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先生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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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先生教得好
看到湊到自己跟前的包真真，章瑜紹忽然從看到老包後就激動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他沈默了片刻，再次確認地問：“你媽媽，她投海了？”
老包則是聽了包真真的話後有些懵，問：“什麽章魚妖怪？”
包真真簡要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老包說了一遍，老包滿臉寫著不信，心裏還想著是不是因為包真真沈迷二次元中毒太深，導致神志不清了。跟自家老爹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包真真一看老包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只得求助章瑜紹：“我爸他不信我說的，舅舅，你變給我爸看看。”
被未婚妻的女兒叫了舅舅的章瑜紹：……
親眼看到眼前的“小舅子”的手臂變成了章魚觸須的老包：……
半晌接受了現實的老包，開始說他跟真真媽媽的事情，跟之前專業團隊調查到的事情大差不差。真真的媽媽懷孕期間幾乎沒長胖什麽，生產後還持續消瘦，不管老包怎麽想辦法給她補充營養都沒用，最後真真的媽媽過了哺乳期後就投海了。
後來老包了解到有“產後抑郁”這回事，覺得是自己當時只顧著賺錢，沒有呵護到真真媽媽的心理，才導致真真媽媽投海的，心裏一直非常愧疚。之後老包一直掛念著她，沒有再娶，一個人把真真拉扯大。
“難怪她那麽好……”老包嘆息一聲，“我之前總懷疑她是仙女下凡呢，果然不是人啊。”
說罷，老包看向了章瑜紹，不自覺地雙手交握，帶著些期待問：“那她、那她現在還好嗎？”
章瑜紹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才實話實說：“我們這一族，生育後代的代價很大，她應該是真的死了。我們死亡後身體會化成原形，她不想被你知道她是妖怪，所以投海了。”
老包聞言，如遭雷擊，不停地重覆：“生孩子會死啊？她怎麽不跟我說呢，她怎麽不跟我說呢……”
章瑜紹的話對於包真真而言也很殘忍，她臉色慘白：“媽媽是被我害死的嗎……她會恨我嗎……”
章瑜紹看著包真真，十分認真地說：“她愛你，把所有的生命力量都給你了，希望你健康茁壯成長。”gzh滾粗
包真真想起自己年幼無知的時候，曾經還怪過媽媽為什麽要自殺，害她一直被同學欺負，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老包這個不習慣和女兒親近的大老爺們見女兒這樣，也從自己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主動抱了抱包真真，安慰道：“你舅說得對，你媽媽很愛你。你還在吃奶的時候，她對你愛不釋手，我想沾你一下都很難。”
章瑜紹應付不來這種場面，問過了真真媽媽投海的地方後，就離開了包家。他本想去找找真真媽媽的屍骸，但最後想想沒有意義，還是放棄了。他想起之前未婚妻在和他告別時，曾告訴他，他們之間只是姐弟親情，真正的愛情是不一樣的，她要去追尋愛情了。
章瑜紹當時嗤之以鼻。他覺得相較於人類的壽命，大妖的生命堪稱永恒，未婚妻和人類度過人類的一生後，總會再回到海裏和他一起孕育後代，卻獨獨沒想過，她會為了跟她愛的人類生育後代，而死在她的人類前面。
回到私廚，章瑜紹就看到早就該下班的楊山不回家，圍著陶葉打轉。章瑜紹本想問問楊山，像這樣無法生下妖怪後代、壽命差距這麽大的愛情，真的有追逐的必要嗎？但看著楊山那副樂在其中的模樣，章瑜紹又覺得問楊山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最後，章瑜紹給金曦打了個電話，想了想現在已經晚上了，金曦和龍嘉言或許有什麽安排，問了一句：“沒打擾你吧？”
