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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腦洞向·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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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腦洞向·番外三

“你這次僥幸撿回一條命來。若是那火炮炸膛的角度再刁鉆些呢?你還能不能跟我當面笑說無事了?”

“工部花了大價錢做的兩門火炮當場作廢,這還不算,連山頭都崩下一快!你們兩個挑選的好地方,從皇城北門樓登高遠眺,可以直接看到被你們炸塌的那爿山頭!這幾天彈劾奏折不斷,為師給你帶來幾本,你自己看看!”

謝相坐在對面,含怒扔去幾本黃絹封皮奏本。

臥床的少年郎君翻開一本,隨意打量幾眼。

“咕?”葉扶琉往前跳了幾跳,想湊過去細看,魏桓已經把彈劾奏本合攏扔去旁邊,隨手摸了摸大肥鴿的油亮羽翅。

“讓老師為難了。這次火炮意外炸膛,一來,射程計算或有失誤;二來,實造尺寸或有誤差。下次試煉時,我們必定把火炮再拖遠些。”

“你還想有下次?”謝相瞠目片刻,掀開被子,“看看你自己這一身傷,先站起身再和老夫嘴硬!”

葉扶琉:“咕?!”

原本被青色錦被遮擋住的,觸目驚心的傷勢完全顯露出來。

裹傷的綁帶除了綁住左臂肩胛手肘,竟還一圈圈地從胸口肋骨往下綁緊。腰腹,後背下方,整條左腿,都嚴嚴實實地裹牢,處處血色隱現。

葉扶琉的烏黑眼睛瞪得滾圓。

火炮炸膛的威力竟如此巨大,除了露出來的臉和右臂是完好的,被褥裏的身體其他部分幾乎都裹得動彈不得。

如此重傷,短短幾年之後,從二十六歲的魏桓嘴裏說出來時,怎麽就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傷了左手?”

“這些彈劾奏本壓在老夫手裏,你暫時不必擔憂在禁軍的職務。但宮裏太後娘娘那處必然會得知,或有訓誡,老夫無能為力,只能你自己去應對。”

謝相事務繁重,坐不了片刻,探視完傷情,便匆匆起身走了。

魏桓目送老師離去,唯一完好能動的那只手抓了把小米,灑在床沿。

葉扶琉不受控制地跳過去啄小米。半把小米入肚才戰勝鳥兒搶食本能,轉回來跳上少年郎未受傷的右肩頭,目不轉睛看他書寫紙箋。

魏桓停筆失笑,“倒像看得懂似的。”

放下筆,擡手輕柔撓了撓羽毛,喚這只灰白羽大肥鴿的名字,“灰間羽,吃飽喝足,那就你去罷。替我送封信去我那好友明章處,問問他的傷勢如何了?”

葉扶琉撲棱翅膀,鴿子短喙蹭了下臉頰。“咕咕!”

不認路,不去!

床邊的大肥鴿怎樣都不肯去,只蹭頭撒嬌,再催促時去便叼手指,魏桓無奈換了只純白色的鴿子送信,敲了下灰間羽的腦袋,“光吃不幹活?”

魏大的聲音在門外道,“郎君,宮裏來人了。說奉了娘娘口諭。”

魏桓收起紙箋,“扶我起身。”

床邊有一架木輪椅,他在魏大的協助下挪去輪椅上。氈毯蓋在胸口,遮擋住大部分傷勢,端端正正坐迎宮廷來使。

但木輪椅本身已經透露了傷勢程度。宮裏來使是一位白面無須的錦袍公公,看起來平日極熟悉,見面就咂舌不已。

“哎喲喲,三郎怎的傷成這樣?可把娘娘急壞了。宮裏正在替三郎議親,原本鄭家就不大樂意,如今這樣,還如何議得下去?”

魏桓撫摸著鴿子羽翅,淡淡說,“議不下去,就不議了。娘娘是皇家至為尊貴之人,我不過是江南魏氏子,父兄聲名不佳,不得京城大族青睞,實不必勉強。——你原話轉給娘娘便是。”

公公還要再勸,魏桓已經轉開話題,擡手灑了把小米,吸引三五只鴿子撲棱棱飛來輪椅上,“餓了?再吃點。”

“咕咕咕!”天下哪有不肯吃的鴿子!

