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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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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陷入昏迷

會展對面。

一輛警車外小馬正靠著車門抽煙,潯音和靜嫻坐在後座。

這是一個老式的算不上正規的停車場,只是用圍墻劃出來的一塊地,據說是要搞工程,但是因為遲遲不開工,這裏便被游人用來停車了,久而久之就成了沒人管理的停車場。

有“叮叮咚咚”的聲音時不時響著,是潯音借了小馬的手機在玩游戲,她的手機在剛剛就電量過低自動關機了,靜嫻則在看書。

遠處的會展上人潮湧動,忽然有鳴笛聲響起,小馬一楞,目光一眺就見數輛救護車消防車飛馳而來。

裏面出事了!

他神色凝重,回頭看了一眼,潯音抿唇笑笑,“你過去看看吧,我們這裏不要緊的。”

“不行,老大說了要保護好你們的。”雖然不放心裏面的情況但他還是沒有離開。

潯音沒再勸,握了下靜嫻的手,她已然擡起頭有些不安的張望著,“沒事的,不要怕,靜嫻,我教你玩摩斯密碼好不好?”

“啊?”靜嫻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好啊。”

同樣的時間,另一端的燈光展會裏。

女人墜落的那一塊地方已然慘不忍睹,血液四散灑落了一地,原本白光浪漫的“LOVE”造型上血色蔓延,竟是讓燈光都生生透出一股紅色來。那顆腦袋就那樣倒在上面,眼睛大睜著,至死也不願瞑目。

宋景雲的臉已經沈得能滴出水來,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殘肢,半天都沒有說話。

老劉從廁所一出來才知道出了事,和另一個警員了解了情況後走過來站在宋景雲身邊嘆了口氣,“太殘忍了。”然後就吩咐人清理現場。

基本安排完現場的工作,宋景雲和老劉帶了人去往樓上。

謝宜修已經在天臺,正俯身查看著現場情況,樓巖峰就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滿臉愧色。

“小樓?”老劉看見樓巖峰稍稍一楞。

樓巖峰這才擡頭,褐色的眼睛裏全是懊惱,“師父,對不起。”

原來樓巖峰和老劉的位置離雙子樓最近,事發時他也是第一個發現的,當即便沖了上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抓到人。

王超一聽原委,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這哪能怪你,再說了,你腦雖然子靈光,身手可不太好,若是讓你碰上了Ruin誰抓誰還不知道呢?”

樓巖峰有些臉紅,小聲嘀咕:“我回去就練體能。”

老劉朝他笑笑,然後微微嘆了口氣,心底到底還是有些遺憾和可惜,若是事發時他也在也許就能逮到人了。

這場命案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上百雙眼睛親眼看見的,就是警局存心想瞞也是瞞不了。

不過才這麽一會兒工夫,附近市電視臺的采訪車就來了無數輛。

記者們蜂擁堵在大樓門口,一副要等著警察出來給個說法的架勢。

警隊眾人認真做著自己的事,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股子火氣,他們在燈光節現場守了幾個小時,卻還是讓兇手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殺了。

宋景雲站在天臺邊緣,視線俯視望著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腦子裏有無數的線索和猜測閃過,最後變成了潯音和靜嫻的臉。

是了!還有潯音和靜嫻,她們收到的燈光節門票是誰寄的?如果是Ruin,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這樣高調的殺人方式實在是冒險,還是說他殺曾曉潔是為了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謝宜修走過來,“你打個電話給小馬,問下情況。”顯然他和宋景雲想到了一起。

宋景雲點點頭,倏地轉過身,“嗯,你留在這裏處理事情吧,我過去一趟。”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

他的身影很快在門口消失,樓巖峰正好做完自己的事直起身子,然後道:“老大,我也去吧,萬一有什麽事宋先生一個人也不安全。”

謝宜修沈著嗓子發出一個單音:“嗯。”

夜色深沈,天邊一輪彎月高懸。

沒過多久死者的基本情況就被查清了。

死者名叫曾曉潔,是雙子樓裏某家廣告工作室的設計師,今晚留在公司加班。

聽到消息,設計室的負責人很快趕到了現場,是個留著長發的中年男人,帶著點藝術家的氣息。

說起曾曉潔的遇害,他似乎還不敢相信,“曉潔是很有潛力的設計師,最近工作室接了一單大生意,大家都很忙,連著加了好幾天的班了。出事前,曉潔是接了個電話才來的天臺,誰知道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謝宜修皺了皺眉,“誰的電話知道嗎?”

