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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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葉離在一陣白芒裏乍然失重，人還在半空，一只手臂伸來穩穩攬住了她。她看著前一刻剛被自己表白過的玄隱，兩人落地的位置是開元寺她的禪房。筆直的銀杏樹簌簌作響，葉離一時講不出話，呆呆望著他。
她並不知眼前的玄隱，早在一月前的北夢山便經歷了剛才一幕。她就是想著，玄隱待會會如何應對她的表白，是態度冷淡的讓她死心，還是苦口婆心地勸她“棄惡從善”。
可惜兩種猜測都沒有發生，玄隱未對她的表白加以理睬，徑直攬著虛弱的她來到屋裏，找了一身衣裙，動用靈力為她替換了那身綃紅紗。
葉離腦袋空蕩蕩，不敢相信玄隱這是打算和自己裝傻，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這怎麽可以？該摸的她都摸到了，該親的她也親到了，絕對不能被玄隱無事發生的態度糊弄過去！
她揪住玄隱的衣袖，潸然欲泣的盯著他，心虛叫他：“法師。”
快給點反應啊，拒絕我呀，用你的佛法鞭策我呀！
玄隱側著身子，寬松的衣袖教她扯得緊張，像是連接兩人間唯一的介質。他似乎有些無奈，道：“等此事過去，拙僧會帶公主去一個地方。”
葉離記起來，原主在表白心意後，確實和玄隱去了一個地方。叫什麽來著？凈思崖，一個專門讓俗家弟子，用來靜思已欲的地方。
行吧，這是自己該走的劇情。
葉離松開手指，不舍道：“那我等法師。”
宮裏因獻寶大會上出現的意外，現在一片混亂。圖塔使者莫名失蹤，當時來觀禮的朝臣，嬪妃和長安百姓，無一不受那股幽香影響，渾渾噩噩各自回家後，拉著自己的枕邊人急切上榻。就連陛下也未幸免，直接夜召數女，荒唐一整夜。
皇後從龍榻上醒來，皇上興頭正高，壓著宮女在地上糾纏。皇後感到國母之尊大受侮辱，登時惱火，想走，卻被皇上又抓了回去。
寢殿裏咿咿呀呀叫了一上午，直到有人報消失的龜茲使者回來了。
圖塔就這麽出現在正殿前，沒有任何侍衛看清他是如何回來的。皇上狂喜，若是有了這件寶衣，那他國秘辛，如防城圖等，豈不是和探囊取物般容易。
圖塔森然笑了下，低頭道：“陛下，臣在昨夜獻寶時，聞到一縷異香，竟然與臣家鄉的合歡香一樣。如此媚.藥竟然被人肆意用到大典之上，真是其心可誅！”
皇上臉色一黑，他昨夜太過威猛，今日起來便察覺到不對勁，原來竟是有人要用這藥穢亂宮闈。後宮女子眾多，若是有人對她們下手，豈不是.......
圖塔繼續煽風點火，道：“可惜臣走得早，未來得及抓住此人。不知當時能否有人能註意到這異香。”
皇上思緒翻轉，昨夜大典那異香出現後，眾人臉上皆是陶醉非常，有誰能抵得過？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開元寺尊者。
皇上掩下覆雜的情緒，道：“宮闈之事自有禁軍來查，倒是使者如此寶衣，朕甚為滿意。不過這大晉靈女，朕恐不能想讓。”薛宓生下來時，曾有人斷言其能昌盛國運，皇上並不願輕易給人。
圖塔道：“請陛下恕罪，之前是臣不知靈女對大晉之影響。我王已派信使告訴我等，願求得公主入龜茲為後，我等每年將奉上翻倍納貢單獨為陛下賀壽。”
皇上滿腦算盤，國庫雖然充盈，但每動一筆庫銀，那些言官都會嘚吧嘚吧好久，諫言折子能從年頭砸到年尾。龜茲這幫人會察言觀色，暗中將納貢分了兩撥。一撥入了國庫，一撥則進了他的私庫。
後宮中適齡的公主不要太多，就像三公主李葉離，病懨懨的長到如今這般大。禦醫早有論斷，說她活不過及笄。若是把她送去和親，這筆買賣著實劃算。
皇上心裏決定了，面上還得猶豫幾分做做樣子。
皇上道：“此事需群臣商議一次，使者再等等吧。”
圖塔一走，皇上立刻派人將尊者接來。看到玄隱，他忙問這寶衣如何？