周圍爭食的鴿子羽翅遮蔽了魏家主人的大半眉眼,魏桓不再說話,宮廷來使自覺告辭。

鴿子的眼睛耳朵實在好用,葉扶琉站在少年郎君的肩頭,輕易便看到走去門外的錦袍公公停步回頭,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分明是高攀而來的好婚事。娘娘為兩家聯姻花費了多少心思,如今這火炮一炸,可惜付之東流嘍。”

葉扶琉好奇地盯著看。站在門口還說這麽大聲,這廝是故意的吧?

魏桓果然聽到了,隔著屏風道,“娘娘看中的鄭家千金,是當朝計相[1]鄭公之獨女,以門第來說,確實是魏家高攀。但鄭公和家師的政見相背,朝堂中互相攻訐,我以為這樁婚事不妥當。——勞煩公公再把這句原話轉給娘娘。”

宮廷來使搖著頭出去。“三郎這番話讓娘娘傷心吶。當初娘娘讓三郎拜在謝相門下,不過是想要替三郎尋個出名的老師,學些詩詞文章罷了。如今怎為了個外人,反倒推拒了娘娘的好心打算……”

魏桓未應答。指腹緩緩撫過鴿子光滑的羽翅,黑沈的眸光定在虛空某處,許久不動。

耳邊的觸感令他回過神來。

灰白羽大肥鴿的短喙在啄他耳朵。

魏桓失笑,擡手去擋,“頑皮。”

魏二送客回來,低聲道,“鄭氏女是娘娘張羅的第三家了。雖說不合適,但三家全都被郎君拒絕……要不要寫書一封送去宮裏解釋?”

魏桓把撲棱著翅膀的大肥鴿從肩頭捉去懷裏。

“我自小在娘娘身邊養大,娘娘對我知根知底,我的交友喜好、飲食口味俱都清楚。為何在親事上,連續張羅三家都不合適?鄭公在朝堂上和我老師政見相斥,勢同水火,娘娘不知?”

魏二一怔,沒說話。

魏桓又撒了把米粒給地上鴿群,“計相位高權重,分攬財政,對娘娘大有好處。娘娘許出去我的婚事,魏家和鄭家聯姻,鄭公自然從此和娘娘一路。”

魏二嘆了口氣,道,“娘娘算得是不錯。但郎君身為謝相親傳弟子,娶了鄭公之女,以後又如何面對謝相?”

“所以火炮這一炸,炸得適逢其時,再好不過。” 魏桓低頭看自己身上處處包裹的帶血紗布,坦然自若說出打算:

“準備一下,輪椅推我出去,就這樣去京城最熱鬧的幾條街市轉一轉,隨意進幾家醫館,把我的傷勢傳出去。若有人私下裏問你們,便說我手腳俱廢了。”

魏大魏二:“……”

“京城看我不順眼的紈絝子弟不少,過幾日必然傳得沸沸揚揚。你們領人盯著最大的幾處酒樓茶坊,若遇到肆意議論之人,當場拖出去狠打一頓,把事情鬧大。”

魏大魏二:“……”

魏二有顧慮:“事情鬧大倒是容易,但流言傷人,郎君手腳俱廢的傳言出去……以後如何收尾啊。”

魏桓不甚在意道,“你們把人名記著。待傷好後,我親自尋上門去,把肆意議論的那幾個拖去街上再狠打一頓,人來人往,看在眼裏,流言自破。”

魏大眼前一亮,大讚道,“好計哇!”

魏二從背後給了魏大一手拐,“郎君慎重。如此一來,娘娘心裏必然有想法了。”

魏桓手托著灰白肥鴿子,示意魏大推動輪椅行往桌前,

“宮裏張羅的人選被我連拒三次,娘娘此刻沒想法?”

