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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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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每逢龜茲百年一遇的甄別大會,甄別的候選人,不僅有王公閨女,尋常人家的姑娘,還有些面容清雋秀麗的男子。國師大殿前,前來觀禮的人將道路擠得水洩不通。一眼望去,全身陌生的人臉。

那位莊嚴冷然的國師立在寶臺之上,右手輕擡,眾人便像施了法咒般狂熱起來。葉離和智慧還不明所以,直到看到天空上方有無數梵文佛經,宛如細碎的金屑灑在人們身上。那一刻,人們被寶光包圍,恍如進入一個美妙絕倫的幻境。

葉離伸手抹下一點金屑,兩指撚了撚。她似乎不能感應到這金子的作用,舉目眺望國師。遠方長身玉立的男人,敏銳感受到這道不同尋常的目光。

他藏在面罩後的嘴角若有若無翹起,身體裏纏鬥的兩個神識忽而安靜了。他對著那團奄奄一息的青色神識淡聲道:“燃燈,無論你要送走她多少次。看看,她還是會來。”

青色神識閃出一道微弱的光芒,他輕輕一瞥,道:“難道你不想要她?我幫幫你把她留下來,如何?”

人們身上的金色碎屑驀然搖搖浮動,所有人都滿含期待的望著那些飄起來的梵文。葉離低聲問了問身旁的人,那人興奮道:“只要這聖光落到誰身上,誰便能成為國師的道侶。”

葉離看到無數雙眼睛渴望得等待著凝成一束的聖光,落到自己身上。原來選道侶是要靠玄學的嗎?

智慧忽而低聲呼道:“這是佛印!他怎麽會使出佛印?”

葉離暗想,他果然和玄隱有關系。

溫和耀眼的聖光在半空左右輕晃,忽地一閃,往葉離相反的方向飛去。那裏坐著民眾呼聲最高的皇室美人。

智慧面對這不甚明朗的走向,已逐漸發現事態開始脫離師兄最初的控制。他想要用靈力探一探龜茲國師,靈力方一靠近對方,便如碰到一堵寒冷的冰墻。刺骨的寒氣反噬到他身上,他喉頭腥甜,齒間湧出血來。

他面上不露出一樣,強忍著劇痛退到葉離身後一點的位置,讓她不至於馬上發現。

葉離就著昂首的姿勢沒轉身,低聲問:“有什麽法子把佛印吸引過來?”

智慧吞了口氣,回道:“公主取指尖上的血抹到額上。”

葉離:“只要我的血?”

智慧:“……是。”她雖已不是本體,但犄角和鱗甲已重新回到她身上,這些足夠引來佛印。

葉離不再多問,取下腰上掛的短刃,割破指頭,將血點在額頭上。

淡淡的血氣慢慢縈繞開,盛大的會典上,這點微弱的血氣被濃重的香料,醇厚的酒香,誘人的烤肉味迅速掩蓋。不等散得更遠,便徹底沒了聲息。

人們看到淩空飛遠的聖光停下來,遽然轉向,快速飛到廣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而後直直降落到底下一位素紗遮面的女子頭頂,靈光一轉,盡數沈到女子身體裏。

眾人紛紛大喝恭喜,人海迅速劈出一條空道,從女子腳下一直延伸到高臺。女子體態輕盈,身形婀娜,顧盼間若花間生靈。

葉離一步步朝著高臺走去,國師的身影愈來愈清晰。他和玄隱差不多的身高,可氣場決然不同。玄隱溫和莊嚴,氣質包容內斂。這位國師神秘清冷,註視人的眼神裏完全不帶感情。

她走上前,還沒碰到國師的邊邊,就有豪奴在旁伸手,示意她走另一邊階梯。

盛典還要繼續,接下來是祈福環節。葉離沒機會見著,她被帶到國師殿中,婢女們跪地呼”恭迎夫人”,然後一擁而上合力要脫下她的衣裙,解開她的短刃。葉離順勢走入湯池,由著婢女盡心盡力地為她梳洗。

沐浴後,婢女們將她帶到寢殿,只為她披了一件朦朦朧朧的紗衣,按主人的吩咐用白緞遮住她的眼睛。而後讓她不要四處走動,主人一刻後便會回來臨幸她。

等到耳邊動靜消失,葉離試了試,確定周圍沒人,扯下白緞。她底下坐的床榻,中間有一根小臂長的紅繩,繩身墜著一支支黃金綿鈴。

看來這國師是將奢侈刻在了骨子裏,哪裏都要有黃金。她剛吐槽完,目光一轉,看到枕邊擱著的佛珠。

這佛珠不是應該在自己手上嗎?葉離拿起來細看,怎麽跑龜茲國師床上了?

她拿上佛珠,隨手找了件能蔽體的外袍罩上系好。這間屋子極為寬敞,快速翻找一圈,在屏風後找到了玄隱日常穿的那件白色僧袍。

堆在一旁的還有個木盒,葉離揭開一看,看到裏面裝著的古代情.趣小玩意,扯了扯嘴角。國師難道也需要用這些?