玄隱對宮內諸事並不會過多幹涉，大晉國運自有命數，無論皇上怎麽選擇，他都不會出手。故而寶衣一事，他淺聲問道：“陛下可曾想過，隱身的不是寶衣，而是施法者自身？”
皇上回過味，但寶衣的誘惑實在太大。龜茲若拿這事欺騙大晉，那是拿龜茲百姓作賭。不會的，龜茲沒這個膽子，敢和大晉為敵。
皇上道：“多謝法師告知，朕知如何做了。”
玄隱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再多加勸阻，只是眉宇淡淡，說道：“拙僧夜觀星象，西南朱雀動，兩星相撞，恐有多城會發生地動，陛下還需早做防範，減少百姓傷亡。”
皇上大震，玄隱很少會告訴他這些未發生的事，只要他說出來的，一定會發生。他忙道：“尊者可曾說的是西南的洛州，蒲州一代？朕這便讓人速速將百姓遷移！”
隨侍的心腹諫言道：“陛下，不如讓娘娘率後宮為洛州等地祈福？”
心腹意有所指地收收下巴。
皇上頓時明了，他一直想建一座摘星樓，意為與仙人同界。此時西南地動要花不少銀子，若是大興土木，必然會引起群臣激憤。但若將這個由頭改一改，後面變轉摘星樓為祈福而建，豈不是名正言順？
“愛卿說得有理，”皇上大悅，道，“那便要勞煩尊者為西南開壇誦經了，不過這次去佛門抄經的人，朕倒不知選誰好，尊者可有建議？”
玄隱目下澄凈，道：“此番要抄寫《藥師經》，若抄經人能通此經，便是再好不過。”
《藥師經》？皇上皺眉，三公主之前是不是便送過一卷《藥師經》？那時皇後說，後宮裏怕是只有三公主才能通曉其中奧秘。讓三公主去開元寺為西南祈福？可這一抄經就得大半年，龜茲那邊就得拖一拖了。
“嗯，多謝尊者提點，朕看眾人之中只有朕這三公主最是適合。她與佛有緣，便讓她入開元寺為西南祈福抄經！”
說著，皇上心虛著低聲問：“尊者昨夜可曾聞到大典上的異香，朕懷疑有人要借此手段擾亂朝綱，霍亂人心。”
玄隱拿出一個手指大的葫蘆，道：“拙僧在高臺下方找到此物，當即便將此物銷毀了。”
“那太好了，”皇上心下多有些可惜，嘆息僧人不懂男女情事之美妙，竟將這麽個寶貝給銷毀，有些氣道，“不知是誰想要謀害朕，朕若抓了此人，定要將其五馬分屍。”
玄隱：“此物非大晉所見，或許來自異邦。”
皇上一時沈吟不語。
葉離著實也沒想打自己剛從開元寺回到宮裏，玉璋宮的床還沒躺一躺，這便又要遵從聖命再去開元寺。
這下倒好，宮裏什麽都不必大動。她重新來到自己禪院裏，玄隱便過來說帶她去一處地方。
葉離暗暗咧嘴偷笑，玄隱只要拒絕她，她就有理由作了。
兩人走到後山，沿著狹窄的石階徐徐往上，來到一處山洞前。葉離留心看了一眼，並沒看到靜思崖這幾個字。
洞門前只有一塊空地，玄隱帶著她穿過結界。洞內平坦幹凈，除了在盡頭有一塊黑漆漆的石頭，別無旁物。
玄隱上前取下石頭，葉離後腦一懵，暗想，玄隱該不會是想直接敲醒我吧？她不由瞪大眼睛。
玄隱將石頭遞給她，道：“這是噬骨。”
葉離這才看清，那不是塊石頭，而是一塊被烤焦的石頭。經過時間的洗禮，它被打磨得仿若一塊光可鑒人的石頭。
葉離接著石頭，聽玄隱道：“公主握住噬骨，再看那堵石墻，便會知心中真正所思所想為何。”
什麽意思？葉離瞬時警覺，聽這意思噬骨跟測謊儀似的唄，不但能辨別真假，還帶圖像顯示的？
玄隱輕笑了笑，轉過身，道：“拙僧去門外等公主。”
“不用，”葉離倔強攔住他，“我對法師情誼日月可鑒。”
玄隱也不轉身，背對著道：“好，那公主請吧。”
葉離五指用力握住噬骨，仰頭看到那石壁上散開一團雲霧。雲霧和幕布差不多，上頭白茫茫一片。
她吶吶道：“怎麽什麽也沒有？”
玄隱：“說明公主心無所求。”
他話剛落，雲霧動了動，幕布上赫然出現一個男人赤.裸的身體，那肌肉幹凈利落的上半身，還掛著點點水珠，色.欲滿滿，讓人看得浮想聯翩。但這幕布就露出這麽一個角度，壓根看不出男人是誰。
葉離此刻有點懵，她內心深處竟然是在覬覦/饞/幻想一個男人的身體？
這特麽看著還不像玄隱？！玄隱是男人，上面，那得是少年郎呀！
