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代價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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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代價也太大了
33
之後的日子裏，一直在糾結，是要繼續我的方案......還是直接放棄......我已經讓黃涼不用付林夕的這部分治療費了......我老實告訴她我失誤了......雖然是我出錯，但她依舊很放心把她這個朋友交給我......她說......林夕的事，沒有任何人比我更令她放心，唉......更愧疚了......
這天，我約了楠珂來我家，自從黃涼殺青，楠珂回了自己家後，她和林夕就沒見過面......我總不能一直霸占著人家的哥哥......得做一個面面俱到的準親戚......我沒有告訴林夕楠珂要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在等楠珂的空閑，他又看著我客廳中央的催眠鐘擺：“那個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那就是一個裝飾......”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再來一次......反正一會他的錨要過來......有什麽意外，讓楠珂叫醒他......
我好幾次嘗試著讓他入眠......但是腦子裏亂糟糟的，想到我收集到的資料，要是被他全部記起來，那得多崩潰，但是他就算清醒的時候不記得，在夢裏那些記憶仍會翻湧，就像玄幻小說裏松動的封印，封印中的瘴氣不斷從裂縫湧出......融入空氣中，讓他分不清，那些是清氣，那些是濁氣......黃涼之前說的，他在夢裏差點掐死楠珂......說明他已經在被這些在他夢裏亂竄的瘴氣幹擾......雖然最近我在日常聊天中，潛移默化的暗示......能緩解一點他這樣的狀況，但是......他還是得直面過去......才是長久之計......
但是......我偷偷看了一眼他半夢半醒的臉，突然又舍不得......讓那些殘酷的記憶折磨他......最近進度這麽慢......也都是因為我自己在糾結這些......繼續......不繼續......算了......太殘忍了......先不繼續了......
還好及時收手，他沒睡著，不然我也叫不醒他......還得等楠珂來......不過有楠珂在，林夕看起來都開心了很多......看他和楠珂在一起時開心的樣子，總覺得今晚他就要回家了......不行......他不能回去......不是我自私......他現在的狀況，要是回去，很容易不受控，再次攻擊楠珂......到時候黃涼得把我的頭擰下來......好吧我就是自私，就是不想讓他走......所以我強行自己把楠珂送回家，不讓林夕跟著.....
去楠珂家的路挺遠的，雖然晚上不怎麽堵車，但還是走了很長時間，這段時間，楠珂解除了我一些疑慮。
“你們小時候一直都是跟著奶奶住的？”一上車我就迫不及待進入話題，連鋪墊都沒有，我很少這樣......就是太心急了。
楠珂系上安全帶，點點頭：“對啊......之前我就不知道了，哥哥把我帶回去的時候我們是跟著奶奶的......”說著她神色漸漸感傷。
“怎麽了？”我明知故問著，我知道後來他們的奶奶走了，他們被別人領養了。
“後來奶奶不在了......”楠珂繼續說著，原來楠珂記得，她記得的可比林夕多多了......看來她是一個突破口：“然後我們就被哥哥的小姨領養了......”
“那他們對你們好嗎？”我剛問出這句話，就後悔了，在楠珂的角度，我只知道小姨，不知道還有姨夫的存在，可我卻問出了他們......槐難......你得再冷靜點......不能這麽急......
還好楠珂沒反應過來，搖搖頭，回答：“不好......還是奶奶好，小姨和姨夫經常打我們，每次都是哥哥保護我......”
所以站在林夕的角度......一直被欺負的事楠珂，他一直都在保護楠珂......所以在他的夢裏，被欺負的一直是個小女孩：“還是奶奶在的時候幸福吧......”
“嗯......”楠珂回應著：“小的時候，只有奶奶對我們好，以前住的地方，有幾個哥哥喜歡欺負我們......後來，奶奶給讓哥哥請他們到我們家來，給他們做好吃的，他們就再也沒欺負過我們。”這和林夕告訴我的不一樣啊......在他夢裏，那幾個孩子是追著那個女孩欺負的啊......
