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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鋒芒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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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鋒芒畢現

陸青帆也知事態重大,可如今騎虎難下,三司共理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不讓刑部一直頂雷,他可是好意。

盧尚書也很快想通其間關鍵,沈聲說道:“何時請三司入審?”

“午後。”陸青帆給了一個篤定的答案。

他相信,午後冉杓和任丹青必然會帶著重要的線索回來。

“雲仵作不去了?”盧尚書說完驚覺此言不妥,趕緊擺手道:“本官是想讓雲仵作給你鎮鎮場子。”

陸青帆耿直地道:“下官不需要任何人鎮場子。”

探案看得是證據,鐵證如山、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他瞟了一眼盧尚書,意味深長地道:“尚書大人還是莫要過於器重雲仵作,惹人眼球、平添麻煩。”

上次雲曦遇刺的事情,陸青帆還沒查出個一二來。

“行了行了!婆婆媽媽的!”盧尚書沒好氣地沖陸青帆揮揮手,示意這老小子趕緊閉嘴。

午後,冉杓、任丹青,以及探聽過消息的冷氏兄弟全都回來了。

幾人言簡意賅的匯總,陸青帆將心中思路理順,打消了帶雲曦一道三司會審的念想。

他心中思緒翻湧,不少案子的M.L.Z.L.細節在三司眾人的竊竊私語中逐漸匯聚成一整套行事邏輯。

只是,其中還有些小問題需得繼續探查。

“陸大人,你著急忙慌地將我等尋來,是何用意?”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晁鐘不耐地道:“怎麽,案件辦得不順,又想將統管權交出來了不成?”

陸青帆斜睨晁鐘一眼,淡淡地道:“晁大人說笑了。”

他轉而望向神思不屬的工部尚書牧誼和正襟危坐的戶部侍郎仲天恩,淡淡地道:“是兩位大人自己說,還是本官代為傳達?”

牧誼可說不出口,忙不疊擺手道:“還是陸侍郎代為傳達吧!”

仲天恩話不多,揚手請陸青帆直言。

陸青帆沒有從一百四十五名等待大調入選的官員說起,而是先說起了數年前違反刑律私開的煉鐵場。

他不善講故事,只點名事件:“戴良等數名官員發現了一處寶地、可就地冶鐵販賣,五人上下聯合、沆瀣一氣,打通各方關卡後便開始謀取暴利。”

經營數載都無恙,總有人會麻木放松,繼而讓特殊的洞窟內發生大型爆炸,數名工匠和臨時征調的村夫被炸得屍骨無存。

這五人聯合上峰大人“毀屍滅跡”、湮滅罪證。煉鐵場之事看似淹沒在時間裏,可活著的人卻從未忘記過當年的慘狀。

“如今兇犯覆仇歸來,將當年主事的五個官員悉數碾成碎塊,殺人手法殘忍至極……也正是因了這般殘忍的法子,將當年的慘案重新推回到衙門的視線裏。”

陸青帆將數本賬目丟在桌上:“戶部和工部之間數年來皆有勾連,賬目數次出入都有跡可循。”

工部欺上瞞下、戶部來回打點,這才有了毫無痕跡被抹除的煉鐵場。

可那些有血有肉的性命,卻是真實存在過的。

“唉,此事確令人心中沈痛難當。可陸侍郎,此事未見得就同本官有幹系啊!”

工部尚書牧誼急於撇清關系,立刻說道:“煉鐵場事宜,也跟那一百多名官員被殺案沒甚幹系……”

“本官接下來,便要說幹系。”陸青帆將易鐸的事情擺在了明面上,此人陰險狡詐之行、謀算推論之能,皆在眾人之上。

即便身死,也能精準推論身後事,讓案件如同隱雷在關鍵時刻引爆、攪亂京城局勢。

陸青帆將易鐸之前的行事與現下諸事聯系在一起,那一張張巨大的罪行網的縱橫,一時間將眾人震懾當場。

這一刻,大家終於知曉為何陸青帆不僅要三司皆在,還務必要讓工部、戶部的諸事官員在此了。

盧尚書瞟了一眼諸位同僚的臉色,心底暗暗平衡了不少。

這幫子老不休,終於知道刑部現在頂著多大的壓力統領辦案了!