她沈默得太久，玄隱也不打擾她，似乎是真得要她看清內心的想法。
突然，他手臂一緊，被葉離一拉，直直轉過來，視線正落在那石壁裸著的上半身，驀地怔楞。
葉離氣鼓鼓道：“法師難道就拿這些來糊弄我？”
她對上頭的身體當然陌生，可玄隱卻對它了若指掌，不會再有人比他更熟悉那具軀殼。
葉離簡直是要趁著這機會跋扈起來，本來還擔心自己被他當場戳穿。這下好了，她大可倒打一耙。
“法師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以為我不過是凡俗女子，便想隨意弄些術法，好讓我對法師死心？”
玄隱看向葉離，她眼眶遽紅，為自己的愛意被人懷疑而委屈絕望。像是在譴責他，為何不接受女子的愛意便罷，還要將人帶到這裏羞辱一番。
石壁上的影像慢慢褪去，他忽而記起石壁投出的畫面，在當時的場景。
那時是她第三次散出彤香，她的原形在水中比往日更為暴怒，震碎周圍大大小小的石塊，動靜頗大。
他正要往池裏輸送靈力，誰知水面浮出的不再是她的原形，而是長發遮身的嬌俏女子。她蹙著眉，說著“難受”，一把將他拉入水中......
玄隱止住回憶，噬骨能窺到人心底的畫面，他不知失去一切的葉離，竟然會將此烙在心底。
這些不在他意料之內。
葉離淚眼汪汪直視玄隱，向前一步逼近他：“既然法師如此相信這噬骨，那法師自己可曾試過？法師心中，當真沒有阿離半分？”
噬骨：阿離你兩輩子了，真是SE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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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知眼前的玄隱，早在一月前的北夢山便經歷了剛才一幕。她就是想著，玄隱待會會如何應對她的表白，是態度冷淡的讓她死心，還是苦口婆心地勸她“棄惡從善”。
可惜兩種猜測都沒有發生，玄隱未對她的表白加以理睬，徑直攬著虛弱的她來到屋裏，找了一身衣裙，動用靈力為她替換了那身綃紅紗。
葉離腦袋空蕩蕩，不敢相信玄隱這是打算和自己裝傻，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這怎麽可以？該摸的她都摸到了，該親的她也親到了，絕對不能被玄隱無事發生的態度糊弄過去！
她揪住玄隱的衣袖，潸然欲泣的盯著他，心虛叫他：“法師。”
快給點反應啊，拒絕我呀，用你的佛法鞭策我呀！
玄隱側著身子，寬松的衣袖教她扯得緊張，像是連接兩人間唯一的介質。他似乎有些無奈，道：“等此事過去，拙僧會帶公主去一個地方。”
葉離記起來，原主在表白心意後，確實和玄隱去了一個地方。叫什麽來著？凈思崖，一個專門讓俗家弟子，用來靜思已欲的地方。
行吧，這是自己該走的劇情。
葉離松開手指，不舍道：“那我等法師。”
宮裏因獻寶大會上出現的意外，現在一片混亂。圖塔使者莫名失蹤，當時來觀禮的朝臣，嬪妃和長安百姓，無一不受那股幽香影響，渾渾噩噩各自回家後，拉著自己的枕邊人急切上榻。就連陛下也未幸免，直接夜召數女，荒唐一整夜。
皇後從龍榻上醒來，皇上興頭正高，壓著宮女在地上糾纏。皇後感到國母之尊大受侮辱，登時惱火，想走，卻被皇上又抓了回去。
寢殿裏咿咿呀呀叫了一上午，直到有人報消失的龜茲使者回來了。
圖塔就這麽出現在正殿前，沒有任何侍衛看清他是如何回來的。皇上狂喜，若是有了這件寶衣，那他國秘辛，如防城圖等，豈不是和探囊取物般容易。
圖塔森然笑了下，低頭道：“陛下，臣在昨夜獻寶時，聞到一縷異香，竟然與臣家鄉的合歡香一樣。如此媚.藥竟然被人肆意用到大典之上，真是其心可誅！”
皇上臉色一黑，他昨夜太過威猛，今日起來便察覺到不對勁，原來竟是有人要用這藥穢亂宮闈。後宮女子眾多，若是有人對她們下手，豈不是.......
