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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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月末，姜巫國王後有喜，大王令大赦天下，與民同慶。
阿離在宮裏不知為何始終心緒不寧，難以平靜。她夜間睡覺時，將手附在小腹處，不敢相信自己腹內現在已有一個新的生命。
翌日，子珩穿衣準備上朝，她拉著子珩的衣角，說今日想去開元寺，問問燃燈自己要如何產下嬰孩。
畢竟當初是燃燈撿到了自己，將她從一個蛋養成現在這般。若是她產子，應該也是一枚蛋吧？
子珩眼底陰冷，面上即刻掩飾起來，故作輕松說自然好，除了他，確實不會有人更合適。
只是當阿離來到開元寺，無論是方丈還是小沙彌紛紛表示這一段時日，都未曾再見到過燃燈。阿離失落離開，回程時，望著開元寺高塔塔尖，思忖一會，用力回憶最後一次見燃燈，一無所獲。
接著幾日，天降暴雨，不分晝夜雷鳴電閃。這雷不同往時，像是在尋找著什麽，回回都精準落在具體的位置上。
阿離住的寢殿也遭了殃，被劈掉半個房檐。若不是她反應快，將侍女們推出來，這會已成了焦炭。
往後，天上仿佛是有了雙看不見的眼睛。無論是晴空萬裏，還是陰雨綿綿，總會冷不丁劈下一道紫電，貫到阿離周圍。
民間甚至開始起了一種說法，認為王後是妖物，專門來迷惑君王，滅掉姜巫國。有人悄悄把原先供奉的赤螭石像敲碎，對上天禱告，希望上天能將禍亂姜巫國的王後一雷劈死。
淩虛子諂笑著對子珩說完如今的民意，拱手道：“大王，想必要不了多久，那天雷就會找到赤螭。而燃燈也定然會再次出現。”
他自然看出了子珩對赤螭的不舍，可若在自己的姓名和對女子的愛慕裏選一個，任誰都會保自己。何況如今的赤螭，腹中懷裏別的是別人的骨肉。子珩從小精於算計，為繼位不擇手段，怎會輕易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
子珩背對著他，支起手示意淩虛子退下。
阿離望著晴朗的天空，方才那道驚雷又一次落在她腳邊。和之前一樣，每次都差一點。像是有人故意讓這累給劈歪了。
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讓自己給遺忘了。
她回到寢殿，揮退眾人，刺破自己的指尖。很久前，阿離就會了如何利用自己的血來捏訣。這結印可以幫助她回憶起過去微不足道的小事，猶如昨日重現。那時，認為這不過是個小技法，沒什麽大用，不想今天便用到了。
指尖上的血珠漸漸騰出紅霧，阿離仿若身入其中。她看到自己對燃燈求歡不成，毀壞樹林，攻擊采藥人。看到燃燈為了她，如何妥協。與她在池中歡好。看到天雷落下，燃燈為救她，抹去她的氣息和記憶，將所有的罪孽和天罰引到自己身上後，舍她而去。
阿離驚在原地，記憶重現的一瞬間，她聽到腦中轟地一響，身上一陣劇痛。一道雷點穿透屋頂，正正劈在她背後。
阿離頓時吐出血沫，癱倒在地。
有人舉劍奔來，大喜道：“赤螭果然會中天罰！”
阿離擡起眼，看到淩虛子一臉興奮地放出捆妖鎖，忍住痛意打掉鎖鏈。淩虛子不僅不氣，反而看了眼天空，道：“妖物，你逃得過捆妖鎖，逃得過天罰嗎？”
緊接著，又一道驚雷震下。阿離左右閃避，還是被劈到腳腕。
周圍忽而圍上了一圈圈的弓箭手，阿離看到一襲玄袍的子珩，站在後面，面目森冷地盯著她。
“子珩？”她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
子珩瞇起眼，下令道：“活捉王後。”
話落，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天而降。阿離憤然出手，打中鐵籠。只是這鐵籠材料古怪，一掌下去巋然不動。
