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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視實-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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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視實-5(V)

相比隨後在手臂上出現的自食惡果的二次消毒與縫合,舌頭上的傷口似乎更為致命,幾乎在謝藤用吻去報覆聞哲的時候,就突然調轉了矛頭,異常兇狠攻擊了它主人。

一旦失去了嫻熟的撩撥技巧,謝藤就無法主導唇齒間的博弈,其他隨之而來的部分自然也就變得不那麽讓人愉快了。即便他途中改為嘗試從聞哲脖頸的皮膚上討回公道,奈何同樣不能愉快地在對方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斑駁,否則就會自損八百,只得放棄。

“你知道嗎?”謝藤難得乖巧地坐在床緣,除了那只在聞哲腰上的手,只剩下一雙藏不住情欲的眼睛,如有實質的針尖一般,來回刮刺著聞哲的感官。

“什麽?”聞哲半側著上身坐在對方身邊,反問時既沒有看對方,也沒有停下使用縫合器的動作。

“我剛才只是在醞釀勇氣,”謝藤說,“準備向你表白心跡。”

“……”

意料之外的糟糕玩笑,讓聞哲又想罵臟話了。

然而出眾的自制力在最後關頭及時阻止了他。

“舌頭還是很疼。”謝藤及時發出了小女孩式的撒嬌聲調。

聞哲無可奈何地掀起眼皮看向對方,仿佛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準備說的話。

“你再吻我一下,”謝藤說,“或許就不疼了。”

不出意料的要求,聞哲想,但沒有拒絕。

他的舌尖依舊能品嘗到謝藤傷口上溢出的腥甜,只是已經比剛才淡了些許,仿佛在提醒自己正在落入由情欲精心編織的陷阱。

贈予和接納恰好相反,不會讓謝藤那根可憐的舌頭再超過負荷,更何況他所接納的是極盡溫柔的、幾乎不用付出任何反饋就能享受到的吻。一種通過情感來賦予感官的豐富體驗,遠勝於精心謀劃的技巧。

意動再所難免。

在呼吸之後不受控制的是謝藤不自覺隨聞哲的吻逐漸加重的摩挲其後腰的力道,叫囂的本能促使他伸長腿,壞心地磨蹭對方的腳踝與小腿。聞哲收回了自己的腿,用力踩住對方的腳背,及時完成了僅剩的包紮,空出手來握住對方造次的手,隨後避開了對方與自己膝蓋相抵動作。拒絕之意明顯。但他的嘴唇沒能離開對方,依舊輕貼在對方唇角,發出介於警告和無奈之間的聲音:“沒完沒了了是麽?”

“機會難得。”謝藤沒有否認。

“難得?”聞哲好笑地看著對方,聲音輕而沈,“你什麽時候不盡情放縱,我反而覺得比較難得。”

“反正你又不累。”謝藤理所當然地捕捉到對方微沈的聲調。

“你舌頭不疼了?”聞哲微微瞇起眼睛,像警告也像審視。

“當然疼。”謝藤一臉無辜,“這是兩回事。”

“在我看來沒有差別。”聞哲說,“做人至少應當學會節制,否則跟動物有什麽區別?”

“動物只會嚎叫。”謝藤厚臉皮道,將纏著繃帶的前臂伸向對方的後背,手指沿著對方的肩胛骨線條來回描繪,“我會說動聽的話,發出誘人的聲音。你也會……不行嗎?”

“……待會兒再說。”聞哲按住對方另一只手,片刻後揮開,留下模棱兩可的話,起身時沒有忘記把急救箱帶走。

謝藤發出不滿的單音,緊隨其後離開床,卻沒有跟上對方,而是轉身前往另一側的浴室,扔掉剛穿上沒多久的內褲,命令中控打開花灑,高舉起被繃帶裹纏的左臂。

聞哲循聲而來,看著對方古怪的與其說是洗澡,不如說是在水簾下轉圈的行為。

“你在幹什麽?”聞哲問。

“跳舞。”謝藤說。

聞哲:“……”

不等對方繼續發問,謝藤已經離開浴室。

水繼續從花灑裏湧出,傾瀉出伴奏的音樂與水滴沿著謝藤皮膚滑落在地板上,節奏逐漸同調。

對方後背的血痕瑕疵、漂亮的腰線以及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像貓草一樣誘惑著聞哲心底那頭剛徹底掙脫出牢籠的食肉動物。

但他沒有被對方牽著鼻走,只是伸手抓起一塊毛巾,大步跟上。

謝藤在衣帽間的鏡面墻前駐足,撫過自己臉頰上的烏青、唇角的傷口、胳膊上的牙印以及其他,從各個不同方向審視自己身上的痕跡或傷口。如同在欣賞藝術品,直到被打斷。

聞哲失笑地看著對方自戀的舉動,突然把毛巾蓋在對方腦袋上,阻擋了他的視線,粗暴地幫他擦幹了頭發和身體。

“該怎麽評價我身上的這些……痕跡?”謝藤掀開擋住自己視線的毛巾,故作停頓的話語帶著明顯地戲謔。

他側頭看向聞哲,頗為認真地問:“這該歸類於家暴還是虐待?”

