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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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笑一個激靈,就跟砧板上被抽筋扒皮的魚似的,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方遲就籠在她視線上方,自然沒讓她逃了去,手腕卻被她掙脫了。

連笑掙脫出手腕的當下,就把他趁機作亂的手給擋開了。

如此矯捷,哪有半點醉鬼的樣子?

連笑也意識到自己忙中出錯,暗叫不好。

果然她動作一起,下一秒便引來方遲狐疑地一擡頭。

連笑正對上他的視線,心裏一虛,生怕被他瞧出來什麽,趕緊閉眼來了句:“重……”

隨即跟個睡相極差的醉鬼似的,皺著眉頭側過身去,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縮成一團時不忘偷摸把自己最後防線重新系好,死守。

看他還能把自己怎樣。

以方遲平時那憐香惜玉的勁兒,她都已經假裝醉死過去了,他肯定得打住,甚至會把她抱進臥室,幫她蓋好被子讓她好好睡。

誰讓他是紳士?

連笑算是明白了,折騰這麽久,她連他襯衣紐扣都解不成,卻差點把自己最後防線搭進去,更近一步的話豈不是真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計劃失敗,看來她得另尋它法。

比如,灌醉他?

可她酒量那麽差,他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她就已經開始斷片撒酒瘋,可還行?

再比如,趁他睡著……

連笑腦子裏剛生出這麽個念頭,就被狠狠打斷——

方遲突然挨著她,也側臥在了沙發上。

把她的頭發撥到另一側,沿著那天鵝頸,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直吻得連笑雖緊閉著眼,睫毛卻忍不住細顫。

他的手也饒了過來。

連笑神經猛地一緊,整個人早已無心戀戰,只死護住最後防線,可還是被他一點一點扯開了手。

連笑驚得直睜開眼,回頭看他——

方遲仿佛早料到了似的,默默迎上她愕然的目光。

連笑頓時心頭一沈。

可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他已雙唇一開合:“為什麽裝醉?”

什麽是功虧一簣,連笑可算是親身體會了一遍。

心底卻還存著份僥幸,慢悠悠地又把眼睛給閉上了,縮回去,索性不給半點反應。

死鴨子嘴硬?方遲也不惱,呼吸呵在她耳側,“不說我可繼續了……”

忍著笑威脅。

她依舊死守牙關不說話。

方遲一斂笑。

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牛仔褲板正的質感很快從指尖掠過……

連笑終於忍不住一蹦三尺高。

動作果決到不亞於任何一位奧運選手。

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厲聲低吼:“原來我每次喝醉你都是這麽對我的?!”

是真的震驚。

虧她當他是紳士,他就是這麽個紳士法的?

“你個偽君子!你個衣冠禽獸!你個……”

詞到用時方恨少,連笑罵到嘴都打磕巴了才停下,胸腔卻還在劇烈起伏著,深感信錯了人。

相比她的暴跳如雷,方遲只是慢條斯理地嗅了嗅自己指尖沾染上的香氣。

雖說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但就這麽戛然而止了,終究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末了才擡頭看向連笑,眉心微蹙嘴邊卻帶笑:“說吧,為什麽裝醉。”

半點不給連笑轉移話題的機會。

連笑也就沒必要再借著暴跳如雷蒙混過關了,卻不敢再在他身旁坐下,而是一腳跨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矮身往下一滑,扯過抱枕抱在胸前,順便開了沙發旁立著的燈,才找回點平靜:“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方遲下巴點一點玄關方向。

連笑順著他的示意看向此刻風平冷靜的玄關,臉色“唰”地一白。

他進門沒多久就看出她是在裝醉?!

那他為何還要一路陪著她演?

連笑的腦子是徹底轉不過這道彎了。

“你真喝醉不那樣。”

她真喝醉的話,他也不會這樣對她。方遲心中默默補上後半句。

連笑默了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真喝醉會哪樣?”

方遲當即一皺眉。

似乎那不是什麽好記憶,挑眉一反問:“你確定你要聽?”

連笑點點頭。很篤定。

方遲不由得呼了口氣。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幾次醉後輕薄他的場景,怕真的細細描述起來會嚇到她,只模棱兩可地總結:“總之就是到處親,不讓親就到處摸。”

看看她的臉色是否承受得住之後,又補充道:“而且只準你碰我,不準我碰你。”

原來如此……

看來自己剛才表現得太矜持,不夠浪,才被他瞧出了異樣。連笑忍不住反思。

“況且,”方遲又掃了眼茶幾上的啤酒罐,“是誰說喝啤酒長肚子,從來不喝啤的?”

她這拙劣的演技與排兵布陣,方遲只能笑笑以表安慰了。

難怪他發現一茶幾的啤酒罐後,會多看了那麽一眼……

處處是破綻卻還以為一切天衣無縫的連笑,如今只剩無地自容。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橫挑鼻子豎挑眼地斥他:“你既然都發現我是裝的,為什麽還要……還要……”

還要對她一路親親抱抱舉高高……

“因為太好親了,”他回答得倒是坦蕩,“我有點忍不住。”

連笑不禁斜眼哂他:“真忍不住的話最後關頭還能喊停?”

方遲低眉一思忖,才想起她說的最後關頭,是他手探進她褲……收斂了眸,才揮去那點遐思,恢覆正色道:“最後關頭喊停,是我怕自己會徹底忍不住。”

有點忍不住……

徹底忍不住……

這人還真會咬文嚼字,連笑撫著額,卻壓不住耳根發燙地想,如果他在最後關頭徹底沒忍住,是不是就……

幸而他也沒給她時間再胡思亂想:“你呢?裝醉不會只是為了吃我豆腐吧?”

