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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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沖動。”方遲雖然不認同廖一晗的做法,但也能理解,“她不希望你摻和這件事,這點很明確。但並不意味著她會為了陳璋和你徹底撕破臉。”

他這話連笑越聽越不對付,忍不住扭頭瞪他:“你怎麽一直幫廖一晗說話?你喜歡她啊?”

方遲真沒想過她會這樣質問自己,不免失笑:“你這可就有點胡攪蠻纏了。”

這男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淺淺一笑,就把她的遷怒化成了繞指柔。

靜下心來想想,也確實如方遲所說,廖一晗不至於為了陳璋和她徹底翻臉——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她必須乖乖聽話的前提下。

連笑儼然一灘爛泥,又癱坐了回去:“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遵從自己的內心。”

得!又是說了等於沒說。

連笑就這麽沈默了許久,直到她腳邊那只怎麽蹦也蹦不上沙發的香主張牙舞爪地第無數次栽倒在地,連笑依舊毫無頭緒,索性把香主抱過來蹂躪,如果萬事都能如這只貓崽子似的任她擺布可多好。

“我不想失去廖一晗這個朋友,可我也不想讓陳璋逍遙法外。”

方遲見她揉著香主毛茸茸的腦袋,垂著的眼眸、挺翹的鼻尖、微抿的唇,落在地上是一道落寞剪影——她敢這樣不刷牙不洗臉,如此素面朝天的面貌面對的異性,估計也就他了。

突然有那麽一絲沖動,想要揉一揉她睡得炸毛的腦袋,千忍萬忍才勉強忍住,正色道:“那就借刀殺人吧。”

連笑耳尖一凜,豁然擡頭,連貓都顧不上擼了:“什麽意思?”

方遲回視她,張了張嘴——

連笑見狀,恨不得湊過來聽。

“親下我我就告訴你。”

他說得,還挺認真。

本來繃緊了弦的連笑頓時如洩氣的皮球:“能不能正經點?”

方遲卻直接把臉往她面前一放,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連笑被他眼對眼,鼻對鼻地直視著,忍不住咽口唾沫:“我……沒刷牙。”

“我不介意。”他答得飛快,並勾著笑補充,“我刷了。”

連笑剛想以他沒刷牙為由把他推一邊去,就這麽被他一語斷了後路。

“親……哪?”

這還用說麽?方遲食指點點自己的唇。

見他如此肯定,連笑只能硬著頭皮,一點一點靠近。

靠近到一半,卻又停了。

只因突然意識到,萬一他不只是親一親,而是深吻……

那可怎麽辦?

就算遭已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可言了,但這點底線,還是要堅守的吧。

可一個直男,哪能讀懂一個女人心裏的這點小算盤,見她欲近不近,他狠狠一挫眉:“真是磨人……”

話音落下同時,拽過她來,嚇得原本坐在二人之間舔爪子的香主矯捷地蹦下沙發——

當即對著她的唇落下半天求而未得的吻。

卻在這時,方遲擱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了。方遲壓根就沒聽見,滿心滿眼都在描繪這近在咫尺的唇形。連笑卻比方才蹦下沙發的香主還要矯捷,一把抓過手機拍到他臉上。

手機莫名貼臉,方遲動作一滯。

連笑則已經趁機連連退後,嘴上還假模假樣地抱怨著:“誰這麽討厭,偏偏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方遲看一眼來電的是譚驍,想想還是接了。

餘光瞄見連笑默默起身,一副準備朝臥室逃竄而去的架勢,他也並未阻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接個電話而已,她能逃哪兒去?

連笑只是想趁他接電話的工夫,回去刷個牙而已。

她不是不想親……

刷完牙再親不行嗎?

這可是身為一個女人的底線!

卻在起身欲逃的那一刻,被他手機裏突然傳出的那道飽含驚恐的聲音生生釘住原地。

“不好了!”

譚驍的聲音剛炸出這麽三個字來,方遲就迅速而不容人察覺地把手機側邊的音量鍵按小,以至於連笑再也聽不見譚驍的後話。

只是從方遲的臉色判斷,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方遲神情緊繃地說了句:“我馬上過去。”就把電話掛了。

起身對連笑道:“我有急事先走了,貓先放你這兒。”

連笑哪還顧得上偷溜去刷牙?

一路跟到玄關,幫他拿鞋開門。

他穿好鞋出了門,連笑剛要帶上門,他卻又一閃身回來了,神情急中有序:“差點忘了……”

連笑還以為他落了什麽東西,剛要扭過頭去看看沙發上有什麽被他遺漏的,他卻猛地環摟住她肩頸,湊過來響亮地吻了吻她的唇。

這就是他遺漏的……東西?

