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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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很快就到了飯點。
末日後私下開火的少，除了專門的加餐外基本都是去食堂解決。林院長也是吃食堂的，但她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又不好讓小孩子們跑來跑去，便找個人每天幫忙送飯。
到了時間點，林瀟瀟準時來了。在看到林嘉煙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煙煙？你出任務回來了啊，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林瀟瀟也是孤兒院的孩子，和林嘉煙一起長大的，關系也算熟悉。上一世因為各種原因，林嘉煙沒怎麽和林瀟瀟碰過面。眼下這一見，如果不是聲音熟悉，差點沒認出來。
記憶中的林瀟瀟從小就愛美，即便小時候沒條件，也會用紙巾做一個蝴蝶結戴在自己的頭上。後來林瀟瀟考上了大學，學的也是服裝設計系。
而眼前的林瀟瀟剃了之前的咖啡色波浪卷，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能看到青碴的短發。她穿著行動方便的運動短袖和卡其色寬松褲，哪有過去的半分光鮮亮麗的影子。
似乎看懂了林嘉煙的詫異，她笑了笑：“我現在在基地做跑腿，這身比較方便。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能和以前那樣打扮。”
為了能合理分配資源，基地鼓勵廣大民眾參與基地建設等工作，可以用勞動力換取飯劵能資源。就像林院長，她的“小學學堂”是經過上面認可的，負責照看孤兒和兒童教育建設。
但也有人出於各種原因沒有工作，也不敢參與外傳搜尋，為了不被餓死，他們自發研究出了各種賺資源的方法。例如林瀟瀟，沒找到工作，就幹脆自己搞了個活，現在算是這片區域小有名氣的跑腿，只要給夠食物什麽雜活都能幹。
“不過你也變了不少啊，我也差點沒認出來呢。”她說道。
具體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以前的林嘉煙文文靜靜的，像朵小雨中搖曳的百合花。
現在銳利了許多，有些危險，還有些冷。
但當她看向你時，貓眼明媚溫和，好像還是以前的林嘉煙。
打完招呼後，林瀟瀟氣籲籲地將飯盒放在了桌上：“奶奶你點一下，還是按照之前的分量拿的，六個饅頭六份土豆燜飯，我還給你拿了菜醬和兩個番薯。你們先吃，我大概一個小時後來取飯盒。”
飯盒是臨時在食堂要的，吃完後還要還回去。
林院長瞇著眼睛誒了一聲，在看清灰頭土臉的人後又楞了楞：“你這是摔跤了？”
說摔倒那是委婉的說法了，畢竟正常人都能看出來，哪有摔跤把自己衣服都摔破的。
林瀟瀟低下頭，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裂開的衣擺。這口子破得不小，可以輕易看到側腰的肌膚，比手臂曬黑的皮膚白上兩個色號。
“不是，應該是被人扯壞的。”林瀟瀟冷哼一聲，“之前去食堂的時候有個煞筆攔住了我，拿了兩張飯票想拉我進帳篷。”
林奶奶臉色一變。
“帳篷”是個代號，代稱那種見不得光的男女交易。
雖然基地明面上是制止這種事情的，但抵不住一些人私底下做些。林瀟瀟一個年輕女孩，又整天在外頭跑來跑去，被這群人盯上也很正常。
“你別擔心，我沒事兒。”林瀟瀟安撫林奶奶，“這種狗東西我遇多了，早就對付出一套經驗了。當時那個男人扯著我不肯讓我走，我直接給了他一腳，就算沒斷子絕孫估計也要躺上好幾天，真當我林瀟瀟是好欺負的呢？”
“啊對了，當時林鳴也在附近。他現在不是在護城隊工作嗎？我就直接將人喊過來處理了。林鳴那個家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那男的肯定討不了好，所以我真的沒遇到什麽事兒……”
林瀟瀟說得若無其事，像是早已習慣了這類事情。林院長嘆了口氣，她畢竟是看著林瀟瀟長大的，以前也不是沒有提議過讓她來孤兒院幫自己打下手，好歹能不那麽辛苦地吃口飽飯。
只是林瀟瀟拒絕了：孤兒院本就是扶貧老人和小孩的，她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進去蹭飯算什麽事？