“沒有，先生今天不在家，我也沒什麽別的事。”金曦本來在抓緊龍嘉言不在家的時間拼命織毛衣，希望能盡快將狗毛衫織好送給龍嘉言。聽出章瑜紹今天情緒不高，猜想是他們分開後章瑜紹發生了什麽，金曦暫時將手頭的事情放到一邊，專心跟章瑜紹打電話：“章叔叔，怎麽啦？”
章瑜紹開門見山道：“我……我的一個朋友愛上了一個人類。”
原本想說“我的未婚妻”的章瑜紹，想到她和老包之間的感情，最後還是將她改成了“我的一個朋友”。
“我的一個朋友”這種故事開頭的說法，聽在已經在人類社會待了半年多的金曦耳中，約等於“我”。更何況，章瑜紹在說的時候，還有一個可疑的停頓。
翻譯一下，章瑜紹剛剛說的是：我愛上了一個人類。
金曦：！
金曦想到剛剛和章瑜紹單獨相處的人類，只有包真真。可通過包真真的店員，金曦也感覺到了，包真真和宇文妤屬於神交已久的雙向奔赴。想到章瑜紹此時情緒低落，金曦心道，完了，他愛她，她愛她，她愛她。
金曦屏住了呼吸：“然後呢？”
“我們這一族，生育後代會付出很大的代價。我朋友和人類生育後代可能會死，她明知道這一點，還是願意和人類生育後代。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金曦瞳孔地震。根據金曦對包真真的了解，包真真並不像是那種會和認識剛一天的男人做生孩子這檔子事的女孩子。而這段時間通過各種渠道對人類社會有所了解的金曦，知道大多數人類都非常註重儀式感，他們生孩子之前的儀式環節比妖怪的要多得多，會舉行諸如表白、約會、訂婚等各種儀式，還需要有親友的見證。
金曦不由有些擔心章瑜紹剛來人類社會沒多久，不知道人類社會的求偶規則，和包真真之間會產生誤會，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你的朋友，他想和人類生育後代，那個人類知情且願意嗎？”
章瑜紹嘆了口氣：“不知情。”
金曦：果然如此。
金曦道：“章叔叔，我覺得我們既然到了人類社會，就要入鄉隨俗，遵守人類社會的各項程序，不能像在妖怪社會那樣了。比如說我們妖怪到人類社會來，需要經過妖管所的同意和考核，如果想要長期待在人類社會，需要獲得永久居留權。這些程序其實都是在幫助我們熟悉人類，認識人類社會，是很有必要的一環。”
想到龍嘉言堅持要等坦誠相待之後再做親密的事情，金曦此前不理解，現在聽了章瑜紹的事，忽然覺得很有道理。盡管他和龍嘉言之間不存在什麽“生育後代可能會死”這種設定，但或許可以避免一些其他的事端，又補充道：“而且先生也覺得在一段關系中，坦誠相待才是進行下一步的基礎。”
聽了金曦的話，章瑜紹不期然地想起了老包和包真真得知真相後的痛苦，也覺得坦誠相待的確非常重要。而且金曦說的“程序正確”，也非常有道理。真真媽媽到人類社會就是偷/渡的，如果她是通過正規途徑來到人類社會的，她能量枯竭的事情說不定可以申請妖管局的介入和幫助。至少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妖管局的一把手是認識龍嘉言的，而龍嘉言就能夠提供維持能量的辦法。
盡管和自己想問的方面不同，但金曦的話也的確給了章瑜紹一些啟發，章瑜紹謝道：“謝啦，沒想到你看起來傻乎乎的，想問題想得還挺深入。”
自覺挽回了險些誤入歧途的章叔叔，金曦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我其實一開始也什麽都不懂，都是先生教得好！”
章瑜紹：啊對對對。
金曦正說著，聽見門鈴響了，眼睛一亮，飛快地說道：“先生回來了，我先掛了！”
說罷，金曦就掛斷了電話，將毛線和沒打完的毛衣全都藏了起來，直奔門口，拉開大門就往前一撲：“先生你回——”
金曦撲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味道不太對勁，堪堪剎住腳步，還是一個踉蹌往前栽了小半步，被人扶住了胳膊，他擡頭一看，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竟然是提著行李箱的謝智。
