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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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沈駱洲剛從超市走出來。

一輛呼嘯的消防車與他擦肩而過, 沖進了小區。

他看著那輛車駛去的方向眼皮一跳,加快腳步往回走,邊走邊給沈舟然打電話。

打不通, 打不通......

一直打不通。

他大步跑起來。

單元門下已經圍滿了人群,消防車和救護車都在現場。

沈駱洲擠進人群:“讓一下,抱歉, 讓一下。”

有人認出了他,沖他招手大聲喊:“這邊!你弟弟在這邊!”

沈駱洲循聲望去, 看到了一臉血,臉色蒼白躺在擔架床上的沈舟然。

他手一松。

袋子裏的草莓和車厘子滾落在地, 被圍觀推搡的人群碾在腳下,踩了個稀碎。

......

頭......好痛。

沈舟然痛得難受, 幾乎無法思考, 想繼續沈睡下去,卻被耳邊滴滴滴的聲音弄得煩躁。

他強撐著睜開眼,看到了懸在頭頂的各種儀器。

在他醒來後, 恢覆正常指標的各項儀器發出提示音。即便是正常的音量也吵得沈舟然頭痛欲裂。

他動了動指尖想擡手關上儀器,身上卻沒什麽力氣。

有只手好想知道了他的意圖, 伸過來摁掉聲音。

沈舟然順著看去,對視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醒了?”

“小乖你總算醒了!”

沈舟然這才發現沈爸沈媽也在,剛想開口說話,收到提示的醫生趕了過來。

沈家人連忙讓開。

主治醫生觀察了他的情況,又問了現在的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沈舟然說:“頭疼, 想吐,好像還有點耳鳴。”

醫生說:“你撞到腦袋了, 中度腦震蕩。這期間好好休息, 要是身體反應嚴重一定及時告訴我。”

話是對沈舟然說的, 臉卻看向沈駱洲。

沈駱洲點頭。

等醫生一走,沈舟然伸手想碰額頭上的傷口。

沈媽媽及時攔下,輕聲哄著,眼圈卻是紅的:“剛上了藥呢,別碰。”

護士上藥時說,幸好沒碰到樓梯的尖銳部分,不然肯定是要縫針的。沈媽媽知道她家小乖不怕疼,但她的心卻是疼的。

小乖這麽可愛的孩子,為什麽上天不肯多善待他一份呢?

沈爸爸站在她身後,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寬慰道:“沒事昂小乖,養幾天就好了,皮外傷。”

沈舟然一一應聲,目光卻一直看著靜默不語的沈駱洲。

沈駱洲站在床腳,也看著他,那雙眼帶著很沈重的情緒,沈舟然一時解讀不出來。

外面傳來幾道說話聲,夾雜著有人生氣的喊聲。

“誰在外面?不知道醫院不要大聲喧嘩嗎?”沈媽媽皺眉,說,“我出去看看。駱洲,照顧好小乖。”

沈駱洲“嗯”了聲。

沈爸沈媽一出門,病房裏只剩他們兩個,沈舟然掙紮著想坐起來,被沈駱洲輕輕按住肩膀:“不是頭暈嗎?再亂動萬一更不舒服怎麽辦?”

沈舟然沒有堅持,一把攥住他的手:“哥,你知道我怎麽摔下來的嗎?”

“我不知道,”沈駱洲坐在床邊,撥開他的頭發看向那處傷口,目光下斂,“我看到你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去思考任何事了。”

當時沈舟然的情況很糟糕,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加上他身上疊了個debuff好像隨時都會陷入危險中,沈駱洲先入為主想多了。

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忘記了思考。

幸好,幸好沒有發生更糟糕的事情。

沈舟然察覺到他地手指在輕顫,用力反握回去,輕聲說:“哥,我是踩了個玩具車模型摔傷的。你曾經說,被電動車碰一下也算車禍,那我這種,是不是也是一種‘車禍’呢?”

