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從來都在

關燈
你從來都在

各式各樣繁雜的檢查結束後出結果,花費了三天的時間。

小周助理開車在前面開著車,副駕駛坐著路明,倆人眼睛透過車內鏡片,時不時往姜戈身上打量。

姜戈看著車窗外,燈紅酒綠的都市像一道鬼影,以人們熟悉又陌生的速度飄蕩。

車子停下,姜戈在路明的陪同下走進了姜家老宅。

姜母站在門口,新衣服服帖帖的在她身上趴著,她早早地站在門口,等待著姜戈一行人的到來。

“進去吧。”姜母跟路明點了點頭後,走在前面帶路。

姜母腳步穩重,背影隨著走動而輕微晃動,姜戈覺得他眼前姜母的背影仿佛有些不同之處,卻又找不到不同的缺口在哪。

姜父坐在沙發邊,喝著杯中熱氣仍在冒得茶水,看見姜戈後,眼睛隨意一瞥,讓姜戈坐下。

姜父關心的問,只是聲音聽起來平靜的不像關心病情的語氣:“聽路明說你心理問題已經好了?”

“是。”姜戈坐在沙發處,與姜父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姜父用著他慣以為常命令語氣說道:“休息幾天,周末與黎家的女兒約個會,兩個人認識一下。”

“我不會去,”姜戈直截了當的拒絕說:“我已經跟藍琦在一起了,你們知道的,你們知道的!”

姜戈看著房內的兩人,姜母依舊一言不發的扮演著她的良妻賢母形象,姜父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威嚴不可觸犯的模樣,明明他跟藍琦發生了那麽多,為什麽周圍所有人像是串通好一般,都當做不認識藍琦,仿佛藍琦從來不存在這個世上一般,仿佛藍琦真的只是他個人幻想出來的一樣。

姜父嘆了一口氣,說:“你先上樓休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姜戈一口回絕,回了老街別墅。

三個月沒有回來,別墅內的家具,地板,樓梯皆染上一層灰蒙蒙。

姜戈大步流星,急沖沖的推開臥室的門,臥室內什麽都是以往的布局,姜戈拉開床頭櫃,探尋著原本該存在上面的花瓶和藍琦最愛的茉莉,房間內盡是灰塵的味道以及空氣長久不流通的悶味,茉莉花香絲毫不存。

姜戈慌慌張張的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果不其然冰箱內一覽無餘,藍琦包的蝦仁餡餃子也不見蹤跡。

衛生間裏,姜戈一人的洗漱用品孤孤單單的擺在洗漱臺上。

衣服、鞋子,所有關於藍琦的一切,全都憑空消失。

姜戈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他靠著墻邊,無力的蹲下,雙臂捂住雙眼,想要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路明看著姜戈在整棟別墅裏上上下下,無助地尋找著什麽東西:“姜總,你剛恢覆精神有些恍惚也是正常的,多適應幾天就清醒了。”

“我知道了,”姜戈沒有擡頭,回答道:“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姜總,您多保重。”路明轉身離去。

姜戈蹲在墻角,蹲到了夜幕降臨,屋內漆黑一片。

“唉~!”

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在黑暗中響起,姜戈的耳朵敏銳的抓到了這點,他雙眼放光,猛地站起,伸出雙手在漆黑一片中胡亂摸索,卻因為蹲的太久,腳麻再加上腦袋一沈,重重的摔在地上。

姜戈躺在地上,眼球裏血絲遍布,眼淚已經將他眼睛泡的腫脹,乞求的聲音從他嘶啞的喉嚨裏發出:“藍藍,藍藍,是你,你一直都在,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他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

房間內緘默不語,姜戈沒有等來他想要的回覆,有的只是他自己小聲的嗚咽。

翌日,一夜未眠的姜戈用冷水抹了遍臉,隨意洗漱後,換了套衣服出門去。

他照著他跟藍琦生活的軌跡,去花店詢問老板。

花店老板對於店裏有一位文質彬彬、氣度非凡還每天購買茉莉花,光顧生意的客人毫無印象。

火鍋店、飯店,凡是他們倆一同去過的地方,所有的人的回答都是毫不知情。

姜戈找去了黎家,黎鏡對他的態度同樣是深惡痛絕,黎婧對他則毫不在意。當姜戈說出藍琦這個名字時,他挨了黎鏡一拳,當時的姜戈心裏是竊喜,但是黎鏡接下來的一句話令燃起希望火的姜戈立馬熄滅:你他麽有了小情人,還要跟我妹聯姻?你要不要臉,我黎家不是找不到女婿,你快滾!

