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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妖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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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妖異的眼睛

夜色濃重,山林間薄霧繚繞,整個村莊都靜得沒有聲息。

林家院落的門悄然打開,一個男人提著裝滿香燭黃紙的籃子走出來。他走得很慢,鬼鬼祟祟又很小心的樣子,三兩步就要左右查看一番。

極淡的月色下,那張古銅色的臉上滿是驚惶,此人正是林新強的兒子林虎。

繞過村子就是層層疊疊的山巒,謝宜修跟在林虎身後一直走到山腳下。細看之下會發現他的腳步快如輕風,毫無聲息。

林虎行為舉止古怪,隱隱透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謝宜修送潯音回宿舍之後就一個人來到林家,正巧碰上林虎外出。

夜色中的山巒漆黑森然,雜草叢生的小路一眼看不到盡頭,像是一條可怖的通往不歸的道路。

林虎生得人高馬大,也曾是村裏砍柴打獵的好手,為了捕野豬在山裏住上兩三天也是有的,可此時他卻面無人色,拿著把砍柴刀一邊劈開擋路的樹枝,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著。

謝宜修看了眼凜然而立的群山,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夜,靜得可怕,腳踩在枯枝上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裏被無限放大。

林虎走到山腰便再也不敢往上走了,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雙手顫顫巍巍地去點香燭,小聲念著:“不要來找我,都是爸幹的!不是我不是我……”

四野空蕩,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回響。

忽然,身側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謝宜修眸色一冷,手繞到腰間按在槍上,“誰!”遠處有身影閃動,他飛快地追上去。

“啊!不要找我!”林虎被嚇了一跳,一回頭,眼前有人影一閃而過,快得不似人類該有的速度。他想也不想就陡然大叫起來,籃子也不顧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去。

山上樹木密集,有人快速穿梭在灌木叢間,那人一身黑色披風,在暗夜中根本辨認不出性別。

接著又是一陣跑動引起樹木發出的沙沙聲,身後飛快地追上來一個人,速度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山林間,山路難行,前面是很長的一段下坡,黑色披風人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呼吸間,謝宜修已經追上他,一下子就拽住了他的手臂,“你是什麽人?”

他一邊問一邊掏出手銬準備將他拷住。

“呵……”一聲輕笑劃過,分辯不出男女。

那人並未反抗,卻忽然轉頭。

謝宜修只看見一雙妖異的眼睛,他的意識裏此刻只有一個念頭:這雙眼睛……是Ruin!

本就寂靜的環境更加沒有聲息,像是被按了靜音鍵的電影畫面,忽然有個穿著嫩黃色長裙的少女從他面前飛奔而過,一眨眼的時間眼看就要掉進懸崖。

謝宜修心臟一緊,來不及細想就飛身往前一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下落的動作停住,她的身體在萬丈懸崖上一蕩一蕩的。

“抓緊!”謝宜修被她下落的慣性拖得差點倒在地上,穩住身形之後才開口,同時手臂用力想將人拉上來。

“呵呵……”詭異陰森的笑聲從下面傳來。

謝宜修一楞,擡眼看去,那少女擡起頭,滿頭的鮮血,嘴唇死白。她嘴角咧著,那笑像是生生刻在木偶臉上的表情一樣,僵硬而古怪。

心跳驟然停了一拍,謝宜修縱然膽子再大,也被此時突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手上下意識一松。失去了支撐的少女直直往下墜去,臉上面色不變,嘴角笑容生硬。

眼前的場景忽然崩塌,謝宜修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失重感。

漫天的藍色淹沒了世界,他身處在一座奇怪的小島上。

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一身妖艷的紅色長裙生生透出一股絕塵的氣息,淡金色的長發隨風飄蕩著。

謝宜修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停下,“又是你。”

女人轉過頭,她站的地方忽然泛起火光,遠處皆是大火彌漫。地上忽然出現無數屍體,有些竟還活著,伸著手驚恐地喊著“救命”,鮮血流得遍地都是,一個同樣看不清模樣的男人踏著火勢走出來,渾身染滿鮮血,手裏的匕首不停地在滴血。

“你是誰!在做什麽?”謝宜修大聲喝道,腳步一動就要沖上去。

一只素白細膩的手突然抓住了他。

“快走。”女人聲音渺渺,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謝宜修微怔,擡眼看去,那個男人已經浴血而來,眼看就要到眼前了。

“快走!不要回來!”她拉起他往海岸奔去。

腥鹹的海風吹起她長長的頭發,一絲一縷拂過他的臉頰。他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樣的場景似乎真的在哪出現過一般。

“不要回來了!快離開這裏!”