作者有話說:
本卷完結啦！
# 第八卷 月光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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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湊到自己跟前的包真真，章瑜紹忽然從看到老包後就激動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他沈默了片刻，再次確認地問：“你媽媽，她投海了？”
老包則是聽了包真真的話後有些懵，問：“什麽章魚妖怪？”
包真真簡要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老包說了一遍，老包滿臉寫著不信，心裏還想著是不是因為包真真沈迷二次元中毒太深，導致神志不清了。跟自家老爹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包真真一看老包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只得求助章瑜紹：“我爸他不信我說的，舅舅，你變給我爸看看。”
被未婚妻的女兒叫了舅舅的章瑜紹：……
親眼看到眼前的“小舅子”的手臂變成了章魚觸須的老包：……
半晌接受了現實的老包，開始說他跟真真媽媽的事情，跟之前專業團隊調查到的事情大差不差。真真的媽媽懷孕期間幾乎沒長胖什麽，生產後還持續消瘦，不管老包怎麽想辦法給她補充營養都沒用，最後真真的媽媽過了哺乳期後就投海了。
後來老包了解到有“產後抑郁”這回事，覺得是自己當時只顧著賺錢，沒有呵護到真真媽媽的心理，才導致真真媽媽投海的，心裏一直非常愧疚。之後老包一直掛念著她，沒有再娶，一個人把真真拉扯大。
“難怪她那麽好……”老包嘆息一聲，“我之前總懷疑她是仙女下凡呢，果然不是人啊。”
說罷，老包看向了章瑜紹，不自覺地雙手交握，帶著些期待問：“那她、那她現在還好嗎？”
章瑜紹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才實話實說：“我們這一族，生育後代的代價很大，她應該是真的死了。我們死亡後身體會化成原形，她不想被你知道她是妖怪，所以投海了。”
老包聞言，如遭雷擊，不停地重覆：“生孩子會死啊？她怎麽不跟我說呢，她怎麽不跟我說呢……”
章瑜紹的話對於包真真而言也很殘忍，她臉色慘白：“媽媽是被我害死的嗎……她會恨我嗎……”
章瑜紹看著包真真，十分認真地說：“她愛你，把所有的生命力量都給你了，希望你健康茁壯成長。”gzh滾粗
包真真想起自己年幼無知的時候，曾經還怪過媽媽為什麽要自殺，害她一直被同學欺負，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老包這個不習慣和女兒親近的大老爺們見女兒這樣，也從自己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主動抱了抱包真真，安慰道：“你舅說得對，你媽媽很愛你。你還在吃奶的時候，她對你愛不釋手，我想沾你一下都很難。”
章瑜紹應付不來這種場面，問過了真真媽媽投海的地方後，就離開了包家。他本想去找找真真媽媽的屍骸，但最後想想沒有意義，還是放棄了。他想起之前未婚妻在和他告別時，曾告訴他，他們之間只是姐弟親情，真正的愛情是不一樣的，她要去追尋愛情了。
章瑜紹當時嗤之以鼻。他覺得相較於人類的壽命，大妖的生命堪稱永恒，未婚妻和人類度過人類的一生後，總會再回到海裏和他一起孕育後代，卻獨獨沒想過，她會為了跟她愛的人類生育後代，而死在她的人類前面。
回到私廚，章瑜紹就看到早就該下班的楊山不回家，圍著陶葉打轉。章瑜紹本想問問楊山，像這樣無法生下妖怪後代、壽命差距這麽大的愛情，真的有追逐的必要嗎？但看著楊山那副樂在其中的模樣，章瑜紹又覺得問楊山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最後，章瑜紹給金曦打了個電話，想了想現在已經晚上了，金曦和龍嘉言或許有什麽安排，問了一句：“沒打擾你吧？”
