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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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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畢露

各門派在碧雲派議事卻不通知碧雲派掌門,齊彭越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奇事,但畢竟都是見過的臉熟,他也只好先招待起來,反正算算日子,容姲現在應該也是強弩之末了。

因而他見到容姲神采奕奕的出現在門派之中時,確實有些難得的震驚,看當日的癥狀,人不可能沒中毒,只有可能是解了毒或者尋了個什麽法子暫時壓制了毒性。

想到這裏,他露出一抹自得的笑來,這毒丹的解藥就連他也不知道,更遑論這幾個小輩,毒性壓制住了又怎樣,總有壓不住的一天。

他迎上前,在眾人的註視中假惺惺地對容姲道:“盟主這一路奔波勞累,不如先行休息片刻再來主堂議事,您當是熟悉這裏的構造的,就不找人帶路了。”

嘲諷擺在了明面上,容姲也不想與他多做口舌之爭,只是輕輕頷首,端的是淡然之姿,一下子就顯得齊彭越格外小肚雞腸。

這一趟大大小小來了十幾個門派,大部分應該也是閑來無事願意給個面子,江湖中有話語權的門派本來也就沒幾個,她們自然就不能負了人家的心意,最實際的,當然就是銀票。

厚厚的一疊銀票就被放在屋中,豪氣沖天。魔教不缺錢,容姲不缺錢,赤日樓不缺錢,公主更不缺錢,即便如此,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是卓如離開前硬塞給她們的,說是明月山莊的錢不用白不用,能用錢解決就不用被瑣事耽誤時間。

容姲看著那一大摞銀票,雖然俗氣,但確實能給人足夠的底氣‘胡鬧’。門派弟子的培養,各種用品的購入,房屋的修建和修葺都是燒錢的行當。

紀越天在屋外隨意和人聊了兩句,一見容姲又獨自一人坐在屋中沈思,隨即問道:“那藥你打算怎麽下?”

容姲肯定不會請自己的師妹們動手,以免她們被牽扯進不該牽扯的事,但就現在兩人的關系來看,她自己下手的成功概率確實很小。

容姲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她身後,她這才發覺到身後站了個人,有些眼熟,仔細回憶後,此人原來是容姲那個奇奇怪怪的大師兄。

裴方面上有些尷尬,總之透出一股有話不能言的苦感,倒是容姲先張口道:“師兄,師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這話說的裴方本來想要踏上臺階的腳步停下來,他就站在離門二三米處的地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寂靜片刻之後,他輕輕‘嗯’了一聲。

意識到哪裏出了差錯,他又匆忙添上一句:“但是和你有關的事我都不知道……師妹你……”

聽著裴方發澀的聲音,容姲一時也摸不清自己是個什麽心情,那一瞬間仿佛墜入水中,但她其實並沒有入過水,卻在那一刻比誰都清楚窒息的感覺。

怎麽會這樣,明明早就在心裏想到的事,聽到當事人親口而出還是無法接受。

容姲心想,索性就不講情感一次,裴方對她和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師妹們有愧,那她便可以利用這份愧疚,總歸也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她問道:“師兄也不想讓他繼續害人吧?”

裴方一直低垂著頭,聽見容姲又對他講話趕緊擡起頭:“當然,之前我也是沒有辦法,小姲,如今你有了主意,我自然是要幫你的。”

容姲不放心,只將事先分出來一半的封穴散交給他:“隨便將其下在什麽他會食用或飲用的東西上,放心,這不是能毒死人的藥。”

考慮到大師兄是齊彭越一直以來最為喜愛的弟子,容姲還是出言告訴他了藥性。

裴方將藥包緊攥在手中,想說些安撫人的話,又知道此刻說這些只會更為多餘,他也明白,自己對容姲的那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是徹底沒機會說出口了。

他嘆了口氣,未發一言地轉身離開,與紀越天擦肩而過。

紀越天神情覆雜:“我總覺得他喜歡你。”

容姲沒想到她在旁邊看了半天,臉色也變了幾變,最後居然得出了這句話,但她還是自如地接上:“那又怎麽樣?”

紀越天撣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自己也覺得剛才說的那句話好笑:“也對,他喜歡也沒用。”

他從一開始就錯了,首先性別這裏就不搭邊。

暫且不論裴方,曲流光願意來碧雲派,可謂是令碧雲派中的眾掌門瞠目結舌,他們不是沒見過世面,但風城一直像是被分離開的領域,與中原門派基本沒什麽來往,哪怕是做生意中間也像隔了幾重山。

雖說這人還是面紗覆面,聽說還特地易了容,但好歹能看到個人影不是。

再過一個時辰,所有人都會到主堂議事,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人安定,容姲還有心情和紀越天算計起京都現在的盛況來。

“不出意外的話,估計現在魔教的人已經入了京都。”

紀越天比容姲更加百無聊賴:“趕緊把這裏的事情解決吧,感覺還是卓如那邊有樂子看。”

容姲把話題扳到她一開始想的地方:“我怕她們可能會出什麽意外。”

“不至於吧,”紀越天略微皺了眉頭,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開始計算這句話發生的可能性,“危急時刻,哪能出什麽大意外?”