瞬息之間,他已經在一艘小船上,轉頭看去,距離小島已然劃出很遠。金發女人就站在岸邊,雖然看不清她的面貌,卻依舊可以感覺到,她在笑。

身後浴血而來的男人走至她身後,手裏的匕首高高舉起。

謝宜修瞬間睜大了眼睛,心尖刺痛,“不要!”

血色模糊了視線,他似乎看見女人緩緩倒下,而島上漫天的火光漸漸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圖案。

……

謝宜修慢慢睜開眼睛,頭頂是深黑的天空,參天茂盛的樹木圍繞在視線裏,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剪得細碎。

意識漸漸恢覆,他看了看周圍,還是在山上,四下萬籟俱靜,於是他手臂撐地緩緩站起來。

心口的地方餘痛猶在,他不自覺地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臟快速的跳動。

昏迷前的記憶開始回籠,他站了一會兒,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後奔去。

漆黑的山林間隱隱透出火光來,有一處的樹木在燃燒,空氣裏傳來刺鼻的汽油味。

謝宜修走近幾步,一塊燒得不成樣子的空地上,有一具焦黑的屍體,身上通紅,隱約還能看見火星。

他臉色陰沈,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具焦屍。

天將明未明之際,潯音從冗長陰森的夢境中醒來。

夢裏又是相同的情景,只是被砍了頭的變成了昨晚見過的林虎!

她直楞楞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忽然翻身坐起來。

推開門,謝宜修揉著額角一邊和宋景雲說話,一邊走進院子。擡眼看見她站在門口,微微頓了片刻,然後徑直走過來。

“出什麽事了?”她低聲問。

院子裏刑警進進出出,一個個都神色凝重。

一向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寧朔都冷了臉,站在院門口正交代助理做事。

謝宜修忽然抱了她一下,很快又放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眼瞼下青影沈沈,冷冽沈肅地吐出四個字:“林虎死了。”

潯音狠狠一楞,心底發涼。

“老大,東西都弄好了。”王超跑出來喊了一聲。

謝宜修轉身點點頭,正要往宿舍走,卻被宋景雲一把攔住,“你是不是瘋了?”

宋景雲直直地盯著他,臉上已經不是一慣的傲慢神情,現在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嘴唇緊抿,看得出心情很糟糕,像是在生氣。

樓巖峰等人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奇怪。

“宜修,你要做什麽?”潯音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伸手拽住他的手指。

“沒事,只是做個催眠……”

他話音未落,宋景雲冷冷打斷,“我不會對你做催眠的,你是不是記性不好,我是側寫師不是催眠師!”

謝宜修不為所動,“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去找一個催眠師過來,而且你的水平比一般的催眠師都要強。我昨晚看見的很可能就是Ruin,你難道要放過這個機會?”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五年前的最後一場抓捕行動裏他曾和Ruin交過手,可惜他事後一直想不起那人的模樣,只記得那雙古怪異常的眼睛,和被撕破的衣服下拳頭大小的十字印記。

此時Ruin忽然出現肯定和案子有著某種聯系,甚至他可能就隱藏在這座山村裏。焚屍案毫無進展,可是如果能找出Ruin哪怕想起他的樣子,說不定也會對案子有所幫助。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能放過任何一種可能。

……

一間宿舍外圍滿了很多刑警,卻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

房間裏謝宜修喝了摻雜了安神效果的熱水,閉著眼平躺在床上。

潯音並沒有過去,而是坐在院子一角,沈默著。

“別擔心。”一杯水出現在眼前,擡頭,寧朔彎著眉眼,在笑。

“謝謝。”她伸手接過。

寧朔在她身邊坐下。

“為什麽要催眠?”她問。

“宜修昨晚可能看見Ruin了,不過他可能被催眠或者吸入了什麽藥物,一直想不起來那人的樣子,催眠可以幫助人喚醒藏在深處的記憶。”寧朔看了眼圍滿人的房間,笑著安慰她,“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催眠不是景雲的專長,但他的能力並不比一般的催眠師弱。”

“Ruin……”潯音默默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那為什麽宋景雲這麽反對這個提議?”

