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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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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玉璋宮內,宮婢們捧著司造局送來的新制衣裙,小心地呈到寢殿。梳雨抖開一層層襯裙,輕飄飄的軟紗料裊裊飛揚,穿在三公主身上若落塵仙子。

梳雨仔細系好裙帶,滿眼驚艷,心道:今日不知多少世家公子會被公主迷倒。聽說今年的新科狀元一表人才,還是兵部許尚書的學生。若是能和公主在一起,這便是話本裏的才子佳人。

她將幾支金簪並在一起,葉離挑了支不紮眼的出來。梳雨鼻尖一動,聞到一絲沁人的幽香。再仔細聞,這味道又不見了。梳雨以為是自己恍神,未多註意。

獻寶大典設在皇城外,尤為隆重。前來觀禮的,不僅有群臣和後妃公主們,還有長安城裏的百姓。

陛下讓人在空地設上高臺,兩側的燈籠將黑夜照耀得猶如白晝。葉離和宮內女眷們坐在一起,皇後把新誕下的小殿下也帶來了,讓人將葉離叫過去。

葉離看著自己的弟弟,粉嫩嫩的一團。看到她來,小家夥瞇眼就笑,伸手要抓她臉頰旁垂下的流蘇。葉離正要握住她的小手,乳母忽地插過來,將小殿下給抱起來,道:“小殿下近日有些寒癥,太醫交代了要註意些。”

葉離點點頭,她回來後還沒見著麗妃,便向皇後道:“娘娘對母妃和皇弟處處謹慎,此恩阿離莫不敢忘。”

皇後虛虛扶她一把,道:“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好了,去坐著吧,獻禮快要開始了。”

葉離和梳雨繞過欄柱,走到檐廊下。感到人群中有道極為強烈的目光,毫無顧忌地定在自己身上。葉離回望過去,看到群臣中,有個身如粗桶的男子目光直白地盯著她。兩人相視一眼,男子學著瀟灑公子的派頭斜唇一笑,葉離險些吐出來。

直到她坐回席位,龜茲使團上前拜禮,這才擋住男人的目光。葉離不由去看一身白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玄隱。他的席位是另設的,幾案上空無一物。

四周一派熱鬧,他始終目下無塵,面無喜悲,靜靜盤坐在蒲團上。兩人隔得略遠,葉離看到玄隱似乎往自己這邊偏了偏視線,眉心一跳,趕緊別開臉。

高臺上,使團拜禮後,為首的圖塔大手一揮,數位身段窈窕的龜茲舞姬,赤著雙足,踩著金色的鈴鐺徐徐走到臺上。周圍的姑娘們頓時一臉緋紅。

異族的女子最是大方熱情,舞姬們露著小半截肚皮如蛇般妖嬈,胯骨不斷靈活扭動。她們隨著音樂的急緩不斷旋轉,身上華麗的舞衣如花般綻開。光潔的大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

眾人一時看得眼花繚亂,男子們紛紛拿酒杯掩下慌張,連坐擁天下的陛下都有些難以把持。葉離再看玄隱,他還真是淡漠如許,那些風姿動人的舞姬在他眼中,和隨風搖曳的蔓草一般無二。

一曲已畢,舞姬們一刻不停歇,周圍降下帷幕擋住眾人的視線。當帷幕落地時,舞姬們竟已換上另一身風格迥異的舞裙。陛下大悅,當即賞下禦膳給後宮眾人。

葉離這兒分的是一碗碧粳露,有些不適合她的腸胃。但聖上禦賜,她不得不和眾人一般當場將分到的食物吃了個幹凈。

等到第二支舞跳完,圖塔走上臺,半跪在地。

“臣勃魯圖塔為陛下獻上我族寶衣。”

圖塔命人擡上一只鏤金木箱,面帶虔誠地躬身,雙手揭開蓋子。

木蓋揭開的剎那,眾人一齊驚呼。龜茲國的寶衣似一塊透明的布料制成,上頭碎星璀璨,圖塔提起它,立在光下,好像將天上星河聚在這寶衣之上。

葉離內心哇哦一聲,這寶衣頗似後世的高定晚禮服。不知是什麽材質,隨著褶皺變化,上方反射出的光線也會發生變化。

她坐直背脊,往前探身。突然腹中一絞,她頓時臉色發白。梳雨覺察到主人的變化,忙上前,低聲慌道:“碧粳露裏定然加了糯米粉,公主最受不了這個,還是先回後殿去歇一歇。”

碧粳露加糯米粉是雙重傷害,原主這小身板真是半點都受不了。葉離瞬時無語,怎麽來了這麽久,身體素質仍是這般弱雞?

