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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消弭-4(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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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消弭-4(II)

當夜,他們啟程向西,去往都靈。

都靈與作為國際時尚都市的米蘭相比,沒有華麗與張揚的特性,是一座註重實用主義的工業城市。

其與整個歐洲深度綁定的生產、合作以及工產業鏈的長期積累,讓都靈區別於任何普通的新興輕工業小國,在擁有雄厚的產能、研發等實力的基礎上,擁有其他城市所沒有的厚重沈澱感。

作為一座從工業革命開始就延續至今的優秀混合型工業城市,它時常被EU定為年度地區經濟貿易論壇的舉辦地。

今年即是如此。

謝藤的新身份是法國某能源與化工巨頭的商貿代表,HR助理負責扮演他的隨行秘書。他們換了一輛更適合前往會場參會的商務用車,卻沒有特意要求聞哲的衣著,也沒有要求他扮演什麽角色,顯然並沒有準備他那一份假證件。

聞哲主動提議駕車送他們前往會場,助理反對,謝藤同意,結果顯而易見。

聞哲準時將他們二人送抵目的地,不用助理再度拒絕就提出留在車裏,提前阻止了有可能出現的無聊爭執。

目送二人走進通往會場的電梯後,聞哲依舊坐在駕駛座上,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下車走動。

他知道自己不該也不可能在車上翻找到任何線索,更沒有嘗試用車載設備聯網。畢竟在不能排除車裏是否安裝有監控設備的前提下,沒有必要做這些多餘的舉動讓謝藤的助理更加防備自己。

會談只進行了一個上午,謝藤出現在的停車場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名與其相談甚歡的同行者。

是那名中年意大利男人。

看來這位中年意大利男人的確就謝藤此行必須親自面見的人。

盡管謝藤的發型變了,也卸去了妝容,可他此前並沒有刻意修飾輪廓,五官因此變化並不算大,為的就是留下線索,方便那個意大利人在商貿會談中辨認出自己。

這是一種特殊且簡單的“篩選機制”,謝藤可以通過改變自己的外表來觀察別人如何對待“不同的自己”的言行與態度。這之中的區別能幫助他剔除別人所有的偽裝,窺見對方的真正立場與看法。

尤其是那些立場罕有且從不表明自己真實想法的“極少數人”。

如同“篩選掉”他的大學教授那樣。

目前從謝藤與對方輕松的閑聊方式與並肩走來肢體語言已經可以看得出來,對方並沒有被謝藤“篩掉”,反而是“合格”了。

助理坐進副駕,意大利人和謝藤一起坐進後排,聞哲發動車子,把大家帶回酒店。

午餐時聞哲沒有等謝藤提及,就主動把他對面的椅子讓給了那個男人,自己則跟HR助理坐在旁邊的另一張餐桌兩端,不動聲色地審視著用法語交談的二人。

盡管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他依舊可以從中年男人的肢體語言辨別出對方對謝藤的信任度正在迅速增長,並且從逐漸減少笑容的謝藤臉上看出對方正在對謝藤談及一些鮮少提及的“個人看法”。

“對他的身份很好奇是嗎?”HR助理突然出聲。

“希望你們沒砸掉我的手機和腕表。”聞哲拋出看似與對方提問全然無關的回答,在HR啞然後陡然拋出自己的揣度,“那個人應該不算人盡皆知的名人,否則我就能記住他的臉。但他遠比看似普通的外表要重要得多,還能幫你尋找到仇人。”

HR助理錯愕地看著聞哲,沈默半晌後難得慷慨地透露了一些信息:“他的價值在於其圈中的口碑、資歷與人脈,而不在他的身份或背景。”

“商貿圈?”聞哲追問。

“算是。”助理模棱兩可。

“商貿應該只占其中極小一部分。”聞哲說出自己的猜測,“實則是金融和不方便提及的背景。例如,軍方?”

HR助理:“……”

“你敏銳的程度依舊讓人害怕。”

說完她就再度恢覆了沈默,不再用任何方式挑釁聞哲,防止不小心洩露了什麽。

與意大利人長達三小時的午餐會結束後,謝藤的助理已經幫他們三個辦好了退房手續。

他們隨即驅車前往了許多地方,陸續會見了聞哲同樣無法輕易辨認身份的陌生人,最後才在天黑之前更換了另一輛車,就此離開都靈,朝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抵達帕多瓦後,謝藤脫掉了金色的假發與中性的服飾,穿上了符合他年齡的彩色T恤和牛仔褲,不再擺出商貿代表的“工作專用”面孔。

他讓開了一下午車的HR助理去後排休息,自己則鉆進了副駕駛座。

聞哲只好坐進駕駛座,接手了司機的工作。

助理連日來在幕後安排各種事項,倦容寫在臉上,很快就睡著了。

謝藤用後視鏡瞥了後排一眼,確定她睡著後,便開始執行用小動作騷擾司機的計劃。

聞哲單手跟對方鬥智鬥勇許久,終於忍無可忍地小聲警告:“天快黑了。”

