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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消弭-4(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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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消弭-4(VI)

謝藤從沒聽過聞哲跟自己談論過這些,也從來沒有聽對方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過話。仿佛站在對方面前的不是自己,對方說話對象也不止他一人,而是在泛指許多人。

可對方剛才薅住自己頭發、固定住自己下顎與兩頰的動作和如有實質的眼神,又在佐證著這些話是專門對他說的。

“這是你的又一種奇怪的治療方式?”謝藤問。

“嗯?”聞哲疑惑。

“就像你解決我頭疼的方式那樣無跡可尋。”謝藤說,“但是有效。”

聞哲搖頭。

“你成功讓我好奇了。”謝藤說。

“用你熟悉的方式來說,就像性愛。”聞哲平靜的聲調給原本暧昧的,甚至一不小心會淪入低俗行列的詞匯賦予了審慎的定義,“既可以帶來痛苦,也可以帶來歡愉。恐懼、惡心和焦慮等情緒,其實也可以在生理層面被歸屬為同一個類別。只要冷靜下來稍作思考,任何人都能發現其共通性。可大家依舊會想方設法的細分,以此來忽略生理層面的趨同。”

謝藤聽到途中就已經忘了剛才的種種,完全融入了對方的敘述中。

聞哲則突然朝謝藤拋出了問題:“你能剖析出恐懼、惡心和焦慮的共通點嗎?”

“對現狀的厭惡與排斥。”謝藤很快給出答案。

“是的。”聞哲點頭,“人在保持冷靜的情況下,是能用理智來拆解這三種情緒的。但是沒有人會將其與‘自豪’這種情緒聯系在一起。這才是真正意外的部分。”

謝藤難掩驚訝:“自豪居然也是?”

說完他又是一頓,陡然明白了。

“情緒出現之後,所排斥的就不是現實中的負面部分,”謝藤說,“而是排斥除了自己感受以外的所有外在條件,無論是物質的現實,還是非物質的情緒,都會一並排……”

他的尾音消失在對方突然的湊近唇邊。

聞哲用貝齒銜住他下唇,輕觸即離。接著是舌尖滑過唇珠,如同無聲邀約。當他主動湊上前去追逐,卻又只能觸及對方的嘴角,回饋些許小動物般的舔舐,仿若在祈求對方的眷顧。

重覆的一觸即離,很快將他馴服的足夠溫順,懂得停留在原地,等待對方再度造訪,這才突然展露兇狠的攻擊,迅速掠奪。

這對謝藤來說是完全陌生且新奇的,充滿追逐與嬉戲的吻。

因為這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一場游戲。

“為什麽突然吻我?而且還是那麽奇怪的吻。”謝藤的意猶未盡與不解悄然混雜。

“因為我想給你一個特別的獎勵。”聞哲貼著對方的嘴唇說。

他的聲音消失在謝藤突然側頭湊近的唇邊。

通過效仿對方剛才的吻,謝藤意識到聞哲是在用最寡淡的方式來把主動與主導權拆分,讓渡給嬉戲。

對方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而不在乎對方是否會被撩撥的方式。

是單純,也因此誘人。

許久,聞哲才橫過胳膊,將手掌覆上謝藤的嘴唇,讓彼此重新退回到安全的距離。

“我突然發現,我們的關系很奇怪。”謝藤握住對方覆在自己唇上的阻止自己說話或索吻的那只手,問:“剛開始的時候,覺得我們有一部分是極其類似的,但你否定了;現在我更傾向於相信,我們是截然相反的。既然我們不相容的部分如此之多,為什麽我們還能在一起?甚至言行都如此親密?”

“因為你需要我。”聞哲說。

“可你似乎並不需要我,”謝藤不確定道,“而且你突然顯得很高興。好像我對某些概念的理解,對你來說非常的重要。”

“你還想玩有趣的東西嗎?”聞哲突然拋出新的問題。

不等謝藤回答,聞哲便擅自決定“游戲開始”。

一切如同暫停已久的電影終於按下了播放鍵,在謝藤來不及做出判斷前,聞哲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容反抗地用力拽著他,大步奔跑起來,筆直地朝向面前那片黑色的水域。

海水很快沒過了彼此的鞋面,打濕了褲腳,接著是小腿。

謝藤措手不及,聞哲卻沒有停步的打算。

“這是殉情?”危險讓謝藤喉結向上滑動並歸位,悄然舔舐了唇角。

“不。”聞哲否定。

謝藤不知不覺握緊了對方的手,天馬行空地說:“如果有劇毒水母,我們肯定會被蟄。”

“剛才是誰想跳進海裏?”聞哲說,“你不應該期待嗎?”