“沒有，先生今天不在家，我也沒什麽別的事。”金曦本來在抓緊龍嘉言不在家的時間拼命織毛衣，希望能盡快將狗毛衫織好送給龍嘉言。聽出章瑜紹今天情緒不高，猜想是他們分開後章瑜紹發生了什麽，金曦暫時將手頭的事情放到一邊，專心跟章瑜紹打電話：“章叔叔，怎麽啦？”
章瑜紹開門見山道：“我……我的一個朋友愛上了一個人類。”
原本想說“我的未婚妻”的章瑜紹，想到她和老包之間的感情，最後還是將她改成了“我的一個朋友”。
“我的一個朋友”這種故事開頭的說法，聽在已經在人類社會待了半年多的金曦耳中，約等於“我”。更何況，章瑜紹在說的時候，還有一個可疑的停頓。
翻譯一下，章瑜紹剛剛說的是：我愛上了一個人類。
金曦：！
金曦想到剛剛和章瑜紹單獨相處的人類，只有包真真。可通過包真真的店員，金曦也感覺到了，包真真和宇文妤屬於神交已久的雙向奔赴。想到章瑜紹此時情緒低落，金曦心道，完了，他愛她，她愛她，她愛她。
金曦屏住了呼吸：“然後呢？”
“我們這一族，生育後代會付出很大的代價。我朋友和人類生育後代可能會死，她明知道這一點，還是願意和人類生育後代。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金曦瞳孔地震。根據金曦對包真真的了解，包真真並不像是那種會和認識剛一天的男人做生孩子這檔子事的女孩子。而這段時間通過各種渠道對人類社會有所了解的金曦，知道大多數人類都非常註重儀式感，他們生孩子之前的儀式環節比妖怪的要多得多，會舉行諸如表白、約會、訂婚等各種儀式，還需要有親友的見證。
金曦不由有些擔心章瑜紹剛來人類社會沒多久，不知道人類社會的求偶規則，和包真真之間會產生誤會，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你的朋友，他想和人類生育後代，那個人類知情且願意嗎？”
章瑜紹嘆了口氣：“不知情。”
金曦：果然如此。
金曦道：“章叔叔，我覺得我們既然到了人類社會，就要入鄉隨俗，遵守人類社會的各項程序，不能像在妖怪社會那樣了。比如說我們妖怪到人類社會來，需要經過妖管所的同意和考核，如果想要長期待在人類社會，需要獲得永久居留權。這些程序其實都是在幫助我們熟悉人類，認識人類社會，是很有必要的一環。”
想到龍嘉言堅持要等坦誠相待之後再做親密的事情，金曦此前不理解，現在聽了章瑜紹的事，忽然覺得很有道理。盡管他和龍嘉言之間不存在什麽“生育後代可能會死”這種設定，但或許可以避免一些其他的事端，又補充道：“而且先生也覺得在一段關系中，坦誠相待才是進行下一步的基礎。”
聽了金曦的話，章瑜紹不期然地想起了老包和包真真得知真相後的痛苦，也覺得坦誠相待的確非常重要。而且金曦說的“程序正確”，也非常有道理。真真媽媽到人類社會就是偷/渡的，如果她是通過正規途徑來到人類社會的，她能量枯竭的事情說不定可以申請妖管局的介入和幫助。至少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妖管局的一把手是認識龍嘉言的，而龍嘉言就能夠提供維持能量的辦法。
盡管和自己想問的方面不同，但金曦的話也的確給了章瑜紹一些啟發，章瑜紹謝道：“謝啦，沒想到你看起來傻乎乎的，想問題想得還挺深入。”
自覺挽回了險些誤入歧途的章叔叔，金曦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我其實一開始也什麽都不懂，都是先生教得好！”
章瑜紹：啊對對對。
金曦正說著，聽見門鈴響了，眼睛一亮，飛快地說道：“先生回來了，我先掛了！”
說罷，金曦就掛斷了電話，將毛線和沒打完的毛衣全都藏了起來，直奔門口，拉開大門就往前一撲：“先生你回——”
金曦撲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味道不太對勁，堪堪剎住腳步，還是一個踉蹌往前栽了小半步，被人扶住了胳膊，他擡頭一看，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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