她雙眸放大，化出原形，仰天嘶鳴一聲。所有人登時腦顱震蕩，全身麻木，痛苦不堪。模糊間看到籠中的王後身形一變，成了一條巨大的怪物。它甩開鐵籠，騰空躍起，頃刻飛上半空，消失不見。
阿離不知自己飛到了哪裏，如今變成原形，她感到萬分吃力。只能靠著最後一點清醒，降落到熟悉的的地方。方一落水，便奄奄一息失去知覺。恍惚中，有人抱起她，將一股溫熱的力量輸入她體內。
當她再次醒來，便一眼看到失蹤多時的燃燈。
“燃燈。”阿離一下緊緊抱住燃燈，她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可真正見到燃燈，卻是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燃燈撫著她的背脊，輕輕咳了數聲，嗓音嘶啞道：“對不住，是來晚了。”
阿離拼命搖頭，說：“我想起來了，燃燈，那夜是我迫的你，是我把天雷引來的。”
她當時竟然以為是燃燈飛升的雷劫，何其可笑。
燃燈淺淺笑道：“無事，用不了多久，便不會再有事了。”
“你有法子躲過天雷？”
燃燈深深望著她，輕聲道：“不過，有些疼，你要受著些。”
“我不怕，燃燈。”
“好。”
葉離渾身一顫，驀然驚醒。她一下便推開燃燈，恍惚道：“怎麽可能？”
“你不信？”燃燈盯著她。
葉離神情猶疑，燃燈施法讓她看到玄隱的前世。玄隱和赤螭相愛，引來天罰，無論轉世多少回，這雷劫都將伴隨赤螭，使得她無法善終。玄隱為救赤螭，將她肉身損毀，落入茫茫大地，結成法陣。
法陣一成，他其後以畢生修為將赤螭的魂魄，打入異世，成為另一個世界的葉離。由此逃脫天罰，獲得新生。而他自己，本就虛弱不堪。又受到淩虛子和子珩的圍攻，背負兩人的天罰，吊著最後一口氣被天道推入祭靈淵，沈入淵底。
他的身體和靈魂日日夜夜都在惡靈的啃噬中，直至消失殆盡。有一天，他聽到一個聲音，告訴他，千年後，與故人還有一面之緣。
也就是那時，他分裂出兩個不同特性的魂魄。一個冷然偏執，自認燃燈。自此後，反噬惡靈，默默增加自身力量。趁著陰月，殺掉駐守在附近的上萬天兵天將，逃出祭靈淵。隨後，找到當年布置法陣時用到的赤螭屍骨，設下縛靈陣。只要赤螭轉世來到這個世界，便永遠無法再離開。
這是他原身自己的執念，又有淵底惡靈附帶的怨氣，所作所為偏執冷漠，沒有半絲感情。
而身體的另一部分，在兩個魂魄分裂時，搶到了身體，便是後來的玄隱。除了他，燃燈根本無法找到阿離。
沒想到千年後醒來，燃燈隱去蹤跡，暗自布局。而葉離歪打正著，一步步走向他，直至被燃燈發現蹤跡，引來龜茲，甚至間接幫他奪得了玄隱的身體。
葉離面對這些，一時無法說出話。她下意識想到自己身上赤螭的鱗甲和犄角，還有穿來後所遇到的事情。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若那時她被當時的燃燈送到現代社會，那自己穿書，難道是分裂出的燃燈布下的法陣？
燃燈掐著她的下巴，道：“我探查了他的記憶，為了讓你盡早離開這個世界，竟然用最後一點修為改變星盤。難怪如今不堪一擊，被我占了身體。可惜，一切都是無用之功，你來了，我怎會讓你再走？”
葉離後背生冷，燃燈眼中根本找不到任何情意。他像是一只冰冷的怪物，偏執瘋狂的為了一個目標存活於世。哪怕他手下溫柔繾綣，猶似情人，卻無法掩飾深情之下，內裏不過是一具殘破不堪的靈魂。
玄隱不是這樣的。
從前的燃燈，也不是這樣的。
葉離緊聲道：“你用了他的身體，不怕再降下天罰？”
“哼。”燃燈嗤笑。
葉離忽地喉頭泛澀，那時燃燈為讓赤螭安全離開，抽出自己的一魂一魄為她擋掉天道設下的禁制，所以她如今是有一魂七魄。
分裂出的兩個魂魄，燃燈僅剩執念，不通情愛喜怒。玄隱更是一無所有，只是一抹用來贖罪的意識。燃燈一死，他便也會形神隕滅。
“阿離，”燃燈輕撫著她的鬢發，“你如今不再是赤螭，而我不過是亡靈，不會再有天罰。”
