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只能閉著眼咬著枕角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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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閉著眼咬著枕角默默哭泣。

一屍兩命?

從掛斷電話開始埃德蒙多就保持同樣的姿勢沒有動過。

他當然怨吉爾,家庭醫生是吉爾替自己安排的,所有家裏自己小妻子的身體狀況自己都是全權交給吉爾在照看。

所以若說瑞可懷孕了,那吉爾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埃德蒙多稍一想便明白了他隱瞞自己的原因。

所以他即使怨卻無法真的責怪。

他只是難以想象,像自己小妻子那樣單薄的小身子如何能在肚子裏裝一個寶寶。

如果真是懷孕了,那……孩子也差不多八個月大了。

八個月。

得多大?

他自己也還像個孩子,怎麽能在肚子裏懷一個孩子?

絲毫感覺不到為人父的欣喜,埃德蒙多心裏滿滿的只有擔憂。

所以瑞可這段時間就是這樣頂著個大肚子為平權運動奔忙的?

自己何止不稱職,自己簡直枉為人夫,老婆都懷孕八個月了自己卻一無所知。

甚至於,幾個月前自己和他幾乎朝夕相處也沒能察覺異常。

現在,這樣的瑞可還在福瑞克手裏,在自己那個心狠手辣的後母手裏。

如果說,起先基於當前的形勢篤信諾頓夫人不敢把瑞可怎麽樣的話,現在埃德蒙多卻沒有把握了。

因為,一個瑞可只能算一個把柄,即使要撕票,諾頓夫人也得先掂量自己手裏的籌碼。

而現在,一個把柄突然變成兩個,諾頓夫人不會再有顧忌,但無論傷害哪個,受傷的,難受的,都是自己的妻子。

那個小小的身子。

他明白諾頓夫人為何要和自己講述從前,講自己母親承受的痛苦,她無非就是想借自己母親的親身經歷來恐嚇自己,來威脅自己。

埃德蒙多的確被嚇到了,即使克莉絲多遭受的痛苦自己早已了解得清楚明白,再次回想,那些畫面仍然足以讓埃德蒙多觸目驚心,心疼得肝腸寸裂,母親承受痛苦時自己一無所知,無能解救,而現在,瑞可呢?

埃德蒙多仍沒能聯系上氟利昂。

*

皇宮。

“埃德蒙多說的積壓糧食是怎麽回事?”福瑞克也是掛了電話好久才反應過來剛剛埃德蒙多的話裏有自己不明白的意思。

艾琳娜剛想解釋,諾頓夫人就哼笑出聲:“現在知道問了?剛剛上趕著去承認怎麽不覺得有問題!”

“夫人什麽意思?”福瑞克也意識到諾頓夫人有什麽瞞著自己,這種感覺讓他心裏很沒著落,總覺得這兩母女有一天會瞞天過海踢自己出局。

諾頓夫人嘆了口氣:“我早擔心他們來這一手,所以提前征集了各大莊園的糧食,你不感謝我還質問我?”

福瑞克眉頭蹙得更深,他不可置信:“所以咱們手裏現在是有糧食的?”那還叫我去百姓家裏搶糧食!?

諾頓夫人揉著橘貓兒,冷笑搖頭:“什麽咱們,搞搞清楚,福瑞克,你遲遲不和艾琳娜舉辦儀式,我諾頓家預先征集的糧食和你有什麽關系?”

和我什麽關系?

好一個和我什麽關系!

你TM打著我的名號去各世家大族征糧,現在好了,給埃德蒙多抓住小辮子了,所有壞事都TM說是我做的!

福瑞克心裏氣得牙癢癢,他現在也明白過來剛剛埃德蒙多一定是在套他的話,逼他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處!

但話說都說了,總不能回頭找自己的過錯。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這兩母女不知道瞞著自己計劃著什麽心裏就憤恨難安。

但仍是沒有辦法,他不得不依靠諾頓夫人。

於是只能強壓下怒火解釋道:“這不是局勢不穩定嗎?我也想給艾琳娜妹妹一個萬眾矚目的婚禮,總不能就那麽上個族譜草草了事。”他說著拉過艾琳娜的手,一手撫上她的肚子道,“畢竟這孩子可是我的嫡長子啊。”

諾頓夫人臉色終於和緩:“你只管辦儀式,我們艾琳娜是個識大體的omega,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和你計較的,我們在意的,你知道,從來不是那些外在的,但名分不能少,我不能讓我女兒為你連孩子都生了還沒個名分。”

“是。”福瑞克咬牙點頭,“我這就讓宮裏準備冊封儀式。”

諾頓夫人終於點下了頭。

見人臉色終於好看了些,福瑞克又問:“那眼下我們究竟該怎麽做?”

