的養生之道,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而沈舟然確實被折騰慘了。

沈駱洲今晚非常、非常的熱情。熱情的讓他吃不消。

他開始覺得沈駱洲還是去上班比較好,這樣可以分散些多餘的精力,不用全發洩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洗完澡被抱出來後,他忍著困意從被子裏伸出腦袋:“你什麽時候去上班啊?”

沈駱洲打破了他的幻想:“等過完年開春。公司也快放年假了。”

沈爸爸最近忙瘋了,人老了精力不濟,偏偏漏風的棉襖一門心思撲在戀愛上,氣得他中午多吃兩碗飯。

其實沈駱洲也沒閑著,這是他三年多來第一次給自己放假,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遍,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書,鍛煉下身體,看看股市,順便逗逗男朋友。

“今年不是說去南方過年?我跟爸媽說了,他們很讚成。不過你之後不是要彩排冬奧會的事情?能忙得過來嗎?”沈駱洲坐在床邊擦頭發,問他。

沈舟然眸光閃了閃,打了個哈欠:“那個不是很難,只是作為文化大使給國際友人們推廣下我們的文化而已,已經彩排過很多遍也錄完視頻了,等過完春節回來就好,再忙也要讓人過年呢。好困,哥我先睡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一個字說完,人也睡了過去。

沈駱洲擦頭發的動作一頓,想了想去找周瑾。

【周瑾:冬奧會的事嗎?其實我們也不清楚官方的態度。小然在決定公布之前就做好了會丟掉這個大使的準備。】

【周瑾:我其實很不讚成他這個行為,但他說既然做了就應該大大方方亮出來,他可以承擔任何後果,想要既要對沈總您不公平】

沈駱洲摁滅手機,看著熟睡的人,伸手掐了下稍微長了點肉的臉頰:“笨死了,哪裏就那麽著急。”

官方其實也在觀望。

事情的轉機在一周後,此時沈舟然一家已經訂好了去雲城的機票,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因為最近很多人在關註他,也有不少人開始扒他的過去。扒著扒著,突然有人發現,自己其實是見過沈舟然的。

【這孩子我有印象,好幾年前見過,之所以還記得是因為印象太深了,聽說是為了救人自己差點死掉,最後命硬,硬是熬過來了。哦對了,一起入院的還有其他小孩。】

這句話出自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屏,對話是一對母女,母親是某個醫院的醫生。女生發到網上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媽媽記錯了之類的。

起初大家只以為是新的洗白手段,讓她拿出證據。但事情吵起來後,卻又有一批人出現了。

他們自稱是當時9.23案的受害者,其實早就註意到沈舟然這個人了,但當時大家年紀太小了記不清事,不敢認,知道有人這樣說後才把事情串聯起來。

【大家可以去看當年的報紙,上面用了化名,但那個人就是沈舟然。我們被救後被好心的沈氏夫婦接到了同一家醫院治療。我長大後這些年也在找當時的救命恩人,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他果然依舊很優秀,善良的人運氣不會太壞。】

立馬有人去搜當年的相關報道,看完了事情的起末。

【怪不得沈氏常年如一日給寶貝回家項目做慈善捐款,也怪不得前幾個月類似的事情再出現,沈舟然那麽努力想幫大家,清韻現在的快遞膠帶依舊是寶貝回家的公益廣告】

【沈舟然當年也沒多大吧,他還那麽小……我差點都見不到長大後的他】

【我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眼光,我喜歡的人果然很優秀,他是用命去保護別人的小英雄】

【然然之前直播說自己剃過光頭,那該是什麽情況下才會做開顱手術呢……我都不敢想了】

【善良的人明明沒做什麽壞事,卻因為別人的偏見一直受到指責謾罵……】

【事情發酵這麽久了,我真想問一句還在罵沈舟然的人,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呢?是不該光明正大站出來說自己有了個可以相愛的人嗎?】