“那玄隱呢？”
“他？自然不會再出現。”
說完，燃燈揮手在周圍打出結印，道：“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待他一走，葉離開始瘋狂叫醒系統。系統滴滴上線，似乎許久不用，顯得有些卡頓。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請將專註力放在任務上。”系統接觸不太靈敏一樣，聲音若有若無，“劇情會自動匹配相關情節，不要借故喚醒本系統，不然將會以作弊判定此次任務。”
葉離：……突然懷疑自己不能全乎離開這個世界。
“行了行了，你下線吧。”
葉離支起下巴，劇情和人設都拐到十萬八千裏了，系統居然一點提示都沒有。那接下來呢，她暗自琢磨著。
玄隱不會再回來了？那她呢，會真如燃燈所說，被困在這個世界嗎？
轉眼間，她想起穿書前的自己。記憶裏，她似乎一直順風順水，從小被家人愛護，朋友也多，幾乎沒有什麽挫折。好運打小就跟著她，但凡抽獎一定能中。平時別說什麽感冒咳嗦，連摔跤磕絆都鮮有。
只要天氣有變化，她便像有預知感應一樣，下意識提前準備雨傘雨靴。小學到大學，美好得近乎虛幻。
唯有一點，她的桃花運少得可憐。初中時，父母擔心她早戀。大學時，父母擔心她或許會單身一輩子。高中的班長後來說，那時本想對她告白，只是告白那日，出門便遇到雷雨。到學校，得知她請假回了老家。此後每次想要告白，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來阻止。大學那次甚至因此丟了手機。
冥冥中仿佛有種力量，將這些情緣全部切了個幹凈。那時，她感嘆估計這輩子要麽單身至死，要麽出嫁當尼姑。
葉離躺下身，揉揉眉心。不管了，先幫玄隱把身體奪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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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姜巫國王後有喜，大王令大赦天下，與民同慶。
阿離在宮裏不知為何始終心緒不寧，難以平靜。她夜間睡覺時，將手附在小腹處，不敢相信自己腹內現在已有一個新的生命。
翌日，子珩穿衣準備上朝，她拉著子珩的衣角，說今日想去開元寺，問問燃燈自己要如何產下嬰孩。
畢竟當初是燃燈撿到了自己，將她從一個蛋養成現在這般。若是她產子，應該也是一枚蛋吧？
子珩眼底陰冷，面上即刻掩飾起來，故作輕松說自然好，除了他，確實不會有人更合適。
只是當阿離來到開元寺，無論是方丈還是小沙彌紛紛表示這一段時日，都未曾再見到過燃燈。阿離失落離開，回程時，望著開元寺高塔塔尖，思忖一會，用力回憶最後一次見燃燈，一無所獲。
接著幾日，天降暴雨，不分晝夜雷鳴電閃。這雷不同往時，像是在尋找著什麽，回回都精準落在具體的位置上。
阿離住的寢殿也遭了殃，被劈掉半個房檐。若不是她反應快，將侍女們推出來，這會已成了焦炭。
往後，天上仿佛是有了雙看不見的眼睛。無論是晴空萬裏，還是陰雨綿綿，總會冷不丁劈下一道紫電，貫到阿離周圍。
民間甚至開始起了一種說法，認為王後是妖物，專門來迷惑君王，滅掉姜巫國。有人悄悄把原先供奉的赤螭石像敲碎，對上天禱告，希望上天能將禍亂姜巫國的王後一雷劈死。
淩虛子諂笑著對子珩說完如今的民意，拱手道：“大王，想必要不了多久，那天雷就會找到赤螭。而燃燈也定然會再次出現。”
他自然看出了子珩對赤螭的不舍，可若在自己的姓名和對女子的愛慕裏選一個，任誰都會保自己。何況如今的赤螭，腹中懷裏別的是別人的骨肉。子珩從小精於算計，為繼位不擇手段，怎會輕易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
