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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25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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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25口

一雙瞳仁如血的眼睛盯著南辭,明明沒有生命,這般瞧著卻讓人沒由來的一顫。眼角下的朱砂淚痣有種蠱惑人心的美感。

只是,美則美矣,襯著他冰冷傲慢的那張臉,總有股子懾人的氣魄。南辭被那樣盯著,總覺得有些滲人。

他擺了擺手,對爺爺說:“算了,他確實漂亮,但也怪嚇人的,不要了不要了。”

“哼!”爺爺冷哼一聲:“你要我還不給呢,這可是我的寶貝,老頭子我守了他幾十年了,豈是說給就給的。”

南辭多看了爺爺手中的偶一眼,問:“他有名字嗎?”

“自己問啊。”爺爺嘿嘿笑道:“你小子不是能耐的很嘛。”

“爺爺。”南辭停頓數秒,眉目微蹙。

“說吧,跟我老頭子還見外什麽。”

“爺爺,你實話告訴我。我與那個世界,到底有什麽關系。”南辭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他很認真的在問這個問題,自然也沒有忽視掉爺爺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更確定了。

一直以來,總有股莫名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南辭從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麽巧合,他會去到歸墟地,不是什麽萬分之一的概率。再加上爺爺從小就和偶搗鼓在一起,知道一些科學也解釋不了的東西,這更加充分說明其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南辭說:“我掉入那個世界,不是偶然,是不是?爺爺你對我發生的事情那麽清楚,也不是偶然得知,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你告訴我吧!”

“哎,你這小子,沒事瞎捉摸那些幹什麽。”爺爺搖了搖頭,將手裏那尊華貴的偶收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將手裏的事做好了以後,與南辭一起收戲臺,一邊收著,一邊緩緩而道:“大孫子啊,你相不相信緣分?”

“信。”

“你信不信命?”

“不信。”

爺爺看了他一眼:“呵呵,就你這樣,還不信命呢,你沒聽過一句話,人命天註定嗎?”

“這有什麽,我更相信人定勝天。”南辭把圍布卷起,放進三輪裏。

“人定勝天嗎?大孫子,爺爺覺得啊,這命,就是天定的,緣分,也是天定的。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怎麽也碰不著。你說的沒錯,你掉進那個世界,並不是什麽偶然,但什麽原因,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爺爺點了根煙,坐在三輪上說著:“咱們家啊,哪有什麽清凈日子,這些偶,你看見了吧。你們都以為我是什麽了不起的操偶師,其實我是有任務的。喜歡吧,也喜歡,也愛了一輩子,本來我沒想讓你卷入進來,但天不隨人願嘛,老頭子我只能跟你說,你與那個世界,有不可切斷的聯系,以後慢慢就會發現。更深的,還要靠你自己去挖掘了。”

“大孫子啊,別慌,也別急,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爺爺深吸了一口煙,見零淵往這邊來,掐滅煙頭,對南辭招招手:“走吧,這個小娃娃啊,看好了哦!”

零淵走過來的時候,面上有一絲疑問。

爺爺摸了摸他的腦袋:“別琢磨了,過來幫老頭子一把。我今天跟你倆說的,可都不是胡編亂造啊。”

“有時候上位者做慣了,難免聽不下去別人的話,這是病,得治!”爺爺很肯定的說。

零淵彎著眉眼笑道:“爺爺,我沒病。”

“你就知道咒我,明兒好歹是我生日,有這麽說的嗎?”南辭推著三輪往家裏走。

零淵問:“生日是什麽?”

看著他,南辭啞了半天:“你不過生日的?”

小零淵搖搖頭,思考半晌後,得出結論:“也或許,太久沒過,忘了吧。”

“你連自己生日都能忘?”南辭險些笑出來。

“時間太久……早忘了。我記性不好。”小零淵在努力的回憶,可惜,什麽也想不起來。

“行吧,別想了。”南辭琢磨著自己送他一個生日,送哪天好呢?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有了!