“借題發揮還不會嗎?”諾頓夫人道,“既然已經借了平權運動協會的東風,就該為別人做點實事,你去查些冤假錯案,找到苦主,做做新聞,做做秀,表達一下你對那些被傷害的omega們的同情,營造一個關愛民生的明君形象,另外,再扣點帽子在氟利昂頭上,我就不信,他真這麽能藏!”

“那埃德蒙多呢?怎麽辦?”TM的二十四萬兵馬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埃德蒙多……”諾頓夫人咬牙,“即使他隨了他爹,為了家國老婆孩子都能舍棄,那也不可能不亂心神,他這會兒一定身在皇城心在聖約翰,他無心應戰的,你只需要確保百姓眼裏的氟利昂王子是個謀權篡位,草菅人命且玩弄omega的人就夠了,只要他難當大任,那這位置除了你還有人能坐嗎?”

當然不能。

即使自己另外兩個alpha弟弟都無心鐵王座,福瑞克也在謀權之初聽了諾頓夫人的話將那兩人的母妃幽禁了起來,防患於未然,況且沒有兵權,即使是王子在帝國也不具有話語權。

而至於埃德蒙多,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打敗氟利昂後那二十多萬兵權仍在他手裏他也不能做什麽。

否則,只能算謀反。

而埃德蒙多深受帝國軍事學院和他那正直無私的父親的教導,所以,絕不會謀反。

想通這個的福瑞克心裏放松了下來。

皇宮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祥和。

禮官們開始著手艾琳娜王妃的冊封儀式。

*

亞力克最終通過排查聖約翰城的監控系統查到了劫走夫人的車。

即使對方足夠謹慎,中途換道幾次,換車幾次,亞力克還是憑借過目不忘的記憶記住了眾多集裝箱中一直不變那個。

帶人圍上眾人看守的集裝箱前,亞力克接到了將軍的電話。

待將情況緊急匯報後便展開了救援。

令亞力克震驚的是,吉爾讓自己攜帶將軍抑制劑的原因竟然是夫人懷著八個月的身孕,隨時會信息素紊亂。

不,他更震驚的是,將軍的夫人竟然懷孕了!?

自己此前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於是救援變得更加小心。

集裝箱周圍守著十幾個人。

亞力克在軍中立下過不少戰功,這點守衛的人馬自然不在話下,他帶人輕而易舉就將人放倒了。

但一切太過順利又讓亞力克心有不安。

果然,當將人從集裝箱裏抱出時亞力克才發現懷裏抱著的並不是救援前自己得知的真實身份就是將軍夫人的戰地記者小瑞可。

而是……

亞力克拂開omega亂糟糟的小卷毛,實在是無法將他和那日在將軍手機裏看到的那個面容姣好笑容天真的omega聯系起來。

不僅看起來不像,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往自己身上抹的邋遢模樣甚至讓亞力克難以想象自己抱著的是個omega。

Omega打了一個哭嗝才想起來說:“可可……他們把可可帶走了……嗚嗚嗚……”

“帶哪兒去了?”亞力克急急追問。

卡拉爾用袖口抹了抹鼻涕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可……可可他肚子疼,他肚子疼他們就把他帶走了……”

當時那些人剛給自己和可可送了些吃的,那些東西可難吃,卡拉爾根本吃不下,可看可可仍然堅持吃他也只好跟著吃,哪知道吃著吃著那幾個送飯的alpha竟然說:“你們聞到沒有?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人就笑罵:“哪來茉莉花香?我看你是想omega想瘋了吧!”

只有瑞可知道聽到這話的他把腿夾的多緊,他的安心褲已經穿了快十天了,他根本不敢脫,脫了就得濕褲子,也沒得換,所以只能將就用,要是往日,每天至少會換一次的,現在他只能緊緊閉著腿,不讓對方發現味道的來源在自己身下。

但,好像真是怕什麽就會來什麽。

那說笑的兩人中的一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就扭頭朝瑞可看來:“還沒有睡過將軍夫人,聽說是個極品omega,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當時瑞可一口饅頭剛咬下去就哽在喉嚨吞不下去了。

但alpha的邪念起了就不會輕易放棄,有人提了句上面的人說了不要輕易動他,又有人說動動就壞了將軍家的omega還真是嬌嫩。

但不知是一個還是兩個alpha的信息素還是洶湧鉆入了瑞可的鼻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適時的肚子疼打斷了這一切,瑞可不知道自己會經歷什麽。

