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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游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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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游離-1

身體上的赤裸遠不如精神上的貧乏來得可怕。

虛無的貶黜卻終將毀掉人們賴以生存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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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漫著黑色的夢境,充滿讓人窒息的空無之感。

一張張精致的面孔,幻燈片般劃過,拖曳出刺目的光點。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結束。

光點消失。

眩暈與充斥全身的疲憊驅散了空無的黑,讓人覺得舒適。

可惜,這種舒適維持得並不久,黑暗很快卷土重來,空無緊隨其後。

尖叫。光點出現。

沈默。光點消失。

其他。光點出現或消失。

不斷重覆……

聞哲睜開眼,離開夢境,平靜地坐起,視線落到窗外。

租來的度假小屋處於“發展中文明”裏一顆宜居行星上。

炙熱的陽光異常明亮,讓沙灘與海水交織出黃與藍的美麗曲線,室內被智能溫控系統精確鎖定在舒適的20攝氏度。

他在驚醒時出了不少汗,掛在他脖子上的藍寶石掛墜跟汗水一起折磨著光裸的皮膚,讓他不得不將其摘下,改為纏系在手腕上。

雖然他醒來時沒有尖叫,汗水卻成了他情緒波動的佐證。

一個人的精神世界就像覆雜數兆億倍的網絡世界,無時不刻通過言行舉止向周圍發送信號,也不斷地吸收信號,經過大腦這臺算力難以估量的生物處理器,得出稱之為“情緒”的反饋。

“未來”和“過去”的“正式互通”,就是以對大腦的正式“認知”與“使用”開始。

此後的精神世界,無疑很快成為銜接物質、時間和空間的唯一解,即:能量。

當聞哲還身為“原始文明”的一份子時,根本意識不到直接且赤裸地“精神碰撞”有多麽危險。等他意識到這種危險性與必然性的時候,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強大到足以構建屏障保護自己。

可是,眼下距離他開始休假已經過去兩周多,他的精神裏依舊存在著為屠休進行強制精神重建後所必定會出現“後遺癥”,尤其是對方那些極端的精神體驗,簡直如同糟糕的性愛電影一樣,不斷在他潛意識中重覆播放。

確切地說是:精神映射。

這既讓他無法安心享受睡眠,也讓他愈發無法理解一個精神世界如此貧乏空虛的人,為什麽會擁有如此海量的精神冗餘,更讓他無法理解一夜情這種小事是如何又是為了什麽會成為其心理負擔的。

聞哲不自覺地撫上了左肩的小痣。

傷口早已經愈合,牙印也已經消失不見,互毆時留下的瘀痕也是同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出現在屠休的“精神負擔”範疇內。

不。這其實並不值得慶幸。

調查已經結束,他應該做的是:徹底忘掉調查對象。

聞哲離開床,在盥洗室把自己收拾妥當,換上中規中矩的深色泳褲,只身穿過在他看來與地球並無二致的海灘。

在熱身運動過後,他縱身鉆入了海中,感受包裹全身的舒適涼意。

之於未來,最讓聞哲遺憾或者說是恍然的實事是:

無論宇宙如何廣袤,無論經過多少時間,無論是原始還是高等文明,人類依舊是整個已知域內的唯一高智慧物種。

人類依舊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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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初夏的風帶著讓人舒適的清涼,延綿的灌木與長草勾勒出山坡起伏的輪廓,灰藍的天空被雲朵剪裁出田園特有的光景,道路盡頭是將一切喧囂都納入其中的古堡。

超乎任何人想象的盛大婚禮,在古堡、閃光燈與鏡頭下,展現出童話獨有的風貌。

賓客們從緞帶與鮮花裝點的寬闊花園中步出,來到婚禮宣誓的露臺下方,半仰起頭看向那對新婚燕爾與牧師。

突然,一切如同被按下暫停鍵。

露臺上的新郎,那位21歲的億萬富翁,紈絝圈的頭把交椅,選在自己的婚禮上,當著上萬名觀禮來賓,用露臺側面點綴滿白色蕾絲花邊的華麗幔簾,纏住了自己脖子,瀟灑地擡腿翻過古堡二樓露臺石欄,縱身一跳。

原本人聲鼎沸的花園古堡頃刻一片死寂,上萬雙眼睛都盯著新郎上吊的全過程,驚訝得無法動彈。

新郎的脖子被幔簾纏得死緊,腳下完全懸空,身體隨著慣性吊在半空左右搖晃了數回。

在場來賓在震驚過後,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紛紛稱讚這是最有創意的婚禮宣誓。

反正大家都明白婚姻是愛情的墳墓,謝藤自願選擇死亡,恰恰委婉的證明了新郎對新娘至死不渝的愛。

直到嬌小新娘的尖叫蓋過了在場上萬來賓的嘈雜聲音,前來觀禮的人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麽精心設計的創意婚禮表演;

上萬人整齊劃一的發出尖叫,聲音響徹雲霄;

前來直播這場堪比皇室的隆重婚禮的記者們手裏的閃光燈瘋狂閃滅,口若懸河的用各種語言描述著自己所目睹的一切,肆意渲染著他們的驚訝與恐慌;

碰巧欣賞直播的全球無聊人士,恐怕也目睹了其自殺的全過程。

栗野是謝藤的“不合格的已婚伴郎”,因為宣誓位置選在露臺那種特殊的地方,根本找不到適合他又不會搶新人鏡頭的位置,當然就沒有跟去露臺,只能在晃眼的閃光燈中驚愕地大張開嘴,眼睜睜看著謝藤就這麽一圈又一圈,總共纏了三圈,才打上死結。

謝藤懸吊在半空中的身體不斷痙攣,開始對方的雙腳還能在空中無意識的蹬動,但他出於本能用雙手摳住被白色布簾勒住的脖子,直到指甲嵌進皮肉裏,染紅了一截白簾,最終不再動彈。

十多秒後,新娘和牧師終於回過神來,一起用力拽緊布簾,試圖把謝藤懸空的身軀重新拉回露臺。

可惜,這種充滿好意卻無知的行為,使得新郎的頸椎骨折、整個氣管都凹陷下去,徹底回天乏術。

通常窒息死亡最少需要三至五分鐘,加上露臺上兩人份的愚昧,使得前後不過短短一分鐘。

栗野呆滯地昂著頭,盯著懸掛在自己頭頂那雙昂貴的、帶有匠人簽名的嶄新定制皮鞋。

30天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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