國慶節!

“咳咳,零淵啊,你以後就十月一日過生日吧。”南辭說:“國慶節多有寓意,普天同慶啊!”

南辭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笑沒藏好,零淵沒好氣的乜了他一眼。

像這樣的小城,雖與世隔絕了些,但最好的地方不在於優美的景色,古樸的韻味。而在於這種青磚小瓦建造的房子,要多少房間就有多少房間!

南辭深呼一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和他擠在一起了。

相鄰的兩間房,月懸高空,月華普照大地。

零淵走到陽臺,坐在搖搖椅上,撐著下巴思考今天老爺子跟他交代的那些事。晚上探查了自己的身體,果真如他所說,靈力減緩一半。

他並未來過人界,但就只是來這一次,就有兩件不得不讓他在意的事出現。

南辭的偶,和老爺子說的另一半身體。

小腳丫子伸在外面晃晃悠悠,小零淵像個小大人似的。

這幾萬年過的太過舒適,時光漫長,他在鯤鵬裏的三神山上已經待得太久太久,久到忘了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忘了自己從哪裏來,也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晚風吹著,腦袋上的小白毛到處晃悠,本是悠悠閑閑,突然——胸口一陣刺痛,小零淵忽的在陽臺入定起來。

這種感覺……今晚內視之時也有發生,實在怪異。

緊接著,體內靈力尚未運行一周天,零淵周身白光暴漲,只聽刺啦一聲,有什麽東西撕裂的聲音。隨後,那頭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長至臀下。

額間若有若無的火紅印記時而清晰,時而消隱。

他眉頭緊皺,面頰輪廓在不斷變化。

一張如畫卷般點墨暈染的面容悄然浮出水面,這時,只聽隔壁傳來走路的聲音。那張面容倏然變了回去,正是最初零淵的模樣。

“零淵,你搞什麽呢,大晚上的打雷閃電啊?”南辭是被隔壁陽臺暴漲的白光給嚇醒的,起床氣還在,睡得迷迷糊糊赤著腳就走了出來。

然而這一出來,又被嚇了一次。

零淵已經長大,不再是小屁孩的模樣,但,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仍舊穿著南辭給他的粉色大T恤,但是褲子已經不知所蹤。

南辭順帶看了眼,發現椅子上的幾塊碎布……

“你。”南辭的視線從零淵的腿上劃過,落在他臉上,奈何受不住他對視的無害眼神,想逃,這一逃,又逃到了他那兩只又長又直的腿上。

南辭只覺得自己的眉頭快哆嗦的抽筋了。

真心話,南辭說:“與其穿成這樣,你下次不如全果。”

零淵趴在隔壁的陽臺上,只要微微一翻身就可以輕易越過。但是他沒有,他就那樣撐著臉,月下細細觀察著南辭。

“南小辭,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麽大的世界,只有你進入了歸墟地?”零淵細碎又柔軟的發在耳邊打了個旋兒,他看著南辭,漆黑而又深邃的眼神將一切思緒隱含在內,什麽也看不見。

這個問題,正是南辭今天白天問自己的。

“南小辭,回去後,我會回鯤鵬裏一段時間,你自己小心,學院派給你的任務如果太難,就找我,用這個。”零淵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一朵極其秀氣,又小巧玲瓏的白花出現在他指尖。

他將小白花遞給南辭:“用這個喊我,我會立刻就到。”

“這是?”南辭接過,那朵小小白花就似有感應似的,蜷縮在南辭的無名指內側,逐漸隱了形狀,嵌在皮膚裏,就像紋身一樣。

南辭嚇了一跳:“我,怎麽不痛?”

零淵笑了出來,他說:“這是鈴蘭。”

“鈴蘭?”南辭對花沒什麽研究,他只是覺得鈴蘭挺可愛的。

“這是我最喜歡的花,忍痛割愛送一朵給你,你可要對我感激涕零。”零淵撐著腦袋說。

“如果它不是已經刻進去了,我會立刻砸向你的頭。”南辭說。

“最毒南辭心。”結論如此。

被帶偏這麽久,南辭才突然想起來還沒問零淵問題。

“你怎麽突然變大了?”