最大的意外頂多是卓如一時興起又想到了什麽鬼點子,不過兩邊人馬同時行動,她無論如何都會考慮一下這邊,更何況那裏還有謝飛柏江寧看著。

“隨便聊聊,”容姲將緊繃的情緒松開些,“其實我有些緊張。”

紀越天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所以她才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容姲:“其實仔細想想吧,也不是什麽大事,你看看我,好歹還是親爹呢,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罩著一層血緣關系,怎麽都比你這師父更煩人些。”

容姲突然有些想笑,紀越天有些無奈道:“你想笑就笑,不要總是忍著,我還得經常從眼神裏看你是不是真的開心。”

容姲笑了,只不過還是不是紀越天心中所想的開懷大笑,但比往日多上那麽幾分活潑,人一下子鮮亮了不少:“我們倆其實過的也不差,怎麽經常對著說一些喪氣話呢?”

紀越天連忙擺手:“我可沒怎麽說過。”

“那就都是我說的?”容姲開始回想,發現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包括昨夜和柳離的交談,“我不但跟你說喪氣話,還和別人說呢。”

紀越天疑惑道:“你還和誰說?”

容姲發覺說漏了嘴,趕緊拿起配劍站起身往門外走:“我去看看她們準備的如何了,外面太陽大,你不喜歡就不要出來了。”

紀越天不是傻子,但聰明人也不會在此刻砸破砂鍋問到底,日後安定下來有的是時間。她搖搖頭,追了過去:“我陪你一起!”

時間飛逝,畢竟只有一個時辰,閑聊兩句也就到了時候,更別提以示禮數大家應該都會早到一些,盟主就要在此基礎上更早一些。

容姲和紀越天到的時候,堂內空無一人,但沒過多久就有兩個人也踏了進來,兩人一看,兩個女子,是生面孔。

為首的女子看著年長些,但總歸也是年輕的,說話輕聲細語,讓人心生好感:“你們沒見過我很正常,我是雲城洛書宮的新任宮主,任意寧,後面這位是我的弟子,也是初次出宮。”

雖然她們的介紹沒必要,但容姲還紀越天還是循著禮數自我介紹了一番,雙方一齊坐下這場相識才算作罷。

其實洛書宮會來本就出乎容姲的意外,其勢力不小,但近些年宮內一直內鬥,便一直不再參與江湖上的大小事務,鬥的厲害但一點風聲都沒傳出反而更加神奇。

雖然這幾年確實元氣大傷,但新任宮主剛剛上位就願意給這個面子,容姲不由得對洛書宮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她一轉頭,任意寧與她對視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

“容盟主,好久不見。”屋內的幾人往外望,原來是白日劍派的人到了,這聲音正是楚涵發出的。

容姲一如剛才那樣起身,這一下就再沒了坐下的機會,一連著和不少門派的掌門人打了招呼,直到所有人都到齊才喘了口氣。

齊彭越不是不守時的人,更不會在這種大場合做給人甩臉子的事,今日卻姍姍來遲,想來也只有封穴散起效了這一種可能。

果然,齊彭越和祁慧來時都面色不善,其中一個人的腳步虛浮無力,旁人可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但容姲和紀越天卻聽得明白,想不到裴方居然如此靠譜。

容姲調整好自己的笑容,剛想要說話,哪知立馬被齊彭越打斷:“諸位大概還不知道,這碧雲派的會議,老夫也是到今日才知情呢。”

他語氣不善,容姲依舊笑著接話:“城中風言風語,我原以為您也會聽上兩句。”

齊彭越道:“老夫前兩日一直在閉關。”

“所以才沒通知您。”

其實這話說的有些強詞奪理了,但任意寧主動道:“齊掌門現在也知道了,這是還是和盟主私下商議吧,畢竟議事事大,盟主有什麽緊急的事還是及時說出口的好。”

視線瞬間全部聚焦到容姲身上,她莫名不自在起來,所幸紀越天直接將打好的草稿給她擺在了暗處,方便人隨時看一眼。

雖說如此,但容姲心底有了底氣,自然是不用看草稿一眼便能將所有事情一齊講出,期間有人想打斷她,但卻被幾個認真聽著的人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等到結束再問。

一場傳話說的人口幹舌燥,可容姲對這碧雲派的東西實在不放心,也不敢輕易飲茶,依舊掛著大方的笑容客套了一句:“大家聽懂了嗎?”

