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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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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你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男人問。

小陸歸秋想了想道:“好像有人這麽叫我,我就記住了,可能是我父母,但我不記得他們的臉了。”

男人蹲下詢問道:“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家就住在那邊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落裏,雖然屋子不大,但兩個人生活綽綽有餘了。”

“可,可以嗎?”小陸歸秋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覺得像是一場夢。

“當然,走吧,反正我一人平日裏也無聊,你來陪我說說話如何?”男人認真道。

“嗯!”

莊非就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兩人離開。

接著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世間萬物似乎頓時揉成了一團。

他出現在了一個純黑的空間,頂部卻有微弱的圓形光透進來。

他看見周圍是一扇扇的木門,都很破舊,一扇比一扇破舊,上面風雨吹打和蟲蛀的痕跡越來越重。

莊非試探地走到了一扇看起來最新的門面前,推開了他。

推開的一瞬間,視線被白光包裹起來。

等到白光散去,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個房子的內部。

像是從前鄉下的老房子。

泥土做的墻面,木凳木桌,東西比較舊,但看上去很整潔。

他看了一下四周,這似乎是間堂屋,左邊有兩個房間右邊也有兩個了房間。

左邊的一個房間裏傳來了聲音,莊非走了過去,想看看是什麽。

他這個夢做的還挺有意思,光怪陸離的。

走過去看到裏面的人後,他驚訝,居然還是連續的劇情。

這像是一間辦公的房間,有一個大的桌子一個小的桌子,還有很大的書架。

小陸歸板板正正坐在小書桌前,身上不再是上次看見的那種破破爛爛的衣服,而是幹幹凈凈的粗布麻衣。

他擡著小臉,表情是莊非很熟悉的那種,自己在給陸歸秋補習時他會露出的痛不欲生的表情。

而在他的前面是拿著一本書在給他講書的沒臉的男人。

莊非蹲在一邊,十分不道德的欣賞小陸歸秋痛苦的表情。

看來他最近給陸歸秋補課補太多了,晚上做夢都夢見了。

過了很長時間,這難熬的學習終於結束了,只聽那男人說了一聲,“去玩吧,吃飯前要回來,別忘了我給你留的作業,晚上我要抽背的。”

“知道啦師傅。”小陸歸快樂與悲傷參半,但聲音很乖道。

他站起身來,把凳子放放好,然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莊非見狀便跟了上去,但是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他又回到了那個黑色的空間。

他想要再次打開那扇門,但是門消失不見了。

無奈他只好選擇了下一扇。

這扇門比起上一扇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上面多了一道刮痕,不知道是被什麽弄壞的。

他走了進去,這次沒有出現在房子裏,而是一片樹林。

還沒等他看清楚四周的環境,就聽見了身邊有人。

他一轉頭就瞧見了那個捂臉的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後。

莊非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退了退,近距離看還是蠻沖擊的。

也不知道為啥自己做夢不給自己夢個臉,多可怕。

那個男人背著手擡頭在說話。

“歸秋,快下來,吃飯了。”

莊非聞言擡起頭去看。

只見小小的陸歸秋爬上了一棵十幾米的樹。

小小的人抱著樹幹拼命搖頭,顫顫巍巍地喊,“師傅,我要是下去了,你肯定會抽我屁股的。”

下面的男人似乎是笑著道:“怎麽會呢,師傅怎麽會打你,快下來吧,我給你做了好多菜呢,我們回家吃去。”

莊非盯著他藏在身後的藤條:......

小陸歸秋似乎是有點動搖了。

最終在男人的百般引誘下爬了下來。

莊非驚嘆,好矯健啊,確實很符合自己對陸歸秋跳脫的性子的想象。

小陸歸秋剛下來就一把被男人給抓住,拎著他回家了。

莊非跟了上去,看到了上次的屋子。

這次他看到了屋子的全貌。

不是很大,一間主屋,旁邊還有一間小的,看頂上的煙囪應該是廚房了。

院子裏曬著一些草藥。

地上還...綁著一只...小野豬?!

莊非瞪大眼睛,好家夥。

這是個雄性野豬,下頜有兩顆長長的獠牙。

他見那男人直接把小陸歸秋拎到小野豬的面前,“知道你做錯了什麽嗎?”

小陸歸秋聲音小小的,不確定道:“不應該抓野豬...”

“那為什麽不應該抓?”

小陸歸秋絞盡腦汁,“它,它還小,太殘忍了。”

男人用手上的藤條打了一下小孩的屁股,嚴肅道:“重新說。”

小陸歸秋兩眼淚汪汪,“我,我不知道,對不起師傅,我再也不敢了。”

他就是碰巧看到了,想著這個很好吃的,抓回去給師傅嘗嘗。

男人嘆了口氣,蹲下來看著小陸歸秋認真道:“歸秋,我知道你以前一直都是這麽生活的,但是這對於你一個孩子來說太危險了,你這樣我會很不放心,我會擔心你的,你跟著我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所以答應師傅,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好嗎?”

小陸歸秋連連點頭,“我記住了師傅。”

“走吧,我們先吃飯,待會兒把這野豬送去屠夫那裏讓他幫我們殺一下,晚上給你做肉吃。”

“嗯嗯!”

小陸歸秋想起來什麽道:“師傅,那門...”

