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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方拓,字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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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方拓,字知遇

空氣蕩開一層水波紋,方拓只來得及擺出防禦的姿態,轉眼之間便到了另一個地方。

施慈手背在身後,指尖還殘留著法術的光芒,轉瞬即逝。

他已經許久沒用過幻境了,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他二人身邊的畫面逐漸清晰,已經站在了一座山峰頂上,這座山峰十分奇險,側面看過去仿佛被刀劈成兩半,另一側直直沒入地面,與平坦的地面形成一個標準的直角。

施慈和方拓就站在山頂,俯首望去,群山盡收眼裏。最底下的村莊像是一個精致的模型,人影如芝麻大小,若非他二人眼力好,當真看不見下面來來往往的村民。

雖然二位並未登臨過山頂,可卻也看得出這正是方家所在的小山村背後那座山峰。

方拓一時之間不明白自己怎麽到了此處,但見施慈並不慌張,只感慨山清水秀,心中便定了下來。

施慈身為“普通人”都並不覺得慌亂,他又怎麽能自亂陣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看事態如何發展。

絲絲縷縷的浮雲從他二人身邊游過,山頂哪怕只有一絲風也能吹的人衣擺獵獵作響。

就在這座山峰上,有一人借著繩索攀爬在懸崖絕壁之上,靠著一棵棵紮根於山巖間的松樹向上爬。

他踩在凸出來的一塊小石頭上,左手握住松樹,右手將繩子往上面一棵樹上一搭,手上一抖就系成了結。

風吹的他身形左右搖擺,卻依舊堅定不移的往上爬著。

此人正是“方知遇”。

施慈能清晰地看到他額頭的汗水和臉上堅毅的神情,可落在方拓眼中,方知遇面上空白一片,竟是個沒有五官之人!

“這……”

他有些遲疑,並未見過方知遇本人,又看不見此人的臉,心中疑慮越來越大。

施慈卻故作驚訝地出聲道:“咦?這不是知遇兄嗎?怎的年輕了許多?”

他思索片刻,問道:“方兄,我們莫不是入了幻境,這才看到許多年前的知遇兄?”

他的深情不是作偽,卻三言兩語就道出了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方拓不疑有他,只是好奇道:“你能看清他長什麽樣?”

施慈點點頭:“自然。難不成方兄看不見?”

方拓沒有隱瞞,將自己眼裏方知遇的模樣說了出來。

施慈雖然有一瞬的驚訝,但眼前之事也算不得變故。

他沈吟道:“或許是方兄身在局中?方兄不是說對此地有熟悉感嗎,也許方兄失憶之前來過,同方家還有因果,這才看不清。”

這個說法有些道理,方拓知曉施慈喜歡研究神神鬼鬼的東西,看過不少這方面的書,也並不疑惑他能說出這番說辭。

於是二人便站在山頂,看著方知遇艱難往上爬。

方知遇好幾次都差點落下去,但憑借著一股子想上山的毅力,竟然當真翻越了巍峨的高山,來到山頂。

施慈二人在方知遇眼中全然是透明的,他們不過是兩個旁觀者。

方知遇上山之後便躺在山頂休息了片刻,等喘勻了氣,這才站起來,望著眼前雲海翻騰,恍惚之中他竟然有了一種自己在騰雲駕霧的錯覺。

“若是真的能找到神仙收我為徒,日後名川大山,何處去不得?”

施慈聽著方知遇的喃喃低語,輕飄飄看了一眼身邊的方拓。

方拓依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樣,想不通自己為何會進入幻境。

那邊方知玉站在山頂欣賞了片刻風景,便扛著工具往山後面走去。

施慈率先跟上他,方拓緊隨其後。

幻境中的他依舊撐著傘,只是山頂風大,他需要費更多力氣才能穩住傘,不被吹飛。

方知遇口中念叨著從旁人那裏聽來的地圖,尋找著山上的“神仙居所”。

這座山峰足夠大,山頂並非直插雲霄的險峻,反而像是什麽修仙門派所在的仙山,仿佛一個轉角就能看到成片的宮殿群。

只可惜這種場面只能在話本中找到,方知遇轉了許久,依舊沒有找到神仙居所。

正當他要放棄,繞過山林,忽然在山腰往上的地方看到了一座茅草屋。

他就像是終於看到了希望,眼裏迸發出欣喜的光,也不覺得自己累了,瞬間神采奕奕,往那座茅草屋奔去。

施慈和方拓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等方知遇到達那座茅草屋,卻發現裏面只供了一塊牌位,牌位上的字被風吹雨淋,早已看不清。

又是白走了一遭。

方知遇嘆了口氣,雖然有些沮喪,卻並不覺得心灰意冷。

他尋了這麽多年的神仙,在他看來,仙緣若是能輕易尋到,天底下就不會有那麽多崇拜神仙的凡人了。

他在茅草屋休息了一會兒,便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誰知好不容易就要到山腳下,卻突然腳底一滑,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他撞在樹枝上,樹幹為他卸去了大半沖擊力,可等到落地,人還是早就昏迷了。