屋外傳來婢女們恭迎主人回來的聲音,葉離趕緊坐回床邊,將白緞松松掛在腦後。

殿門輕開,一道沈穩有力的腳步聲緩慢走近。葉離耳尖一動,聽到他似乎取下了面罩,接著是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屋裏不像有第三人的樣子,想不到這位驕奢的國師還會自己脫衣服呢?

思及此,她小心握住袖裏的佛珠。

忽而臉頰上一涼,一只修長的指撫上來,指腹在細膩光潔的肌膚緩緩摩挲。冰涼的觸感,繾綣的舉止,讓人不由戰栗。

葉離軟下聲音,握住他的手,喚他:“國師大人。”

雙目無法視物給人非常大的不安全感,她想試試能不能哄對方放松警惕。葉離故意用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如同一只乖覺無害的小貓,順從地任由主人撫摸。

對方顯然一點不在意這點小把戲,掃過她不倫不類的穿搭,漫不經心道:“這佛珠你可喜歡?”

葉離嘴角一翹,答道:“當然。”

說著她一把扯下白緞,將佛珠絞住面前人的脖頸,指印一捏。

當她擡頭看到對方頂著玄隱那張臉時,所有的動作都忽然停下來。

她記起來了,昨天自己看到了什麽。龜茲國師跑到玄隱身體裏去了!他說自己叫什麽來著?

“燃燈?”她皺眉問出聲,隨即有一根線在腦海裏串起來,很久前看到的幻象驀的閃現。那時她就曾猜測,玄隱世燃燈的轉世。

玄隱,也就是燃燈不見任何防備地站在那兒,隨她以佛珠縛頸,眼眸裏恍若藏裏冰渣,瞧得瘆人。

他道:“你也可喚我玄隱。”

“你不是玄隱。”葉離肯定道,轉世之後,他是他,可也不是他。

他若有所思道:“你若執著外相,確實不是同一人。”

葉離怒目而視,道:“你用圖塔和我設計,將玄隱打傷帶到龜茲,就是為了奪得他的身體?”

燃燈輕嗯了聲,坦然自若道:“若是我不同他合二為一,他用不了多久也要身隕湮滅。”

這怎麽可能,玄隱不是要成仙麽?

葉離還要說話,燃燈卻一手扣住她的後頸,目光冷冷,道:“你之前不是想同我交.歡?”

他問這話裏真就只是在問,一絲情/欲也不沾。葉離無語道:“我要的是玄隱,不是你。”

“他即是我。”燃燈似乎極為有耐心,拿走纏在兩人間的佛珠,一把打橫抱住她,將人放在床上。

葉離捂著胸口翻身一滾,腳腕忽麻,又被他給拽了回來。

他俯身抵住她的膝蓋,輕易將她的雙手摁在頭頂上方。葉離一番掙紮,衣服早便散得七七八八,這會兒半遮半掩,欲露還休。天底下縱使是女子見了,都不由臉紅心跳,呼吸急促。

可燃燈眸色仍未沾染半分欲.念,他垂下頭,吻住葉離。冰與火兩片決然不同的柔軟觸到一起,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葉離要逃,卻被他掐住下頜。很快,葉離慌亂的情緒忽然平靜了。

燃燈,好像,似乎,可能,不會接吻!

他僅僅只是貼在那兒,沒有下一步動作。這樣旖旎的氛圍,葉離實在是忍不住嗤笑出聲。他竟露出一點不解,疑惑看她。水靈靈的唇瑩瑩光亮,比那花瓣上的露珠還要惑人。

不等葉離笑意消失,他再次卷土重開。葉離還沒慶幸幾秒,便受到了對方生澀的攪弄。她低吟一聲,啟開齒關咬住他的舌尖。

燃燈短嘶一聲,瞳孔驟然縮緊,眉頭頓擰。他難受掀眼,眼眸中終於露出那種熟悉的溫和來,他看著身下的葉離,道:“公主捏破左數第三顆佛珠,先離開這裏。”

“玄隱?”葉離登時懂了什麽叫喜極而泣,這個人才是自己要救的玄隱,而不是冰冰冷冷的燃燈。

玄隱不過是暫時搶回身體,燃燈來勢洶洶,靈力深厚,如今為了身體的控制權,完全不再收斂。兩團神識互相攻擊,他現在分不出更多的靈力護葉離離開。

玄隱放開她,道:“公主記得,他不過是我分出的一抹殘識,千年間吞噬人間怨念而成,若他害你,和眾人,便用匕首染血,刺進他心口。”

葉離急問:“那你呢?”若是身體銷毀,玄隱是不是也會消失?

玄隱體內如巖漿迸發,仿若斷筋焚魂一般,他壓下暴動的靈力,溫聲道:“我本就是空殼,既已見故人,便無甚可留念。”

“不是的。”葉離張張嘴,想說不對,你還有劇情線呢,你還要成仙呢。

玄隱似再撐不住了,將葉離推到門邊,“公主快走。”

葉離剛爬起來,又是那股巨大的吸力,咬住她的身體,把她從地上一拔,扔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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