“不清楚,應該是男朋友吧,她好像談戀愛了,不過好像也就這幾天的事。”

曾曉潔的手機就在地上,周晴已經收在了證物袋裏,打開界面找到通話,裏面最後一則記錄是一個備註為“Mr.R”的人。

號碼正和剛才謝宜修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一樣的!

果然是他。

他是故意打電話引曾曉潔來天臺的。

這時,蘇羽已經從曾曉潔公司拿到了她的基本資料,打開第一頁就是她本人的一寸照,照片裏的女孩抿唇輕笑,很是明艷動人。

謝宜修拿過資料看了一眼,臉上神色莫名,半晌吐出兩個字來,“很像。”

至今為止的4個受害人裏,曾曉潔是最像蔣清婉的,然而就是這張臉才讓她死得這樣淒慘。

同樣的時間,宋景雲快步走到路上。

電話那頭一直傳來機械的“嘟嘟”聲。

小馬的電話沒人接。

他心頭一沈,腦子裏閃過各種不好的猜測,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

另一頭,謝宜修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後就去了保安室。

保安調出了事發時段的監控視頻,然而畫面中除了曾曉潔在那時坐電梯到23層外,便不再有其他人了,直到案發時間過去一分鐘左右,才看見樓巖峰急匆匆地沖進電梯按了23層的按鈕。

謝宜修和老劉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不解。

“這不可能啊,”老劉喃喃道,“除非他早就潛伏在天臺?”

沒等謝宜修回答,他又道:“要麽是監控被人動過手腳?”說著轉頭看向保安,“中途有人進來過嗎?”

保安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沒有吧。”

“什麽叫沒有吧?”

“Ruin 擅長催眠,如果真的進來過保安也不一定記得,先把各個出口人員進出的監控也調出來查看一遍吧,”謝宜修斂眉思考片刻,“老劉,你讓人把監控帶回去交給楚河,讓他看看到底有沒有問題。”

會展裏還不知是什麽情況,小馬不能離開,心裏又著急,煙一根又連著一根地抽。

而靜嫻已經基本記住了潯音教的摩斯密碼表,兩人正在像猜字一樣玩著對密碼。

沒過多久,忽然聽小馬喊了一聲:“宋先生?”

靜嫻立刻擡頭,宋景雲正從對面匆匆跑進來。

“景雲,裏面發生什麽事了?你們都沒事吧?”

宋景雲一路狂奔過來,此時還微微喘著氣,徑直走到車旁,目光快速地在周圍掃視一圈。

潯音下了車,“宜修呢?”

宋景雲提著的心微微松了一下,沒回答潯音的問題反倒看向了小馬,“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小馬楞了下,“啊?我的手機在嫂子那兒……”

潯音似乎也楞怔了片刻,回頭看向車裏,小馬的手機正在座位上,“我剛和靜嫻在說話沒看見有電話,我應該不小心按到靜音了。”

宋景雲輕“嗯”了一聲,動了動嘴唇,正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

屏幕上跳躍著一串號碼。

“Ruin?還是說該叫你唐子敬?”

“我的朋友,別來無恙啊,”那頭的人呵呵笑起來,語氣輕快愉悅,仿若真的是在和舊友打招呼,“你覺得我是誰那我就是誰吧。”

“你想做什麽?”宋景雲踱步到車尾,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不過和問候一聲,罷了,不要緊張,”他緩緩勾起唇角,無所謂的笑著,“不知道謝靜嫻小姐近來可好啊,她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迷人。”

聽到靜嫻的名字,宋景雲的臉色瞬間陰沈得嚇人。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的巷子口有人影閃過,他一把掛了電話,轉身往外走,越過潯音時叮囑了一句,“幫我照顧靜嫻。”

宋景雲快速走出停車場,在入口正好撞見了追過來的樓巖峰。

樓巖峰喘著粗氣問:“宋先生你去哪兒?”

“你去保護潯音和靜嫻。”宋景雲沒多停留,扔了一句話給他便沖了出去。

小馬小步跟著跑出來,和樓巖峰對視一眼,“宋先生一個人有危險怎麽辦?我跟著去吧,你去保護嫂子她們。”

樓巖峰點點頭,小馬立即跟著跑了出去。

而警車裏,潯音快速地附身到靜嫻耳畔說了句:“別忘記我教你的摩斯密碼。”

停車場周邊已經算是老城區了,小小的弄堂很長,因為偏僻亦或者是晚了,裏面並沒有人。

沿著弄堂一直往裏走,盡頭是一條小河,四野空蕩,一眼望去沒有絲毫人影。

宋景雲不由皺起眉,摸出手機要給謝宜修打電話。

然而,手指卻忽然停在了屏幕上。

有人!

