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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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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俞洲才狀若無意地問:“那應該很年輕吧,是少年班嗎?”

徐曉風早已把剛才的聊天拋到腦後,換了一張草稿紙,正整理著今天的證明思路,聽到俞洲的提問後不由得楞了兩秒:“誰?”

俞洲:“你新收的奧數第一。”

徐曉風輕輕“啊”了一聲,道:“不是,正常保送進來的,就比你小一歲。”

“叫什麽名字?”

徐曉風道:“叫張溫綸。怎麽了?你覺得投緣的話,下次我把他叫出來一起吃個飯。”

俞洲明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指甲有些神經質地摳著方向盤,偏偏又不敢在徐曉風面前表現出異樣,只能勉強笑著,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聽起來像你要撮合我們兩。”

徐曉風也當他在開玩笑,跟著笑了起來:“你這麽說……還真像,以前宋秋想撮合我和他堂妹的時候就常這樣講。”

俞洲:“……”

面具出現裂痕,車裏又靜了。這回,徐曉風終於後知後覺感受到什麽,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以為俞洲不喜歡他提相親的事情,便補充道:“不過我沒有和她吃過飯,剛才……也是隨口一說,你和小張是同齡人,或許真能交個朋友。”

俞洲道:“我知道,沒什麽。”

語氣聽上去很鎮定。

徐曉風打量著身邊人的側臉,至少從他的角度看起來一切正常。

他稍稍松氣,把俞洲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拉過來握住,撥弄兩下無名指上的素戒,轉移話題道:“等會做清燉羊肉?”

俞洲用力和他十指相扣。

“對,清燉羊肉,”他的笑容真切了一些,“快換季了,吃點溫補的東西把你養一養,不然又要一見風就病。”

徐曉風於是順著他的話,聊起了今天剛出的體檢報告。俞洲最關心的就是這個,註意力很快被吸引,開始一項一項仔細地問。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到家後,兩人都沒有再提學生的事,俞洲興致極好,吃過飯後做了很長時間的運動。

一直折騰到臨睡前,徐曉風又困又累,草草沖了個澡,頭發也不吹地倒進床上,可惜還沒閉眼就被人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俞洲一手攬著他,一手拿著吹風,將風調得熱熱的,邊吹頭發邊幫他按摩頭部。

徐曉風舒服得嘆了一口氣,靠在他身上打瞌睡。

他吹得很細致。

徐曉風實在太困了,在體貼入微的服務中慢慢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四周變得很安靜,吹風關了,有人在輕輕吻他的眉心。

徐曉風支起有千斤重的眼皮,迷蒙地看了俞洲一眼,含糊道:“晚安。”

俞洲用手指把他柔軟幹燥的發絲理順,將他放平在枕頭上:“晚安。”

徐曉風很快陷入沈睡。

俞洲關了燈,靠近不設防的人,確認他已經徹底睡熟之後,才輕輕貼上他的側臉,鼻翼輕動,開始緩慢地聞。

這周他又給家裏換了新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選的是不添加香精的產品,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人工香料殘留在徐曉風身上。

他可以極清晰地聞到檀香。

俞洲閉上眼睛深呼吸,手指條件反射般地輕輕動了兩下。

他想要將這人緊緊地抱在懷裏,又怕把他吵醒。

俞洲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沖動,稍稍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替徐曉風把被子掖好,然後悄然起身,從床頭櫃拿起手機。

手機是徐曉風的。

他熟練地將手機解鎖,檢查了一下最新的聊天記錄,看到今天加了幾個新微信號,都被分在“學生”分組裏,其中有一個備註就叫“張溫綸”。

俞洲點進聊天框。

晚上十點多,這位新生還在給老師發消息,發了很長很長一段,內容非常專業,三分之二都是難以理解的函數,連俞洲看第一遍的時候都沒有看懂。

看到第二遍,他才知道張溫綸是找徐曉風求助,問他這個瓶頸該怎麽往下走。

消息發來時徐曉風正和他在客廳溫存,之後一直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回覆。因此,十一點時那頭又發來一句:“抱歉,是不是打擾您睡覺了?晚安。”

俞洲盯著記錄看了好一會。

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師生交流。

但他腦中總印著徐曉風朝張溫綸露出的笑容,溫和,俊美,親昵,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三年前,他拿到奧數的成績時,徐曉風也朝他那樣笑過。

俞洲認為那是獨屬於他的。

他微微咬牙,又開始感到後悔,後悔沒有報考京大的數學專業,繼續當徐曉風的學生,讓他在專業領域的註意力也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被雜亂的情緒拉扯著,在床頭坐了很久。

徐曉風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摸到枕邊是空的,嗡聲道:“還不睡?”

俞洲將手機屏幕摁滅,輕輕放回原處,低聲回道:“馬上。”

他鉆進被子裏,徐曉風立刻在他肩頸處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將頭靠了過來。

俞洲攬住他一年四季都微涼的身體,閉上眼睛,告誡自己收起所有病態的扭曲念頭,要做一個成熟的、情緒穩定的好愛人,不能嚇到他,更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陰暗的另一面。

徐曉風的呼吸貼著他的耳朵。

俞洲數著他呼吸的頻率,跟隨頻率輕輕轉動徐詠歌送給他的佛珠,慢慢平靜地沈入睡眠中。

他以為自己控制住了情緒。

幾天後,他照舊開車去接徐曉風下班,然後又一次看到了張溫綸。

他仍舊站在徐曉風身邊,兩人聊得很認真,連車開到身邊了都沒有察覺。

俞洲死死盯著他們聊天的畫面,聽到了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他沒敢下車,把佛珠取下來攥在手裏,用指腹用力擦著溫潤的木珠表面,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看到徐曉風朝張溫綸笑,邊笑邊搖頭,神色間帶著一點無奈。

俞洲腦中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溶解了,他搖下車窗,聽到徐曉風說:“不要鉆牛角尖,當你越渴望結果的時候,反而越容易陷入思維陷阱。這是老師給你的忠告。”

這沒什麽,俞洲想。徐曉風當了許多年老師,有過數不清的學生,或許對每個學生都說過類似的話。

張溫綸面露痛苦,答道:“可我證了五年了,整整五年沒有任何進展,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費生命,懷疑我或許不適合再幹這行,而且這種情緒已經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我連上課都沒法集中精力。”

這也沒什麽,俞洲又想。聽起來張溫綸和徐曉風有點相似,或許會觸動他的情緒,但歸根結底只是數學相關的交流。

他的目光轉移到徐曉風臉上,見他沈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徐曉風道:“五年並不長,我有一個數學猜想,證了十幾年,最後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結論。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患上嚴重的抑郁癥,甚至有過一些……激烈的反應。”

“真正到生死邊緣走一遭,很多東西反而能看透徹了。你看,我現在依然好好活著,並且找到了新的思路,準備把下一個十幾年也投進去。數學就是這樣的。”

張溫綸慢慢睜大眼,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徐老師……”

俞洲握住門把手,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心跳極快,理智像雪崩一樣砸落,瞳孔裏深得映不出半絲光彩。

……徐曉風把他隱瞞至今的秘密告訴了才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學生。

嫉妒在胸腔裏燒成熊熊大火。

為啥告訴別人卻不告訴你!小俞啊你覺得呢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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