沈駱洲驟然看向他。

沈舟然笑著回望。

他此時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一件既想趕緊發生、快點解脫,又隱隱恐懼不要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塵埃落定。

結局還不算太壞。

沈駱洲拿出手機確認今天的時間。

“今天25號,我早上看過。”沈舟然說。

沈駱洲當然知道今天幾號,這半個月他幾乎是數著時間過日子,但他仍要確定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會有一場大雪吧。”沈舟然看向窗外。

冬天的夜晚來得很快,現在外面已經黑了,只有風在獵獵吹動玻璃窗。

沈駱洲輕吐出一口氣:“希望如此。”

“肯定沒問題,老天爺該有站在我這邊的時候。”沈舟然搖搖他的手,即便臉色仍舊蒼白病弱,唇邊的笑意卻從未消失。

此時的走廊上。

沈媽媽徑直往前走,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惱怒,邊走邊說:“我說小乖怎麽好端端從樓梯上摔下來,原來是有人亂扔東西!明明是自己的錯還那個態度!起訴,這件事我必須起訴!”

沈爸爸的臉色顯然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出來後本想勸勸吵架的雙方做個和事佬,結果沒想到找到了讓小乖受了無妄之災的元兇。

這一層病房加上沈舟然在內的四位病人,全是不小心踩到了那輛玩具車摔倒或者磕碰,有的還被人踩了幾腳,幸好沒出現更嚴重的傷亡。

男孩的父母看上去就不是好說話的人,口頭上道歉了幾句,再說就急了,一副“我就算做錯了事但你也得好商好量跟我說話”的樣子。

鄰裏鄰居的,大家要的不過就是個態度。好好道歉,補償醫藥費,這事大差不差也就過去了,畢竟

——孩子小不懂事。

結果看男孩父母這幅模樣,有個脾氣爆的直接跟他們吵起來了,引得沈媽媽出來一探究竟。

這才點了炸藥桶。

雖然生氣,但沈媽媽越靠近病房聲音越小,不想吵到沈舟然。

她走到病房門前,剛要輕輕推開門,卻從門縫裏看到沈駱洲似乎聽沈舟然說了句什麽,然後彎下腰,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停下了一個非常親密的距離上。

即便沈駱洲側身擋了下看不真切,但任誰都無法懷疑,那就是一個吻。

病床旁垂著他們交握的手,十指相扣。

沈媽媽捂著嘴,瞪大了雙眼。

她身後的沈爸爸也是如出一轍的震驚,震驚過後上前兩步就要推門沖進去,被反應過來的沈媽媽及時拉住,緊走幾步拽進走廊盡頭。

“你幹什麽?你進去會嚇到他們!”

沈爸爸捂著胸口,壓低聲音喊:“他們都快嚇死我了!”

沈媽媽說:“你還記得上次駱洲跟你說的話嗎?”

沈爸爸沒好氣翻了個白眼:“記得,他說他不相親的理由不是因為性別,而是他有了喜歡的人,但對方還不喜歡他,打算追求到手後再帶來給我們看,讓我們別再給他安排相親了。”

這是那天沈駱洲跟沈舟然回沈家別墅後,找他們倆私下說的話。

那之後,他們也沒再給他安排過相親。

沈媽媽:“不是這次,是上一次。上一次你從公司回來跟我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這個也記得,我問他喜歡什麽性格,他說安靜的乖的會臉紅的,我心想上哪給你找這麽具體的人?然後我問他有沒有參......考......對......象......”

沈爸爸說到這裏猛然靈光一現,看著沈媽媽,難以置信補充完下一句,“小乖。他當時給我的參考對象,是小乖。”

反應過來原來事情在那時候就有苗頭,沈爸爸氣得背著手走來走去:“這小子,這小子——!給我整這一出!”