連笑當即一瞪眼:“誰要吃你豆腐?!”

雖然他臉蛋俊身材好,但連笑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會覬覦這點男色?

“那是為什麽?”

他的語氣雖還是那樣淡然,半點不咄咄逼人,但顯然不給他個滿意答案的話,他也不打算放過她。

連笑十分犯愁。

總不能大張旗鼓地告訴他,她懷疑他自殘吧……

這種秘密太沈重,有些人寧願壓在心底一輩子也不願為外人道。

就和十幾年前她隔壁床的那個男孩似的。

也一如,時至今日的她自己似的……

“我能不能不說?”連笑思來想去,決定耍賴到底。

方遲低著眉思忖片刻,又擡頭看她。

他的眼神,平靜之中似乎又正算計著什麽,連笑一縮脖子,總覺得他不會有什麽好話。

果然他說:“可以,但是有交換條件。”

一聽“但是”連笑就暗叫不好,商人無利不起早,她哪能從這個臭奸商手裏討半點好處?

心裏雖罵,嘴上卻小心翼翼問:“什麽交換條件?”

“做我女朋友。”

連笑近期的目標可也是成為一個合格的臭奸商,怎麽能容他如此鉆空子:“這兩碼子事怎麽能扯一塊算?!”

方遲卻不這麽認為:“你對我多次又親又摸,我難道不應該要求你對我負責?”

繞來繞去,怎麽繞成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必須對他這麽個臭男人負全責?

連笑還沒從這連環套裏解出點思路來,反觀方遲,已然是一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一個名號而已,都舍不得給?”

怎麽成竹在胸的語氣裏,似乎還藏了那麽一絲……

可憐的意味?

連笑最受不了這招。

就跟長老似的,平時作威作福,犯了錯就裝可憐,連笑拿它半點辦法都沒有。

這三五年間,連笑被表白的次數也不少,可每一次,她都能找到無數個拒絕的理由,偏偏這一次,連笑思來想去反而難住了自己——

對啊,有什麽好拒絕的?

就如他所說,確實只是個名號而已,答應做他女朋友又怎樣?

他還能把她吃幹抹凈了不成?

一向愛看熱鬧的長老自然不肯錯過這一歷史時刻,之前悄無聲息的它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就坐在兩組沙發的斜對角,巴巴地看著各坐於兩組沙發一端的兩人,那雙貓兒眼,真跟在催她答應似的。

那時那刻的連笑未曾發覺,別人表白她能想到一萬種拒絕的理由,而他表白她卻只能看到一萬種答應的理由,這究竟意味著什麽。嘴上依舊有那麽一絲不甘不願:“好吧!但是……”

她也學他,來個“但是”。

方遲一挑眉,表示洗耳恭聽。

“得有試用期。”

連笑還打算討價還價一下,哪料到方遲眉都不擡,看來早有準備:“多久?”

連笑又忙不疊一陣苦想。

“三個月。”

剛說出口就覺得三個月太短,正要改口說“半年”,卻遭方遲堪堪打斷:

“好,成交。”

就這麽一錘定音,哪還肯給她機會提反對?

他甚至起身,伸出一只手來,真跟雙邊會談達成合作意向了似的,一副要和她握手的樣子。

連笑被這架勢唬住,剛遲疑著起了身、遞過去自己的手,才覺得哪哪不對。縮回手去:

“等等!我剛剛想說的是半……”

可惜連笑剛搶說了這麽一句,正欲縮回的手就遭方遲精準無誤地握住,他順勢把她往懷中一拉,擁她個滿懷。

連笑驚而擡頭一看,跌進的不止是他的眸光,還有他那低沈卻柔如春風拂面的聲音:

“我可以行使男友的權利了麽?”

前腳連笑還自我安慰著答應他又怎樣,難不成他還能把她吃幹抹凈?轉眼卻心中一緊。

眼看他一點一點湊近,眸光或明或暗,連笑壓根吃不準他是要吻她,還是要……

繼續之前的未盡之事。

連笑心底正敲著鼓,他的臉卻已近在咫尺,似有重量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一輪,連笑不由得屏住氣。

她是那麽緊張,他卻勾勾嘴角:“笑笑。”

“啊?”

連笑都還沒鬧明白他是在叫她名字,還是覺得她表情太緊繃讓她笑一笑。

而她剛這麽疑惑地張嘴“啊?”了一句,就聽“哢嚓”一聲——

方遲用手機捕捉下了這一幕。

就這麽一聲不吭地來了張合照。

甚至還想一聲不吭地把照片往朋友圈發?

眼看方遲點開朋友圈,連笑腦中不禁響起他發小那句:“你就這麽悶聲不響交了女朋友,都不在朋友圈秀一下的?我家那位可是規定我一個星期起碼要在朋友圈裏發一張合照的。”

連笑趕緊伸手制止:“等等!”

她突然叫停,方遲指間一頓。

連笑二話不說把他手機奪了過去,方遲不禁一鎖眉心。

這是要……反悔?

眼見她特別利索地把他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那條朋友圈刪了,方遲的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可連笑哪顧得上他?

特別嚴肅認真地把他剛拍的照片傳到她自己的手機裏,嘴上煞有介事地念叨著:“P一P再發。”

事件的走向已然超出所料,方遲不由一楞。

只見她把他手機扔到一邊,轉而拿起自己手機,接收到照片後第一時間打開P圖軟件,全程頭都顧不上擡。

她的P圖技術應該還能挽救一下照片中那個一臉驚恐張著嘴、如癡如傻的她自己……

畢竟是第一張合照,一個P圖軟件不夠?不怕,她有20多個P圖軟件做她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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