子珩背對著他，支起手示意淩虛子退下。
阿離望著晴朗的天空，方才那道驚雷又一次落在她腳邊。和之前一樣，每次都差一點。像是有人故意讓這累給劈歪了。
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讓自己給遺忘了。
她回到寢殿，揮退眾人，刺破自己的指尖。很久前，阿離就會了如何利用自己的血來捏訣。這結印可以幫助她回憶起過去微不足道的小事，猶如昨日重現。那時，認為這不過是個小技法，沒什麽大用，不想今天便用到了。
指尖上的血珠漸漸騰出紅霧，阿離仿若身入其中。她看到自己對燃燈求歡不成，毀壞樹林，攻擊采藥人。看到燃燈為了她，如何妥協。與她在池中歡好。看到天雷落下，燃燈為救她，抹去她的氣息和記憶，將所有的罪孽和天罰引到自己身上後，舍她而去。
阿離驚在原地，記憶重現的一瞬間，她聽到腦中轟地一響，身上一陣劇痛。一道雷點穿透屋頂，正正劈在她背後。
阿離頓時吐出血沫，癱倒在地。
有人舉劍奔來，大喜道：“赤螭果然會中天罰！”
阿離擡起眼，看到淩虛子一臉興奮地放出捆妖鎖，忍住痛意打掉鎖鏈。淩虛子不僅不氣，反而看了眼天空，道：“妖物，你逃得過捆妖鎖，逃得過天罰嗎？”
緊接著，又一道驚雷震下。阿離左右閃避，還是被劈到腳腕。
周圍忽而圍上了一圈圈的弓箭手，阿離看到一襲玄袍的子珩，站在後面，面目森冷地盯著她。
“子珩？”她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
子珩瞇起眼，下令道：“活捉王後。”
話落，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天而降。阿離憤然出手，打中鐵籠。只是這鐵籠材料古怪，一掌下去巋然不動。
她雙眸放大，化出原形，仰天嘶鳴一聲。所有人登時腦顱震蕩，全身麻木，痛苦不堪。模糊間看到籠中的王後身形一變，成了一條巨大的怪物。它甩開鐵籠，騰空躍起，頃刻飛上半空，消失不見。
阿離不知自己飛到了哪裏，如今變成原形，她感到萬分吃力。只能靠著最後一點清醒，降落到熟悉的的地方。方一落水，便奄奄一息失去知覺。恍惚中，有人抱起她，將一股溫熱的力量輸入她體內。
當她再次醒來，便一眼看到失蹤多時的燃燈。
“燃燈。”阿離一下緊緊抱住燃燈，她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可真正見到燃燈，卻是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燃燈撫著她的背脊，輕輕咳了數聲，嗓音嘶啞道：“對不住，是來晚了。”
阿離拼命搖頭，說：“我想起來了，燃燈，那夜是我迫的你，是我把天雷引來的。”
她當時竟然以為是燃燈飛升的雷劫，何其可笑。
燃燈淺淺笑道：“無事，用不了多久，便不會再有事了。”
“你有法子躲過天雷？”
燃燈深深望著她，輕聲道：“不過，有些疼，你要受著些。”
“我不怕，燃燈。”
“好。”
葉離渾身一顫，驀然驚醒。她一下便推開燃燈，恍惚道：“怎麽可能？”
“你不信？”燃燈盯著她。
葉離神情猶疑，燃燈施法讓她看到玄隱的前世。玄隱和赤螭相愛，引來天罰，無論轉世多少回，這雷劫都將伴隨赤螭，使得她無法善終。玄隱為救赤螭，將她肉身損毀，落入茫茫大地，結成法陣。
法陣一成，他其後以畢生修為將赤螭的魂魄，打入異世，成為另一個世界的葉離。由此逃脫天罰，獲得新生。而他自己，本就虛弱不堪。又受到淩虛子和子珩的圍攻，背負兩人的天罰，吊著最後一口氣被天道推入祭靈淵，沈入淵底。
他的身體和靈魂日日夜夜都在惡靈的啃噬中，直至消失殆盡。有一天，他聽到一個聲音，告訴他，千年後，與故人還有一面之緣。