“夕陽很美,”謝藤厚臉皮地朝對方探出上半身,吮吻了他的頸側皮膚,“適合擁吻與……”

“我是說,”聞哲打斷,“與即將開始夜駕的司機說話,非常容易引發交通事故。”

“你這是誣陷。”謝藤壓低的聲音竟然依舊能顯得理直氣壯,“我根本沒有跟你說話,是你在主動跟我說話。”

“我是在警告你別騷擾司機。”

“我沒有騷擾司機。”

“你只是在摸我的腿、腰、臀還有……”

“手有自己的想法。”謝藤相當無辜,“我無法控制它。”

“我幫你預約截肢治療。”

“不……”

後排的助理翻了個身,謝藤驟然收聲,前排短暫安靜。

後排重新安靜下來,謝藤繼續小聲表示:“那我不用手,用嘴?”

“你一定要妨礙司機駕駛?”

“我明明是在幫司機……”

聞哲在對方把手伸向自己褲扣時,忍無可忍地擰住對方的胳膊。

在給了對方一腳外加一手肘後,他急忙踩下剎車並打滿方向盤,勉強避過了前方道路上一塊不明的黑影。

謝藤的臉好險差點撞在前面的擋風玻璃上,後排的助理則從座位上滾到了地上。

“註意安全駕駛!”她含糊地大吼一聲。

“沒問題!”謝藤厚臉皮道,“一點小意外。我保證不會再發生了。你放心繼續睡。”

聞哲:“……”

“知道安全駕駛的重要性了?”他在後排重新安靜後問。

“公平一點,我如果讓步,你也應該讓步,”謝藤重新坐穩後系上了安全帶,“怎麽樣?”

“你的談判水平相當出色。”

“這的確是我的優點之一。”

騷擾司機的小動作由此得到默許,只是不能太過分。

等到車輛駛上空曠的高速公路,駕駛難度驟減,謝藤便趁機抓住聞哲的一只手握緊不放。

後半夜助理睡醒了,當即接手車輛駕駛,聞哲終於能從持續被騷擾的糟糕駕駛環境裏得以脫身。

他在休息站停車時果斷鉆進後排,謝藤也緊隨其後。

助理踩下油門時,謝藤已經把聞哲拽進自己懷裏並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聞哲看著變本加厲的謝藤,覺得匪夷所思:“你沒看見前排有人?”

“的確有人。”謝藤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還有愈發過分的征兆。

“請當我不存在。”HR助理表示。她非常慶幸自己頗有遠見的弄了一輛前後有隔板的車,並果斷按下了升起按鈕,阻隔了後排的聲音。

……

他們途中改道轉向東行駛,在天未亮時抵達被清晨海霧包圍的威尼斯。

水城的濕度遠比半島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要大,海水的腥味也比任何時候都要濃,好在此時的他們已經舍棄了車輛,改乘穿梭在水道上的小船。

霧最濃時,他們乘坐的船與迎面而來的兩艘小船輕碰並交錯。

對方沒有道歉,己方也沒有惱怒,彼此默契停船。

薄霧被人揮手驅趕,盎撒人出現在另一艘船上,朝他們招手。

隨著小船的左右搖晃,聞哲和謝藤換乘到盎撒人那邊,HR助理則換乘另外一艘。

原本乘坐的那艘就此繼續前進,另外兩艘則順著水路盡頭改道。

海霧散去前,他們已經離開水路,換乘其他車輛。

半小時後,他們停在有“雙年藝術展”標志的建築物前。

車子沒有熄火,盎撒人留在駕駛座上,聞哲和謝藤一同下車入內。

展區是百餘年前的工業革命舊廠房,展品也過於出人意料,加上沒有太多宣傳,參觀的人並不多。

天花板上四處都有殘破的光線落下,與老舊的機床交織在一起,生銹的水管盤踞在墻角,不時有奇怪的轟鳴聲傳出。

“很有趣的展覽,不是麽?”謝藤對聞哲說。

聞哲不置可否地看著那些笨重且斑駁的金屬怪物。

藝術之於他是顯而易見的盲區,根本無法做出適合的品評。畢竟之前謝藤給他補的“藝術課程”是古希臘和古羅馬,而不是近現代這種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的“機床展品”。

“給你一點小提示,”謝藤頑皮地沖聞哲眨眨眼,說,“這是時間留下的藝術品。”

聞哲一怔,視線重新投向周遭,環視那些看起來即將腐壞的銹跡。

他正如有所感,謝藤又再度湊近,伸手幫他整理了衣領,貼著他的耳郭說:“要不還是系上扣子吧?左邊的吻痕都露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一章意大利游記(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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