身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快速伸向腰間的手槍,那是謝宜修昨天給他的。

在槍拔出的瞬間,他猛地回頭,然後臉色瞬間就變了,槍口對著來人,他久久沈默著,最終吐出兩個字,“是你。”

那個人遲遲沒有說話。

此時,黑暗中又走出來一個人,身材高挑,看起來是個男人。宋景雲的目光快速投過去,卻撞進一雙充滿蠱惑的眼睛裏,腦海裏瞬間一片迷茫。

這不可能。

這麽短的時間,而且沒有任何事物的輔助,怎麽會直接將人催眠呢?

他已然意識渙散,只掙紮著保持一絲清明,但眼睛裏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模樣。

“呵呵……”

耳邊空蕩蕩回響著男人的笑聲,然後就是腦子裏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緩緩倒在了地上。

……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景雲感覺到意識也似乎在蘇醒,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

耳邊有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

“你已經抓到了他,為什麽還要我動手?”一個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飾不住的憤怒和抗拒。

“呵呵,”又是那個男人的笑聲,諷刺得令人心底發寒,“怎麽?你不願意了?你怎麽總能記不住呢,游戲規則是掌握在我手裏的……”

男人並未生氣,語調恢覆一如既往的輕快,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想得到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忽然他停了幾秒,然後聲音瞬間沈下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最好別給我耍花招,否則……”

腦子裏一陣又一陣尖銳的痛,宋景雲已經聽不清楚兩人的對話了,只能感覺到有人在慢慢靠近。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伸向了他的脖子,他感覺到冰冷刺骨的針頭抵在血管上。

是什麽?毒品嗎?

冰涼的液體緩緩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他的意識再一次喪失。

謝宜修從保安室看完監控後又回到了天臺,警員還在繼續做著現場的采集工作。

稍微空下來一些,他終於有時間給宋景雲打電話詢問靜嫻他們的情況了,剛摸出手機,腦子裏卻忽然劇烈地痛了一下,突如其來的疼痛帶著心底深處處不安的情緒席卷而來。

然後,手機鈴聲乍響,他扶著墻接起了電話。

樓巖峰焦急地在喊:“老大!宋先生出事了!”

……

青石板路上,宋景雲仰躺著,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微弱,脖子大動脈處紮著一只針管。

不斷有警察趕來,都被眼前的情況驚住了,小馬站在一旁懊惱地捶墻,“要是我早點找到宋先生就好了!”老城區巷子眾多,小馬追過來的時候宋景雲已經不見了蹤影,在各個巷子裏兜了好幾圈才找到人,卻沒想到……

樓巖峰見小馬自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經有醫護人員匆匆過來進行急救。

謝宜修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動作,腦子裏亂成一片,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然後他猛然想起了什麽,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沖著樓巖峰厲聲問了一句:“你們都在這裏,那潯音她們呢?”

樓巖峰被問得一楞,“我看宋先生和小馬很久都沒來,而且外面突然有個人影跑過,我就擔心他們有危險,嫂子也讓我先來看看……”

還沒等說完,謝宜修就已經轉身往停車場方向狂奔而去。

“糟了!”樓巖峰終於明白過來,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然後立刻跟了上去。

謝宜修很快就到了入口,遠遠的就能看見潯音他們待的那輛警車,此時也不知為何,周圍聚了不少人,甚至有要走的車子都停下來特意張望著。

一種不安的情緒升騰,他快步上前撥開人群,走到最裏面,眼前的情景幾乎讓他心臟停跳。

原本安靜的停車場裏忽然嘈雜起來,醫生進進出出,警察正忙著取證勘察,警鈴鳴笛聲一陣又一陣地響著。

謝宜修怔怔地站在一邊,有人從他身邊走來走去,拍照聲、腳步聲、詢問聲連成一片,耳邊亂哄哄的,他的腦子混亂不已。

身後有腳步聲漸近,有個人在他旁邊站定,是老劉,“老大,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你先跟著救護車一起去醫院吧。”

“……”他一句話也沒說,閉上眼睛,剛才看到的情景不斷閃現出來。

“不用了。”

睜開眼,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裏只有沈靜的冷。他身邊的朋友、親人、愛人一個接一個地出事,為的不就是讓他痛苦讓他崩潰嗎?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Ruin,謝宜修在心底緩慢冷冽地叫了一聲這個名字。

“蘇羽,手套。”

蘇羽楞了下,轉頭看了眼老劉,見他微微點頭,這才拿了手套遞過去,“老大,你還是休息下吧。”

謝宜修淡淡瞥了她一眼。

這時,簡單為潯音和靜嫻做了檢查的醫生直起了身子,同時吩咐護士把人往救護車上送

“醫生,情況怎麽樣?”