也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說話。

【其實還有件事情,我是一家私人醫院的護士,負責照顧一個妥瑞癥小女孩,小女孩的家裏人打算把她送給有特殊癖好的人,是小沈先生及時發現報警,沈夫人的妹妹最後還收留了小女孩,她們現在都很幸福。】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還是打碼說一下吧,希望知情者不要暴露隱私。是這樣,前幾天因我們的過失導致樓層失火,我女兒自己在家,下樓逃生時差點發生踩踏事故,是小然特意來找她護住了她,結果自己哮喘發作,被人推搡著踩空摔下樓梯。我女兒卻被他保護著,一點事都沒有。】

網友們從大家說的這些事情中,一點點拼湊出沈舟然的過往,和他做過卻從未說過的那些事。

周瑾在這些支持的聲音出現後找過沈舟然和沈駱洲。沈駱洲告訴他,不可以讓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暴露沈舟然的隱私,但默許了小女孩家長的做法。

在這些事情被爆出後,粉絲們是最傷心的。她們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沈舟然了,但發現其實並不了解。

【沈舟然你真會騙人,明明摔下樓梯住院了還騙我們沒事,讓我們別擔心,我以後都不敢相信你的話了】

【這幾天跟那些煞筆們對線的時候,我看到那些話就是生氣,從來沒哭過,今天卻被整破防了,哭得大腦缺氧】

【好好好,然然你捅我刀子是吧?一想到這樣的你還被人誤解,我就更難受了】

【喜歡沈舟然真的是我做過最不後悔的事,脫粉的人那是沒眼光,今天過後我一輩子都不會脫粉了】

沈舟然看著消息,嘆氣。

周瑾不讓他上網,但他知道後還是上來看了看,因為擔心粉絲們可能心裏不舒服。

果然。

很快,粉絲們發現微博提示特別關註有了新動態,點進去一看,發現是沈舟然在回覆大家的評論,他很認真的在說著“對不起”,“別難過了”,“是我不好”和“別生氣”。

粉絲們:……

粉絲們哭得更慘了。

這種人讓人怎麽辦啊!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了。

原本只是娛樂圈的風風雨雨,卻因為這些陳年舊事被翻出,引起了社會層面的討論。

這樣一個幫了很多人,自身也足夠優秀的少年,卻要因為自身的戀情受到攻擊,是個有良心的人都忍不下去了,紛紛站出來為沈舟然說話。

開始是一個人,後來是一群人,再後來是成千上百的人……

他們或許平時並不關註娛樂圈,在此之前也不知道沈舟然是誰,但此時都覺得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網暴。

事態的發展連周瑾都沒想到。

而冬奧會官博此時也站出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發了沈舟然之前錄制好的視頻。視頻中他作為文化傳宣大使,用六種國際通用語言流利地向大家介紹華國的傳統文化以及奧運精神,笑容自信,談吐恰如其分,向外展示著大國氣度。

任誰看,都是一個有修養有教養的優秀青年一代。

周瑾沈默半晌,給沈舟然發了條消息:“馬上就塵埃落定了,你賭贏了。”

“我們什麽都沒損失,可以過個好年。”

“那邊說,等一過完年繼續去排練。這可是全世界聚焦的舞臺,我們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可以借此,讓沈舟然走向更高更遠的舞臺。

沈舟然看到這條消息時,孤身站在郊外的白樺林前,他很輕地笑了下,呵了口氣跺跺腳,走進熟悉的南山看守所。

唐霏在那裏等他。

今天是她刑滿釋放的日子。

她得罪的人也鐵窗淚了,被掃黑一網打盡。自己本來就不是大罪,只是她一直不想出去,本來打算在所裏過年的。

畢竟這有吃有喝有床睡,比起漂泊不定的日子要好很多。

“還以為你不會來。”她正靠門抽著只劣質煙。

煙味嗆鼻,惹得沈舟然咳嗽幾聲,凍得蒼白的面容浮現一絲血色。

“能不能掐了?”他捂著嘴問。

唐霏看他兩眼,嗤笑著把煙掐滅在掌心,扔了煙頭。

沈舟然看在眼裏輕輕蹙眉,卻沒有多說什麽,只道:“走吧。”

“走?去哪?”