我接著問：“那你們後來跟他們成好朋友了？”
楠珂搖搖頭：“也沒有......他們不帶我玩......我哥說他們嫌女孩太麻煩，不讓我跟他們一塊玩......”所以楠珂小時候沒跟他們一塊......還好現在是深夜，路上車少行人少，剛才那一瞬間有點分神，這要是白天，一定就撞上了......
所以林夕夢裏那個被大孩子欺負的人......應該是他自己......不行......腦子太亂了......我在一條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街道，靠邊停下了車：“我有點困，去買杯咖啡。”我向楠珂交代了一下，就朝著便利店走去......我其實不是很困，也沒有很想喝咖啡，只是想回避楠珂，靜一靜......那怕就一小會......事情越來越清晰......我也越來越害怕......
在便利店坐了一小會，我才端著咖啡回到車裏，楠珂看了看便利店，又看了看我手裏的咖啡：“很多人嗎？”
“沒有......”看來我剛才還是拖延了一些時間：“我剛才在美式和拿鐵中糾結了很久，浪費了一些時間。”我隨便找了個借口，又接著問她：“那你們小姨呢？現在還好吧？”
楠珂又搖搖頭：“早就不在了......”
“對不起......”我故作吃驚和抱歉，但我早就知道，小姨和姨夫，已經被林夕殺了......
聽我道歉，楠珂無所謂地說：“沒事，反正我對他們印象也不深了，只記得他們經常打我們......每次他們一打我們......我哥就讓我躲起來......其實我小時候挺少挨打的，我躲的可好了......但每次他都能找到我，找到我的時候他總是鼻青臉腫的......”
“他為什麽不跟你一起躲？”我好奇道。
楠珂回憶了一下：“不太記得了......他說跟我玩捉迷藏，然後讓我躲好......他找到我之後，就會帶我回去吃飯......”
“你哥他真的很愛你......”知道事情原委的我，內心有一百句臟話......一句都罵不出口......隨便說了句什麽，敷衍著楠珂。
楠珂也點點頭：“我知道啊，他以前經常說，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又何嘗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也很愛他的......”說著她看了我一眼：“不過現在好了，他有你了~”
我笑了笑，心情覆雜......將她送到了家，看著她上了樓......我在車上想了很多事情。林夕在夢裏把自己的角色安排給了楠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殺死那些欺負楠珂的人......是因為他當時無力反抗，積怨道了現在，在夢裏給自己找了個拯救妹妹的借口，發洩出來......難怪他會向楠珂動手，因為楠珂離他太近了......他在夢裏把身邊的人當成了那些加害者......在懲罰加害者的時候，對身邊的人出了手......一整杯美式，慢慢被喝完......打道回府......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林夕已經睡了......我走進房間，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眼皮時不時的抽搐......這睡眠......也太淺了......我輕輕的在他的額頭吻了一下，還好沒把他吵醒......看著他現在安然入睡，再想想之前他在夢中痛苦流淚的樣子......唉......去踏馬的記憶......不要也罷......
我回到工作室，梳理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再加上剛才楠珂說的那些......整件事，基本完整了......但我已經不想讓他想起來了......他這樣就好......反正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就算哪天又動手......我也能及時制止他......我一定能......
又是一夜沒睡，因為林夕的事，我已經耽誤了很多的工作，昨晚一直在趕進度......既然一直是醒著的，天又亮了，就出去買個早餐好了......
我怎麽也沒想到，當我回來的時候......事情能一瞬間變得無法挽回......林夕從我的工作室出來，我昨天，最後打開的是他的檔案......還有為了了解他，在他寫劇本殺的平臺註冊的賬號，玩遍了他每部劇本裏的每一個角色......就是為了在那些角色中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他開始逃避現在的現實......我就知道......如果被他發現這些，他一定會崩潰，然後重新逃避，逃避新聞上說的一切......逃避他封印住的記憶......逃避我一直以來在騙他的事實......
我無力的嘗試著勸阻他......沒有用......我也知道沒有用......但我沒有辦法......我還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病人面前，那麽沒用......那麽廢物......
一次次無力的嘗試......他終於有些平靜下來......他還是選擇相信我......他冷靜下來後，我又立刻撥通了電話。
手機那頭沒等我說話，就嘲諷道：“怎麽了？栽了？”
“嗯......”我老實地回答。
我這樣的回答，讓手機的那頭緊張起來：“怎麽回事？”
我慢慢解釋道：“他進了我的工作室......”