魏二閉嘴不言,同魏大一道行禮出去。

眉目清俊的少年郎君坐在桌前,提筆寫下兩行字,漸漸停筆,默然盯著桌上的半張書信。

葉扶琉從他的懷裏掙脫出去,蹦跳幾下,站在紙上。

開頭寫下:“長姊見信如晤,弟三郎頓首。鄭氏女之事,有勞長姊鳳體牽掛。然則天時不當,事終不成,弟心懷愧疚尤甚……”

桌上的大肥鴿伸出爪子,毫不客氣一腳踩住“愧疚”兩個字,烏溜溜的圓眼睛歪頭看他一眼。

下一刻,灰白羽大鴿子抖了抖腳,三叉腳趾噗地踩進墨跡未幹的字跡當中。沾滿墨跡的腳印仿佛一個大叉,正好劃去愧疚兩個字,然後原地神氣地跳了幾跳,把整句“弟心懷愧疚尤甚”踩得亂七八糟。

魏桓啞然片刻,喚這只肥鴿的名字,“灰間羽,你也覺得我無需愧疚?”

烏黑的圓眼睛眨也不眨,堅決點頭,“咕咕咕!”

魏桓失笑出聲,隨手把紙揉成一團,扔去字簍裏。

“明章那邊還是得寫信知會一聲。免得手腳俱廢的消息傳出去,他當了真,引他急眼。”

給好友的兩行短信寫完,他取一塊細布,把桌上四處踩出的三叉墨腳印擦凈,再次和灰白羽大肥鴿商量,“還要吃多少小米你才肯去送信?”

葉扶琉站在肩膀上,堅決搖晃腦袋表示拒絕,“咕咕咕!”

夢裏變成鴿子不說,吃你家幾口小米還得飛出去幹活,這夢也太勞碌命了吧。

但竹筒還是捆去腳上。輪椅轉去窗邊,溫暖的手指摸了摸羽翅,往窗外托起鴿子,“去。”

或許平日裏經常訓練兩處來往,胖鴿已經不受控制地展翅撲騰,眼看就要循著本能飛起。

葉扶琉湊過去,趕在起飛前夕,短喙蹭了蹭少年郎君的臉頰。

她醒了。

醒來時還是深夜。

身側郎君正和她在被窩裏相擁入睡。她的手腳都壓在魏桓身上,稍微動一下,他便醒了。

“怎麽了?”魏桓握住她結結實實壓在他胸腹間的手腕,想放回身側。

葉扶琉轉身趴著對他,聲音裏猶自帶幾分睡意,“剛才做了個好怪的夢……夢到從前的你了。”

魏桓捏了下她睡得緋紅的軟撲撲的臉頰,“夢裏從前的那個我是什麽樣子的?”

“雖然行事也算張揚肆意,卻不是我想象裏的那種跋扈肆意。”

黑暗的屋裏有星光,隱隱約約映照出兩人輪廓。溫熱的被窩緊密攏住兩個人,葉扶琉先摸身邊人的左手臂,入手一片舊痂疤痕。

魏桓任她撫摸,耐心與她解釋,“這便是當年火炮誤炸留下的痕跡。用的俱是好藥,但還是落了不少疤痕,怕驚著你。”

不等他說完,葉扶琉的手往旁邊一拐,扯開他身上薄薄的單衣往腰腹下摸。

魏桓:“……扶琉。”

葉扶琉才不理會,指尖繼續往下。果然在左側腰腹摸到了一大塊凹凸疤痕。

點了點腰側疤痕,繼續往下摸索。

柔軟的指尖摸去了大腿根。

魏桓:“……”

這回直接握住不老實的手指,從單衣裏抽出來,按在床上。

葉扶琉手被按住了,嘴裏不消停:“我摸到了。腿上也有好大一塊疤痕。”

“當年那場火炮炸膛,其實你差點真廢了手腳是不是。就連新婚花燭之夜,我們同床共枕,你都不肯脫衣裳,只脫我的。是不想我看到?”