也就是那時，他分裂出兩個不同特性的魂魄。一個冷然偏執，自認燃燈。自此後，反噬惡靈，默默增加自身力量。趁著陰月，殺掉駐守在附近的上萬天兵天將，逃出祭靈淵。隨後，找到當年布置法陣時用到的赤螭屍骨，設下縛靈陣。只要赤螭轉世來到這個世界，便永遠無法再離開。
這是他原身自己的執念，又有淵底惡靈附帶的怨氣，所作所為偏執冷漠，沒有半絲感情。
而身體的另一部分，在兩個魂魄分裂時，搶到了身體，便是後來的玄隱。除了他，燃燈根本無法找到阿離。
沒想到千年後醒來，燃燈隱去蹤跡，暗自布局。而葉離歪打正著，一步步走向他，直至被燃燈發現蹤跡，引來龜茲，甚至間接幫他奪得了玄隱的身體。
葉離面對這些，一時無法說出話。她下意識想到自己身上赤螭的鱗甲和犄角，還有穿來後所遇到的事情。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若那時她被當時的燃燈送到現代社會，那自己穿書，難道是分裂出的燃燈布下的法陣？
燃燈掐著她的下巴，道：“我探查了他的記憶，為了讓你盡早離開這個世界，竟然用最後一點修為改變星盤。難怪如今不堪一擊，被我占了身體。可惜，一切都是無用之功，你來了，我怎會讓你再走？”
葉離後背生冷，燃燈眼中根本找不到任何情意。他像是一只冰冷的怪物，偏執瘋狂的為了一個目標存活於世。哪怕他手下溫柔繾綣，猶似情人，卻無法掩飾深情之下，內裏不過是一具殘破不堪的靈魂。
玄隱不是這樣的。
從前的燃燈，也不是這樣的。
葉離緊聲道：“你用了他的身體，不怕再降下天罰？”
“哼。”燃燈嗤笑。
葉離忽地喉頭泛澀，那時燃燈為讓赤螭安全離開，抽出自己的一魂一魄為她擋掉天道設下的禁制，所以她如今是有一魂七魄。
分裂出的兩個魂魄，燃燈僅剩執念，不通情愛喜怒。玄隱更是一無所有，只是一抹用來贖罪的意識。燃燈一死，他便也會形神隕滅。
“阿離，”燃燈輕撫著她的鬢發，“你如今不再是赤螭，而我不過是亡靈，不會再有天罰。”
“那玄隱呢？”
“他？自然不會再出現。”
說完，燃燈揮手在周圍打出結印，道：“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待他一走，葉離開始瘋狂叫醒系統。系統滴滴上線，似乎許久不用，顯得有些卡頓。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宿主，請將專註力放在任務上。”系統接觸不太靈敏一樣，聲音若有若無，“劇情會自動匹配相關情節，不要借故喚醒本系統，不然將會以作弊判定此次任務。”
葉離：……突然懷疑自己不能全乎離開這個世界。
“行了行了，你下線吧。”
葉離支起下巴，劇情和人設都拐到十萬八千裏了，系統居然一點提示都沒有。那接下來呢，她暗自琢磨著。
玄隱不會再回來了？那她呢，會真如燃燈所說，被困在這個世界嗎？
轉眼間，她想起穿書前的自己。記憶裏，她似乎一直順風順水，從小被家人愛護，朋友也多，幾乎沒有什麽挫折。好運打小就跟著她，但凡抽獎一定能中。平時別說什麽感冒咳嗦，連摔跤磕絆都鮮有。
只要天氣有變化，她便像有預知感應一樣，下意識提前準備雨傘雨靴。小學到大學，美好得近乎虛幻。
唯有一點，她的桃花運少得可憐。初中時，父母擔心她早戀。大學時，父母擔心她或許會單身一輩子。高中的班長後來說，那時本想對她告白，只是告白那日，出門便遇到雷雨。到學校，得知她請假回了老家。此後每次想要告白，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來阻止。大學那次甚至因此丟了手機。
冥冥中仿佛有種力量，將這些情緣全部切了個幹凈。那時，她感嘆估計這輩子要麽單身至死，要麽出嫁當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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