“你現在應該不著急吧？這衣服幫你補補，很快的。”林院長最終拐了話題，“別覺得這是小事不放在心上，這種口子要是不補會越裂越大，最後衣服都穿不了了。”
林瀟瀟猶豫了下就點頭了。
畢竟她能穿的衣服沒幾件，破一件就少一件。
她按照林院長說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暫時披了件老人家給的外套。
林院長則從自己的木匣裏翻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然後又找出了一副針線，抿了抿線頭、指腹搓細，對著光亮顫巍巍地穿針引線。
結果折騰了半天都沒穿進去，最後尷尬地輕咳一聲：“那個，煙煙啊……”
早有預料的林嘉煙乖巧接過，有精神力加持，她閉著眼睛都能一秒穿好。
林院長這才開始下針。
人一旦認真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林院長就是這樣，平時的她就是個慈眉善目、有些愛嘮叨的普通小老太，教訓犯錯的孩子時都是溫聲細語。眼下她依然瞇著眼睛，眼神卻是清明了許多。
她的兩指撚著細長的銀針在布料間不斷穿梭，銀白的細線像是要在黑色布料上綻出一朵花來，快得讓人只能捕捉到線的殘影。而事實上的確是一朵花，等林瀟瀟回過神來時，口子已經縫好了，但不是單純地縫合，而是在開口上縫了一支潔白的小山茶花。枝葉與花朵順著口子攀爬，點綴除了一抹栩栩如生的明亮。
林瀟瀟雖說早就知道林院長的手藝，但還是忍不住將那片小山茶翻來覆去：“奶奶你也太厲害了吧？你這手藝放在以前誰不誇一句老裁縫啊？”
林院長的確是老裁縫。
以前林嘉煙還小的時候，還沒有國家資助的小陽孤兒院很窮，幾個孩子、幾件衣服都是輪流翻來覆去地穿。小孩子喜歡鬧騰，偶爾會將衣服弄得破破爛爛，他們舍不得扔，林院長就會用自己的針線將那些破口縫好，還會在上面縫一些小花小草，或者是孩子們喜歡的卡通動物。
林院長最喜歡的是花，繡得最多的也是花。後來縫補的次數多了，有一件綠色的衣服上繡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穿上去就是行走的春日花園。
小時候的林嘉煙好奇過林院長哪來的手藝，老人也沒有隱瞞：她以前是專門做旗袍的裁縫，很多名流都會專門找她定制。只是年輕時太想要精進工藝把自己的眼睛熬壞了，再加上因為各種原因丟了孩子，便幹脆不做了。她用自己所有的財產建立了小陽孤兒院，平時頂多接點縫補的工作。
當時的林院長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鼻子：“旗袍是一個女人的風雅，有牡丹的國色天香，有梅花的清冷高潔，有蓮花的風姿綽約……每個女人擁有的旗袍都是不同的，那件衣裙上寄托的是獨屬你的風骨。所以等我們煙煙長大了，奶奶也給你做一件只屬於你的旗袍，好不好？”
……
林瀟瀟歡喜地將衣服換上，末世後她就沒打扮過自己了，這枝小小的山茶花讓她找回了還是女大學生時候的感覺。
“啊對，差點忘記了！”她將之前手裏提著的袋子遞了過來，“奶奶，煙煙，這個你拿著。”
“今天打得飯菜分量是按照以往的要求打的，但你們今天多出了一個人，估計也不夠吃。你們先吃我的，我晚點再去食堂打一份就行了。”
她就一窮光蛋，吃了上頓都不一定有下頓，也就只能幫忙跑跑腿了。
林嘉煙等人也沒有推辭，今天食堂推出的是土豆燜飯，雖然用料簡單，但勝在廚子老練、火候恰當好處，土豆燜得軟糯可口，用一點醬油和米飯拌上幾圈，讓土豆泥和米飯均勻互裹上，拌的時候還能看到底層一層金黃色的鍋巴。
饅頭也很紮實，鹹菜醬是田叔自己做的，一股酸香味撲鼻。
臨走前，林瀟瀟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煙煙，你外遣隊那邊的安排怎麽樣啊？能不能多留會兒？等晚點林鳴工作結束了我把他叫過來，咱們幾個聚一聚。雖然之前你兩吵了架，但林鳴那嘴臭脾氣你也不是心裏沒底，這家夥全身上下就嘴巴嘴硬，但私底下他還是擔心你的……”
林嘉煙正要回答，對方的話音未落，下一刻，一道廣播聲突然響徹在整個基地的上空。
尾音回旋，震得眾人心頭一驚：
“全體註意！”
“發現前方正有大量屍人潮向基地攻來，請全體單位火速就位！”
“再說一遍，請居民保護好各自安全，全體戰鬥人員立即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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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飯點。