那邊沈默了片刻，冷笑了一聲：“呵......然後看到了你給他的治療方案？”
“不止......”我虧心道：“還看到了我搜集的......關於他的報道......就是那些他陳封住的記憶......”
手機那頭再次沈默......好一會，他才說：“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看了一眼客廳坐著的林夕：“剛才有些失控......現在穩定了......”
“有些？”那邊陰陽怪氣地問。
“非常......”我值得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剛把他從馬路上帶回來......現在暫時穩定了......”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那邊給出了他認為最妥當的建議：“藥物幹預吧......”
我剛才也想過這個辦法，好像現在......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我怕我勸不動他......他現在應該已經不信任我了......”在現在的林夕看來......我應該是個一直在騙他的騙子吧......
“那轉交吧......”學長冷靜地給著意見：“我跟你學姐說了，她說你可以轉交給她，如果你執意要繼續自己來，她是不會管你的......”
輪到我沈默了......林夕現在的情況，如果給別人，可能要入院......我......舍不得......我下意識地回頭看林夕......
他不在客廳......我緊張的沖進客廳......空無一人：“他走了......”
“去哪了？”手機那頭也緊張地問。
“不知道......”我環顧了一下房間：“我先掛了學長......我得先去把他找回來......”說完掛斷電話，沖出家門......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上了一輛車，眼睜睜的看著車遠去......那個方向，應該是回家？
其實那個方向可以去很多地方，我只是潛意識覺得他是要回家，因為他現在應該很無助，我......是個騙子......他現在最想見的，應該是楠珂......
我也叫了輛車，先去了他家在說......如果他不在家......再想其他辦法吧......如今我只能這樣.....被動的跟著他......我還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專業上這麽被動過......
急急忙忙趕到他家......周圍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這是怎麽回事？我內心隱隱察覺不對勁，但一點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周圍的鄰居議論紛紛......噪雜的聲音讓我聽不清他們在議論什麽......也可能是我潛意識在抗拒聽清他們的話......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被警察帶出......我親手織的那件毛衣上......斑駁的一片殷紅......
這兩天，頭條鋪天蓋地都是林夕的事情，他被描述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小時候殺害了好心領養他的親人，因為未成年，所以活著長大，現在又殺了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妹妹......這樣天生嗜殺的人，卻得到了“精神病”這塊免死金牌......
輿論風向是一邊倒的漫罵......還有自稱熟人的人在說楠珂是多麽好的一個女孩，而林夕是多麽沒人性的一個人......我好想懟回去......可是我又是站在什麽角度懟這些人......學長說的對，我這個人......太過自負......現在這個局面，也都是因為我過分自負......我坐在自己的診所裏，看著這些編撰的“新聞”，看著那些被“新聞”帶著走的輿論......憤怒......無奈......
這是，門開了，一個戴著墨鏡，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走了進來，我看了她一眼，語氣低落：“你來啦？”
那人摘下墨鏡，取下頭巾，是大明星黃涼：“嗯。”她語氣也十分冷漠。
我放下手機：“網上說的......”
“我知道都是假的......”黃涼平時沒少被人編新聞，她自然知道現在網上的東西，沒幾句真話：“但事情是假的，不影響結果是真的 ......”她果然很生氣......
生我的氣......生林夕的氣......並且她還無能為力......現在的我，也已經不適合再做她的醫生了：“一會你的新醫生會過來......他也很專業......還......沒我那麽自負......”說完我起身要走。
黃涼叫住了我，但語氣依舊冷漠：“你真要去？”她明明不想和我多說半句話，卻還是盡了朋友的情義問我。
“嗯......”我回答她。她點了點頭，我最後囑咐：“桌子上，是你這個星期的藥......新的醫生需要磨合，這些你先收著......有備無患......”
她點了點頭。
五月的太陽依舊刺眼......我在路上買了一束槐花，和一份槐花兩份，囑咐老板多加了兩勺糖......