“借刀殺人,借容悅的刀,讓陳璋滾蛋。你裝作全不知情就好。”方遲迅速說完,放開她,這回是真的徹底走了。

眼前的門已被他自外關上,連笑杵在門邊呆了片刻,心跳這才後知後覺漏跳半拍。

方遲急忙趕回了自己家。

譚驍在電話裏嚇得不輕,語無倫次地說著自己上個廁所命都快被嚇沒,洗手間裏一片血跡,走廊也是,一路延綿至次臥,齊楚則躺在次臥的地板上,受了傷,還有氣息但不見醒來。

譚驍還以為昨夜有人喝醉行了兇,可昨晚來參加派對的全是熟人,譚驍自己都還是宿醉狀態,自然不敢報警,只能急呼方遲回來收拾亂局。

實際情況雖然沒有譚驍在電話裏描述的那麽誇張,洗手間和走廊上的血跡均是星星點點,方遲的臉色卻做不到緩和半分。

他進了次臥,關上門,把譚驍鎖在門外。

齊楚也已經醒了,靠墻坐著,低著頭,盡量把刀片往身後藏。方遲猜都不用猜,直接把她的手從背後拽向前,掰開她手心,拿走刀片。

兩指夾著那刀片,點到齊楚面前。

齊楚無奈低頭。

“你明明跟你的心理醫生說你已經不再自殘了。”他說得有多平靜,內心就有多恨鐵不成鋼。

齊楚說得輕描淡寫,內心也確實沒把它當回事:“我昨天喝得有點多,沒忍住……”

“放心,我早就不往要害上割了,都是痛一痛就好的地兒。”

在這方面她的確是老手了。

手背、大腿外側,鈍一點的刀片,疼是真疼,但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方遲知道她怎麽想的,多年前的他不也是這樣,希望借由身體的疼痛帶來心理的解脫?

方遲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齊楚身上,帶著齊楚站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齊楚倚著他站了起來,感受著他的溫度。

有了酒精的麻痹,那點痛算不了什麽,若能換來這點溫暖,值。

可方遲下一句說得卻是:“把你心理醫生的電話號碼給我,你需要去覆診。”

因他此話,驟然而來的那點溫暖,頃刻間又冷了。

齊楚對心理醫生一向抗拒,甚至推開了方遲,寧願自己倚著墻壁:“你當年不也沒去看心理醫生?”

“誰告訴你我沒去看心理醫生?”方遲氣急了,也不過是冷笑。

大概她的思緒還有些混亂吧,齊楚仔細想了想,終於篤定:“但你說過,你的病根本就不是心理醫生治好的。對,你肯定說過……”

方遲臉色一沈,沒再吭聲。

如果他能預料到,總有一天她會拿他曾安慰她的那些話作為她不肯去看心理醫生的擋箭牌,他絕對死也不說。

可惜,他說過的話齊楚一直記得:“你說你愛上了一個人,是她幫你走出抑郁的……”

“……”

齊楚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沒有情緒的臉,總覺得委屈:“你為什麽就不能也這樣幫我……”

方遲捏了捏眉心,卻是化不去的緊繃。

這個年輕姑娘,軸得連他都無話可說。

“你對我的這種感情不是愛。你只是把我當成了同類,和救命稻草。”

可他的話,顯然不足以點醒齊楚。

“這麽說的話,你對治好你病的那個人,不也是把她當成了同類,當成了救命稻草?那你又何必為了她拒絕我?甚至搬出那個連笑來,連笑連笑,人和名字一樣可笑……”

“……”

她突然惡狠狠地提到連笑的名字,方遲一楞,無語得都笑了,臉上甚至因此有了片刻的乍暖還寒。

她怎麽會誤以為他在用連笑當擋箭牌?

連笑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說成了人和名字一樣可笑,大概會直接提刀來砍了齊楚。

“在我病好了之後,卻發現自己依舊離不開她,”方遲也無法靠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但大致上總沒錯,“那就是愛。”

“那……”

齊楚還想據理力爭,方遲打斷她——

“不要跟我說什麽等你病好了之後,也會依舊離不開我這種話——這一切都得建立在你病好了的前提下。所以,”方遲拿出手機,從通訊錄裏找到自己好幾年沒聯系的主治醫師,一邊撥號一邊說,“你現在需要的是心理醫生,不是我。”

“……”

“……”

方遲的態度很明確,他只想在最短時間內把這棘手事處理完。此刻的他,歸心似箭。

只想,回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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