“陸大人,就算這一切誠如你推論這般,與我們又有何關系?我都察院總不能為了煉鐵場一案……”

“晁大人能。”不等晁鐘說完,陸青帆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淡淡地道:“煉鐵場擅出、都察院有失察之嫌。”

他轉而看向大理寺,“村民誤傷諸案、屍首無存,大理寺為何不派人核查?提刑按察使司……”

聽聞陸青帆審訊厲害,諸人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他通身強大迫人的氣勢和咄咄逼人之態!

他一出馬,當真是不給任何人退路!

陸青帆如墨的眸子落在何人身上,便能說出哪一部衙門的失察失職,聽得眾人後脊背直冒冷汗。

乖乖,陸大人火力全開的架勢莫說是他們、縱然最擅機鋒辯談的內閣大臣在此恐怕也遭不住啊!

陸青帆不是武官出身麽?怎得辨機如此淩厲?!

第一次,大家心中齊齊慶幸:幸好陸大人平素話不多,否則便是照面都沒有好日子過?

“諸位,若當今聖上若知曉五年前、十年前後的案子放過了偷國銀的竊賊,便是淩遲處死戴良一行都是輕的。屆時……”

陸青帆瞟了一眼眾人的烏紗帽:“刑部可保不住這麽多同僚的性命。”

盧尚書第一次見識到陸青帆的嘴皮子功夫的能耐,心下暗暗想當初還是陸青帆沒跟他較真,否則句句一針見血……他能挺過三五句話麽?

此刻,莫說是都察院眾人,大理寺的於植一行亦是臉色蒼白;宗毅神色還算從容,也知茲事體大,恐怕眾人根本不能置身事外。

盧尚書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輕咳一聲正準備開口團結眾力,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唱喝:“太子殿下到!”

眾人皆面面相覷,盧尚書見狀立時急了:“陸青帆!不是說好咱們關上門行事嗎?”

太子殿下怎得突然出現了?!

陸青帆墨眸亦閃過一抹詫異,他淡淡地解釋一句:“並非下官通知太子殿下前來的。”

此刻眾人儼然聽不進陸青帆的解釋了,挨個整理了冠容上前見禮。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看都不看行禮的眾人官員,徑直坐到主座之上,口中淡淡地道:“諸位大人免禮。”

那副架勢竟是不準備走了。

上座讓給了當今太子殿下,旁人也不敢再與儲君平起平坐。

陸青帆神色不改,站在盧尚書一側。

晁鐘也好、工部尚書牧誼也罷,皆默契地沖著盧尚書使眼色,示意盧尚書問明太子殿下來意,否則他們也不好繼續討論案情。

這裏是刑部衙門,盧尚書詢問最為穩妥。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道:“敢問太子殿下可是有何公幹?”

“無。”太子殿下一言以蔽之,堵得盧尚書半晌接不住話。

“太子殿下可是為易鐸之案來的?”陸青帆主動接過燙手山芋,案件到了關鍵時刻,一點兒都耽誤不得。

“怎麽,易鐸的案子同那一百四十五個官員身死也有關系?”太子殿下反應極快,一下便發現了不妥。

陸青帆這算是明白了,太子殿下就是為了他們手頭的案子來的。

“爾等進行到何處了?”

太子從護衛統領鄔全的手裏接過茶盞輕啜一口,杯蓋觸碰到杯盞的清脆響聲仿佛敲打在諸位官員的心中。

“啟稟殿下,已經進入到分工環節了。”這一次開口的不是盧尚書和陸青帆,而是此前一直沈默的大理寺寺正於植。

晁鐘聞言不斷地瞪向於植,心說你小子可真會說話。直接跳過了互相爭執的階段,又一次把大權交到了刑部手裏。

不過想想方才幾欲爭執卻被陸青帆擡擡嘴皮子就扣罪名的場景……他們寧肯選擇將統領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陸青帆。

陸青帆從善如流,頷首道:“確如於大人所言。”

“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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