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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惡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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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惡靈1

蔣春眠順著保安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紅漆建築在周圍的建築裏顯得格格不入,表面的紅漆在日光照耀下仿佛一條靜靜流淌的血河,後背攀起一股涼意, 蔣春眠感到不適, 收回目光。

再三確認道:“高三四班是在那棟樓?紅色的那棟?”

隔著玻璃窗看不清保安的臉色,但他話裏的不耐煩直直地戳向她,“你眼睛沒事吧?哪裏來的紅色建築!我都跟你說了一遍了, 還問,煩不煩吶!”

蔣春眠瞪大眼睛, 顧不得和保安嗆聲,因為那棟暗紅色的建築竟然沒有了,就在它原來的位置上,是一棟墻面灰白的建築,用白漆寫著“勤學樓”, 她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耳邊是保安喋喋不休的抱怨,她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難道看花眼了?

勤學樓近在眼前,蔣春眠捏緊檔案袋,在門口停頓兩秒,提步走進去。門推開, 走廊寂靜無聲, 沿著門口的標識, 她爬上四樓, 來到四班的辦公室門前。

“叩叩——”

敲了兩下門,蔣春眠開門進去。

四班班主任翻著她的檔案, “你學習成績可以啊,青城一中可是重點高中,你次次都能考到年紀前十,高考怎麽分數那麽低?”

蔣春眠隨口道:“緊張。”

班主任接下來的話讓蔣春眠嘴角抽搐,真想對著他翻白眼,“哦這樣啊!平時成績沒什麽用,高考不僅考驗知識還有心態,心態最重要,像你這樣平時成績好高考因為緊張發揮失常的,再來幾次還是這樣,沒什麽大出息!”

蔣春眠捏緊拳頭,餘光掃到桌角放著的玻璃杯,竟有瞬間想要拿起來摔在他的頭上——反應過來後,洇出滿背的冷汗,她怎麽能產生那麽沖動的想法?

蒼翠樹枝迎著晨風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蔣春眠滿臉不耐煩地聽完班主任飽含鄙夷的絮叨,新學校報道第一天,她就對這座學校的好感度降為負數,等班主任說完,她如釋重負,拎著書包找到班級。

班裏的人在埋頭看書,似乎對蔣春眠的到來不感興趣,蔣春眠表示理解,畢竟已經是三月份了,離高考就只有幾個月的時間,大家肯定是以學業為重,只是班主任給她安排的位置她不太滿意。

班裏的人數剛剛好,兩兩同桌,蔣春眠是轉校生,正好是單出來的那個,班主任就從別的地方搬來書桌放到後門的位置,告訴蔣春眠以後就在那裏學習。

蔣春眠忍了,她從前學習好,班級裏挑選位置是按照成績排名選擇,她的挑選範圍只有前三排,這還是第一次坐在最後面,還是單獨餘出來的,不過不礙事,她本就是覆讀生,高三知識點都已經掌握,只是來這裏弄個學籍重新參加高考罷了。

在新班級待了一周,蔣春眠的不滿到達極點,其一便是這裏的老師教學態度非常非常差勁,課堂時間經常走神就算了,還常常無緣無故曠課,別的學校請假最多的是音樂美術體育老師,而這裏的老師無論主副科天天請,還經常在課堂上說胡話……這也就算了,蔣春眠可以自學,甚至已經放棄詢問老師疑難點的打算。

至於同學之間經常性吵架、鬥毆,蔣春眠也忍了,但她唯一不服的是班裏並不是沒有好位置!就在她擡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正對著黑板的第二排中間位置,桌面淩亂,椅背破裂,沾著番茄湯的藍白校服塞在桌洞裏,而這個位置空了整整一周。

蔣春眠咬著筆頭,暗暗盯了那個位置很久,最終還是放棄找老師調位置的打算,還不如她在角落裏自學方便,班級裏同學們鬥毆的時候還能躲開。

在好奇心到達頂點的時候,蔣春眠戳了戳前桌的男生:“那裏是誰的座位?怎麽一周沒來?”

男生楞楞道:“啊?哦……是張雁回啊!”

“張雁回……”

“他怎麽不來上課?”

男生搖搖頭:“不知道,不清楚……他每天都來啊!”

男生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蔣春眠放棄和他交流,不再覬覦那張位於教室中央的好位置,拿出習題開始學習,中途前排的男生和同桌打起來。

波及到蔣春眠的位置,她忍無可忍,朝著兩人吼了聲:“要打出去打!就那麽點小事至於嗎你們倆!”