帶著淡淡的槐花香，進了病房......空蕩蕩的病房，什麽也沒有......這是怕情緒不穩定的病人抓到病房內的任何東西自殘或傷人......我將槐花放在病房的門口，這麽柔軟的花枝......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威脅......應該不會吧......我已經開始不自信了......詢問了護士，得到了同意，我才將槐花放在門口......端著那碗槐花涼粉，來到林夕面前......
聞到了槐花的味道，林夕接過槐花涼粉，嘗了一口：“沒有楠珂買的甜......”
我已經加了很多糖了......但我還是溫和地說：“那下次我問問楠珂在哪買的。”
“楠珂什麽時候會來？”林夕放下槐花涼粉問。
我知道，他不是嫌不夠甜......他只是在找楠珂......他以為他還在夢裏......沒有醒來......我接過碗：“我想辦法......帶她來見你......”
“她是不是不會來？”他眼神空洞......失望地問。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楠珂當然來不了了......可是我想讓你好起來......想了一會，我只能安慰：“她會來的......相信我......”說出這種話......我自己都覺得好笑......他憑什麽再相信我......
走出病房，學長已經在等著我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見我出來，他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好久不見......”說著看了一眼他身邊的人。
他解釋道：“林夕的粉絲......想見見偶像......”
我對那個人笑了笑：“可能他並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這麽狼狽的樣子......”
他們可從來沒見過我這副氣焰消沈的樣子：“都說了你這個人......這麽自負，早晚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在好了吧，一點代價，挫挫你的銳氣！”
“這個代價可不是一點......”我雖然消沈，但也不忘回懟：“這代價也太大了......”
學長繼續：“每一個看似離譜的規定別後，都有一個血一樣的教訓，看吧，教訓落到自己頭上了吧......色真的是會令智昏！”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用這個詞教訓我了......我擡眼看了看他，又將目光轉向了他身邊那個人......
果然輪到他開始緊張了，先是用手遮住了那人的眼睛，後又覺得不妥，又將那人擋在身後，緊張地說：“對不起好學弟，我錯了......現在，立刻，馬上，原諒我......”
我笑了笑，目光又轉向了病房內的林夕：“放心......我不敢那麽囂張了......”
那人也看向病房內：“你找我來幹什麽？這我也沒辦法啊......我可比你們差勁多了......”
我擡手示意他們跟著我，走出了病房區域：“不是他，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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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約了楠珂來我家，自從黃涼殺青，楠珂回了自己家後，她和林夕就沒見過面......我總不能一直霸占著人家的哥哥......得做一個面面俱到的準親戚......我沒有告訴林夕楠珂要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在等楠珂的空閑，他又看著我客廳中央的催眠鐘擺：“那個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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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幾次嘗試著讓他入眠......但是腦子裏亂糟糟的，想到我收集到的資料，要是被他全部記起來，那得多崩潰，但是他就算清醒的時候不記得，在夢裏那些記憶仍會翻湧，就像玄幻小說裏松動的封印，封印中的瘴氣不斷從裂縫湧出......融入空氣中，讓他分不清，那些是清氣，那些是濁氣......黃涼之前說的，他在夢裏差點掐死楠珂......說明他已經在被這些在他夢裏亂竄的瘴氣幹擾......雖然最近我在日常聊天中，潛移默化的暗示......能緩解一點他這樣的狀況，但是......他還是得直面過去......才是長久之計......
但是......我偷偷看了一眼他半夢半醒的臉，突然又舍不得......讓那些殘酷的記憶折磨他......最近進度這麽慢......也都是因為我自己在糾結這些......繼續......不繼續......算了......太殘忍了......先不繼續了......
還好及時收手，他沒睡著，不然我也叫不醒他......還得等楠珂來......不過有楠珂在，林夕看起來都開心了很多......看他和楠珂在一起時開心的樣子，總覺得今晚他就要回家了......不行......他不能回去......不是我自私......他現在的狀況，要是回去，很容易不受控，再次攻擊楠珂......到時候黃涼得把我的頭擰下來......好吧我就是自私，就是不想讓他走......所以我強行自己把楠珂送回家，不讓林夕跟著.....