當晚姜戈連夜開車去往藍琦帶他去的老家,到了藍琦的老家後,記憶中的房子出現在他面前,那麽藍琦母親的墓,應該也在。

姜戈不顧天黑,打著手電筒趁著些微月色,獨自一人跟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尋道路。

兜兜轉轉一整夜,天也見白,姜戈沒有找到他記憶中的墳墓。

村子裏,藍琦的繼母、父親跟藍琦相關的人物不存在於此村。

路明打電話來,催促姜戈回去,接受治療。

回去路上,姜戈打電話給他以往包養的小情人,鄭秀以及綁架他跟藍琦的林風致,但是兩人的口徑如出一轍,沒有聽過、沒有見過、姜戈在發瘋。

姜戈回到別墅已經深夜,他累極了,這些天過的渾渾噩噩。

他愛的死去活來的藍藍,沒有人記得他,如同一縷煙,縹縹緲緲,難以抓住蹤跡,難以見其真面目。

“路明,真的是我記憶錯亂了嗎,真的是我昏迷其間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嗎?”姜戈躺在床上,任路明拿各種儀器在他身上搗鼓。

“這是正常的,”姜戈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回覆道:“姜總剛剛蘇醒,用腦不要過度,你夢境中發生的事是你自己的想像,是建立在你自己的認知基礎上的,過些時日,你就會忘記夢裏發生的一切。”

姜戈堅定的回覆道:“不,不會忘記的。”

藍琦就是姜戈混進姜戈心裏的一顆釘子,令他發痛,令他發瘋。

路明把儀器收好,囑咐姜戈不要再多想。

冬天很快到了。

姜戈也恢覆了以往一心搞事業的霸道總裁模樣,只不過,他不再找情人,也不再去外面玩。每日路過花店,他都會帶一支茉莉,插在他辦公室的花瓶裏。

究竟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自古以來,無人能答。

窗外的雪花成團成團的往玻璃上撞,張媽忙把樓上樓下的窗戶都關好。

“下雪了,姜總,你要不要出去看看雪,放松放松。”

自姜戈尋找藍琦已經過去三個月,馬上又要到過年的時候了。

姜戈披了一件大衣在身上,對張媽說:“張媽,你也別忙活了,一起出去看看吧。”

“不了,不了,姜總您自個兒去院子裏玩一玩,整天悶在屋子裏也不是回事兒,我還要包你愛吃的蝦仁餡餃子呢!”張媽滿臉笑意,對姜戈的關懷之情盡顯。

“好。”姜戈裹緊大衣出去了。

不知不覺,姜戈又來到他跟藍琦單方面見面的公園的長凳處。

姜戈用手將落在木板上的雪拍開,坐了下來。

風吹的緩慢,下雪的時候不是最冷的,雪後的天氣才是最冷的。

“大哥哥,給你吃糖。”

全身上下裹得厚厚的小女孩坐在姜戈旁邊,手套中間放著一顆水果糖,舉著給姜戈。

姜戈把小女孩的手推回去,讓她插在自己的荷包裏取暖。

姜戈溫柔的拒絕道:“小妹妹,你自己吃吧,哥哥不愛吃甜的,吃了會牙疼的。”

小女孩有些失望,看姜戈確實不想吃就把糖握在手心裏。

接著小女孩開始哼哼唧唧起來。

姜戈起初還不在意小女孩在他身邊的胡言亂語,但當他細聽之後,一雙眼裏的不可置信之情溢出,他顫抖著聲音,艱難地從嗓子裏發出了聲音:“你唱的是什麽歌?”

“茉莉,以前坐在這裏的哥哥唱過的歌,我覺得可好聽了,可是我自己怎麽都學不會,也沒哥哥唱的好聽。”小女孩一臉天真,為她自己學不會一首歌而心情低落。

姜戈掏出手機,在瀏覽器上輸入茉莉兩字,一首歌映入眼簾,他用手指顫顫巍巍地點了播放。

“你的外套有種孤單的味道~讓我好想緊緊的擁抱~你的頭發油中溫柔味道~讓我好想親吻你發梢~你的眼神有種單純味道~讓我好想收藏你的笑~你的出現有種獨特的味......”

手機擴音器將這首歌播放出來,小女孩聽到這熟悉的旋律,小嘴一咧,高興起來。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那樣簡單,不像大人的快樂是那樣的不知足。

小女孩跑到姜戈的面前,探著腦袋問:“大哥哥,抱著一大堆的白色花花的哥哥,他還好嗎?”

聽到這句話,姜戈心裏的情緒如狂風暴雨一般席卷而來,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掩面哭泣。

“大哥哥,你怎麽了?”小女孩擔心的推了推姜戈的大腿。

遠處,小女孩的爸爸媽媽的呼喊聲將脫韁的小女孩喚了回去。

小女孩禮貌的跟姜戈告別,還將剛才的那顆糖塞到姜戈掌心,真誠的說:“給哥哥的,希望他早點好起來,下次再來這裏唱歌。”

姜戈看著手裏的糖果,不知所措:藍藍,他也不愛吃甜的,他吃甜的,牙疼。

藍藍,他也愛吃蝦仁餡餃子,他會自己親手包餃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