“謝小姐的情況和宋先生一樣,應該是被註射了同一類的藥物,不過具體是什麽還是要回醫院進行更詳細的化驗才能得出結果。”醫生摘了口罩回答,“葉小姐倒是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情緒波動過大引起的昏迷,應該很快就能蘇醒的。”

謝宜修的心像是一半浸在冰水裏,一半架在火山烤,彼此撕扯折磨著。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快速戴上手套,大步走了過去。

為了保護現場,這輛警車周邊已經攔起來黃色的警戒線,靜嫻就是在車後座上昏迷的,脖子上紮著一只和宋景雲身上一樣的針管。謝宜修站在車邊,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現當時的情況。

他斜躺在座椅上,頭偏向座椅方向,一只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座椅下還遺留著靜嫻的手機。他的手指在裏面一點一點劃過,到車門的時候,看見門上把手的細縫裏夾著一根長頭發。

他的腦子裏飛快浮現出一些畫面,沒有防備的靜嫻被突然出現的兇手嚇到,然後條件反射地將身子偏向了後面,卻撞在了車門上被扯斷了一根頭發,手裏的手機也因為大幅度的動作而掉下。

可是……

他忽然皺眉,手掌微握,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食指。

那個時候,潯音在哪裏?

他進門的時候,潯音是昏倒在離警車一米遠的地方,方向大致是朝著警車的,這個姿勢似乎有些奇怪。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羽忽然大聲道:“老大,你的手機在響。”

謝宜修回神,這才發現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持續響著。

是裴楚打來的。

湖城燈光節命案的消息在網絡上傳的很快,裴楚知道了消息立刻就到了電話過來,已接通就聽他問:“怎麽回事?那樣的情況下他是怎麽殺人的?”

謝宜修握著手機,目光依舊落在車後座,過了很久很久,才疲憊沙啞地開口:“阿楚,景雲他們都出事了。”

在大眾面前發生了命案,而且國內著名犯罪心理專家宋景雲也出了事,這一晚發生的事件,影響不可謂不大。

局長聽到消息匆忙趕到警局,辦公室的電話已經快要炸了,全是上頭來訓話和詢問的,反覆強調要不惜一切代價抓到兇手,事已至此也顧不得什麽會不會引起恐慌了,省廳直接發了批示,全國通緝唐子敬。也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Ruin,反正和這些事也脫不了幹系就是了,更何況大家都認定他是Ruin的這件事。

一夜之間唐子敬的消息被發布在各個網絡平臺上,大眾們這才知道這個著名的心理學教授竟然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殺手,制造了五年前的6·20挖心慘案,美國各州的案件,還有現在湖城的連環殺人案。

公安大樓裏的燈亮了整整一夜。這一晚,所有人都在徹夜工作,無人入眠。

……

謝宜修等人連夜趕往省城連開了幾場會議,踏著風塵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裴楚。宋景雲出了事,Ruin還未抓獲,謝宜修又接連遭受打擊,他實在是不放心,也不管省隊的工作了直接就跟來了。

揉著發疼的額角,謝宜修進辦公室稍稍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一點開,主屏幕裏潯音的照片立刻亮了起來。

這是他有一次偷偷拍的,照片裏潯音正倒在沙發上熟睡著,纖細的手腕放在臉頰旁,睡顏秀美恬靜,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寧和與安靜。

他凝神看著,嘴角微微露出笑來,手指輕輕撫過照片,心底卻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陣的痛意,過了良久,忽然將手機貼在了胸口。

……

刑警隊氣氛緊張,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中午連去食堂的時間都沒有,匆匆扒完了盒飯,就又開始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

通緝令已經下發到了各個省市,網絡上也傳來了,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消息。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1點多。

謝宜修等人正在開會匯總昨晚案子的情況,楚河對大樓裏的監控做了分析,發現視頻被人動過手腳,有修剪的痕跡,也就是說在樓巖峰進天臺之前,中途發生了些什麽。

“有沒有辦法修覆?”