“是我。”謝藤理直氣壯,“身體總是誠實地渴望刺激。我無法違抗它。”

“就算用這種說辭,也無法掩飾你只能依靠放縱自己的身體,才能讓大腦得到放松的事實。”聞哲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突然發現你的本質相當刻薄。”謝藤不滿道。

聞哲置若罔聞地拖著對方繼續向前,直到海水沒過膝蓋才駐足回身,看向謝藤。

謝藤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停下,筆直地撞進對方懷裏,幹脆順勢圈住對方,把他按向自己。

游戲般的吻沒有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聞哲毫無預警的一掌將其推開,同時絆住了對方的腳踝。

謝藤嘗試躲避並保持平衡,卻在聞哲接下來的追擊中徹底失敗。

相比被踹膝彎,鉤住腳踝的舉動顯然要溫和得多。

謝藤跌坐在海水中,深度剛到胸口,在這個算不上冷,但也絕對稱不上是溫暖的尷尬時節,被海水徹底浸濕。

他用手指把擋住視線的額發扒向腦後,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不確定是寒冷還是興奮。

“你有什麽感覺?”聞哲一臉平靜地俯視著他。

“這個獎勵的確足夠特別。”謝藤頗為不滿地評價道,“但卻不像獎勵,而是懲罰。”

海水順著他的額角與下顎不斷滑落。

像汗水,也像淚。聞哲想,卻與浴室裏不同,沒有溫暖水霧的遮掩,只有夜幕下的月色所勾勒的模糊輪廓,不經意地贈予了動人的脆弱。

他俯視著謝藤,恣意品鑒著對方的外表,心下並不否認這種居高臨下讓他覺得舒適,也有些意動。

“你覺得好玩嗎?”他又問。

“目前還沒能獲得樂趣。”謝藤看著對方。

聞哲突然薅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整個按進海水裏,過了一會兒才把嗆咳的他重新提出海面,拍打他的背,輕聲在他耳邊哄他,吻他的額頭、臉頰、鼻尖與唇角。

等到他逐漸平靜下來,聞哲才問:“你現在還覺得好玩嗎?”

“我開始能體會到這個游戲的樂趣所在了。”謝藤咳出喉嚨裏殘留的半口海水,“但我覺得你再這麽薅下去,我很有可能會提前變成禿子。”

“還有力氣表達你的幽默感,說明你完全樂在其中。”聞哲隨即拋出真正的“驚喜”,“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對身體也就是生理層面而言,很多情緒其實都是相差無幾的東西。你的身體承受能力很強,導致可以容納的情緒也就更多,表達也因此變少了。就像很多目的性過強的事情那樣,往往大概率就會與自身的意願背道而馳。”

“你是在說無心插柳反而容易成事?”謝藤顯然不接受這種結論。

“無心插柳那種淺顯的方式,你早就用爛了。”聞哲否認,把手伸向對方。

“是嗎?”謝藤握住對方的手。

“應該說,”聞哲道,“就像口頭警告你從來不聽,必須要切身體會才能明白。”

謝藤說:“請提示我一下,我們現在到底在進行哪一個話題?”

他用話語分散了聞哲的註意力後,在後者試圖把他拉起來時,突然報覆性的向下猛拽,成功讓對方跌進自己懷裏。

聞哲雖然已有防備,但非沙灘的海岸淺灘範圍極其有限,他既然不能在夜間把謝藤直接丟進深水區,只好接納隨後而來的粘滯且充滿鹹腥味的吻。

“……勞駕你克制一下。”聞哲終於找到適當的時機終止了這個吻,“管好你的手,還有下半身。”

“這就很過分了。我這次明明沒咬人。”謝藤更用力地拽住想要拉開距離的對方,“粗暴的是你……”

“我之所以不想談論這些,完全是因為每個人都很擅長向別人撒謊,卻無法進行徹底的自我欺騙。”聞哲揮開對方的手,掐住對方濕潤的後頸揉按,給出“回酒店再說”的承諾。但濕衣褲牽制了他的行動,讓他多花了些時間才從海水裏站直身軀,再度把手遞給對方。

“你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自己?”謝藤半昂起頭看著聞哲,擡起的手卻沒有抓住對方,反而解開了粘在自己上半身的衣扣,任由衣襟敞開來,再將濕透的褲腿挽起到膝蓋,這才把濕漉漉的手伸向了對方。

“我是在說,”聞哲欣賞著對方從濕透的布料下顯露出的輪廓,動作卻不暧昧,反而很利落,“盡管你在盡力,但你已經恢覆不到之前的狀態了。你自己不也意識到會這樣發展的理由了嗎?而且還特意要我毫不留情的拆穿你。簡直比小女孩還無聊。”

“哼。”謝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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