去楠珂家的路挺遠的，雖然晚上不怎麽堵車，但還是走了很長時間，這段時間，楠珂解除了我一些疑慮。
“你們小時候一直都是跟著奶奶住的？”一上車我就迫不及待進入話題，連鋪墊都沒有，我很少這樣......就是太心急了。
楠珂系上安全帶，點點頭：“對啊......之前我就不知道了，哥哥把我帶回去的時候我們是跟著奶奶的......”說著她神色漸漸感傷。
“怎麽了？”我明知故問著，我知道後來他們的奶奶走了，他們被別人領養了。
“後來奶奶不在了......”楠珂繼續說著，原來楠珂記得，她記得的可比林夕多多了......看來她是一個突破口：“然後我們就被哥哥的小姨領養了......”
“那他們對你們好嗎？”我剛問出這句話，就後悔了，在楠珂的角度，我只知道小姨，不知道還有姨夫的存在，可我卻問出了他們......槐難......你得再冷靜點......不能這麽急......
還好楠珂沒反應過來，搖搖頭，回答：“不好......還是奶奶好，小姨和姨夫經常打我們，每次都是哥哥保護我......”
所以站在林夕的角度......一直被欺負的事楠珂，他一直都在保護楠珂......所以在他的夢裏，被欺負的一直是個小女孩：“還是奶奶在的時候幸福吧......”
“嗯......”楠珂回應著：“小的時候，只有奶奶對我們好，以前住的地方，有幾個哥哥喜歡欺負我們......後來，奶奶給讓哥哥請他們到我們家來，給他們做好吃的，他們就再也沒欺負過我們。”這和林夕告訴我的不一樣啊......在他夢裏，那幾個孩子是追著那個女孩欺負的啊......
我接著問：“那你們後來跟他們成好朋友了？”
楠珂搖搖頭：“也沒有......他們不帶我玩......我哥說他們嫌女孩太麻煩，不讓我跟他們一塊玩......”所以楠珂小時候沒跟他們一塊......還好現在是深夜，路上車少行人少，剛才那一瞬間有點分神，這要是白天，一定就撞上了......
所以林夕夢裏那個被大孩子欺負的人......應該是他自己......不行......腦子太亂了......我在一條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街道，靠邊停下了車：“我有點困，去買杯咖啡。”我向楠珂交代了一下，就朝著便利店走去......我其實不是很困，也沒有很想喝咖啡，只是想回避楠珂，靜一靜......那怕就一小會......事情越來越清晰......我也越來越害怕......
在便利店坐了一小會，我才端著咖啡回到車裏，楠珂看了看便利店，又看了看我手裏的咖啡：“很多人嗎？”
“沒有......”看來我剛才還是拖延了一些時間：“我剛才在美式和拿鐵中糾結了很久，浪費了一些時間。”我隨便找了個借口，又接著問她：“那你們小姨呢？現在還好吧？”
楠珂又搖搖頭：“早就不在了......”
“對不起......”我故作吃驚和抱歉，但我早就知道，小姨和姨夫，已經被林夕殺了......
聽我道歉，楠珂無所謂地說：“沒事，反正我對他們印象也不深了，只記得他們經常打我們......每次他們一打我們......我哥就讓我躲起來......其實我小時候挺少挨打的，我躲的可好了......但每次他都能找到我，找到我的時候他總是鼻青臉腫的......”
“他為什麽不跟你一起躲？”我好奇道。
楠珂回憶了一下：“不太記得了......他說跟我玩捉迷藏，然後讓我躲好......他找到我之後，就會帶我回去吃飯......”
“你哥他真的很愛你......”知道事情原委的我，內心有一百句臟話......一句都罵不出口......隨便說了句什麽，敷衍著楠珂。
楠珂也點點頭：“我知道啊，他以前經常說，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又何嘗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也很愛他的......”說著她看了我一眼：“不過現在好了，他有你了~”
我笑了笑，心情覆雜......將她送到了家，看著她上了樓......我在車上想了很多事情。林夕在夢裏把自己的角色安排給了楠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殺死那些欺負楠珂的人......是因為他當時無力反抗，積怨道了現在，在夢裏給自己找了個拯救妹妹的借口，發洩出來......難怪他會向楠珂動手，因為楠珂離他太近了......他在夢裏把身邊的人當成了那些加害者......在懲罰加害者的時候，對身邊的人出了手......一整杯美式，慢慢被喝完......打道回府......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林夕已經睡了......我走進房間，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眼皮時不時的抽搐......這睡眠......也太淺了......我輕輕的在他的額頭吻了一下，還好沒把他吵醒......看著他現在安然入睡，再想想之前他在夢中痛苦流淚的樣子......唉......去踏馬的記憶......不要也罷......
