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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6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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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6口

“喲,同學們好。”

“程老濕好!”

同學們異口同聲,被稱作程老師的男人停著腳步笑道:“很精神嘛,各位昨晚很愉快?”

愉快個球兒,這是南辭的感受。

這個程老師穿的倒是清爽,外頭一層紗罩的衣服,寬寬大大,有些像太極服,頭發有些長,到肩膀的位置。

程老師目標似乎很明確,一眼看見坐在窗邊的南辭。

“喲,新同學。”

他對南辭擺擺手:“早上好啊新同學,stand up一下。”

南辭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眉梢現出不耐煩,站起來與程老師對望。

程老師對他笑著說:“我們早上,一定要精神煥發,你這樣冷冷淡淡的可不行喲,老師會懷疑你是不是性冷淡的。”

“……”這到底是怎麽聯想到一起去的?

“我們要有愛,要有LOVE!來,老師給你說明一下,在我的課上,每節課之前,都要對創造我們的淵神表明愛意與無限崇敬。跟著我念:‘淵神,I LOVE YOU!’”

哈?

對一個傳說裏的人表白,還要像智障一樣群魔亂舞,這對南辭來說簡直是酷刑。

他不是一個會在人前輕易表露情緒的人,這會讓他感覺莫名羞恥。

這個世界的人都有些不正常。絕對的。

身邊沐子規扯扯南辭的小拇指,擡頭小聲道:“最好念一下,不然程老師會一直說到你煩死。”

南辭很討厭別人強迫自己做事,尤其這件事本身就很傻逼。

窗外落進的陽光裏能看見細小漂浮的微塵,南辭的眼梢被陽光遮住微涼的陰影,沐子規從下方擡頭去看,聽見他說:“你聽好了,那個破淵神你們要愛就自己愛,別強迫我,我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完,他便離開座位,從後門離開。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哭聲:“你站住!你站住!你怎麽可以不愛淵神,怎麽可以!”

“神經病。”南辭低聲罵了一句。

沐子規跟著從後面沖了出來,但是走廊已經沒有了南辭的身影。

南辭離開這棟教學樓,走進旁邊的花園,坐在長椅上,有些無奈的擡頭閉眼。

手背抵著額頭,心裏說不出的空落。

“什麽亂七八糟的。”

微微睜開眼睛,陽光被零星樹葉遮擋,偶有些許落在他的臉上。

他透過縫隙,能看見天上的太陽。

伸出手,他道:“一樣的溫度。”

“一樣的風。”

“一樣的空氣。”

“一樣的鳥語花香。”

一切都真實,但一切又虛幻無比。

透過雲層,能隱約看見鯤鵬裏氣派的輪廓。

“淵神。”南辭口中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他輕輕道:“呵,見鬼去吧。”

*

鯤鵬裏。

他坐在搖晃的躺椅上逗弄飛來的蝴蝶,長發被紮起,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點著它的翅膀。

每天聽到的都是一樣的話,一樣的無聊。

他拿下一只耳機,不想再聽世人對他的奉承和讚美。

“耳朵都起繭了啊。”他喃喃自語。

耳機裏嘰嘰喳喳的傳來各種聲音,他放在一旁,拿了顆櫻桃塞進嘴裏,汁水映紅了唇色。

這聲音不好聽,不如每天夜裏,在他耳邊竊竊私語的人聲好。

在這待了上萬年,已經許久沒有遇到讓他感興趣的事了。

他又拈起一顆櫻桃,緩緩道:“不如,去玩玩兒?”

慢悠悠的躺回椅子,漫不經心的將耳機搭在耳廓上,閉著眼睛,他欲睡去。

忽而。

攸長雙睫顫動,他猛地睜開眼。

“咦?”

帶好耳機,裏頭人聲無比熟悉。

——“去他媽的破淵神,我才不愛。”

——“讓他見鬼去吧!”

破淵神?他笑出聲。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罵他了。

*

沐子規找到南辭,氣喘籲籲坐在他身邊。

南辭閉著眼睛,沐子規能聽見他淺淺的呼吸聲。

他眉頭微皺著,瘦削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白。唇色很淡,形狀卻很好看。

有些不忍心打擾他了呢。沐子規想著。

“唉。”輕輕嘆了口氣,沐子規靠在長椅上看著南辭。

也是。

本來在人類的世界好好生存著,忽然被拖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換誰都心裏不快活,還不知道為什麽會來。

很多未知的答案,會讓人心煩意亂。

沐子規關心的問:“你還好嗎?”

“嗯。”

喉結微微滾動,南辭閉著眼睛回答他。

“你別怪程老師,他就是這個樣子,不要往心裏去。”

“知道。”

“那我等你休息好了,再陪你去上課。”

“你上次說,每個人要想畢業,就必須要完成畢業任務,而要想登頂鯤鵬裏就必須要殺最難殺的人。”

“是,平時的任務可以互相爭奪,但畢業任務是學院規定。我們所殺的人,必須要在任務名單中,如果殺了不該殺的人,就會受到處置。”

“昆侖榜下次放榜什麽時候?”