“你沒反應過來,怎麽能反過頭來怪你兒子。”沈媽媽嘆氣。

走廊裏沒有暖氣,夫妻倆在冬日的寒夜裏凍得格外清醒。

“其實......仔細想想也挺好。兒子喜歡男人算板上釘釘了,小乖是咱們養大的,知根知底。”

“聽上次那番話的意思,應該是駱洲先喜歡上,主動追的。”

“而且咱們之前還擔心過以後小乖該怎麽辦,雖然現在看上去挺好,但等咱們不在了,駱洲也有了自己的家,他也就只剩自己了。那孩子敏感又體弱多病,沒人用心照顧可怎麽辦。”

“這樣小乖也不用跟咱們分家,我們還是一家人,不多不少,他還可以繼續喊爸媽。”

夫妻倆一人一句,既在說服自己,也在說服對方。

但還是......有些別扭。

養的兩個孩子全都喜歡同性還不夠,還內部消化。

這真是......

唉。

起碼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沈爸爸喃喃自語:“那小子早就知道小乖跟咱們沒收養關系了,不會是那麽早就起心思了吧?”

“現在想這個也沒用......咱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沈舟然也在想,怎麽沈爸沈媽出去那麽久都不回來,催著沈駱洲出去看看。

沈駱洲不太想離開他,果斷拒絕:“一會就能回來,這麽大的人了走不丟。”

沈舟然:“......”

這說的什麽話?

他無奈道:“那也得知道為什麽出去那麽久啊,萬一遇上什麽事呢?”

聽到兩人對話的夫妻倆相視,目光是如出一轍的咬牙切齒。

果然,大兒子就是個漏風的破棉襖,暖心小棉襖還得看他們家小乖,身體不舒服都不忘關心他們。

沈駱洲問:“頭還暈嗎?”

沈舟然連點頭都做不到,一動就暈,一暈就想吐,有氣無力:“暈啊。”

他現在連手機都看不了,唯一的娛樂消遣就是跟沈駱洲聊天。

“難受就不要多想,”沈駱洲看著他,說,“快點好起來。”

看沈駱洲不打算去找沈爸沈媽,他也不強求了,右手還拉著他的手,把玩著他的手指,掌心相對,比較下誰的手指長。

夫妻倆互相看了眼,沈媽媽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面上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小乖。”

沈舟然嚇得一哆嗦,手立馬抽回來心虛地瞟向門口:“啊!嗯......爸媽你們回來了?”

沈駱洲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幫他掖了下被角。

以往不覺得有什麽的舉止,現在在沈爸沈媽的眼中都加了一層暧昧的濾鏡。

但小乖剛受傷,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還是得先養好身子。沈媽媽沒跟他說走廊上發生的糟心事,把沈駱洲擠到一邊,霸占了離他最近的位置,跟他聊天解悶。

沈舟然應著,目光若有似無看了下沈駱洲的側臉。

然後就被沈媽媽死死擋住。

沈媽媽微笑:“小乖怎麽不看著媽媽說話?”

給她玩暗度陳倉那一手,還不允許她生氣嗎?他們倆真是被這兩孩子瞞得死死的。

“沒有,在看呢。媽媽你說,我聽著。”沈舟然慌亂收回視線,乖巧應了句。

沈駱洲仿佛察覺到什麽,皺皺眉,擡起眼皮去看沈爸爸,被他狠狠瞪了眼。

什麽都沒做的沈駱洲:“......”