男人看了一眼被掙紮的野豬獠牙蹭壞的一塊,“不管了,也沒壞,就這樣吧。”

“對不起師傅,是我沒綁好它,下次...”

小陸歸秋看到師傅的眼神立馬噤了聲,兩只小手捂住嘴,悶著聲音道:“沒,沒有下次了。”

男人聽見這話滿意的點點頭,兩人一塊兒進屋去吃飯。

莊非再次回到了那個空間,這次他快速地選擇了第三扇門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了小陸歸秋,比起上次來似乎是長大了一些。

不過還是個小朋友的樣子,他穿著厚厚衣服像個圓鼓鼓的球,小小的人站在木凳子上努力張貼著什麽。

莊非湊近看看,原來是春聯。

那個男人正在屋子裏打掃衛生,並囑咐道:“歸秋,小心一些,別摔倒了。”

“放心吧,師傅,我可厲害了。”小陸歸秋十分自信道。

這是要過年了啊,莊非想,他探頭望了望屋外。

院子裏覆上了一層白雪。

院子裏的陳設似乎和上次看見的不一樣了,多了好幾個木樁子。

看上去像是習武用的。

他猜測肯定是陸歸秋的用的,畢竟自己已經知道陸歸秋是個劍客,夢裏夢到小陸歸秋從小習武也很合理。

男人將手中的笤帚放下後對小陸歸秋道:“歸秋,待會兒我們去楊大哥他們家一趟,送點年貨去。”

“好哦,對了還有那本書,上次孟哥哥想要看來著,正好也帶著。”

“好。”

繼續下一扇門,這次的小陸歸秋是在院子裏,比上次要更大些。

他正在木樁子上跳來跳去靈活極了。

院子裏還有一顆桃花樹,樹下有一個躺椅,那男人就拿著書躺在椅子上看。

邊看還邊囑咐道:“小心一點,可別在像上次一樣受傷了。”

喊完又自顧自感嘆,“這武有什麽好學的,不如多背兩篇文章,總是磕磕碰碰也不知道疼,果然還是個小孩好動啊。”

這時頭上突然落下不少桃花,男人擋了一下,轉頭看看幹完壞事笑著溜走的陸歸秋,似是無奈地搖搖頭。

莊非推開了好多扇門,看到了好多裏面的景象。

都是陸歸秋和男人的,他發現門越舊,陸歸秋的年紀就越大。

似乎是隨著時間變化的。

看的多了,莊非也不禁懷疑,這真的是夢嗎,未免也太真實了。

就像他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他站在最後一扇門前,手放到門上猶豫了一瞬,推門進去了。

莊非緩緩睜開眼睛,有些黑。

他感受了一下,這次居然是躺在床上的。

和之前都不一樣,他摸了摸手下的草席,這次他居然觸碰到了東西。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他,聽到了開門聲。

莊非一眼就認出了是陸歸秋,看上去已經有十一二歲大了。

從小蘿蔔丁長成了小小少年了。

看了這麽久,他莫名有種欣慰的感覺。

陸歸秋端著一碗藥走過來,將自己小心扶起來,“師傅,喝藥了。”

莊非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受控制,而且陸歸秋他叫什麽?師傅?

他能看見自己了?

不對,他這次是直接成了夢裏的那個男人。

自己咳嗽了兩聲,聲音不受控制地發出,“不用了。”

陸歸秋很固執道:“不可以,生病怎麽能不喝藥,師傅你都這麽大了,不能害怕喝藥,我給你準備了糖,喝完吃糖就不會哭了。”

他說著說著像是激動起來,眼裏閃著淚光,拿著藥碗的手微微顫抖著。

自己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陸歸秋的頭。

莊非看見了,這手可以說是只剩皮包骨頭,幹柴一般。

自己道:“歸秋,這藥沒用的,師傅堅持不了多久了,這床下放著這房子的地契,還有一些錢,等我走了,你把地賣了,拿著錢去你楊大哥和孟大哥家裏頭,師傅已經同他們說過了,他們會照顧你的。”

“我不要,我不需要,我只留在這。”陸歸秋倔強道。

大顆的淚珠掛在眼眶裏,努力睜大這眼睛不讓它落下。

“歸秋,你要聽師傅的話。”

“我一直都很聽話,歸秋已經很聽話很聽話了,師傅...別丟下我好不好,我還小,我還很小,不能一個人...。”陸歸秋小聲祈求。

自己只道:“歸秋...聽話...”

“你喜歡習武,等你長大了可以去做一個俠客,四處行俠仗義那種,聽著也很不錯,等你成了名,師傅也算是臉上有光了,歸秋,總有一天你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但是現在你還需要人的照顧,你楊大哥和孟大哥是好人,他們沒有孩子,也很喜歡你,所以聽話好嗎?”

“好...”陸歸秋垂著腦袋,看不清什麽神色,只是他的眼淚掉在自己的手上,有些灼熱。

眼前就景象逐漸歸為黑暗。

莊非再次睜開眼睛,回到了那個純黑的空間。

他的心臟緊揪著。

他看著最後一扇門慢慢消失,像是想起什麽的他慢慢睜大眼睛。

這時,空間裏出現了一扇白色的大門。

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大門打開了。

是陸歸秋,短頭發。

他的表情很陌生,似乎是不認識自己。

先是驚訝,然後一瞬間的慌亂過後。

莊非看見他雙手抱拳,試探地向自己打招呼,“在下陸歸秋,敢問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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