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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杏花樓if線·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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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杏花樓if線·番外四

魏大悄悄地尋來幾名郎中診治。

江寧府的名醫十有八九常住江寧城,為城裏的達官貴人看診。住在郊外縣鄉的郎中不能說各個醫術平庸,只能說,魏大尋來的這幾個都不太行。

關於魏家主人突發的病癥原因,眾說紛紜,開出來的方子五花八門。魏桓自己不常看醫書,但隨便翻開比對,就能看到不同郎中開的方子裏,有幾味明顯藥性相沖的藥材。

庸醫開出的方子,誰敢輕易用?

好在休息靜養幾日,夜裏突發的暈厥癥狀未再犯過。只是胃口始終不大好,勉強用食倒也能吃的下去。

黃歷悄然翻至三月仲春。清明節一日日地近了。

魏家親兵開始檢查車馬輜重,祭掃物品清點裝車。葉扶琉看在眼裏,夜裏不再鬧騰,安安心心住在西側院,坐等魏家出行。

濃烈的肉香從廚房升騰而起,飄散出去,彌漫清晨的院落。

大清早燉肉不常見,葉扶琉掩著呵欠推門去主院,路過灑掃的親兵,隨意問一句,“這幾夜地上還有鬧鬼的陷坑麽?”

親兵們笑答,“就剛搬進來的頭兩日鬧鬼鬧得兇,夜夜地上有陷坑,後幾日再不見了。肯定是邪不壓正,咱們陽氣太重,壓住了地下陰氣。”

葉扶琉讚道,“果然厲害!地下的百年厲鬼都被你們的陽氣壓制得難以作祟。如此說來,這宅子幹凈了?”

親兵們拍著胸脯誇耀,“肯定幹凈了!”

“不是我等自誇,這裏個個都是刀槍箭雨裏打滾拼命的漢子,命硬得很!厲鬼陰氣撞上咱們陽氣,說不定早就灰飛煙滅了。”

“說得好!這裏不再鬧鬼,便是一處既清靜又幹凈的好宅子。”

葉扶琉滿意地往前走,循著濃肉香氣到廚房,魏二正守著竈臺燉肉。

“鍋上煮的是祭祀肉食?” 葉扶琉探頭往裏張望。

魏二抹了把熱汗,“正是祭祀用的羊飧。等祭肉全部準備好,今日就要啟程。”

魏大在這時隔著半個庭院招呼,“秦娘子過來了?我家郎君有請。”

葉扶琉便轉身上木廊,往正屋方向走去。

正屋裏收拾過了,擺設絲毫未動,看不出這幾日入住的痕跡。只在桌案上攤開筆墨鎮紙。

魏桓長身立在書案邊,聽到推門的動靜,轉身望向門外,“來了。坐。”

葉扶琉在對面木椅坐下。

坐下時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書案上,一眼便看到銅鎮紙壓住的黃紙地契。

地契書都有固定形制,她一眼掃過開頭兩行字,辨認出,正是清涼山腳下這座別院的地契。

魏桓把地契放到葉扶琉面前,示意她收起,又往角落裏道,“魏某今日將地契轉贈秦娘子,你親眼見證。日後國公府問起,你如實回稟便是。”

角落裏原來還畏畏縮縮站了個人。葉扶琉幾乎把人忘了,瞧半天才認出,原來是曾經掌管這處別院的祁家管事。

葉扶琉取過地契,仔細確認無誤,並不急著收進荷包裏,舉著地契嘩啦啦地抖了幾下,笑問,“真送我?那以後你再回來江寧城,豈不是又沒地方住了。”

魏桓並不隱瞞什麽,“不回江寧。今日啟程去江縣祭祖。清明節後直接回返京城。”

“直接回北邊了?”葉扶琉一怔,手指捏著地契,心底陡然升起幾分惋惜,“那今日一別,咱們以後就……天地遼闊,後會有期?”

魏桓彎了彎唇。“嘴上說‘天地遼闊,後會有期’,心裏想的莫非是‘南北相隔,後會無期’?”

葉扶琉笑起來。“怎麽,被你聽出來了?”

離別在即,她大可以扯幾句謊言漂漂亮亮地遮掩過去。但心底確實感覺惋惜,她不想刻意瞞他。

“說句實話,我在江南有牽絆,不會渡江去北地。魏郎君是京城裏的皇親國戚,身上有官職。這趟祭祖回去,下次再來江南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難道我們不是南北相隔,後會無期?”

魏桓不置可否,只說,“送我一程可好。”

竈上新鮮烹煮好的幾大盤祭肉裝上輜重馬車,葉扶琉把地契收進荷包裏,領著蔫頭耷腦的祁家管事,以新任主人的身份出門送別魏家車馬出行。

仲春晨光映亮山道,周圍新抽芽的綠葉枝條在陽光微風下搖曳。

魏桓牽馬往前緩行,對身側相送的小娘子道,“秦娘子,我始終覺得,你杏花樓的身份和名姓都不真。”

葉扶琉的唇角上翹了翹,“魏郎君講講道理。我也至今不知你的名字和來歷。連你在京城做官兒的事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魏桓沈吟著走出兩步,“說得極是。魏某單名一個‘桓’字。今年二十有四,家中行三。”

葉扶琉:……?