事情發生時已經是下午了,一番折騰下來天色不早,幾人又呆了會後沈舟然讓他們回去。

“只是腦震蕩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沈爸爸說:“我們今晚留個人陪你。”

“那個人”不出意外就是沈駱洲,沈爸沈媽說好明天早上會來看他,看沈舟然精力不濟想睡覺後才離開。

沈舟然現在不在佛山醫院,救護車將他送到了另一家,病床是兩人間,另一張還沒有人。沈駱洲看他想睡覺,直接把燈關了。

周圍黑下來,沈舟然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沒過三小時,難受醒來的他扶著床沿,一只手在下面胡亂摸索著,找到垃圾桶後“哇”一聲吐了。

床頭燈“啪”的打開,沈駱洲拍著他的肩膀幫他順氣。沈舟然本來就沒吃晚飯,醒來後只喝了一點牛奶,此時吐也吐不出太多東西,就是難受,一直在幹嘔。

好一陣後終於平靜下來,漱了漱口,靠坐在病床上,後腰墊著枕頭,緩了緩,聲音已經啞得不像樣:“......難受。”

他現在的臉色也不比那床被子紅潤多少,蒼白如紙,手肘撐在床上,肩胛骨格外突出,單薄的肩線撐不起寬松的衣服。

沈駱洲遞給他一個帶吸管的保溫杯,裏面是溫熱的蜂蜜水。他捧著吸了幾口,看著對面平整的床,後知後覺;“哥,你還沒睡?”

“一會再睡,”沈駱洲看他喝完讓他躺下,“幫你按摩下。”

沈舟然聽話地躺了回去。

他從小胃就很脆弱,吃少了吃撐了吃重口了都會不舒服,所以沈駱洲的按摩手法非常嫻熟而且專業。不適感稍稍緩解,沈舟然又沈沈睡去。

沈駱洲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很長時間,又擡頭去看窗簾縫中透出的一線天。

臨市今晚下了雪,但實時天氣預報顯示,今晚b市不會落雪。

中途沈舟然又吐了一次,繼續睡去。

那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沈駱洲站在窗戶旁,從十點多一直熬到淩晨四點,逐漸失去了耐心,神情焦躁,坐立難安。心中被兩種猜想逐漸拉扯,來回搖擺。

像頭頂懸了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淩晨四點十分,第一朵雪花靜靜飄下,沒有引起旁人註意。

隨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雪花從漆黑的天幕紛揚而下,像極了從樹梢吹落的梨花花瓣,飄搖著,打著旋兒,靜靜落在了這個城市。

沈駱洲看到了。

他怔怔望向窗外的雪景。

半晌,全身力道一松,靠在了病房墻壁上,闔了闔眼,緊繃的雙肩耷下。

老天還是公平的。

......

因為夜裏折騰了兩回,沈舟然這一覺睡到十點多才醒。

他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說了聲:“怎麽這麽冷?”

冬天一起床他就容易手腳發涼,今天感覺格外冷。

“外面下雪了。”有人在耳邊說。

沈舟然瞬間清醒,睜開眼向外看去。

雪早就停了,窗邊的松樹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在陽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

化雪的天氣總是要比平常冷上幾度。

他緩慢眨了下眼,看到出神。良久後才回過神來,笑著對沈駱洲說:“你看吧,我沒說錯。”

沈駱洲也笑了下,面部線條柔和下來:“對,沒錯。”

所以就再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你眼睛怎麽回事?不會昨晚上一晚沒睡吧?”沈舟然打量著他的眼,看他眼睛中充斥著紅血絲,眼下青黑洩露出疲倦,忍不住抿了下唇,“是不是我昨晚上總是把你吵醒?”

“不是。”沈駱洲說。

他沒有用公司突然有事或者其他的借口隱瞞過去,而是實話實說。

“我在等雪。”

他想看看,那場雪到底會不會下,想等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一等,就是一夜。

想有股滾燙的熱流湧進心臟,滿腔酸澀。

沈舟然因他這一句話差點落淚,眨眨眼,倉促露出個笑容:“好在結果不壞,對不對?”

沈駱洲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對。”

是個很好的結果。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

窗外事冰天雪地,風卷著雪沫呼嘯,屋內暖氣和空調一起作用,暖洋洋的。

沈舟然的手腳漸漸暖過來,發現床頭的新鮮水果:“早上有人來過了嗎?”