前桌男生面色赤紅:“……都是他的錯!我提醒他幾次不要碰到我,他的胳膊每次都伸到我這裏,我都沒位置了!你自己長得胖就快點減肥,別成天擠我……”

男生同桌罵道:“不就占你點位置,至於嗎你?你再說我胖信不信我揍死你!”

說著說著,兩人直接上手。

“行了行了。”蔣春眠嘗試拉架,差點被卷進漩渦裏,連忙搬著自己的桌子遠離戰鬥場面,看了眼墻壁掛著的鐘表,離放學還有半小時,她無心再留,收拾好書包往外走。

將混亂的班級拋在身後。

……

蔣春眠回到家發現答案頁落在教室,她騎著自行車趕到學校,學校沒有晚自習,她到的時候教學樓裏已經沒有人了,她匆匆跑上四樓,從桌洞裏翻出答案頁裝進書包,剛要離開教室,就見教室的正中央坐著一個人。

男生,穿著染血的藍白校服,血色在橘黃暮光照耀下格外刺目,濃黑柔軟的短發隨著窗縫滲進的風微微晃動,筆直的後背,坐姿端正望著漆黑的黑板。

蔣春眠倒吸一口涼氣。

新班級時常發生打架鬥毆的事情 ,蔣春眠在新班級待了短短一周,目睹事件數不勝數,互相毆打至眼青鼻腫是輕的,最嚴重的兩人都躺在血泊裏……所以說她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但是看到男生的瞬間,本能地產生一股恐懼的情緒。

攥緊背包帶,蔣春眠輕輕聲問道:“同學,需要幫忙嗎?”

男生沒有說話。

緊接著,便有痛苦的哀嚎聲響起。

蔣春眠神經一緊,那聲音仿佛瀕死之人絕望的吼叫,她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風聲呼嘯,敞開的窗戶邊正掛著一個男人,他以奇怪的姿勢靠在窗框上,雙眼凸起,高高仰著脖頸,就像是被人用力錮住呼吸道,然而事實上他周圍沒有任何人。

眨眼的功夫,窗邊男人的脖頸處便顯出通紅的手印,手印四周發青黑,半邊身子落在窗戶外的男人脫力般的倒在教室的地面,捂住胸口大喘氣。

“……別殺我……別找我……我向你道歉……求求你了張……”

蔣春眠一溜煙地跑到勤學樓外面,站在橘黃暮光照耀的範圍內,暖意烘走她的恐懼,仰頭望向班級所在的窗戶,窗口關閉,人影全無,只有晚風吹打在玻璃窗發出的嗚嗚聲,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甩著書包離開學校。

那棟被暮光裹住的勤學樓,灰白墻皮寸寸剝落,慢慢露出最裏面鮮紅的顏色。

仿佛被血花浸染而成的艷麗奪目。

蒼白少年影子一閃而過。

教學樓內,他毫不留情地踩過癱倒在地的男人,留下一地的血色腳印。

……

晚上沒有睡好,蔣春眠神色懨懨,隨便煮了顆雞蛋塞嘴裏,叼著酸奶趕到學校,她抓緊時間拿出習題冊覆習昨天的錯題,趁著早晨的時間背誦英語單詞。

班級的氛圍有些奇怪啊……背著背著單詞蔣春眠不禁嘀咕起來。

從前蔣春眠到達教室的時候,班級裏寂靜無聲,偶爾發出幾聲爭吵,但學習的人寥寥無幾,今天卻全然不同,大家仿佛在剎那間意識到時間的緊迫性,朗讀背誦,爭分奪秒。

就像是一副黑白色調的畫面驟然落入幾滴油彩,瞬間變得鮮活生動起來。

只是,就算是再鮮活的畫面也是跟從前的死氣沈沈相比較得出的,那些可以自主活動肢體的學生們仍舊顯露出幾分古怪和詭異。

——蔣春眠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著裝。

她來到新班級的時候,已經是陽春三月,天氣說冷不冷,說暖不暖,但班級裏人數眾多,總有幾位火氣旺盛的,早早穿著夏季的短袖校服,在藍白色調裏那抹肉色的胳膊格外顯眼,而今天同學們的穿著是整齊劃一的冬季校服……

這畢竟不是大事,蔣春眠轉眼就忘記了,更令她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那張空了一周的座位終於迎來了主人,此時,那男生正端正坐在座位上,嗓音清潤念著單詞,黑發柔軟遮住他的後腦,露出一截幹凈白皙的脖頸。

淩亂桌面被整理幹凈,破碎的座椅換成新的,曾經目睹的畫面仿佛是蔣春眠幻想出來的,她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總覺得男生的背影似曾相識。

似乎是昨夜遇見的……

唉等等?她昨夜看到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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