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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人臉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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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人臉拼圖

從地下停車場上來,寧朔他們已經初步驗完了屍,正在吩咐兩個民警將鐘婷婷的屍體裝進屍袋帶回警局。

謝宜修走進來,瞟了眼屍體,問:“怎麽樣?”

“死亡時間在淩晨的1點到3點之間,和李露的死法基本一樣,機械性窒息死亡,”寧朔回答,“不過她是被套了繩子扔出去吊死的,身上沒有其他外傷,死前並未遭到性侵,Ruin只是單純地扒了她的衣服。”

宋景雲一直蹲著查看地上的痕跡,很久才拍了拍手站起來,一邊摘手套,一邊說:“鐘婷婷是自願跟來的,或者說是是被控制了,整個天臺都沒有掙紮痕跡,只有她吊死的墻壁上有指甲的劃痕。若之前李露的死我們懷疑是熟人作案才沒有反抗痕跡,那麽鐘婷婷這個案子也許要推翻先前的猜想了,除了熟人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催眠。”

大家靜了一下,想起上次重提6·20案時分析的,Ruin這個極其恐怖的罪犯擁有著強大的催眠技術,不禁心底一寒。這樣詭異莫測的精神控制術實在是令人防不勝防。

劉副隊很快從“月亮”酒吧回來,結果並不如意,酒吧老板記得鐘婷婷是跟一個男人離開的,但是卻沒仔細看清那人的樣貌,店裏的監控因為設備老舊,只拍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根本無法辨認。

眾人簡短地討論了一下搜尋到的線索,然後準備帶著屍體回警局。

謝宜修剛坐進車裏電話就響了,是地方的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謝隊,找到你們說的那部車了,”一個民警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和呼呼的喘息聲傳來,凝重無比,“還有一具屍體。”

車門還來不及關緊,有不知名的花瓣被風卷攜著飄進駕駛室,他的臉上沾了些,整個人生生透出一股子清寒冷冽來,他應了聲“知道了”,然後對著後面的人說了個地址,一把拉上車門,猛打方向盤一下子就駛出了停車場。

身後數輛警車快速跟上。

車子是在城郊的一個自然村被發現的。

這一片有很多自然村,離主城區其實並不遠,驅車20分鐘就能到達。發生命案的村子離居民的住處較為集中,只有少數人家住在田地另一頭,還有很多都是已經荒廢的房子,平日裏人煙稀少。

而車子就是在一幢廢棄的二層樓房前,被一個14歲的小男孩在追自家小狗玩耍時無意發現的。死者名叫汪雅,25歲,Y市人,兩年前和老公一起來湖城打工,之後就一直租住在這個村上,昨晚因為和老公吵架一氣之下就跑出去了。因為夫妻倆常常這樣,老公和鄰裏都沒太在意,直到今天發現她的屍體才知道出了事。

到了現場後,寧朔立刻開始進行初步屍檢了,因為身體還沒恢覆好,行動不遍,很多工作都是助理代替做的,只見此時小助理大半個身子都探車廂,寧朔則站在一旁指導。

謝宜修走過去看了一眼,後座的位置上一具女人的屍體斜躺著,垂下手臂的手腕處有一個小方形的窟窿,手掌上全是凝固的血跡。視線再往下,車座下也全部殷紅一片,有的已經凝固。

助理撥開她的頭發,裸露的臉上青白交加,鼻子上刺著一個十字團案,而黑發遮掩下的耳朵已經不翼而飛。

這次被帶走的是耳朵。

“汪雅的死亡時間是在昨晚9點半到11點半之間,和殺死李露、鐘婷婷的手法一樣。”

也就是說,汪雅是死在鐘婷婷之前的。

謝宜修輕皺了眉若有所思地默了一會兒,這才轉頭問老劉:“景雲呢?”