末日後私下開火的少，除了專門的加餐外基本都是去食堂解決。林院長也是吃食堂的，但她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又不好讓小孩子們跑來跑去，便找個人每天幫忙送飯。
到了時間點，林瀟瀟準時來了。在看到林嘉煙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煙煙？你出任務回來了啊，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林瀟瀟也是孤兒院的孩子，和林嘉煙一起長大的，關系也算熟悉。上一世因為各種原因，林嘉煙沒怎麽和林瀟瀟碰過面。眼下這一見，如果不是聲音熟悉，差點沒認出來。
記憶中的林瀟瀟從小就愛美，即便小時候沒條件，也會用紙巾做一個蝴蝶結戴在自己的頭上。後來林瀟瀟考上了大學，學的也是服裝設計系。
而眼前的林瀟瀟剃了之前的咖啡色波浪卷，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能看到青碴的短發。她穿著行動方便的運動短袖和卡其色寬松褲，哪有過去的半分光鮮亮麗的影子。
似乎看懂了林嘉煙的詫異，她笑了笑：“我現在在基地做跑腿，這身比較方便。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哪能和以前那樣打扮。”
為了能合理分配資源，基地鼓勵廣大民眾參與基地建設等工作，可以用勞動力換取飯劵能資源。就像林院長，她的“小學學堂”是經過上面認可的，負責照看孤兒和兒童教育建設。
但也有人出於各種原因沒有工作，也不敢參與外傳搜尋，為了不被餓死，他們自發研究出了各種賺資源的方法。例如林瀟瀟，沒找到工作，就幹脆自己搞了個活，現在算是這片區域小有名氣的跑腿，只要給夠食物什麽雜活都能幹。
“不過你也變了不少啊，我也差點沒認出來呢。”她說道。
具體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以前的林嘉煙文文靜靜的，像朵小雨中搖曳的百合花。
現在銳利了許多，有些危險，還有些冷。
但當她看向你時，貓眼明媚溫和，好像還是以前的林嘉煙。
打完招呼後，林瀟瀟氣籲籲地將飯盒放在了桌上：“奶奶你點一下，還是按照之前的分量拿的，六個饅頭六份土豆燜飯，我還給你拿了菜醬和兩個番薯。你們先吃，我大概一個小時後來取飯盒。”
飯盒是臨時在食堂要的，吃完後還要還回去。
林院長瞇著眼睛誒了一聲，在看清灰頭土臉的人後又楞了楞：“你這是摔跤了？”
說摔倒那是委婉的說法了，畢竟正常人都能看出來，哪有摔跤把自己衣服都摔破的。
林瀟瀟低下頭，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裂開的衣擺。這口子破得不小，可以輕易看到側腰的肌膚，比手臂曬黑的皮膚白上兩個色號。
“不是，應該是被人扯壞的。”林瀟瀟冷哼一聲，“之前去食堂的時候有個煞筆攔住了我，拿了兩張飯票想拉我進帳篷。”
林奶奶臉色一變。
“帳篷”是個代號，代稱那種見不得光的男女交易。
雖然基地明面上是制止這種事情的，但抵不住一些人私底下做些。林瀟瀟一個年輕女孩，又整天在外頭跑來跑去，被這群人盯上也很正常。
“你別擔心，我沒事兒。”林瀟瀟安撫林奶奶，“這種狗東西我遇多了，早就對付出一套經驗了。當時那個男人扯著我不肯讓我走，我直接給了他一腳，就算沒斷子絕孫估計也要躺上好幾天，真當我林瀟瀟是好欺負的呢？”
“啊對了，當時林鳴也在附近。他現在不是在護城隊工作嗎？我就直接將人喊過來處理了。林鳴那個家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那男的肯定討不了好，所以我真的沒遇到什麽事兒……”
林瀟瀟說得若無其事，像是早已習慣了這類事情。林院長嘆了口氣，她畢竟是看著林瀟瀟長大的，以前也不是沒有提議過讓她來孤兒院幫自己打下手，好歹能不那麽辛苦地吃口飽飯。
只是林瀟瀟拒絕了：孤兒院本就是扶貧老人和小孩的，她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進去蹭飯算什麽事？
“你現在應該不著急吧？這衣服幫你補補，很快的。”林院長最終拐了話題，“別覺得這是小事不放在心上，這種口子要是不補會越裂越大，最後衣服都穿不了了。”