“我盡量,不過需要點時間。”

謝宜修微微點頭。

會議進行到一半,門被敲了幾下,寧朔推門走進來。他的臉色難得的嚴肅,下頜繃得緊緊的,眼圈下一片淡青色。

“有結果了?”裴楚第一個開口詢問。

大家的目光也都投過去。

醫院昨晚已經給出了診斷結果,除了宋景雲的槍傷之外,他和靜嫻還都被註射了相同的不知名藥劑,導致了腦神經系統異常,從而產生了昏迷不醒的情況,而這種藥劑的成分,連醫院也無法準確地檢測出來。

之後寧朔抱著嘗試的心態帶了一定的樣品回了法醫辦公室做檢驗。

“有但也相當於沒有。”寧朔啞著嗓子回答,慢慢走到楚河身邊把手裏資料遞給他,然後低語了幾句。

只見楚河點點頭,手指快速翻飛,屏幕上出現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他衣著得體,一身筆挺的西裝,唇邊帶笑,看得出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

看到照片,謝宜修皺眉,“許承洲?”

有人一頭霧水,問道:“誰?”

“加利福尼亞州玫瑰殺人狂。”樓巖峰的聲音有些輕,卻說出了讓人震驚的一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樓巖峰看著屏幕裏的照片,再次緩緩開口:“許承洲,美籍華裔,原是美國一家醫學研究所的教授,在1996年7月至月11間連續殺害9人,因為在每個受害者嘴裏都會放一朵紅玫瑰,因此被人稱為玫瑰殺人狂。他後來被抓獲但沒等警方審問便自殺了。”

小馬摸了摸手上湧起的雞皮疙瘩,嘀咕了一句:“玫瑰……好惡心。”

老劉不解,“可是宋先生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不是都已經死了20年了嗎?”

寧朔苦笑,“真相沒揭露前,他是美國醫學界倍受矚目的人,他在醫學上的造詣很高,其中最為特別的就是,他曾發明過一種叫‘睡美人’的藥劑,被註射這種藥劑的人會陷入沈睡,就好像睡美人一樣。不過因為他殺人的事曝光,原本定於那年11月的發布會取消了,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這種藥,‘睡美人’隨著許承洲的死已經消失了20年。”

謝宜修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景雲和靜嫻被註射是就是那種藥劑?”

寧朔嘆了口氣,點點頭,“嗯,八九不離十了,我爸媽曾在交流會上碰到過許承洲,因此知道這件事。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他們說很可能就是這種藥。”

王超被一連串的信息已經弄蒙了,“……那,那要怎麽治?”

回答他的是一陣沈默。

很久之後,才又聽見寧朔的聲音,“這麽古怪的藥,若想有市場自然會有相應的治療藥劑,不過,當年警察搜查許承洲住處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已經制作好的藥,應該是被他放在其他地方了,至於這個地方在哪裏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或者還有Ruin,唔,也就是唐子敬,我實在不明白他怎麽會有這種藥。”

裴楚默默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不是有傳言說許承洲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實驗室嗎?”

“那個,會不會在島上?”楚河忽然出聲,“許承洲每年都會出海一段時間。”

寧朔詫異:“島?”

“對,許承洲在1990年至95年間每年都會從舟山嵊山島出發出海半個月或者一個月,這還是近兩年他的一個同事在自己的書中提到的。”

謝宜修忽然想起嵊山島上遇見的那位彜族老人,還有他所說的綠野仙島,“嵊山島以北是不是還有島嶼?”

楚河快速地敲著鍵盤,“還有一些島礁,這座島是其中最大的,在公海裏。”

屏幕上出現一張被放大的圖片。

楚河又說:“不過資料裏它的附近暗礁、漩渦眾多,而且周邊天氣詭異多變,應該還沒人去過吧。”

謝宜修直直地望著那張圖片,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悶悶的無法宣洩,太陽穴也一跳一跳地抽疼起來。

“我等會兒帶人去一趟舟山。”

所有人都被他的話一怔。

老劉猶豫地說:“可是,這些還只是猜測啊。”

就是那裏。

謝宜修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的肯定,但是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他前往,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那裏一般。

他穩了穩心神,努力克制著自己波動異常的情緒,“不管是不是真的,總要嘗試一下。”

開了會,裴楚等人繼續處理案子去了,寧朔則跟著謝宜修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他就問:“你怎麽了?根據一個據說、猜測就去做事,這不像你。”

謝宜修的頭已經疼得快要炸開,他坐在椅子上,顫抖地從抽屜裏拿出止疼藥吞下,劇烈的痛楚使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寧朔察覺到不對,立刻沖過去扶住他,“你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他的呼吸粗重急促,過了很久,疼痛才稍稍有所緩解,“我去過。”

寧朔一楞,“什麽?”

“我去過那座島,我肯定去過那裏。”

夢裏的孤島、女人,都是在綠野島上經歷過的吧?那種熟悉的感覺像是要從心裏噴湧出來一般,他肯定去過那裏,遇到過一個人,可是他卻忘記了。

他丟失的那三天的記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也許此行能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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