“爸媽一大早來過,看你還沒醒待了會就去上班了,說中午再來。”醫生也來查過房,跟沈駱洲詢問了昨晚的情況後走了。

“其實不用總是來回跑,醫生不是說我住院觀察半個月就沒事了麽,”沈舟然知道自己這樣說了也沒人會聽,嘆了口氣,“哥,你回家休息會?不放心的話可以多找幾個護工來陪我。”

沈駱洲果然拒絕。

“那......”沈舟然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你去旁邊床上睡一會?我看現在還沒人。”

這邊肯定跟佛山醫院病房比不了,陪護床倒是有,但又硬又窄,肯定不如病床舒服。

“不用,我在這休息會吧。”

沈駱洲搖頭,靠坐在病床上倚著墻,也不管臟不臟了。

沈舟然看他那個姿勢就皺眉,覺得一點都不舒服。

但很快,沈駱洲雙手抱臂,靠在那裏闔上雙眼,不再說話。

看到沈舟然醒了,緊繃的神經一放松,困倦鋪天蓋地淹沒了他。

沈舟然想了想坐起上半身,緩了會兒暈乎乎的腦子,蹭到床邊上,讓沈駱洲靠向自己,幫他調整了下姿勢。

等中午沈爸沈媽帶著陳媽做的營養餐過來,就看到這一幕。

陽光透過窗欞鋪下大片碎金,燦爛又寧靜。沈舟然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清雋的面容融在深淺不一的光線中,眸光在日暈中晃動,恬淡朦朧。偶爾看一眼身側的人,眼底自然而然就流淌出笑意。

沈駱洲好似睡著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推門的動作都沒有驚醒他。

卻擾動了空氣中細小的浮塵。

沈舟然聽到聲音側目,小聲叫了句爸媽。

美好的畫卷動了起來,更顯鮮活。

沈媽媽輕手輕腳走過來,同樣壓低聲音:“你哥睡著了?”

沈舟然點頭:“他昨晚沒睡好......爸,媽,你們昨晚也沒睡嗎?”

怎麽人均一雙紅眼睛?

沈爸沈媽當然不會說是擔心他的傷外加昨天兩人給他們的沖擊才沒睡,小乖傷還沒好,就算想問什麽也得等他出院。

“睡是睡了,但昨晚又是刮風又是下雪,動靜挺大,就沒睡安穩。不說這個,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飯?”

沈舟然有點餓,但他一動沈駱洲肯定醒,搖搖頭:“不餓,先放在那吧。”

反倒是沈駱洲察覺到有人靠近,先一步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沈舟然身上後微一楞神,坐直身子:“爸,媽。”

另一只手揉了揉沈舟然的肩膀,低聲問他,“壓麻了嗎?”

“還、還好。”沈舟然不太習慣在夫妻倆的註視下這麽親密,趁他們不註意稍稍扯了下沈駱洲的衣服,讓他把手收回去。

沈駱洲高高挑了下眉,真的很想告訴他,他們之前的舉動可比現在親密多了。現在連這都躲,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也沒收回手,幫他按摩幾下疏通血管。

沈爸爸若有似無往這邊看了幾眼。

沈舟然藏在碎發下的耳尖有越來越紅的趨勢,抓著他的手拿下來,眼神卻不看他,垂頭盯著被子,好像上面有什麽超級吸引他的東西,囁嚅道:“那個,哥,你餓了吧,先吃飯好不好?”

尾音帶上一點祈求,像極了紅豆餡的年糕,又軟又甜,企圖通過撒嬌這種手段制止沈駱洲的行為。

沈駱洲聽後有什麽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而是在幫忙擺飯的沈爸爸一顆老父親心都化了,恨不得什麽要求都答應他。

他想,要是小乖永遠留在沈家,每天都能乖巧喊他爸爸沖他撒嬌......

那人生應該可以說是非常美好了。

這樣想著再看向兩人,心裏的別扭就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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