沈舟然拿過她身邊那個小得可憐的行李,淡聲說:“我說過,會幫你找一份工作,或者給你一筆錢。你想選哪個?”

唐霏看著他,許久,輕輕嬈嬈笑了:“怎麽,現在是認祖歸宗環節?你終於心軟想認下我這個母親了?”

沈舟然:“不是。我說過,我只有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

他聲音很輕,融在冬天的霧氣中有種意外的輕柔。

卻也很冷。

唐霏想,自己果然沒想錯,非常矛盾的一個人,溫柔和冷漠在他身上雜糅。

他仿佛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家人就是他的底線。

很可惜,自己不是。

“你想選哪個?”沈舟然見她不答,又問了遍。

唐霏向外走去:“那就找份工作幹吧……我想想,圖書管理員怎麽樣?”

讓一個殺|人犯來當圖書管理員,哈,想一想就很刺激。估計沒人會要。

沈舟然怕是以為自己在故意給他添堵。

果然,他問:“我能知道原因嗎?”

在唐霏開口之前,又道:“因為你看上去是深思熟慮過的,認真思考後想要這份職業,不然不會我一問你就說了這個。”

那雙相似的丹鳳眼,正靜靜看著與自己血脈相同的人。

唐霏啞然,到嘴的自嘲突然說不出來了。

半晌,笑了下:“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小時候挺喜歡看書的。”

當圖書管理員,應該能有看不完的書。

這是她小時候的夢想。

沈舟然沈默下來。

他記得沈駱洲跟自己說過,唐霏初中輟學,一直打工,文化水平並不高。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他認真承諾,“我會想辦法完成。”

唐霏沒有說話,默默坐進車裏。

但沈舟然知道她聽進去了。

路上,兩人一路無話,只有司機在前面靜靜開車,唐霏也沒問去哪。

臨到目的地時,沈舟然開口:“我幫你租了個公寓,你可以先住在裏面。屋裏的桌上有張銀行卡,裏面有三千萬,密碼六個0。工作我會想辦法,找到了告訴你。”

唐霏笑:“真大方。沈家的錢?”

三千萬,普通人花一輩子都花不完。

“我的錢。”沈舟然盯著她的眼睛說。

他才工作半年,其實賺不到那麽多錢,問銀行借了貸款,以後可以慢慢還。

但不是沈家的錢。

這是他的事情,他可以解決。

公寓門打開,沈舟然沒進去,把行李放到了門口,轉身要走。

唐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了他:“沈舟然。”

沈舟然回頭。

“其實,我們不適合做母子。”唐霏說。

沒有哪個母親會不負責任抱著讓孩子活活凍死的念頭讓他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哪個兒子在看到母親這麽多陰私後還能平靜相待。

“今後就不要見面了吧,你要是幫我找到了工作就托人說一聲,找不到就算了。三千萬呢,我花到死也花不完。”

沈舟然聽後,點了下頭:“好。”

兩人對視,他率先說了句“再見”,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隔絕了一切。

出了電梯,外套裏面的手機連續響了幾聲,可能是因為裏面收不到信號,所以現在才接收到。

沈舟然打開來看,是沈媽媽在家庭群裏在轉發各種東西。

【媽媽:誰來幫忙采購下?我還在收拾東西走不開身】

【爸爸:親愛的,你已經收了一行李箱的衣服了,怎麽還在收拾?】

【爸爸:我們可以到那裏買啊】

【媽媽:你不懂】

【媽媽:@大寶@小乖,你倆誰有時間?】

沈舟然想,自己回去正好經過購物中心。

【小乖:媽媽,我可以,你把想買的東西發給我】

【媽媽:乖寶媽媽愛你[貓貓開心]】

【媽媽:不過你現在是明星啦,隨便出去會被人認出來吧?不行不行,還是讓你哥來吧,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媽媽:@大寶@大寶@大寶】