嚇到了的alpha們也無心再想其他,罵了句還真TM嬌弱後只得把瑞可送去看醫生。

當然,得知消息的諾頓夫人並沒有聽從醫囑給瑞可用信息素抑制劑。

而是,讓人任瑞可在床上疼得翻滾。

上一次感受這種疼痛還是在軍營裏,兩次,每一次都有老公的信息素安撫。

哦不,不是老公的,是和老公一樣的,臭屁將軍的信息素。

可是,現在怎麽什麽都沒有。

老公,你在哪裏,瑞可的肚子好疼。

濕熱的汗早已浸透衣衫,後續的時間裏,瑞可持續高熱,忽而醒來,忽而進入夢裏。

疼極了就咬著枕角叫老公。

他記得,上次發燒難受時,老公的聲音就在耳邊。

只要自己側頭就能聽得很清晰,但這次,不管他怎麽叫耳邊都沒有回音。

他哭了起來,也想起了上次老公哄騙自己的話語。

他乖乖張開了腿。

卻除了感受到安心褲濕得再沒有一點幹處再無其他。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公根本不在身邊。

也再也沒給自己打過電話。

整整四個月,再也沒有一個電話。

肚子疼得難受,心裏更是委屈。

瑞可想控訴,想和老公哭怩怩撒氣。

但不能,他只能閉著眼睛咬著枕角默默哭泣。

諾頓夫人很貼心地讓人將這樣的瑞可實時發送給了埃德蒙多。

埃德蒙多沈沈的眸子從第一眼看到床上的人起就沒再動。

他已經清楚明白地看到了,往日平坦的肚子已經不再平坦。

被胡亂翻滾蹭開的衣角下露出白白的鼓鼓的肚皮。

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埃德蒙多心中酸脹,自己的小妻子真的用那樣小小的身子給自己孕育了一個孩子。

半晌。

Alpha的視線終於從那張被汗水和淚水染得濕漉漉的小臉擡起:“我同意開新聞發布會,你先給他註射抑制劑。”

諾頓夫人卻不好糊弄。

“你先開。”

埃德蒙多咬牙:“那先讓人把電話給他,讓我和他說句話。”

諾頓夫人挑了挑眉,沒有拒絕。

但推門而入的阿曼達卻打斷了這一切。

阿曼達很快湊到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諾頓夫人聽著看了視頻這頭的埃德蒙多一眼便冷笑出聲:“我看還是不必了,小瑞可身體不錯,你放心,哪怕孩子折騰沒了我也會替你保住他的命。”

諾頓夫人聽完又哼:“看來我還是高看了你,你真要學你那爹是吧?執意要做個忠君的臣子和氟利昂走到最後?那等到來日氟利昂登上鐵王座,嬌妻在懷,位極登頂,你家破人亡孤零零一人可別羨慕!簡直……不知好歹!”

她說完便啪地把電話掛了。

埃德蒙多猜測對方應該是知道了自己派了亞力克前去。

但既然這會兒瑞可還在他們手裏,說明亞力克根本沒有如預期的找到瑞可。

埃德蒙多的腦子裏一時間浮現了很多畫面,其中最多的,是六年前,那個一身孱弱,廋骨嶙峋的omega。

他何嘗不怨自己的父親,如果哈維爾囚禁的是克莉絲多的身,那自己父親囚禁的就是母親的心,在他答應另娶,並和別的omega有了孩子之後,克莉絲多那顆自由的心便被困在過去,再也不得解脫。

得知真相後埃德蒙多一直瞧不上自己的父親,即使他在外是聲名顯赫的大將軍,在家裏,在心裏,埃德蒙多永遠鄙棄他。

如果說,諾頓家的兩位大將軍有什麽共同點的話,那就是他們都曾馬踏疆場,戰功赫赫,且他們都姓諾頓。

但,埃德蒙多是埃德蒙多,老諾頓是老諾頓,埃德蒙多想,自己把兵給氟利昂帶回來了,氟利昂若連別人潑的臟水都洗不清,那他那國君也別做了,實在不行,我埃德蒙多勉強帶兵篡個位,坐坐那鐵王座也不是不行。

忠君?

愛國?

搞搞清楚,我埃德蒙多忠的永遠是百姓!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他確實不能忍受那個醒著活蹦亂跳,睡著了在自己懷裏貓兒一樣小小的妻子變成任何不屬於他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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