老劉回答,“去死者家了。”

“這裏先交給你了,我去汪雅家看看。”

……

汪雅一家人租住在一幢老舊的二層樓房裏,老公是收二手家電的,家裏堆放了很多的舊冰箱、舊彩電。

汪雅的老公正抱著他們年僅兩歲的孩子呆楞楞地坐在院子裏,孩子仿佛也感受到了什麽哭鬧不止,蘇羽和周晴在一旁安慰著。

此時,在汪雅的臥室裏,宋景雲一直站在電視機櫃旁,目光望著櫥櫃裏。

謝宜修走進去,習慣性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環境,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房間,用的都是老式家具,電視機旁的櫥櫃裏零零碎碎放著很多雜物,還有一些照片擺件。而宋景雲看著的正是那幾張結婚照片。

汪雅不算漂亮,因為家庭並不富裕還要養活一個孩子,還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在打工賺錢了,所以她的臉上早早的就染上了歲月生活的風霜。

宋景雲又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就出去了,和謝宜修錯身而過的時候輕悠悠吐出一句話,“他是在收集五官。”

謝宜修沈著臉,如今已經死了三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少了一樣器官,就像宋景雲所說的Ruin是在收集五官,可是他又為什麽這麽做?這些器官直接有著什麽聯系?

楚河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不過一直待在警車裏查監控不肯出來,謝宜修叫了兩個民警將他拖了過來,“你能不能將三個死者丟失的五官拼在一張臉上?”

“小case。”他調出了三人的電子照片,然後敲鍵盤的聲音快速響起。

過了一會兒,老劉他們差不多勘察完現場也都過來了。

“嘿,搞定了,”楚河朝他們揮了下手,“景雲、宜修,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樣看著有些眼熟啊。”

繞到他身後,宋景雲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合成人像忽然就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他挑選受害者的條件了。”

走到陽臺上,即便沒下雨,外面天空還是烏壓壓的一片,舉目望去能看見田地另一頭閃爍著的警鈴。

謝宜修看過屏幕後走到他身旁,低頭點了根香煙,沒有說話。

樓巖峰最先沈不住氣,開口問了出來,“宋先生,他到底用什麽標準來挑選受害者?”

宋景雲牽起嘴角,似乎是輕笑了聲,但笑意不達眼底,“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眾人都是一陣雲裏霧裏,王超撓著頭發,“啊?”

卻見他又說,“如果失去了最在乎的人,你們會用什麽方式去紀念?”

沒等其他人回答,他已經看向謝宜修,“如果是潯音,失去她你會如何?心裏的愛無法發洩,思念、遺憾像是細菌一般滋生,你會怎樣做?”

謝宜修眉頭微皺,臉色沈沈,顯然很不喜歡這個假設,看了他很久才說,“你是說他愛蔣清婉?”

“我就說怎麽這麽眼熟,原來是那個蔣清婉!”謝宜修提起楚河才猛然反應過來,當年他也是參與了6·20案的人員之一。

宋景雲已然轉過頭再次望向外面無邊的水田,“當年我們懷疑兇手的殺人目的就是為了心臟,那時數起命案,死者身上的共同點就是被挖去了心臟。因此我們判斷這種行為可能源於兇手對自己心臟的恐懼,也許他是有心臟疾病的患者,又因為別的原因就懷疑到了蔣清婉身上。但是,事實證明她並不是兇手,不過她的確和當年的案子有關,但不是我們認為的從犯。”

“所以他是為了蔣清婉殺人的?”

空曠的田地上,有風呼嘯而過,宋景雲的聲音飄散在空中,“心裏再扭曲變態的人還是會渴望人世的溫暖啊。”

謝宜修斂眉,“難怪他如此怨恨你我。”

其實之前他一直不太理解,當初參與案件的警察那麽多,但是Ruin卻似乎格外恨他和宋景雲,至此發生的種種都是圍繞著報覆他們的,直到現在才恍然,當年正是他失手擊斃的蔣清婉,而宋景雲則是將蔣清婉側寫出來的關鍵人物。

其他人一直註意著他們的談話,王超被宋景雲的這個猜測嚇了一跳,此時簡直要失聲叫出來,“就因為這個殺人?”

後背一陣寒意爬上來,眾人心裏早就不淡定了,變態的心理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樓巖峰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說出話來,心裏忽然想起一句網上看到過的話:“後來,我遇到過很多人,像你的發、你的眼,卻已不再是你的臉。”

“即便他收集了所以相像的器官,那也只是零碎的器官罷了,不可能組成一張蔣清婉的臉啊。”

宋景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不能?將他愛的人做成人偶,不會老、不會變,永遠不會有生死別離,不會有背叛拋棄,不是比本人更能長久地陪伴他嗎?”