“公平一點。”聞哲擡手解開幾顆紐扣,扯松領口,展露左肩上的牙印和鎖骨上的斑點,“你先評價一下這些。”

“我一直都很公平。”謝藤毫不臉紅的用手指一一點過對方的皮膚,認真品評著,“你的嘴角沒破,臉頰沒腫,顴骨這裏也沒有烏青。我的舌頭很疼,肋骨更疼,最疼的是我的後背——我才是受了重傷的那一個。”

聞哲抓住對方造次的手腕:“我已經反覆警告過你別激怒我了。”

謝藤佯裝生氣的抽回手,扔掉毛巾,轉身離開。

聞哲無可奈何地跟上,謝藤卻已經仰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擺出標準的“大”字,如同飽餐的食肉動物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半瞇著雙眼,安靜得就像換了個人。

不確定性等同於潛藏的巨大驚喜,讓“魔盒”變得更為誘人。對話、冒險以及性,足以讓聞哲比幾個月以前更了解謝藤,可後者的嘴卻變得比之前更難撬開,自己也不確定在探知全部真相後會做出什麽選擇。

胃部發出饑餓的抗議聲,本能讓聞哲轉過身,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填飽自己的肚子。

“其實這樣也不錯。”謝藤突然出聲。

“什麽?”聞哲駐足回頭。

“你被激怒的樣子……”謝藤側頭看著對方,拋出前半句話。

聞哲輕應一聲,並不意外,耐心地等待著。

“還有你暴虐的一面,”謝藤說,“對我來說其實更容易意動。”

短暫地沈默,如同不言則明的默契。

“我覺得你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只是假裝不知道,”謝藤篤定道,“因為你也不想展露自己的本性。”

對方突然顯現的剖白跡象如同漂浮在水中的誘人魚餌,讓聞哲不禁回到床邊坐下。

“熱情卻克制,體貼卻暴虐,真摯又善於編織謊言,”謝藤側身挪動到聞哲身邊,抓住後者撐在身側的手腕,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那塊突出圓潤的腕骨,“你其實跟我一樣,也是個自相矛盾的人。”

“人可以後天形成性癮,卻無法通過後天學習去迷戀上疼痛,”聞哲沒有否認,“這是人體遭到傷害時傳遞給大腦的警告訊號,不是你在島上形成的習慣之一,也無法形成。”

謝藤松開聞哲的手腕,用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說:“開始我只覺得疼痛是種有趣的感覺。尤其發現別人面對疼痛時跟我的反應完全不同,難免讓我覺得更有趣了。等我意識到自己對包括疼痛在內的所有刺激的反應都很遲鈍的時候,已經陷入這種越是遲鈍越是要加倍刺激自己的循環裏。”

“你同時也會攻擊別人,”聞哲探身抓住對方的手,將它掰開來,與其對視,“卻沒有沈溺於此。兩樣都沒有。因為你根本無法真正享受疼痛,只是單純地覺得這樣能有效的刺激自己的大腦。你只是在想方設法的刺激自己。”

“我的確執著於刺激,”謝藤坐起身來,放松自己,靠向對方,“任何出乎意料的刺激,無論為此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可你並不明白恐懼是什麽,因而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對你構成真正的威脅,自然也就沒有什麽能真正刺激到你。”聞哲調整了姿勢,讓對方依靠得更舒適,“只不過是通過這種方式反覆地折磨自己,並試圖喚醒自己的大腦對感官的一般認知,卻不知道沒有跟其他人相同的‘一般認知’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絕癥’。”

謝藤沈默下來,聞哲配合著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對方的後頸,留下讓對方舒服地摩挲。

冗長的安靜被輕淺的呼吸點綴,仿佛二人同時進入夢鄉,可他們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你知道嗎?”謝藤突然出聲。

“嗯?”聞哲發現對方已經在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出現了同樣的提問模式。

“我其實並不在乎你當時是否離開,也不在乎你是否欺騙與隱瞞,”謝藤說,“因為那些似是而非的‘意外’,更容易吸引我……該從哪開始說起好呢?”

謝藤伸手摟住對方背,環住對方的腰,道:“我需要一個適合的開頭……”

“我離開的那天。”聞哲給出對方想要的答案。

“你離開的那天,”謝藤說,“暗網上出現了兩個高額懸賞。”

藏匿已久的真相以猝不及防的方式,通過聲音灌入了聞哲的腦海。

“一個是六位數賞金的線索懸賞。”

“什麽線索?”聞哲問。

“有關於造物主的傳聞。”

“……”

謝藤突然放開聞哲,改為從後方環抱住對方。

聞哲感覺到對方的臉頰與鼻尖的自己背上來回磨蹭,潮濕的頭發隔著襯衫留下戰栗。

“另一個懸賞是人。”謝藤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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