圖塔繼續煽風點火，道：“可惜臣走得早，未來得及抓住此人。不知當時能否有人能註意到這異香。”
皇上思緒翻轉，昨夜大典那異香出現後，眾人臉上皆是陶醉非常，有誰能抵得過？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開元寺尊者。
皇上掩下覆雜的情緒，道：“宮闈之事自有禁軍來查，倒是使者如此寶衣，朕甚為滿意。不過這大晉靈女，朕恐不能想讓。”薛宓生下來時，曾有人斷言其能昌盛國運，皇上並不願輕易給人。
圖塔道：“請陛下恕罪，之前是臣不知靈女對大晉之影響。我王已派信使告訴我等，願求得公主入龜茲為後，我等每年將奉上翻倍納貢單獨為陛下賀壽。”
皇上滿腦算盤，國庫雖然充盈，但每動一筆庫銀，那些言官都會嘚吧嘚吧好久，諫言折子能從年頭砸到年尾。龜茲這幫人會察言觀色，暗中將納貢分了兩撥。一撥入了國庫，一撥則進了他的私庫。
後宮中適齡的公主不要太多，就像三公主李葉離，病懨懨的長到如今這般大。禦醫早有論斷，說她活不過及笄。若是把她送去和親，這筆買賣著實劃算。
皇上心裏決定了，面上還得猶豫幾分做做樣子。
皇上道：“此事需群臣商議一次，使者再等等吧。”
圖塔一走，皇上立刻派人將尊者接來。看到玄隱，他忙問這寶衣如何？
玄隱對宮內諸事並不會過多幹涉，大晉國運自有命數，無論皇上怎麽選擇，他都不會出手。故而寶衣一事，他淺聲問道：“陛下可曾想過，隱身的不是寶衣，而是施法者自身？”
皇上回過味，但寶衣的誘惑實在太大。龜茲若拿這事欺騙大晉，那是拿龜茲百姓作賭。不會的，龜茲沒這個膽子，敢和大晉為敵。
皇上道：“多謝法師告知，朕知如何做了。”
玄隱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再多加勸阻，只是眉宇淡淡，說道：“拙僧夜觀星象，西南朱雀動，兩星相撞，恐有多城會發生地動，陛下還需早做防範，減少百姓傷亡。”
皇上大震，玄隱很少會告訴他這些未發生的事，只要他說出來的，一定會發生。他忙道：“尊者可曾說的是西南的洛州，蒲州一代？朕這便讓人速速將百姓遷移！”
隨侍的心腹諫言道：“陛下，不如讓娘娘率後宮為洛州等地祈福？”
心腹意有所指地收收下巴。
皇上頓時明了，他一直想建一座摘星樓，意為與仙人同界。此時西南地動要花不少銀子，若是大興土木，必然會引起群臣激憤。但若將這個由頭改一改，後面變轉摘星樓為祈福而建，豈不是名正言順？
“愛卿說得有理，”皇上大悅，道，“那便要勞煩尊者為西南開壇誦經了，不過這次去佛門抄經的人，朕倒不知選誰好，尊者可有建議？”
玄隱目下澄凈，道：“此番要抄寫《藥師經》，若抄經人能通此經，便是再好不過。”
《藥師經》？皇上皺眉，三公主之前是不是便送過一卷《藥師經》？那時皇後說，後宮裏怕是只有三公主才能通曉其中奧秘。讓三公主去開元寺為西南祈福？可這一抄經就得大半年，龜茲那邊就得拖一拖了。
“嗯，多謝尊者提點，朕看眾人之中只有朕這三公主最是適合。她與佛有緣，便讓她入開元寺為西南祈福抄經！”
說著，皇上心虛著低聲問：“尊者昨夜可曾聞到大典上的異香，朕懷疑有人要借此手段擾亂朝綱，霍亂人心。”
玄隱拿出一個手指大的葫蘆，道：“拙僧在高臺下方找到此物，當即便將此物銷毀了。”
“那太好了，”皇上心下多有些可惜，嘆息僧人不懂男女情事之美妙，竟將這麽個寶貝給銷毀，有些氣道，“不知是誰想要謀害朕，朕若抓了此人，定要將其五馬分屍。”