“……”

眾人已經被惡心得面無人色了,謝宜修的臉色也並不好,這樣子扭曲的做法,實在令人不舒服。

同樣的時間。

天河集團頂樓的某間辦公室裏,許薇清正埋頭處理著面前一疊厚厚的文件,她美貌的臉上倦色明顯,眼圈深重。

安靜的氛圍裏傳來敲門聲,秘書抱著文件夾走了進來,“經理,這份文件必須要董事長簽字的。”

許薇清聞言擡頭,想起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父親,想起那個男人,不由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自從許薇朵去世,許震天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每況愈下,如今待在郊外的別墅不肯出來,而她又覺得那個唐教授古古怪怪的不願過多接觸,說起來自從上次匆匆離開之後,也有好些天沒去過了。

“知道了。”

警隊的走訪調查工作繼續進行著,但是汪雅死亡的地點離集中的居住點遠,而村裏人大多又睡得早,昨晚並沒有人發現什麽異常情況,一圈問下來幾乎沒什麽有用的線索。

大家都有些洩氣,整合了一下目前發現的線索,然後準備先回警局。

上車的時候,謝宜修的目光越過眾人忽然落在了不遠處的山上,因為是夏季,山上植被茂盛,一眼望去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不過隱約間能看見一座建築物的輪廓,而陽臺的位置正對著命案現場附近。

“那個別墅裏住了人嗎?”

旁邊有個村民正巧路過插了一句嘴:“住了人的,說是天河集團的董事長哩。”

天河集團?許震天?腦子裏忽然冒出那天在醫院遇見許薇清的場景,謝宜修沈思了數秒。

“去看看。”他坐進車裏甩上車門,朝著山上的方向駛去。

沿著盤山公路沒行駛多久,就看見半山腰一樁獨棟的灰白別墅,院子裏停著輛保時捷銀色轎車,楚河本來是坐在警車裏的,看見院子中的車立刻跳了下來。

“那輛車昨晚11點20分前後出去過,往市區方向。”

汪雅死於鐘婷婷前,也就是說兇手在殺了汪雅後又回到了市區,而這樣的郊區打車不易,兇手可能還用了其他的交通工具離開。但可惜的是,這一片都是自然村和新農村,設備設施都不到位,只有最外面的省級公路上有監控,因此給查找可疑車輛和人員造成了很大的困難,楚河知道監控上查不出什麽來所以也沒在意,但是這輛車他確是記得的,這樣一片普通的農村裏開出一輛不菲的車多少會讓人多註意一眼。

謝宜修皺眉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按了幾聲門鈴,來開門的是一個女傭人,看到外面一群警察明顯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掩了門只露出一張臉來,“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市刑警隊的,”謝宜修摸出證件亮了一下,“是許先生家嗎?”我們有些事需要向他詢問一下。”

“是的,”傭人這才開了門,領著他們進了院子,“請跟我來。”

“許先生昨晚11點半左右出門了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只是個鐘點工,就是每天飯點來這裏做頓飯。應該是在的吧,許先生精神狀況不好,一般不常出門的。”

“這裏就住了許先生一個人嗎?”

“不是的,還有個唐醫生。”說話間已經到了,她推了門進去一邊喊,“先生,有警察來找你。”

眾人的目光望進去,許震天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聲音放得很小幾乎要聽不見,聽見傭人的話他有些不高興地回頭,“小聲點兒,朵朵在午睡呢,別吵著她。”

“哎哎,好的。”傭人立刻壓低了嗓子回了句。

而後面跟著進來的刑警隊眾人卻是面面相覷,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朵朵……許薇朵?不是死了嗎?

之前見許震天還是如電視中看到的儒商模樣,雖然因為許薇朵的死蒼老悲傷了不少,但精神狀還是好的,怎麽如今變成了這幅樣子?