梳雨扶著她到了後殿,便立刻去取熱茶來化藥丸。葉離捂著小腹,趴在榻上,肚子裏每絞一下,皮膚上便會涼一次。有股奇異的幽香立刻侵占她的鼻尖,雙腿瞬時綿軟。

葉離不由心驚,這套路怎麽像中了春藥?

屋裏沒有焚著的香爐,水壺裏連水都沒一滴。葉離想到那碗碧粳粥,立馬想吐出萬句國罵。

幽香肆意擴散,越來越濃,如同濃縮後的催情香,洶湧泛濫。

葉離撐著綿軟的雙腿靠在桌邊,一直隱身在外的京墨,驀地憑空出現在她身後。

他眼神癡癡,呆呆叫:“阿離。”

然後一把抓住葉離的肩膀,將人扣進懷裏,不由分說抱住她跌倒在床上。

葉離身疲無力,瞪眼厲聲阻止他:“京墨!”

只是這聲音在此時的京墨耳裏,全是女子嬌俏的嗔怒。他曲起腿,手掌摩挲著葉離的腰側,迷蒙看她:

“阿離,你好香啊。”

那股幽香盈滿屋內,京墨安全按著雄性動物的本能壓住她。下方的膝蓋蠢蠢欲動,想要抵開她的腿.間。

“你,給我,松手!”葉離讓他壓得喘不過氣,催情幽香讓人心跳劇烈顫動,全身使不上勁。可大腦卻無比清醒,所有註意全部指向一處。

京墨對著心愛的女子,臣服於欲.望,一手捧住她的臉,吻在她的額頭上。

肌膚的觸碰像點燃了一根危險的火信,葉離癱軟著出手頂住他的胸口,不許他解開腰上的繩結,急促氣道:“給我滾下去!”

她一巴掌打到京墨臉上,京墨腦袋一偏,臉頰上登時現出五個手指印。

“阿離?”他正過臉,從來倔強不服輸的臉,這會卻是癡纏卑微。

葉離這會實在沒力氣打第二巴掌,斷斷續續道:“有人用了,催情香,要害我。”

京墨抱緊她,葉離被他一摟,險些破功蹭過去。

“可是,你好香,好香。阿離,我,我想要你。”京墨翻來覆去就是這句話,眼神一會清明,一會迷蒙。唇吻過她的額角,眼尾,手仍不斷地徘徊在她腰背,他用殘存的理智,沈聲問:“我們去,玉璋宮,嗯?”

高臺上,圖塔在眾人面前展開寶衣,對皇上道:“陛下,這寶衣穿上身後,便能立刻消失在人前。無論陛下想去任何地方,這寶衣都能將陛下送去。”

皇上大喜,道:“好,那朕和長安的百姓便看看,龜茲的寶衣如何神奇!”他向玄隱投去一眼。

話落,一陣幽香忽然從後方席卷而來。那香勾人饞欲,心旌搖蕩,眾人飲了酒,何曾受得了這等濃烈靡香,一時俱是雙眼微蒙,身下胃口大開。

哪裏會有阿離的彤香?

玄隱雙眸淩冽,忽地看向圖塔。

圖塔沖他神秘一笑,抖開寶衣包住自己,整個人立刻原地消失了。

玄隱一掃眾人靡靡沈醉之態,溫和的眉眼登時鋒利如劍刃。他循著這股熟悉幽香飄來的方向,避開眾人閃身來到後殿。淩銳的耳力一入走廊,便聽到京墨的聲音。

“阿離,我想要你。”

“我們去玉璋宮,嗯?”

