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重重推動

關燈
第219章 重重推動

雲曦就著褚統領端著的熱水好生泡了片刻,這才道過了謝、將手擦拭幹凈,細致地塗上護手膏。

驗屍後的思路也在泡手緩解的時候變得清晰起來。

“死者三十剛過,死於腦後傷。”雲曦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炭筆四處可有什麽石桌之類的地方,她想托著把屍首的傷口畫出來。

陸青帆見狀,躬身將背對著雲曦:“畫吧。”

“啊,這可不妥!下官身邊這般多男兒……”

褚昭說到一半,就被陸青帆那冰瘆如霜的冷眸盯住了,楞是將後面要換個“背”的話給咽了回去。

得,合著陸侍郎是不允旁人給雲仵作貢獻的唄?

褚昭再不多嘴。

雲曦並未註意褚昭和陸青帆之間的“禮尚往來”,已然就著陸青帆提供的平坦後背快速用炭筆畫出死者傷口。

“死者傷口呈現射出之態,當是被人推搡過後摔在尖銳的石塊上導致的。”

雲曦說著,便將畫出來的傷口展開,比劃著對陸青帆一行道:“這邊的傷口更重一些、當是被人揪住頭發刻意摔向屍塊,這邊的傷口更輕、類似推搡摔傷導致的重傷。”

兩種傷口結合在一處,留下比較大的尖銳創口,摔壞了腦子、血水倒流入顱,人很快就死了。

因外傷明顯,又有身上的其他痕跡輔助驗證,不需開顱便能精準確認死因。

雲曦此言一出,陸青帆俊顏一沈:“你是說,不僅有摔傷、還有可能是砸傷?”

那兇犯豈不是有兩個人?

“只是傷口展現出來的推論。”雲曦頷首,說道:“許是一人行事、許是這案發地還有旁人出沒過。”

褚昭聽完不住後怕。

幸虧方才陸大人並未同意他那“操之過急”的建議,否則稟告到皇上那、再經由旁個衙門仵作驗出端倪……那他不僅差事難保、連項上人頭都頂不住了。

“死者是做行書編纂差事的吧?”

得了陸青帆頷首確認,雲曦繼續道:“他常年握筆、熬通宵也是常有之事。腎虧氣虛,還是個愛飲酒的主兒……”

她秀眉可愛地皺了皺,低聲道:“就是酒量一般、且難散去酒氣。”

“啥叫‘難散酒氣’?”褚昭不恥下問。

“一喝就多。”陸青帆言簡意賅地道。

雲曦讚同點頭。

旁邊逐漸清醒過來的牛書鋒忙不疊喊道:“對對對!包大人確實是一喝就上頭,否則我們也不會氣憤爭執失了理智……”

陸青帆冷凝的墨眸盯著牛書鋒,駭得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吶吶地閉上了嘴。

“怎得不說了?”陸青帆意味不明地挑眉。

“說、說完了。”牛書鋒磕磕巴巴地道。

褚昭暗暗忍笑,心道這牛書鋒當真膽小。

“你繼續說。”陸青帆沖雲曦道。

“死者後半夜與人飲酒,在林中附近同人生了爭執,推搡之間倒在石塊上暈厥。”

說到這裏,雲曦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旁側萎靡不振的牛書鋒,“根據傷口,可推論出兩個不同可能:一是推搡之人見死者昏厥,一不做二不休選擇敲擊死者傷口謀殺;二是推搡之人見死者暈厥後並未上前查看、或是因醉酒昏睡未管,給了真兇可乘之機。”

不等牛書鋒開口辯駁,陸青帆淡淡地道:“就目前現場所見,暫未發現第三人線索。”

褚昭神色警惕地盯著牛書鋒:“依照陸侍郎所言,目前最可疑之人,便是牛大人了?”