謝宜修幾步上前,“許先生,你好,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還請你配合。”

許震天擡頭看他,臉上出現茫然、驚痛和抗拒的神情,“朵朵很好,她在睡覺呢,你們還要說什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朵朵在家呢……”

“別擔心,她很好,”謝宜修神色不變,繼續說,“我們來是為了別的。”

“昨天晚上11點20分左右,你出門了嗎?去了哪裏?”

許震天明顯松了一口氣,“昨晚?不舒服……”

“不舒服?你是去醫院了?”謝宜修又問:“病歷卡可以給我們看下嗎?”

許震天擡手指了個地方,傭人立刻會意,跑到他指著的那個櫃子去翻找,很快就找了一本病歷卡出來遞給了謝宜修。

還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就診病歷本,謝宜修翻了兩頁,時間基本上沒有問題,許震天昨晚因腸胃不適在醫院掛了水,看起來一切都很合理。

“那位唐醫生呢?”宋景雲忽然開口。

“唐醫生吃過飯就會去山上散步,還沒回來呢。不過,應該也快了。”傭人說。

謝宜修準備留下來等一等,然而不過才兩分鐘,局裏就來了電話,說抓到張宇辰了,於是他立刻帶了人回去。

下山的時候,一輛寶藍色的轎車和他們錯身而過,半開的車窗裏露出了許薇清的臉。

許薇清從後視鏡裏看著漸漸遠去的警車,心頭狐疑。

到了別墅,她依舊如上次那樣將車停在了院子外,“剛才警察來過了?”把包遞給傭人,她問道。

“是的,警察問了先生昨天晚上的行程,先生昨天不舒服,唐先生11點多的時候陪著去了醫院,”傭人回答,然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先生上樓去了,說是叫朵朵小姐起床……需要我上去叫嗎?”

“不用了,”許薇清無力地暗嘆,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先下班吧。”

樓上許薇朵的房間裏傳來許震天小心翼翼的聲音,“朵朵,起床啦,爸爸帶你出去玩……”

房間裏滿滿的粉色,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層層的紗簾,直直地落於床四周。這還是在許薇朵初中的時候裝修的,以往一家人遇上節假日,總會來這幢別墅住上兩日。

自從許薇清進了許家後,許薇朵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爸。”

“別吵,你姐姐還想睡覺呢。”

許震天微微側身看過來,隨著他的動作,許薇清終於看清了床上的情景。

白色松軟的被子下隱隱躺著什麽人,一只白得不正常的手露在外面。

“爸,那是誰?”她疑惑地又走上前兩步,卻在看見床上那人的臉龐的那一刻,徹底變了臉色。

那是熟悉的、美麗的、屬於許薇朵的臉!

心頭驚駭,許薇清失聲叫出來,“爸!她是什麽人!”猛地上前一步,她抓住那人的手,觸手卻只感覺到了冰冷和堅硬。

這樣的觸感根本就不是人類的皮膚。

假的。

這是一個……人偶!

許薇清緊繃的神經又陡然放松,額頭已經泛出細汗來。床上的人偶睜著眼睛,那雙和許薇朵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裏仿佛泛動著光芒,讓人不由覺得脊背發涼。

“爸,你是不是瘋了?你放這麽個人偶在家裏做什麽?!”

已經死去的人以人偶的形式重歸,想著許震天每天和這樣一個詭異的人偶一起生活,許薇清覺得不寒而栗。

“這個人偶哪裏來的?”她的心臟一抽一抽地跳動著,沙啞著嗓子問,“爸,你跟我回家吧,這個東西再怎麽像也不是真正的姐姐啊!”

“你別吵!”許震天不滿地低聲吼著,“朵朵要生氣了,你別吵,你姐姐睡得正香呢。”

他的手指順著人偶的面頰緩緩撫過,臉上忽然出現了懷念慈愛的神色,“你看,朵朵的嘴巴是不是很像我,她最不喜歡別人吵她睡覺了,你不要打擾她。”

七月的天熱得讓人受不了,許薇清卻生生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冷意,憤怒和恐慌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原來的許震天不是這樣的,許薇朵的死對然讓他悲痛欲絕,可是精神狀況還是正常的。自從那個男人來了以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無法控制了。

那個所謂的心理學專家,究竟是在治人,還是在害人?!