即使是沒聽懂,只是一知半解,也足夠大部分人都氣憤地站起身或和身旁人議論了起來,聲音的浪潮翻湧了好幾次,一個年事較高的老人才問道:“這可是大事……盟主最好拿出應有的證據來才是。”

況且看著齊掌門的樣子,卻不像心虛的樣子,他剩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明月山莊的主人因為內鬥身亡的消息應當還沒傳到各位的耳中,整個山莊知道此事的下人都可以代為證明,以及空掌門。”

空友白迎著眾人的目光點了點頭:“她說的對。”

此言一出,不多做解釋在座的人也神情莫測起來,因為開元派之前甚至與明月山莊關系匪淺,空友白也沒必要說假話。

不禁有人打量齊彭越,卻見他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等場面控制不住時才道:“凡是皆要講究證據齊全,你這裏都是人證,恐怕不足以證明所說的真實性。”

容姲對其他人揭露齊彭越與明月山莊的惡行時並沒有多花語言渲染邪功的殘忍與危害,因而雖然讓其他人覺得不妥,但倒也沒有直接惱的要奪人性命。

容姲會意,將從明月山莊得來的邪功秘籍傳了出去,齊彭越這才變了臉色。

他一開始並不相信容姲所說的張立舟已死之事,只當她是用來詐自己的障眼法,但秘籍他不會認錯,也無法自欺欺人這是贗品,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秘籍原本。

齊彭越不由有些慌亂,張立舟若是真的已死,他連替罪羊都不好現場找,還好……還好……

正這樣兀自胡亂想著,已經有粗略瀏覽完秘籍的人對他怒目而視,眼神裏還摻雜著一絲失望,他們只有親自看到,才敢相信這一切並不是什麽影響很小的玩笑事。

齊彭越平覆了心情,努力平靜道:“這只能證明明月山莊之人修煉邪功,又和我有何關系?”

其他人勉強壓抑自己的情緒,楚涵問:“可還有其它明顯的證據?”

“有,”容姲起身,只感到身上一陣輕松,“諸位請隨我到後山一探究竟。”

意料之外的,齊彭越居然比之前又平靜下來不少,容姲懷疑後山的大樹或許還有什麽貓膩,但此時的情景也不由得她細想,只得將眾人先帶到粗壯的大樹旁。

“齊掌門,得罪了。”容姲衣擺飛揚,手起劍落,將中空的大樹橫著劈開,奈何其中只是疊著層層的玉石,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齊彭越走上前:“此地本來是一處礦脈,不過早已廢棄,只剩下祖宗留下的這些玉石,便一直存放於此處,倒是不知道容盟主此舉究竟是何意了。”

掌門們雖然清楚齊彭越肯定與邪功有關系,但沒證據就是汙蔑,此刻還正了一個這樣的大烏龍,讓人的嫌疑更減弱了些,任意寧更是直接問道:“可是出了什麽差錯?”

容姲也在心中問自己這句話,她慌亂之餘不忘看一眼紀越天,見她仍舊相信自己便又開始絞盡腦汁,努力搜尋著自己那日在後山的所見所聞,靜寂片刻後,突然擡起頭。

任意寧貼心問道:“可是有了什麽新的發現?”

容姲也不敢打包票,但流程已經走過一遍,再出一次錯也沒什麽大不了,她又引著人到了後山的外圍,仔細辨別著樹木,最後找到了游芳用來做木雕的那棵樹。

白日裏陽光直射下,這樹居然和周圍的樹木看起來並無區別,她回頭去看齊彭越,卻見人已經變了臉色,只是他現在武功盡失,僅憑紀越天就能將他死死攔下。

容姲微定心緒,如法炮制地將此樹也砍開,樹皮破裂的那一刻有無數蠱蟲掙紮著要爬出來,紀越天手疾眼快地用火石打了火扔到它們身上,再加上眾位掌門的幫助,所有的蟲子都被燒成了飛灰。

齊彭越的臉色卻是比飛灰還要灰敗。

容姲並不想參與定奪齊彭越害人的事,畢竟沒有這門邪功,平民百姓莫名其妙的案例便會減少許多,還有被滅門的那個門派——據說有與門派掌門相熟之人沖上去想要殺了齊彭越,最後還是被人攔了下來。

容姲只是覺得,他們一群武林人士圍在這裏講究律法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她沒仇怨後一身輕,也算是替江湖解決了大事,連忙讓則風把準備好的銀票發了下去。

這下不但其他人,連剛才喊著要殺人的人都楞住了,雖然被錢安撫說出來不太好聽,但她們給的確實是多,多的讓人摸不清容姲究竟是為了什麽。

容姲當然只是為了揭露齊彭越和祁慧的惡行,正好因為掌門的獨斷,碧雲派偌大一個門派也沒什麽長老,掌門廢了相當於整個門派都廢了,門中弟子被告示提前預知過,暫時還算接受良好。

那兩個人交由一眾掌門處理,容姲將自己的師妹師弟們叫出來:“你們可以自定去處,當然也可以留在這裏,畢竟碧雲派百年基業,能將其重新振興起來也是美事一樁,我想大師兄應當會留下來吧。”

容姲望過去,裴方果不其然地閉目點了點頭。

容姲繼續道:“如若不嫌棄的話,我和紀掌門也有一個門派可以容身,只是還有諸多事項沒有安排好……”

話還沒說完,已經有一部分人站到了她身前。容姲仔細辨認著面孔,倒是沒想到游芳一兩月不見居然長大了這麽多。

如此也算……容姲只覺得自己突然意識模糊,卻是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勉強撐開眼皮看了一眼,嗯,是紀越天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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