畫面一轉,又來到了一間房間內。

方拓和施慈都看得出這是方家所在的房子,它還沒有幾十年後的那般破舊,方知遇摔斷了腿躺在床上,方大娘滿臉愁苦地送大夫出門。

這次空間跳躍也格外快,正如第一次進入幻境之時,叫人猝不及防。

方拓擰著眉打量起四周,不知這個幻境將他們拉進來是要做什麽。

不過他心頭的熟悉感越來越重,好似這些事他都親身經歷過一般。

倘若真如施慈所言,他只是與方家有舊,又怎麽會對方知遇經歷的事都覺得十分熟悉呢?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外面就傳來了方大娘的聲音。

她的聲音裏是滿滿的疲憊,見到躺在床上的方知遇,重重嘆了口氣:“我的兒啊,世界上神仙之說本就是虛無縹緲,你又何必執著此事?如今求仙問道不成,從山上摔了下來斷了一雙腿,平白受這些委屈。”

方知遇卻並不覺得有什麽,他雖然疼得白了一張臉,卻依然安慰方大娘道:“說不定這就是神仙給我的考驗呢?世界上想拜神仙、求長生的人那麽多,我不過是蕓蕓眾生裏的其中一個,神仙又憑什麽為我開特例?”

方大娘只覺得他腦子壞了:“一天天就知道看話本,話本本就是人杜撰的,想要找神仙哪裏有那麽容易?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趕緊娶個媳婦,給你娘我生個大孫子。”

方知遇固執道:“只要我活著一日,便一日不會放棄!”

方大娘怒道:“你還這麽執迷不悟!我去將你那堆話本燒了!”

說著她就離開了房間。

方知遇急切的喊了兩聲,沒有換來她的回頭,只好頹然地靠在床上。

方大娘將他這些年買的話本全都收了起來,並沒有如她說的那般燒掉,只是找了個箱子,將東西鎖起來放在了床底。

她本來盼著方知遇經歷了斷腿之事後會幡然醒悟,誰知他依舊冥頑不靈,只能暗自垂淚。

方知遇除了癡迷於成仙,平時倒沒什麽大毛病,農活他會幹,家務活也會分擔,方大娘本來以為他癡迷此道無傷大雅,誰知差點連命都搭上去。

若不是有人路過正巧看到昏迷的方知遇,他昏死過去被野獸啃光了也不無可能。

只是方知遇性子倔,認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方大娘也拿他毫無辦法。

如此過了半年,方知遇總算能下地走路了,他溜出去買來的話本不再放在家中,而是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土地廟。

這座土地廟荒廢已久,原先還有人時常祭拜,可是後來發現這土地妙記不會保佑他們風調雨順,又不能叫他們心想事成,漸漸的信仰便淡了下來。

如今這座土地廟只剩下一個破破爛爛的框架,和高臺上坐著的看不出模樣的土地神。

方知遇對於這些神啊仙啊的東西都十分敬重,打水將土地廟收拾了一番,就作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方拓對眼前這一幕越來越熟悉,可卻像是朦朦朧朧隔著一層紙,看不真切。

但下一秒,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已經無暇懷疑其他,死死盯著方知遇的動作。

方知遇坐在神像旁,他一手拿著話本,一手搭在神像上,頗有些無奈。

“土地爺啊,你這廟多少年沒人祭拜了,如今也只有我偶爾來看看你。”

他嘆了口氣:“希望你保佑我成功尋到仙跡,拜得名師吧。”

泥塑的神像不會說話,方知遇自顧自說著自己對神仙的向往,以及對母親的無奈。

父母在,不遠游。他縱然有游歷天下的決心,卻因為母親一人在家而無法離去。

他時不時外出,托無數人打聽,卻始終不曾有人真正見過神仙,只能從各種神話傳說中窺得一二蹤跡。

可是山高路遠,他無法離開,只能憑借話本聊以慰藉。

如此這般,又過了許久,忽然出現一個自稱修仙之人的老頭,不知為何出現在這座小山村。

事情的大概方拓已經聽施慈說過,可這並非方拓覺得眼前之事熟悉的原因。

他死死盯著那老頭,在那老頭將要開口之時,忽然出聲:“後生,你與仙家有緣……”

“後生,你與仙家有緣,我這裏有丹藥一顆,可助你魂魄離體,尋訪仙山。”

那老頭如此說。

施慈不由側目。

方拓眼中方知遇那張看不清五官的臉忽然輪廓清晰起來,幻境陡然破裂,他們還站在破破爛爛的土地廟中,哪裏也沒去過。

方拓顧不得其他,幾乎是一個閃身就已經出現在方家。

方大娘和方氏不在,方拓直直開到方知遇沈睡的房間。

他緩緩靠近床上躺著的身軀,那人面色蒼老,鬢角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的銀發,可那張臉,分明和他一模一樣!

一想到下個月完結,我就卡卡卡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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