雲曦沈默。

她只負責勘驗屍首,破案推論得以陸青帆所言為準。

片刻後,沈吟的陸青帆淡淡地道:“牛大人嫌疑頗大,得暫且押入刑部大牢候審。”

“屬下這就去覆命。”褚昭立刻抱拳道:“勞煩二位了。”

陸青帆和雲曦客氣還禮,便各自散去行事。

牛書鋒被當場捉住、無力辯駁,只能被禦林軍押解出宮送往刑部。

陸青帆和雲曦往宮中大路前行,他才向雲曦提及這麽早入宮乃是為了此前柴杭和柳曉剛的案子。

“大人以為此案可有案中案?”雲曦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

陸青帆薄唇微揚,低聲道:“你倒是同冉大人一般,想得長遠。”

“哪裏是‘長遠’,分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雲曦也被易鐸等人的諸多案子弄得心思淩亂得緊。

“我也不知道。”陸青帆選擇對雲曦說實話:“可直覺使然,我倒是瞧著上面那位開始冒頭了。”

雲曦微訝:“大人是說逸……”她話音才出,就想到這是宮裏,立刻止住了話匣子。

二人沈默行了半刻,到了該分道之地:陸青帆要前往禦書房覆命,雲曦則得往承乾宮去了。

“不論如何,先將包盟之死搞清楚吧。”陸青帆回去後還有得調查。

雲曦頷首:“大人再會。”

說完,她屈膝福身後便往承乾宮去了。

直到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陸青帆才轉身離開。

雲曦到了貴妃娘娘宮中,三言兩語簡言了禦花園發生的牛書鋒誤殺包盟之案。

閉目養神的貴妃娘娘驀地睜開鳳眸,眼底皆是驚詫之色:“你說什麽?包盟死了?”

“娘娘認識包盟?”雲曦手中銀針一頓,便繼續灸針。

貴妃娘娘擡手,示意雲曦停一下:“天星,去召詹事府包佑春。”

外玄關處站著的一等宮女天星揚聲道:“奴婢遵命。”

天星走到一半兒,正好遇見著急入內的逐月,她腳步一頓、便機靈地在門口稍候。

雲曦驚訝地望著不經通報便擅自闖入的逐月姑娘,心道這可是此前萬萬沒發生過的失禮之態。

“事出緊急,還望娘娘恕罪、雲姑娘海涵。”說著,逐月壓低聲音道:“皇上在禦書房貶斥了太子殿下,勒令他交出兵權、禁府調養了。”

此言一出,莫說是貴妃娘娘、便是雲曦都忍不住驚訝地倒吸一口冷氣。

她的手穩準狠地將銀針持續落在各大穴位上,快速微撚。

看來,皇上仍舊是皇上,他從未真正信任過太子、也從未信任身邊的任何人。

“被貶斥了?”貴妃娘娘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了然皇上交出“重樓花”並非出自本心。

而那些所謂的“肺腑之情、夫妻之愛”,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退讓罷了。

“快、快去叫天星回來!”貴妃娘娘當機立斷,知曉此刻斷不能將包盟之死的事態擴大化!

“奴婢還在,娘娘莫慌!”天星立刻從門外出來,恭敬地行禮道:“不去詹事府了嗎?”

“不去了。”

貴妃娘娘重新躺回去,沈聲對雲曦道:“此案尚不曾傳出宮去。雲曦,你務必要調查清楚真兇,莫要將包、牛兩族的恩怨鬧到皇上面前去。”

雲曦抿唇道:“刑部明斷案件之前,必不會輕易走漏風聲,只是宮中禦林軍和行走奴婢頗多,只怕……”

只怕人多嘴雜,瞞不住。

貴妃娘娘可不是認命之人,她擡眸瞟了一眼逐月,逐月立刻明了、恭敬退下。

小半個時辰後,雲曦從承乾宮出來,方才淡然從容的秀顏染上一抹憂色。

在宮內的時候,雲曦不想將心中過多思慮說給貴妃娘娘聽、免得為其未愈的鳳體平添憂思。

可她心中比任何人都了然,這絕不是偶然,是那位“明主”料中的局面。

太子被逼迫、為了貴妃娘娘的鳳體不得不選擇入套;而入套的餘波,直到最近兩日才噴發而出。

“聖心怎會難料?”雲曦喃喃道:“不過是未著七寸。”

那位明主就是這世上最了解“聖上”之人。

攻人攻心,竟是將皇上和太子這對天家父子拿捏得死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