魏桓默然一陣,開口說,“疤痕醜陋礙眼。新婚花燭之夜,不想驚了你。”

“不想驚了我,所以連提都不提,輕描淡寫說一句‘傷了左手’,想把這段重傷抹去。”

葉扶琉依偎在他肩頭,在黑暗裏不滿地嘀咕,“新婚花燭之夜,差點被你瞞過去。”

魏桓撫摸著懷中柔滑的長發,說的還是那句,“過於醜陋,怕驚了你。”

葉扶琉堅持說,“我要看。”

黑暗的新婚房裏重新亮起燈火。

暖黃燈光映進帳子。褪去單衣的郎君展露出結實後背,連同左側腰腹的兩大塊傷痕清晰顯露在光下。

葉扶琉吃驚地“呀!”一聲,微涼指尖往前撫上光裸脊背。

火藥炸傷類似於燒灼火傷。因為陳年舊傷,曾經凹凸不平的疤痕淡去部分。魏桓皮膚白皙,後背露出大片淡紅色傷疤。疤痕上方卻又刺了一副雄鷹展翅的刺青圖案,氣勢雄渾,將疤痕徹底壓住,不仔細看不出疤痕輪廓。

“這不是極好看的麽!”葉扶琉大感興趣地撫摸後背處的刺青,“好漂亮的鷹。”

“是麽。”魏桓也有些意外,側頭打量,“我自己看不見那處。沒有刺毀了?”

他被炸傷那陣,太醫署兵荒馬亂,接連幾位太醫過府診治,各個搖頭嘆息,說燒傷瘢痕最難治愈。火炮炸傷了貴人貴體,從此疤痕要一輩子留在身上觸目驚心了。

當時長姊和他雖然因為婚事的人選生了隔閡,畢竟多年情誼尚在。

等他傷勢好轉,長姊召他入宮去,當面斥了他整個下午,又急又氣,邊斥責邊哭。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京城高門出身的郎君哪有一個碰火器的!

魏家原本就是南邊的武將門第出身,如今富貴了,當年的低門出身還落在人眼裏。他身為魏家唯一的遺腹子跟隨謝相門下,學了一身文人風雅外皮,骨子裏卻還是喜歡舞刀弄棒,盤弄火器。如今弄出一大塊祛不去的醜陋傷痕在身上,傳揚出去,連累得魏家惹人笑話……

當時魏桓畢竟年少。

聽了長姊一通含淚訓斥,一言不發地回家,請來京城裏擅長刺青的高手,當日便開始在瘢痕上刺鷹。

刺青中途,尚未完全痊愈的瘢痕破裂,熱天裏傷口化膿,又是好一番折騰。

如何折騰早已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那陣子魏大時常蹲門外抹眼淚。

來回折騰兩個月,傷口好了壞,壞了好,後來總算痊愈了,他隨口問起一次刺青如何。魏大魏二齊聲說“刺得極好看”。他笑了下,心裏並不怎麽信。

又問刺青可足夠顯眼,能不能遮掩住醜陋疤痕,魏大魏二齊聲道“夠顯眼,遮得住”,他略信幾分。

又是流膿又是崩裂,刺青毀了便毀了罷。只要夠醒目,足夠遮住疤痕便好。

直到今日夜裏,葉扶琉滿眼的驚喜讚嘆,倒讓他生出幾分意外。

“當真不醜陋?”

葉扶琉湊近欣賞片刻,“口說無憑,我畫給你罷。”

燈光又點亮幾盞,她在燈下取出一張一尺長、半尺寬的小紙,就趴在魏桓的背上,對著眼前的展翅大鷹精細描繪。

邊畫邊說,“年輕時傷口恢覆得快,連結痂都不明顯了。疤痕是紅色的,雄鷹展翅的圖案把疤痕都覆蓋住了,只露出一點淡紅色的邊緣,用手摸著凹凸,但眼睛看著不顯。總之,一眼望去,只見你背後極氣派的一只展翅大鷹。給我的感覺嘛……”

魏桓回身過來。在他無言的註視下,葉扶琉歪了下頭,思忖了好一會兒用詞,索性放棄言語形容,伸手抱住面前弧度優美的肩胛和柔韌有力的腰背。

“好喜歡,想抱著睡覺。衣裳不許穿回去,讓我抱著大鷹睡一晚上,我就不計較你有意隱瞞我的事了。”

魏桓:“……”

原本身上穿一件單衣,好歹能隔開肌膚。如今兩人身上都無寸縷,溫熱肌膚緊貼彼此,手腳交纏,四處點起火苗。抱著大鷹睡……當真能整夜只抱著大鷹閉眼睡覺?