寧朔默了片刻,“因為宜修的精神力很強,會下意識反抗。五年前他空難失蹤,回來後有過記憶缺失的情況,當時有醫生提出了催眠治療,可是效果很糟。而且……”

他頓了下,過了半晌才繼續說:“景雲有過一次失敗的催眠。”

潯音怔住。

“首都6·20慘案的時候,景雲曾用催眠的方式來喚起一個目擊者的記憶,但是他失敗了,不僅失敗了還被反催眠誤導,導致了其後抓捕行動的失敗。自那之後他就再沒有嘗試過催眠。”

“……”潯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黑夜重現,四周靜悄悄的。謝宜修走在小路上,看著似曾相識的畫面,眉頭微微皺起。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

“你一直在追,他被制住了,轉過身來,你看見了他的樣子,”有一個聲音輕輕飄飄的傳進耳朵裏,帶著蠱惑,“他長什麽樣?仔細地、慢慢地想一想。”

謝宜修忽然皺眉,睫毛微微顫抖,昨晚的畫面在腦海中回放,那個人忽然轉身,一雙眼睛亮的驚人,閃著妖異詭譎的光芒。

太陽穴一跳,尖銳的痛自腦中蔓延開來,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青筋浮起,頭疼得幾乎要炸開。

宋景雲臉色一變,立刻扶著他坐起來,轉頭沖門外喊:“把他的止疼藥拿來!”

樓巖峰離門口最近,立刻沖進去從椅子上掛著的外套裏翻出一小袋藥片,謝宜修頭疼的毛病在局裏不是什麽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會隨身帶止疼藥。

藥效發散得慢,謝宜修只覺得頭痛欲裂,那種尖銳的刺痛和當年他空難後那段時間一樣,讓人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潯音跑了進來,“宜修。”她抓住他的手,掌心一片汗濕。

他的臉蒼白異常,沒有一絲血色,額上青筋直跳,汗珠不停滾落。他一直是個內心強大堅忍的男人,從未在人前露出過一絲脆弱,哪怕痛極也一聲不吭。

喉嚨發澀,潯音沒想哭,可是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滑落,她只能緊緊抓著他,仿佛這樣就可以分擔他所承受的痛苦。

宋景雲站起來,拉走了樓巖峰,關門前樓巖峰還不放心地喊了句,“葉小姐,有事就喊我啊。”

窗外圍著的人也被寧朔打發走了,房間裏就只有他們倆。

也許是止疼藥開始起作用了,一陣難忍的疼痛之後,情況開始好轉。謝宜修擡起另一只手撫上潯音的臉頰,手指輕輕為她拭去眼淚。

“別哭。”嗓音沙啞發澀,不覆以往的清冽。

潯音擡眼看他,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已經比剛才好些了,“還疼嗎?”

“沒事的。”他笑笑,拉著她一塊起身。

潯音不肯動,直勾勾地看他,“你休息一下吧,案子其他人會處理的,不差這麽一會兒。”

謝宜修微怔,潯音一向嫻靜理智,他已經很少看見這樣的她了。看著她有些不滿又似乎是撒嬌的神情,心底慢慢泛起暖意,“害怕了?”

潯音垂下眼,聲音輕不可聞,“你剛才看起來很不好。”

“對不起,”謝宜修忽然抱住她,“讓你擔心了。”

她回抱著他,沒有說話,耳邊又響起他低低帶著沙啞的聲音,“可是這次的罪犯不同以往,他還會再殺人的。潯音,和我在一起,也許並不安穩,你可能總會擔驚受怕,但是相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再怎麽樣都會活著,”他的吻落在她額頭,帶來陣陣輕癢,“我又怎麽舍得讓你難過。”

潯音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我知道,”你一定會好好的。

她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看似倨傲冷硬,實則有著最慈悲的心。他留在最前線奮戰多年,放棄的升遷機會不是一次兩次,那些冰冷的辦公室留不住他錚錚鐵骨。