我回到工作室，梳理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再加上剛才楠珂說的那些......整件事，基本完整了......但我已經不想讓他想起來了......他這樣就好......反正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就算哪天又動手......我也能及時制止他......我一定能......
又是一夜沒睡，因為林夕的事，我已經耽誤了很多的工作，昨晚一直在趕進度......既然一直是醒著的，天又亮了，就出去買個早餐好了......
我怎麽也沒想到，當我回來的時候......事情能一瞬間變得無法挽回......林夕從我的工作室出來，我昨天，最後打開的是他的檔案......還有為了了解他，在他寫劇本殺的平臺註冊的賬號，玩遍了他每部劇本裏的每一個角色......就是為了在那些角色中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他開始逃避現在的現實......我就知道......如果被他發現這些，他一定會崩潰，然後重新逃避，逃避新聞上說的一切......逃避他封印住的記憶......逃避我一直以來在騙他的事實......
我無力的嘗試著勸阻他......沒有用......我也知道沒有用......但我沒有辦法......我還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病人面前，那麽沒用......那麽廢物......
一次次無力的嘗試......他終於有些平靜下來......他還是選擇相信我......他冷靜下來後，我又立刻撥通了電話。
手機那頭沒等我說話，就嘲諷道：“怎麽了？栽了？”
“嗯......”我老實地回答。
我這樣的回答，讓手機的那頭緊張起來：“怎麽回事？”
我慢慢解釋道：“他進了我的工作室......”
那邊沈默了片刻，冷笑了一聲：“呵......然後看到了你給他的治療方案？”
“不止......”我虧心道：“還看到了我搜集的......關於他的報道......就是那些他陳封住的記憶......”
手機那頭再次沈默......好一會，他才說：“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看了一眼客廳坐著的林夕：“剛才有些失控......現在穩定了......”
“有些？”那邊陰陽怪氣地問。
“非常......”我值得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剛把他從馬路上帶回來......現在暫時穩定了......”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那邊給出了他認為最妥當的建議：“藥物幹預吧......”
我剛才也想過這個辦法，好像現在......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我怕我勸不動他......他現在應該已經不信任我了......”在現在的林夕看來......我應該是個一直在騙他的騙子吧......
“那轉交吧......”學長冷靜地給著意見：“我跟你學姐說了，她說你可以轉交給她，如果你執意要繼續自己來，她是不會管你的......”
輪到我沈默了......林夕現在的情況，如果給別人，可能要入院......我......舍不得......我下意識地回頭看林夕......
他不在客廳......我緊張的沖進客廳......空無一人：“他走了......”
“去哪了？”手機那頭也緊張地問。
“不知道......”我環顧了一下房間：“我先掛了學長......我得先去把他找回來......”說完掛斷電話，沖出家門......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上了一輛車，眼睜睜的看著車遠去......那個方向，應該是回家？
其實那個方向可以去很多地方，我只是潛意識覺得他是要回家，因為他現在應該很無助，我......是個騙子......他現在最想見的，應該是楠珂......
我也叫了輛車，先去了他家在說......如果他不在家......再想其他辦法吧......如今我只能這樣.....被動的跟著他......我還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專業上這麽被動過......
急急忙忙趕到他家......周圍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這是怎麽回事？我內心隱隱察覺不對勁，但一點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周圍的鄰居議論紛紛......噪雜的聲音讓我聽不清他們在議論什麽......也可能是我潛意識在抗拒聽清他們的話......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被警察帶出......我親手織的那件毛衣上......斑駁的一片殷紅......