玄隱：“此物非大晉所見，或許來自異邦。”
皇上一時沈吟不語。
葉離著實也沒想打自己剛從開元寺回到宮裏，玉璋宮的床還沒躺一躺，這便又要遵從聖命再去開元寺。
這下倒好，宮裏什麽都不必大動。她重新來到自己禪院裏，玄隱便過來說帶她去一處地方。
葉離暗暗咧嘴偷笑，玄隱只要拒絕她，她就有理由作了。
兩人走到後山，沿著狹窄的石階徐徐往上，來到一處山洞前。葉離留心看了一眼，並沒看到靜思崖這幾個字。
洞門前只有一塊空地，玄隱帶著她穿過結界。洞內平坦幹凈，除了在盡頭有一塊黑漆漆的石頭，別無旁物。
玄隱上前取下石頭，葉離後腦一懵，暗想，玄隱該不會是想直接敲醒我吧？她不由瞪大眼睛。
玄隱將石頭遞給她，道：“這是噬骨。”
葉離這才看清，那不是塊石頭，而是一塊被烤焦的石頭。經過時間的洗禮，它被打磨得仿若一塊光可鑒人的石頭。
葉離接著石頭，聽玄隱道：“公主握住噬骨，再看那堵石墻，便會知心中真正所思所想為何。”
什麽意思？葉離瞬時警覺，聽這意思噬骨跟測謊儀似的唄，不但能辨別真假，還帶圖像顯示的？
玄隱輕笑了笑，轉過身，道：“拙僧去門外等公主。”
“不用，”葉離倔強攔住他，“我對法師情誼日月可鑒。”
玄隱也不轉身，背對著道：“好，那公主請吧。”
葉離五指用力握住噬骨，仰頭看到那石壁上散開一團雲霧。雲霧和幕布差不多，上頭白茫茫一片。
她吶吶道：“怎麽什麽也沒有？”
玄隱：“說明公主心無所求。”
他話剛落，雲霧動了動，幕布上赫然出現一個男人赤.裸的身體，那肌肉幹凈利落的上半身，還掛著點點水珠，色.欲滿滿，讓人看得浮想聯翩。但這幕布就露出這麽一個角度，壓根看不出男人是誰。
葉離此刻有點懵，她內心深處竟然是在覬覦/饞/幻想一個男人的身體？
這特麽看著還不像玄隱？！玄隱是男人，上面，那得是少年郎呀！
她沈默得太久，玄隱也不打擾她，似乎是真得要她看清內心的想法。
突然，他手臂一緊，被葉離一拉，直直轉過來，視線正落在那石壁裸著的上半身，驀地怔楞。
葉離氣鼓鼓道：“法師難道就拿這些來糊弄我？”
她對上頭的身體當然陌生，可玄隱卻對它了若指掌，不會再有人比他更熟悉那具軀殼。
葉離簡直是要趁著這機會跋扈起來，本來還擔心自己被他當場戳穿。這下好了，她大可倒打一耙。
“法師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以為我不過是凡俗女子，便想隨意弄些術法，好讓我對法師死心？”
玄隱看向葉離，她眼眶遽紅，為自己的愛意被人懷疑而委屈絕望。像是在譴責他，為何不接受女子的愛意便罷，還要將人帶到這裏羞辱一番。
石壁上的影像慢慢褪去，他忽而記起石壁投出的畫面，在當時的場景。
那時是她第三次散出彤香，她的原形在水中比往日更為暴怒，震碎周圍大大小小的石塊，動靜頗大。
他正要往池裏輸送靈力，誰知水面浮出的不再是她的原形，而是長發遮身的嬌俏女子。她蹙著眉，說著“難受”，一把將他拉入水中......
玄隱止住回憶，噬骨能窺到人心底的畫面，他不知失去一切的葉離，竟然會將此烙在心底。
這些不在他意料之內。
葉離淚眼汪汪直視玄隱，向前一步逼近他：“既然法師如此相信這噬骨，那法師自己可曾試過？法師心中，當真沒有阿離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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