他仿佛就是為了刑警這個職業而生的,這個看起來最不像警察的男人,一直有著一顆最正義的心。

村子裏連續發生兩件命案,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

村民們受迷信思想影響嚴重,而且林家父子死得兇,一時間大家都謠傳是鬼怪害人。

催眠失敗,謝宜修看見的那個人也無從找起,眾人只好再次返回案發現場進行覆查,之前天色昏暗,山間又地勢覆雜,為了不破壞現場,搜尋偵查工作進行得並不順利。

林虎死在半山腰,據謝宜修所言,林虎是在11點半前後上山,後來他醒過來時林虎已經死亡,那是在2點多左右。因此林虎的初步死亡時間在晚上11點30分至淩晨2點這個範圍內,死法與林新強基本一致。

現場其實並無多少線索,只在附近找到了一些沒燒盡的香燭黃紙。

刑警隊眾人簡直無法理解。林虎大半夜的為何要一個人來山上燒紙?連環案發生到現在,不論是傅筠瑤還是林家人都是古怪非常,實在令人費解。

“老大!發現了幾個腳印!”

不遠處傳來小馬興奮的聲音。

腳印有深有淺,大多掩映在草叢間,不細看很難發現。

小馬正在做采樣,一擡頭看見謝宜修和宋景雲都走了過來,“這裏附近有好幾組腳印,不過似乎有人故意破壞過現場,不太好采集,這個是唯一完整的。”小馬指著一處地面道,“這個腳印的鞋碼在41到42之間,應該是男人的腳印。”

宋景雲蹲下來,戴著白手套的手在地上虛虛量了一下,“不見得,山村裏的女人常年下地幹活,她們的腳普遍偏大,憑腳印不足以說明兇手的性別。”

小馬一楞,剛才還有些興奮的心情一下子冷下來,心裏憋屈得不行。可不是麽?連環案發生到現在都死了三個人了,還有一個竟然死在自家老大眼皮子底下,但是到現在卻連兇手的性別都不清楚,這要是說出去,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其後的取證調查也沒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日頭高照,已經臨近10點,謝宜修叫上王超和樓巖峰回了趟湖城,案子無從下手,林筱成了現在最後的突破口。

正值下午最熱的時刻,市區的溫度分外灼人。

湖城第二中學的一間辦公室裏,風扇不停地吹著,因為設施陳舊而發出嘎嘎的聲響。

這次謝宜修找的不是傅筠瑤的丈夫林揚,而是一名叫施潔的女老師。

在念書的時候,施潔和傅筠瑤是很好的朋友,後來施潔大學畢業回到母校成為了一名高中英語老師,和傅筠瑤一直保持著很頻繁的往來。

“幾位警官是想問瑤瑤的事?上次不是問過了嗎?”面對警察,施潔有些不安地問。

謝宜修淡淡道:“不用緊張,還有一些細節問題,想要跟你了解一下。你還記得林筱嗎?”

“林,林筱?”施潔顯然沒想到會問到一個和傅筠瑤無關的名字,疑惑地擡頭,“是不是失蹤的那個林筱?”

時間太久,她的記憶有些模糊,仔細想了片刻才說,“還有些印象。”

“她和傅筠瑤的關系怎麽樣?有人說她們很要好。”

“她和瑤瑤?”施潔揚了聲調,“不可能,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們關系很一般啊,而且我知道瑤瑤不喜歡林筱。”

聽到這樣的回答,謝宜修微微皺眉,“關系不好?”

一旁王超和樓巖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一臉困惑,如果傅筠瑤和林筱關系不好,又為何要資助林家十幾年?還是說太有錢沒地兒花了?

施潔點頭,“對啊,以瑤瑤的家世怎麽也不可能和一個窮丫頭好到哪裏去吧。”

謝宜修:“林筱失蹤前和傅筠瑤有什麽沖突嗎?”

“沒有,瑤瑤脾氣很好的,再不喜歡一個人也不會表現出來。至於林筱……當時她好像喜歡隔壁班的一個男生,不過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都是大家瞎傳的。”

“知道是誰嗎?”謝宜修追問。

“不清楚。”她搖頭。

“可以看一下那個班男生的資料嗎?”

施潔:“當然可以,我帶你們去檔案室。”

……

12年前的學生資料保存得並不完好,找遍了整個檔案室才找到幾張當年的畢業照。

“就是這個班,當時在我們隔壁的。”施潔翻了翻檔案袋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來。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最頂上印著“高二5班”的字樣。

一排排的人裏,謝宜修忽然看到一個很眼熟的面孔,視線往下,落在對應的名字上。

果然。

一個名字清晰地映入瞳孔——蘇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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