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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爭統領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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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爭統領權

四處衙門中人皆在,由刑部尚書盧大人主持今日的勘驗屍首比試,議後續破案行事由哪部統領主事統領、便於推進破案。

盧尚書捋了捋胡子,“諸位,由誰先來?”

再見到雲曦,黃老還是有些不服氣。可他心中有數、不想丟人,主動陰陽怪氣地推道:“我等皆算是雲仵作的前輩,不若讓雲仵作先來?”

讓她先來?

雲曦眨眨眼,起身行了一禮,客氣地道:“黃老所言甚是。雲曦不過是晚輩,還是由諸位長輩先來吧?雲曦也好跟隨學習一二。”

小姑娘話說得謙遜有禮,聽者皆覺得妥帖。

“如此,不如黃老先來?”

開口的乃是都察院的仵作鄭伯,他人近中年、在京城仵作之中以頗有些聲望。

提刑按察使司的仵作戚闊是個悠哉佛系的,此次他們按察使司純屬打醬油,看副使宗大人那老神在在的模樣,便不像要爭奪這“統領權”的樣子,所幸選擇了沈默。

大家心裏都清楚,現在就是都察院和刑部在打擂臺:一個被迫沾染案子、想當老大的都察院;一個主動破了案子、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的盧尚書。

這倆人哪,爭得不是什麽案子的統領權,而是那張老臉。

黃老瞟了一眼都察院的仵作鄭伯、提刑按察使司的仵作戚闊,心道你們可嘚瑟吧,待會兒有你們打臉的!

“既然你們都擡舉小老兒,那小老兒也就不客氣了。”黃老將自己所驗屍首數人名字上報,隨即言道:“這二十七人悉數為一高手所殺、死因為內勁割喉。”

幾個仵作皆暗暗點頭,他們得到的死因也是這個結果。

說罷,黃老後退一步,重新站到於植身後。

雲曦一雙眸子晶亮晶亮地盯著黃老,似乎還在等待下文。

黃老老臉一紅,沒好氣地強調道:“沒了。”

“這就沒了?”都察院的仵作鄭伯揶揄道:“黃老,您這兒也太簡單了。”

“簡單才是最難的。”黃老意味不明地道:“鄭仵作知曉更多線索嗎?”

鄭伯先看向一旁的戚闊,戚闊眼觀鼻鼻觀心,盯著自己的腳尖頭都不擡,跟他的上峰宗大人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真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雲曦將眸底的笑意壓下。

陸青帆主動逼問道:“鄭仵作有何高見?”

左副都禦史晁鐘立刻坐直了身子,心中暗暗努勁兒,只恨不能替鄭伯出戰,勢要讓這些人見識見識都察院的能耐。

鄭伯將二十多人的驗屍結果一一道來,其中不乏死者吃了什麽東西、用了什麽,死前的時辰在做什麽事情等等。

所得線索倒是比黃老要詳盡得多。

黃老拉著個臉、倒還算鎮定。

反觀雲曦仍是從容恬靜的模樣;一向刺頭兒的陸青帆更是隨性地摩擦著手中的劍柄,十分平和。

都察院的人有些懵了,這還顯不出水平來?刑部的人怎得還這般淡定?

難道陸青帆還有什麽底牌不成?!

鄭伯略顯得意地瞟了雲曦一眼,只覺勝券在握,便沖提刑按察使司的仵作戚闊拱手行禮,示意他繼續講。

眾仵作默認把雲曦放在了最後。

盧尚書見狀心頭已然開始暗暗著急了。

驗屍比試,比得就是誰說的線索最多、誰最有能耐。

黃老厚道、講得言簡意賅,給後面的晚輩留了些發揮餘地……可如今雲曦放在了最後面,該說的、能說的都讓其他幾個仵作說了,她還能有什麽發揮餘地?