京墨問完話,不等葉離回答,打橫抱起她。房門處一聲巨響,他手臂上一輕,身體像被人甩飛的屍體被拋在空中,而後重重落地,骨頭似脆石崩裂。他身形一縮,掉進一個黑乎乎的罐子裏。

京墨不斷喊著:“阿離?和尚,你把阿離還給我......”

玄隱將京墨收進佛珠之中,脖頸上忽而繞上一雙白皙的手臂,葉離的臉熟練地在他頸窩處拱了拱,軟聲喚他:“法師。”

葉離看到玄隱的那一刻,內心那堵脆弱的防禦之墻便頃刻化為虛無。似乎潛意識裏明白,玄隱不會傷害自己,他是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她幹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玄隱都不會生氣。

她纏住玄隱的頸,小巧的鼻尖順著他幹凈順直的頸線輕輕磨蹭。

玄隱微微昂首,柔軟的女子身體緊緊貼在身上,衣襟松散,鬢發淩亂。頸邊的唇呵氣如蘭,還有那抹似乎能攝人魂魄的幽香仿佛一時間找到了攻伐的對象,盡數侵擾他的心志。

他一手攬住葉離纖細的腰肢,一手探到她額前。

“不許,”葉離恍惚著握住他的手,同他寬大修長的手十指交扣,生怕他將自己用靈力灌暈,“我,我不要睡覺!”

玄隱找到引出彤香的“罪魁禍首”,沈聲道:“拙僧為公主定神,公主需快些換下這身衣裳。”

“衣裳?”葉離傻乎乎看著自己一身亂衣。

玄隱避開她的視線,喉結滾了下,道:“這是綃紅紗織裙,公主穿不得。”

綃紅紗,原是赤螭皮下黏附生肉和骨頭的一層薄膜。綃紅紗散出彤香,則表示赤螭可適配育幼子。

“穿不得?”

綃紅紗織裙?好耳熟呀。不過有點想不起來,葉離擺擺空蕩蕩的腦袋。

這會玄隱清正的氣息堪比滾燙漿水裏唯一一抹清涼,葉離只想再往他身上貼一貼,聽什麽話都會七拐八繞往有顏色的地方狂奔:

“法師要脫我的衣裳?”

她癡癡笑了笑,下巴抵在玄隱胸口,仰面凝望他,嬌憨問:“法師,你是來渡我的,是不是?”

彤香最能激發身體隱秘的欲念,人若被彤香所惑,雖大腦清晰無比,但行為舉止便不再受控,只會完全被欲念牽引。

葉離眼神迷離,看著他上下滑動的喉結。“法師,你看它在叫我。”她得意地勾起唇角,慢慢靠過去,唇珠如輕盈的羽毛一下下蹭著那塊輕凸的骨頭。

玄隱喉底生癢,將她的手反扣在她身後,一手掌住她的側腰,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

葉離不肯配合,有些耍賴地哼了幾聲,硬要再貼上來,嘴裏不知是哪學來的渾話,一句句拿來哄他:“法師最好了,阿離就蹭一蹭,好不好?”

她平日裏可愛狡黠,這會如換了個人,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哄自家的小情郎。玄隱眸底暗如深淵,額角附上一層薄薄的汗意。

恍神下,門外有人大笑著快走進來,玄隱斂眸,揮手闔上門攔住他。

外頭那人道:“堂堂大晉佛法尊者,竟然只身和後宮女子幽會,哈哈!法師,這催情香,你可受得住?”

葉離從玄隱頸窩擡頭,“兇狠”地飄了外頭一眼,對玄隱道:“他好吵,我們去打他!”

葉離的情緒稍有波動,彤香的味道便會更為猛烈一倍。玄隱凝眸,繼續留在宮裏,這兒會變成一座失去控制的欲場。他不理外間的人如何叫囂,結出指印一捏,兩人瞬時離開皇宮。

屋外那人似有察覺,急聲道:“欲念已種,由不得你了,哈哈!”

葉·渣女·離:它在叫我,我就蹭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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