沈駱洲姍姍冒泡。

【大哥:你什麽時候給我改的備註?】

【大哥:早就準備讓我去,還繞什麽彎子?】

【媽媽:這是檢驗你們誰對媽媽的愛比較深,果然還是小乖更愛媽媽一點】

【大哥:……】

【大哥:東西發我手機上,一會去買】

沈舟然看著群裏的聊天,揚唇笑得很開心,好像都看到了他哥很無奈的表情,並且在收到單子後眉頭緊鎖想知道透明雨傘和太陽傘都是傘,為什麽還要買兩把。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他,也被感染地笑了下,車內的氣氛沒那麽壓抑了。

其實血緣說重要很重要,但也沒那麽重要。

人最割舍不斷的,是相處中積累下來的感情。

一天後,沈舟然一家四口落地雲城。

這裏四季如春,溫度適宜,即便是冬天只穿個毛衣就能出門。

聽說他們要回老家,姜老爺子和姜老太太也動了心思,想過來看看。但他們目前正忙於走親訪友打麻將中,打算春節前一天再來。

說是老家,但姜老爺子的父輩就北遷了,只留下一個祖宅,當地的親戚幫忙修繕過幾次,老爺子和老太太偶爾也回來看看。

祖宅有個大院子,非常大。房屋裏面還比較現代化,有空調和電視。裏面很幹凈,提前找人打掃過了。

沈駱洲小時候還來過幾次,但沈舟然只來過一次,很小的時候了,身子骨比現在差遠了,一趟旅程就讓他上吐下瀉,加上水土不服高燒了好久,從此之後再也沒折騰過。

沈舟然此時不舒服,進屋休息了。

沈爸爸看著他進的屋子,回頭看沈駱洲:“突然想起來,你倆小時候的房間是一個。正好,現在也不用挪窩了。”

沈駱洲隨意應下他的調侃,倒了杯溫水,拿著藥進屋,帶上了門。

“這小子,從小到大怎麽沒對我這麽細心過。”沈爸爸嘀咕。

沈媽媽聽到了,胳膊肘懟他:“你可別這樣冤枉人啊,你當年住院的時候,什麽事不是駱洲照顧的?”

沈爸爸咂咂嘴:“我就嘴上說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臉驕傲。

兩個孩子他都養得很優秀很孝順,堪稱當代大教育家。

……就是結果出了點偏差。

優秀的人太過相吸,內部解決了。

沈駱洲進屋,屋裏漆黑一片。

沈舟然聽到腳步聲,打開了床頭燈:“哥?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著,但還是乖順地坐起來,接過他手裏的藥就著水仰頭吃下。

外面傳來了劈裏啪啦的摔炮聲,小孩子的嬉鬧聲。

沈舟然側耳聽了會,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淺淺揚唇:“外面好熱鬧。”

“畢竟要過年了。”沈駱洲說。

“對啊,過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恍惚了下,在想上一次春節時都發生了什麽。

其實也是很平常的一個年,全家人聚在一起貼春聯,包餃子,吃年夜飯,搶紅包,看春晚。

跟以往過年沒什麽兩樣。

當時只道是尋常。

臉被捏了下,他回過神,看向沈駱洲:“怎麽?”

看他表情不再怔楞,沈駱洲收回手:“吃完藥睡一覺,明天一早起來跟我去備年貨。這裏的年貨跟我們那邊不太一樣,很多你沒見過的。”

“都有什麽?”他一說,沈舟然來了興趣。

沈駱洲笑著抵唇,吐出兩個字:“保、密。”

“啊,你好煩。”沈舟然抱怨,眼眸卻彎起,藏著細碎笑意。

怎麽辦,他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

這是他們身份轉變後在一起過得第一個年,往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年。

就像歌詞裏寫的那樣。

“盛陽的玫瑰在唇角綻放,落下一枚濕濕的吻。”

“我們在飄雪的窗前相擁,你低聲呢喃說會愛我很多年。”

老舊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一點昏黃的暖橙色燈光。

還有不知何時交頸相吻的戀人。

外面響起了鞭炮聲,語笑喧闐。

人們在期待新的一年中無限的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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