她不想自報家門,頂回去兩句,這位就主動自報家門了?

魏桓說得遠不止這些。

陽光映在他的臉上。安居休養幾日,他的臉色恢覆了幾分血氣,不像前幾日蒼白,乍看還是個康健無礙的郎君。

但魏桓言語坦然,並不避諱病情。

“我身上的病勢已經持續半年,反覆不見好。京城的官職或許做不長久。這次回返江南祭祖,也是因為心中思鄉,已有長居江南之意。”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問葉扶琉,“你可知道江縣?”

葉扶琉當然知道。“沒去過,但經常聽說。江縣距離江寧城百來裏,幾條水路在那邊交匯,因此開了處碼頭。是行商舟船常去的富庶鄉縣。”

魏桓:“魏家祖宅所在地,就在江縣轄下的五口鎮。我記得似乎在鎮子最北邊。魏宅占地不小,在鎮子上問一問應該能尋到。”

葉扶琉:“哦。”

魏桓停步瞥她一眼,“ ‘哦’是何意?”

葉扶琉:“……魏三郎君,你把自家祖宅報得如此詳細,該不會讓我去五口鎮尋你魏家吧。”

魏桓牽馬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秦娘子來歷成謎,一問三不知,魏某這邊只得說得詳盡些。”

葉扶琉:“太詳盡了魏郎君。也不怕我找人尋去江縣五口鎮,連夜搬空了你魏家祖宅?”

魏桓莞爾,“祖宅荒廢多年,早無人看顧,不知殘破成何等模樣了。借著祭祖機會,正好回去看一眼。”

兩人一路漫步閑聊,不知不覺走到山道盡頭。前方岔道口上去便是平坦官道。

葉扶琉停步道,“就送到這處。祝願魏三郎君前路順遂,痊愈康泰。”

魏桓一路始終未問出什麽,心裏微微嘆息,她不肯放下心防,莫非江南這場結識的緣分只能到此處?

當著葉扶琉面前,他從袖中取出一對天青色的剔透玉魚兒,托在手掌遞過去。

“之前見秦娘子似乎喜愛這對玉玨。今日一別,後會有期,讓這對玉魚兒常伴左右如何?”

葉扶琉眨了下眼,清淩淩的目光裏露出思索。

沒有遲疑太久,她接下玉玨。“我確實喜愛這對玉魚兒色澤剔透。”

將一對玉魚兒接在手掌裏,素白指尖擺弄片刻,只留下坤魚,卻把乾魚又送回魏桓手裏。

“留一只足夠了,另一只你自己留著。”

魏桓露出意外神色,註視掌中躺著的單只魚兒,片刻後視線擡起,凝視著對面明艷的小娘子。

胸腔中沈穩的心跳忽然加快幾分。

葉扶琉噗嗤樂了。“盯著我看什麽?一對玉魚兒,你一只,我一只,還不夠明白的?”

她回頭往來處行去,往身後擺擺手,“往後不必來清涼山這處宅子尋我,我住幾日便走。江南多水道,你魏家祖宅所在的江縣五口鎮有碼頭,我以後得空過去轉轉就是。”

身穿朱紅提花石榴裙的小娘子手裏勾一只玉魚兒,剔透流光的玉玨一晃一晃,清脆的嗓音隔著山道遠遠傳來:

“你沒猜錯,秦水娘是化名。我不姓秦,姓葉。在江南地帶做點小本生意。至於我叫什麽名,下次見面再說。”

魏桓牽馬立於官道路邊,眸光凝視山道間輕盈遠去的身影。

“下次見面在何時?”

葉扶琉停步想了想,“我的生意在江南,輕易不去江北。下次見面,等你再回江南的時候吧。”

魏桓的手指微微用力,握緊掌中溫潤的玉魚兒。“明年春日可好?”

山風把遠處郎君的聲線帶入葉扶琉的耳裏,她往身後揮揮手,攥著玉魚兒繼續往前走。

回蕩的山風傳來葉扶琉輕快的應答。

“春日也可,秋日也行,冬夏亦無妨。有緣自能相見。”

“今日別過,魏三郎君,我們後會有期。”

《番外四·江寧杏花樓if線番外·完》

全文到此完結,筆芯~

《招搖過境》是在晉江種下的第八顆小樹。

晉江的寫作專欄對於我來說,有點像二次元的自留菜地(bushi) 有的樹苗苗長得盤靚條順,有的樹苗苗長得磕磕絆絆。小八這棵樹的栽種過程算是很順暢的。

全文篇幅不算長,從構思到寫完大概三個月。女主小葉的形象一天天地在筆下豐滿起來,有她在的世界,似乎連天空都總是晴朗的。寫作的過程相當愉悅,也希望給閱讀的寶們帶來愉悅。

下本書大概率開《天子掌中刀》,這個崽崽難產兩年了,打算存點稿試試手感,存稿順利就開文。

專欄裏其他幾本古言預收,感興趣的寶子可以收一下哈。雖然經常有插隊()不過慢慢都會寫的。

好了,後記閑聊到這裏,我們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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