“爸,唐子敬呢?他在哪裏?我倒是要問問他究竟怎麽給你治療的!”

她轉身出了房間,急匆匆地沖到了院子裏。

空蕩蕩的院子裏除了幾株花和一輛車子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山間的風輕輕拂來,許薇清的心裏一陣冷一陣熱的。

過了很久,她混亂的腦子終於稍稍清醒了些。

許震天還在樓上,唐子敬也不知去了哪裏,她的目光緩緩落向一旁的一間小倉庫,然後腳步忍不住地往前邁去。

她清楚地記得,有一次許震天和唐子敬從倉庫出來,身上帶著一股隱隱的腥味,那味道像是……血。

這是個很小的倉庫,一般用來擺放些雜物,這次許震天回來後就將裏面的東西清了出來,然後上了鎖,也不知道現在裏面究竟有什麽。

走到門口,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又聞到了那股鹹腥的鐵銹味。

然後她發現門上的鎖竟然沒有鎖實,輕輕一擰就開了。

裏面沒有燈,黑漆漆一片,許薇清莫名地就緊張起來,也不敢進去,只推了門,外面的光線傾斜而入,隱隱地,她看見了很多玻璃瓶子。

隨著門的打開,越來越多的光線照入。

然後……她的視線對上了一雙血淋淋的眼睛!

“啊!”

她的心臟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動,腦子裏“轟”的一聲,什麽都無法思考了。她一時間沒了反應,楞楞地望著裏面的一切,那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裏裝滿了不知名的液體,而人體的器官,赫然置身其中!

眼睛、鼻子、耳朵……

正中的一張桌上,還擺著一個沒有臉的人偶,乍一眼看過去,和許薇朵的那個人偶幾乎一樣。

那是真的人體器官嗎?所以……他們殺人了?

許薇清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院子的鐵門傳來些許聲響,許薇清猛地關了倉庫的門,急急退了兩步。

“許小姐?”

身後是溫雅微沈的聲音,許薇清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發抖的身體,緩緩回身,她低喊了聲:“唐先生。”

唐子敬穿著一身休閑短袖,一邊的褲袋微微鼓起,“許小姐是要去倉庫嗎?許先生不喜歡有人靠近那裏,許小姐還是不要太好奇的好。”

“嗯,我知道了。”

她垂著的手默默握成拳,背後的冷汗幾乎浸濕了衣服,“唐先生,我先走了,爸爸就麻煩你多照顧著些。”

“會的。”

許薇清快速走出院子,開著車就離開了。

唐子敬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倉庫,低頭輕笑了一聲,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樣東西,赫然是一副金絲眼鏡。

接著,他拿著手機撥了個號碼。

“這邊已經暴露了,另外的行動也該開始了吧,葉潯音這顆棋子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用?”

電話那頭沈默數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就按計劃進行,游戲玩了這麽久,是該來點刺激的了。”

許薇清一路飆回了市裏,然後猛地停在了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見風從車窗灌入,她的頭發被吹得淩亂,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倉庫看見的那一幕——那雙血淋淋的人眼。

她忍不住幹嘔了一聲,便立刻捂住嘴從車裏下來,胃裏翻滾得厲害,她扶著樹幹吐了很久,感覺要將苦膽都吐出來了。

“姑娘,你沒事吧?”不遠處報停的老板娘疾步跑了過來,“快去我那坐會兒吧,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她被攙扶著走過去坐在小板凳上,老板娘又開了瓶礦泉水給她,喝了好幾口,嘴裏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才勉強被壓下。

“再坐一會兒,不著急,你們這些年輕人哦,身體怎麽都這麽糟糕,可憐見的,臉都發白了呢……”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說著,正好有人過來買報紙,她這才去忙活生意了。

許薇清揉著發疼的額頭,餘光瞥見報紙的一角寫著:“天成商廈驚現無鼻裸屍……”

心頭有一些年頭閃過,她一把扯了份報紙翻看起來,越往下看越覺得心涼。

眼睛、鼻子、耳朵……

難道這些被害人身上丟失的器官就是倉庫裏的那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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