林瀟瀟猶豫了下就點頭了。
畢竟她能穿的衣服沒幾件，破一件就少一件。
她按照林院長說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暫時披了件老人家給的外套。
林院長則從自己的木匣裏翻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然後又找出了一副針線，抿了抿線頭、指腹搓細，對著光亮顫巍巍地穿針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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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院長這才開始下針。
人一旦認真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林院長就是這樣，平時的她就是個慈眉善目、有些愛嘮叨的普通小老太，教訓犯錯的孩子時都是溫聲細語。眼下她依然瞇著眼睛，眼神卻是清明了許多。
她的兩指撚著細長的銀針在布料間不斷穿梭，銀白的細線像是要在黑色布料上綻出一朵花來，快得讓人只能捕捉到線的殘影。而事實上的確是一朵花，等林瀟瀟回過神來時，口子已經縫好了，但不是單純地縫合，而是在開口上縫了一支潔白的小山茶花。枝葉與花朵順著口子攀爬，點綴除了一抹栩栩如生的明亮。
林瀟瀟雖說早就知道林院長的手藝，但還是忍不住將那片小山茶翻來覆去：“奶奶你也太厲害了吧？你這手藝放在以前誰不誇一句老裁縫啊？”
林院長的確是老裁縫。
以前林嘉煙還小的時候，還沒有國家資助的小陽孤兒院很窮，幾個孩子、幾件衣服都是輪流翻來覆去地穿。小孩子喜歡鬧騰，偶爾會將衣服弄得破破爛爛，他們舍不得扔，林院長就會用自己的針線將那些破口縫好，還會在上面縫一些小花小草，或者是孩子們喜歡的卡通動物。
林院長最喜歡的是花，繡得最多的也是花。後來縫補的次數多了，有一件綠色的衣服上繡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穿上去就是行走的春日花園。
小時候的林嘉煙好奇過林院長哪來的手藝，老人也沒有隱瞞：她以前是專門做旗袍的裁縫，很多名流都會專門找她定制。只是年輕時太想要精進工藝把自己的眼睛熬壞了，再加上因為各種原因丟了孩子，便幹脆不做了。她用自己所有的財產建立了小陽孤兒院，平時頂多接點縫補的工作。
當時的林院長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鼻子：“旗袍是一個女人的風雅，有牡丹的國色天香，有梅花的清冷高潔，有蓮花的風姿綽約……每個女人擁有的旗袍都是不同的，那件衣裙上寄托的是獨屬你的風骨。所以等我們煙煙長大了，奶奶也給你做一件只屬於你的旗袍，好不好？”
……
林瀟瀟歡喜地將衣服換上，末世後她就沒打扮過自己了，這枝小小的山茶花讓她找回了還是女大學生時候的感覺。
“啊對，差點忘記了！”她將之前手裏提著的袋子遞了過來，“奶奶，煙煙，這個你拿著。”
“今天打得飯菜分量是按照以往的要求打的，但你們今天多出了一個人，估計也不夠吃。你們先吃我的，我晚點再去食堂打一份就行了。”
她就一窮光蛋，吃了上頓都不一定有下頓，也就只能幫忙跑跑腿了。
林嘉煙等人也沒有推辭，今天食堂推出的是土豆燜飯，雖然用料簡單，但勝在廚子老練、火候恰當好處，土豆燜得軟糯可口，用一點醬油和米飯拌上幾圈，讓土豆泥和米飯均勻互裹上，拌的時候還能看到底層一層金黃色的鍋巴。
饅頭也很紮實，鹹菜醬是田叔自己做的，一股酸香味撲鼻。
臨走前，林瀟瀟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煙煙，你外遣隊那邊的安排怎麽樣啊？能不能多留會兒？等晚點林鳴工作結束了我把他叫過來，咱們幾個聚一聚。雖然之前你兩吵了架，但林鳴那嘴臭脾氣你也不是心裏沒底，這家夥全身上下就嘴巴嘴硬，但私底下他還是擔心你的……”
林嘉煙正要回答，對方的話音未落，下一刻，一道廣播聲突然響徹在整個基地的上空。
尾音回旋，震得眾人心頭一驚：
“全體註意！”
“發現前方正有大量屍人潮向基地攻來，請全體單位火速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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