“變大不好嗎?你不喜歡大的我?”南辭看著零淵圈在頸間的發一點一點松開,由黑色的項圈,變得柔軟,直到完全披散下來。

“你變大挺好的啊,小的太不方便了,像帶個孩子。”

“恩,我也覺得大的好。”零淵點點頭:“托你的福,來一次人界發現了不少奇妙的事情,我這次回鯤鵬裏,也正是想查清楚一些關於我自己的事。常理來說,偶在人界,最多只能待三天,除非——”零淵頓住話語。

“除非什麽?”南辭問。

“除非,他的本體,在人界。”

“你們的……本體?”南辭想起自己的偶,看著零淵,一時沒說話。

“怎麽?這種眼神,你似乎很困惑啊。”零淵笑問。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的世界分為有靈偶和無靈偶。大多數用制偶術創造出來的,沒有思維,沒有生命,只是工具;而用正常交|配誕生出的偶,叫有靈偶,是獨特的個體,擁有生命、思維、等等,對嗎?”

“恩。沒錯。”

“我還沒去上具體的制偶課,你告訴我,制作一尊偶,需要花費多長時間,多少精力?”南辭問。

“需要九九八十一天,至於精力,不僅僅是制作時耗費的,更多的制偶師在做準備工作時,需要去到世界各地搜尋供給偶的靈核。這個靈核關系著制作出的偶靈力有多少,多大程度的趨近於有靈偶。所以,一般一尊成熟的偶,需要一年時間。”

南辭沈默了。

“你的那尊有靈偶,怎麽來的?”零淵問。

而南辭頗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零淵擺了擺手:“我對你的偶沒興趣,別這樣看我。”

很奇怪,南辭很早前其實就可以告訴沐子規自己的一些秘密,但,從未說過。不是不相信他們,只是不願意說而已。

在零淵面前,他卻不想瞞著什麽。

大約是他經常笑的無害,會擾人閑心,叫人無意識的靠近。

南辭深知自己需要一位懂行的人幫自己分析。他知道零淵不會是普通人,所以,他決定告訴他。

閉上眼睛,南辭輕嘆了口氣,再睜眼時,一個響指,“啪。”

陽臺本就不大,突然一下!

一尊尊偶身穿道袍,面容呆滯,正望著對面的零淵,似乎隨時就能發動攻擊。

零淵眼中訝異一閃而過,轉而輕皺了下眉頭。

“怎麽?”南辭問。

“無事,你繼續。”

“這大概是你們所說的無靈偶,之前我見過水清淺的偶,所以,只要我想一想他們的樣子,就可以輕易制造出……就在一念間。”

零淵說:“繼續。”

“酒曲也是這樣誕生的,就像……”南辭又打了個響指,頓時,耀眼光芒間,那些道士偶忽而合眾唯一,集中在一尊身上。

緊接著,那尊偶動了動。

咯吱咯吱的聲音逐漸消失,道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模樣。

看見南辭,打了個招呼:“喲,晚上好。”

從無靈,到有靈。

一瞬而已。

南辭知道自己這樣的技能絕不平凡,但他認為一個人瞎琢磨也琢磨不出什麽玩意兒,告訴零淵後,才深呼出一口氣。

在人類的世界,他從小就是異類。

在偶的世界,他還是異類。

就算不能融於大眾,但還是希望,會有人知道、理解、明白。

“南小辭。”零淵想了想,問道:“這種術、可稱為傀儡術,也可稱為召喚術。你知道,在忘歸界傀儡術一絕是誰嗎?”再沒有什麽笑,零淵的表情有些凝重。

“……誰?”似乎在哪兒聽過,南辭想著。

零淵的眼中倒映著月亮,也倒映著南辭的身影。

他緩緩說:“是魔王。”

大魔王,是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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