盧尚書一個勁兒地給陸青帆使眼色,企圖讓那個“刺頭兒”趕緊行動起來,攪和這一場“比試”,好讓都察院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陸青帆就跟沒看著似得,到後面還十分不配合地轉過了頭。

這可真給盧尚書氣死了。

他又一個勁兒給雲曦使眼色。

雲曦無辜眨眼,主打一個“毫無默契”,還在戚闊謙讓她先來的時候婉言謝絕了。

一時間,盧尚書急得直拍大腿、鄭伯得意地直笑,連晁鐘都輕嗤冷哼,一派勝券在握之態。

戚闊推拒不得,只能無奈開口:“既然雲仵作相讓,那在下就先說了。在下經手的二十多具屍首,同黃老和鄭伯所勘驗的結果一致:為人用內勁割喉身死,死前做事之人不一而足,沒有規律;除了那一處致命傷外,並無旁的傷口……”

戚闊盡力說了一些,但也都是在黃老和鄭伯基礎上加的,千篇一律、沒甚新線索。

終於輪到雲曦,盧尚書已經神色頹然地靠著椅子不想聽了。

這一次,恐怕要讓都察院統領全局了。

難道……陸青帆那個刺頭兒還有什麽後招不成?

轉念想到陸青帆可能會在破案的時候給晁鐘那個對頭添堵,盧尚書又覺得好像也不錯。

“雲仵作且說吧。”盧尚書想通後心情大好,那前後判若兩人的態度給雲曦看弄懵了。

乖乖,盧尚書人到中年……好情緒化啊!

她將盧尚書的身子狀況放在一旁,恭敬上前行禮道:“民女經手二十八具屍首,其中除了花樓老板卓爾,剩餘二十七人皆在花名冊中。死因與幾位仵作前輩所言一致,只是……”

“只是什麽?”晁鐘一臉意味不明地反問道:“雲仵作一介女子,恐怕不擅勘驗屍首吧?那些都是男兒身……”

“晁大人此言差矣。”

雲曦最忌諱的便是旁人質疑她剖腹驗屍的能耐:“面對屍首、為死者沈冤,無關乎仵作性別,只在驗屍之能。”

她說著,將一本小冊子奉上:“只是二十七人的驗屍結果委實太多,恐怕說不完。幸而民女已經整理在冊,還望諸位大人驗看。”

說罷,瑩白如玉的小手上就多了一份薄薄的小冊,乍一看便能瞧出、那上頭都是字。

場內眾人皆是一怔。

連陸青帆都不禁暗暗讚嘆:雲曦這一夜沒白忙活,小本本記得那麽滿……收獲頗豐啊。

“呈上來!”盧尚書眼看要逆風翻盤了,一整個激動住,便要先睹為快!

他翻開冊子,發現其間內容當真是頗為詳盡:從死者的身量體型、所患隱疾病痛,到膳食、行走的習慣,甚至對其所居客棧位置都有所猜測。

那花名冊對應的客棧盧尚書也瞧過,十之有九都推論正確。

“二十七名等待大調的官員裏,皆因花名冊所害。若我沒有料錯,兇犯沒有在案發地留下任何線索、殺人亦是為之便走。可對?”雲曦這話是對陸青帆說的。

陸青帆頷首,表示沒錯。

他昨夜已經看過大部分案發地,跟雲曦推測的一樣。

“此案中唯有一個疑點,便是除去那五個在名單但生死不知的官員,多了一個花樓老板。”

雲曦說著,便用紙和桌上的物件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推論:兇犯沒有進屋,透過窗欞將發現了兇犯身影的卓爾殺害……卓爾甚至沒有來得及起身站直就被內勁擊中身亡。

“兇犯殺了人後,沒有立刻就走。”

雲曦從屍首上能發現,“兇犯是故意讓卓爾發現了他之後才動的手,那麽兇犯必然還進去看了卓爾的屍首。”

整個大堂衙門裏靜悄悄的、只有雲曦娓娓道來的聲音,所有人都沈浸在雲曦描述的場面裏,仿佛跟著她一起到了卓爾的案發地。

推論有理有據,甚至還原了案發地場景……這般能耐,場內仵作無人能及。

陸青帆沖眾人頷首道:“我昨日去過花樓,案發地情況系雲仵作所言一致。”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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