這兩天，頭條鋪天蓋地都是林夕的事情，他被描述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小時候殺害了好心領養他的親人，因為未成年，所以活著長大，現在又殺了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妹妹......這樣天生嗜殺的人，卻得到了“精神病”這塊免死金牌......
輿論風向是一邊倒的漫罵......還有自稱熟人的人在說楠珂是多麽好的一個女孩，而林夕是多麽沒人性的一個人......我好想懟回去......可是我又是站在什麽角度懟這些人......學長說的對，我這個人......太過自負......現在這個局面，也都是因為我過分自負......我坐在自己的診所裏，看著這些編撰的“新聞”，看著那些被“新聞”帶著走的輿論......憤怒......無奈......
這是，門開了，一個戴著墨鏡，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女人走了進來，我看了她一眼，語氣低落：“你來啦？”
那人摘下墨鏡，取下頭巾，是大明星黃涼：“嗯。”她語氣也十分冷漠。
我放下手機：“網上說的......”
“我知道都是假的......”黃涼平時沒少被人編新聞，她自然知道現在網上的東西，沒幾句真話：“但事情是假的，不影響結果是真的 ......”她果然很生氣......
生我的氣......生林夕的氣......並且她還無能為力......現在的我，也已經不適合再做她的醫生了：“一會你的新醫生會過來......他也很專業......還......沒我那麽自負......”說完我起身要走。
黃涼叫住了我，但語氣依舊冷漠：“你真要去？”她明明不想和我多說半句話，卻還是盡了朋友的情義問我。
“嗯......”我回答她。她點了點頭，我最後囑咐：“桌子上，是你這個星期的藥......新的醫生需要磨合，這些你先收著......有備無患......”
她點了點頭。
五月的太陽依舊刺眼......我在路上買了一束槐花，和一份槐花兩份，囑咐老板多加了兩勺糖......
帶著淡淡的槐花香，進了病房......空蕩蕩的病房，什麽也沒有......這是怕情緒不穩定的病人抓到病房內的任何東西自殘或傷人......我將槐花放在病房的門口，這麽柔軟的花枝......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威脅......應該不會吧......我已經開始不自信了......詢問了護士，得到了同意，我才將槐花放在門口......端著那碗槐花涼粉，來到林夕面前......
聞到了槐花的味道，林夕接過槐花涼粉，嘗了一口：“沒有楠珂買的甜......”
我已經加了很多糖了......但我還是溫和地說：“那下次我問問楠珂在哪買的。”
“楠珂什麽時候會來？”林夕放下槐花涼粉問。
我知道，他不是嫌不夠甜......他只是在找楠珂......他以為他還在夢裏......沒有醒來......我接過碗：“我想辦法......帶她來見你......”
“她是不是不會來？”他眼神空洞......失望地問。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楠珂當然來不了了......可是我想讓你好起來......想了一會，我只能安慰：“她會來的......相信我......”說出這種話......我自己都覺得好笑......他憑什麽再相信我......
走出病房，學長已經在等著我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見我出來，他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好久不見......”說著看了一眼他身邊的人。
他解釋道：“林夕的粉絲......想見見偶像......”
我對那個人笑了笑：“可能他並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這麽狼狽的樣子......”
他們可從來沒見過我這副氣焰消沈的樣子：“都說了你這個人......這麽自負，早晚是要付出代價的！現在好了吧，一點代價，挫挫你的銳氣！”
“這個代價可不是一點......”我雖然消沈，但也不忘回懟：“這代價也太大了......”
學長繼續：“每一個看似離譜的規定別後，都有一個血一樣的教訓，看吧，教訓落到自己頭上了吧......色真的是會令智昏！”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用這個詞教訓我了......我擡眼看了看他，又將目光轉向了他身邊那個人......
果然輪到他開始緊張了，先是用手遮住了那人的眼睛，後又覺得不妥，又將那人擋在身後，緊張地說：“對不起好學弟，我錯了......現在，立刻，馬上，原諒我......”
我笑了笑，目光又轉向了病房內的林夕：“放心......我不敢那麽囂張了......”
那人也看向病房內：“你找我來幹什麽？這我也沒辦法啊......我可比你們差勁多了......”
我擡手示意他們跟著我，走出了病房區域：“不是他，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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