“明年。”沐子規逐漸認真,他看著南辭:“所以,你有一年的時間。”

還有一年嗎。

南辭感受著陽光,他仰著頭,望著鯤鵬裏。

“行吧,一年就一年。”

夜晚,寢室中。

南辭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幾口,閉上眼睛。

“酒曲。”他喊出名字。

“轟隆”一聲,是有人墜地的聲音。

酒曲身披鎧甲,銀光颯颯,一手撐劍,單膝跪在南辭面前。

“主人。”

南辭還是有些不太適應他的出場方式。

“你起來吧。”

“是。”

酒曲站了起來,霎時南辭便覺得寢室的空間驟然被壓縮。

南辭不矮,凈身高185,而酒曲已然比他高去半個頭。他渾身挺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身穿銀甲,腰佩銀劍,劍眉星目,生的極為俊朗。端的是一副練武的好體魄。

喊他出來,只是為了觀察。同時南辭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他可以召喚偶?但又為什麽召喚多尊無法驅使,一尊卻可聽他命令。

他與召喚出來的偶是什麽關系?當真是主仆?

“你會什麽?”南辭問。

“殺人、放火、搶劫。”酒曲回答的面無表情。

“……”南辭深吸一口氣:“除了這些呢?”

“打架、吵嘴、幹壞事。”酒曲道。

“你。”頭有些疼,南辭轉移話題:“你為什麽會被我召喚?”

“主人創造的。酒曲定鞍前馬後,生死護主。”

瞇了瞇眼睛,南辭回想當時召喚酒曲的情況,若沒有猜錯,酒曲是所有武士偶的集合體,也不知他的武力程度如何。

除了看起來有些傻,這身上硬邦邦的肌肉塊兒倒挺給力。

南辭繞了酒曲一圈,靜靜觀察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有諸多疑惑撲朔迷離,包括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他不相信會沒有因的果,他來這,必有原因。

如果沒有人告訴他,那麽,就靠他自己來發掘。

想起沐子規說的制偶學,也就是傀儡學。

“傀儡。”南辭念叨,望著酒曲,心道:莫非,這就是傀儡?

他需要變得強大,需要掌握自己的技能,還需要登頂昆侖榜,進入鯤鵬裏。只有將這一切完成,他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真是,麻煩啊。”

然而,眼前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需要解決:從今以後,他是個殺手。而他需要學會——殺人。

酒曲和平常人沒什麽兩樣,南辭仔細觀察過。包括手感。

他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膚只有臉,和手。南辭戳了戳,還可以,挺軟挺彈。

伸手放在酒曲的鼻尖下,溫熱鼻息傳來,確定他會呼吸。

“阿嚏!”

酒曲一個噴嚏打的南辭嚇一跳。

“你。”拍拍胸脯,南辭問:“到底是有靈偶還是無靈偶?”

似乎沒聽明白南辭的問題,酒曲僵硬的移過視線,看著南辭。他歪了歪腦袋,雖然雙眼無神,沒有焦距,但這個動作莫名覺得有些萌。

顯然問不出什麽,擺了擺手,“算了。”南辭沒再問下去。

去洗手間,關門前,南辭無奈的轉身:“你跟著我幹什麽?一起上廁所?”

酒曲楞楞的站著,然後:“哦。”說完就要進來。

南辭慌忙關門,他怎麽那麽直腦筋。

然而隨後只聽“嘭”的一聲,酒曲徑直撞在門上,整扇門被撞的凹出一個弧度,心驚這門會炸開,南辭連忙打開。

他微怒:“停!”

見主人不高興,知道自己犯了錯,但不知犯什麽錯的酒曲委屈的低頭站在南辭面前。

明明面無表情,但南辭總覺得自己像欺負他了一樣。

之後,便見酒曲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出一個包。

鼓在額頭中央,無比滑稽。

真是被弄的無奈,煩躁的揉亂發,南辭攆他離開:“消失。”

從洗手間出來後,寢室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抱著嘟嘟躺在床上,腦袋亂哄哄一團。

親了親嘟嘟的臉頰,他回想今天一天發生的事。

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給嘟嘟聽:“這裏人,全都是瘋子。”

“我居然還要學語數英政史地,我也快成瘋子了。”

“那個淵神是誰,你知道嗎?迷妹謎弟一大堆,人氣跟我有的一拼。但有我帥嗎?並不。畢竟我對自己顏值還是有信心的。”

“可是,這裏是殺手學院,我要想登頂昆侖榜,就必須要成為頂級殺手。但我連雞都沒殺過,怎麽殺人啊。”

南辭雙手捂著臉,生無可戀。

這裏可跟游戲不一樣啊。是真刀真槍來的。

無奈,但又能怎麽樣呢。

抱著嘟嘟,閉上了眼睛:“晚安吧,好夢。”明天的事,就等明天來了再說吧……

隨著輕微的起伏,房間中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月亮漸漸升至高空,似與天邊的鯤鵬裏融為一體。

隱約間,那距離月亮最近的地方,有人影駐足半晌。

長發在風中舞動,欣長身形停留數度,然後,消失不見。

夜色中的一切都安寧如斯。

就連吹來的風都小心翼翼。

南辭睡夢間,似聽到西西索索的聲音。

心裏一驚,他猛地睜開雙眼。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一個翻身就下了床。

忽然!

巨大黑布當頭遮下,一個手刀殺來,切在南辭脖子上。

“唔。”疼痛襲來,南辭蔫蔫倒下。

來人一把將他扛起,飛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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