星光熠熠,映亮深夜。

床裏撲騰的動靜太大,扯動帳子,不小心翻倒了床下的空杯。

原本一仰一覆的兩只酒盞咕嚕嚕滾去床裏,又被骨節分明的修長男子的手撿回來,原樣放好。

但人原本就不甚在意這些瑣事規矩,放回兩只酒杯時沒多留意,放反了位置。

原本一仰一覆的兩盞空杯,變成了一覆一仰。

窗外星光閃過,幽幽地映照在空杯上,又透過縫隙映進帳子,奇異地閃爍個不停……

魏桓睜眼時,天光大亮。懷裏空蕩蕩的,總是習慣擠擠挨挨偎著他睡下的人不在身側。

他倏然坐起身——

從樹椏上直接掉了下去。

塵土飛濺。

視野裏出現一個六七歲年紀的小娃娃,短手短腳,眼神靈動,頭頂兩個雙髻,小小年紀已經依稀看出長大時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把他從草地上拉起。

“你是哪家的男孩兒,住前山還是後山,我竟沒見過你。”

魏桓註視著眼前明顯縮小幾個尺寸的年幼的葉扶琉,半晌未說話。

“該不會是啞巴?”年幼的小扶琉嘟噥著,蹲在他面前,耐心又問,“我七歲。你幾歲?”

魏桓環顧左右,面前正是錢塘葉家大宅所在的那座山的形狀。

盯了眼面前年僅七歲的葉扶琉,他心裏微動,緩緩擡起自己的手——

手掌細嫩幼白,看大小,自己赫然也是幼童模樣。

自從來到錢塘,將魏宅置辦在山下,和山上的葉家大宅只隔幾百步山道的距離。他心裏便時常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祖母長壽,自己並未於年幼時被接去北方,而是隨祖母常住江南——有沒有可能,他從小便能認識扶琉,兩人青梅竹馬,相依長大。

深埋心底的心願竟在眼前成了真。葉家年幼的小幺娘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隱約猜出,眼前幻象或許是自己的夢境。

遭逢詭異場面而繃緊提防的心緒松弛下來。他端詳著自己的手掌大小,開口應道,“約莫也是七歲。”

葉扶琉噗嗤樂了,“約莫七歲?你怎麽會連自己幾歲都記不清?好了,就算你七歲。我們同歲,隨我去玩兒。”

她自來熟地拉起新夥伴的手往前奔跑,魏桓跟隨著往前跑。耳邊風聲笑語陣陣,青草的清新香氣混合著泥土氣味,青梅竹馬的場面竟然如此的真實。魏桓恍惚了一瞬,人已經被帶去一處新堆起的稻谷後面。

葉扶琉回頭招呼他,“這裏沒大人,是我們小孩兒的秘密玩耍處。對了你叫什麽來著?”

魏桓微微地笑了下,“我叫魏三郎。”

小扶琉明顯是孩子王,利落地召集所有人,“這是東邊山下的魏三郎,他也加入,我們有五個人了!今天正好,我們全都是男孩兒,可以玩一個好玩又大膽的游戲。”

聽到那句張口就來的“我們全都是男孩兒……”

熟悉的自信騙人語氣,叫魏桓瞬間沈默一刻。他盯了眼小扶琉今天身上穿的衣服。

是一套不分男女的細葛短打小衣裳。

所謂“好玩又大膽的游戲”,究竟是……

周圍的幾個男孩子沒想那麽多,紛紛興奮地連喊開始。

“聽我的安排。”七歲的小扶琉站在谷倉高處快活地說:

“按個頭高矮站一排在山坡邊上,對著前頭刮風的山崖,不要對著谷倉啊。一,二,三,把褲子都脫了!讓我看看你們——不,看看我們男孩兒,都是怎麽站著尿尿的,傳說中的迎風尿三丈可能不可能。我們這邊到山崖那邊正好三丈遠,大家盡力呀!”

魏桓:“……”

難怪小時候被葉家長輩整天追著打……這換誰家不揍啊。

【1】計相:宋朝的三司使。三司是主管財政的最高機構,三司使號稱“計相”,地位僅次於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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