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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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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火

“魏枝!別動!”

宋亭晚極力攔住女子的腰肢,將她朝上托舉,邊孚水邊往岸邊靠,幸好婆子趕到將魏枝接過去,力竭之前剛好爬到岸上。稍微調整呼吸,急切地去看她那邊的情況。

兩岸的客人剎那間被驅趕到別處,留在岸上的小丫鬟將預備好的鬥篷披到奄奄一息的女子身上。

婆子抹一把臉上的水將魏枝背上身,剛走幾步想到什麽,轉身致歉道:“宋姑娘,婆子我來之前只準備了一件鬥篷,您看這該如何是好?”

順著她的目光,宋亭晚這才驚覺自己今天這身衣裙過於輕薄,被水洗過後緊巴巴貼在身上,雪白的皮肉若隱若現,前胸與腰腹曲線一覽無遺,面紗更是不知飄去了何處。

“原來是你......”背上的女子艱難睜眼,發出微弱的聲音。

該來的總是會來,無論過程如何,終究是騙了她。宋亭晚眼角耷拉下來,發絲還在滴水:“對不起。”

“魏姑娘好生修養,不必管我。”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宋亭晚將裙角的水絞幹,濕噠噠的長發垂在鎖骨處又潮又癢,撕下一截布料將頭發全部盤到腦後,收拾完畢自顧自跨過主仆三人先行離開,道上留下水痕。

回想自己參加過的為數不多的三次宴會,就沒有一次是安生的,又想到月底就是大婚之日,恐怕也不會安然度過。

嘆口氣,安慰自己這次好歹沒鬧出人命,也算一種進步?

這麽想著,自我開解不少,感覺到身上粘膩,心情又煩躁起來,煩躁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生氣。

氣自己沒有狠心趕盡殺絕,也氣某人明明說好來找她,到現在也不見人影。正這麽想著,眼前突然一黑,宋亭晚一把扯下蓋在頭上的外袍,擡頭對上男子冷漠的臉。

秦溯寒只著裏衣,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溫度,唇拉成一條直線。

“自己穿上,我送你回去。”

雖然他冷淡的樣子才是宋亭晚熟悉的,此刻卻有些不習慣,就算攻略他要放下身段,也還沒有到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程度。她從來都是驕傲的,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而改變。

“多謝。”宋亭晚回以冷漠,攏住身上的寬大外袍越過他,不防被他捉住手腕拉到肩上,雙腿被人一勾,整個人橫在他懷裏,被堵住的那口氣瞬間找到突破口:“秦溯寒,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一路上男人沈默著,任她踢打也不放手,頗有些氣性地將她扔進馬車裏,目光灼灼,要將她生吞一般:“我可是告訴過你去正廳等我?只見過一面的人便值得你為她把自己搞成這般狼狽?”

“所以我就要放任那賤人輕薄魏枝嗎?我倒是忘了秦公子也是男子,最懂男子的那些齷齪心思!”

被他強抱到車上不說,第一句便是質問,宋亭晚也來了脾氣。也許是被今早他的一番可以稱得上表白的話麻痹了頭腦,讓她短暫地忘記秦溯寒本就是冷清冷心的人。

“齷齪?”秦溯寒氣笑,欺身過來,目不斜視,拉起肩上沾濕大半的外袍擋住她胸前春光,“宋亭晚,我若是想對你齷齪,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坐在此處?”

“動手解決問題只能算是下策,你可明白?”

宋亭晚胸前一緊,誤會他真的要對自己做什麽,剛想對他拳腳相向,那人又悠然坐了回去,對於他的說教卻有些不認同。

“雖是下策,卻是最快的方法。過程如何我並不在乎,我要的是結果。你們陰謀陽謀那套我既不會也也不願用,只有血流在身上才是看得見的真。”說罷,眼底浮現一絲興味。

秦溯寒甚喜歡她談起殺人時張牙舞爪的樣子,像剛學會覓食的小狼,鋒利又生澀,她的目的總是直接淺顯,就像她整個人一樣純粹,純粹到他不想讓任何人玷汙。

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人留在她身邊無關情愛,甚至在她心裏他還比不上區區一個魏家姑娘。

恰此時,硯書遞進來一封書信和一身女子衣裙,秦溯寒止住話頭,展開信紙,上面墨跡未幹,簡要介紹了某人的身份背景。

撿了幾個關鍵信息道:“陳令韜,遠州刺史,好女色,性狡猾,李貴妃遠房表親。”

“什麽意思?”宋亭晚坐到他旁邊,想搶過來自己看被他躲開,她自然知道秦溯寒說的是調戲魏枝的人,只是不明白一個登徒子有什麽調查的必要。難不成他一次不成,還敢再犯?

況且魏枝父親好歹當朝太傅,難道連一個遠地刺史都搞不定?

秦溯寒撥開她額前一縷濕發,輕拍膝上的衣裙:“先換上。”

宋亭晚哪兒有心思換什麽衣服,又拗不過他,幹脆走到角落轉過身去麻利地把濕衣裳脫了個幹凈,濕透的抹胸與襦裙隨手一扔,沖動的後果就是忘記拿放在秦溯寒膝上的幹衣。

在她轉身猝不及防開始脫衣後秦溯寒便立時閉眼,速度快到他想說等他下車都來不及,腳上莫名搭上一物,猜到是什麽呼吸重了幾分。

耳邊脫衣的聲音驟然停止,馬車內靜到他有些心慌,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女子那邊又傳來細微的移動聲,緩慢又深刻,每一聲都重重砸在他心上,手指不自覺抓緊。

宋亭晚捂住胸口,盡量放輕腳步,深吸一口氣,彎腰將手朝他膝蓋伸去,剛伸至一半,男人忽然擡手,嚇得她差點腳上一滑。

宋亭晚訕訕接過衣服,回到角落,將襦裙往身上套。

稀稀簌簌的穿衣聲折磨著秦溯寒的耳朵,眼睛看不見,聽覺變得更加靈敏,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象此刻會是什麽情形,每一個聲響具象成穿衣的一個動作。

再聯想到見她第一面時,衣衫濕透,曲線玲瓏,黑白模糊的畫面添上顏色變得生動又誘人。

桃粉與潔白交織.....

秦溯寒強行切斷逼人失控的想象,開口帶著不易覺察的喑啞:“出了今日之事,魏姑娘恐怕只能嫁給陳令韜。”

想到正事,那些旖旎的心思才散開,心中又是一片清明,只剩一點尚能壓制的火熱。

“憑什麽!”宋亭晚正背手系抹胸帶子,聞言手上一緊打了個死結,“是陳令韜作惡在先,落水也是他咎由自取,被調戲的一方卻要嫁給調戲的一方,這是什麽道理?”

秦溯寒一聽便知她搞錯了重點,盡量委婉點明事情本質:“非也。陳令韜調戲魏姑娘是事實,魏姑娘與他一同落水也是事實。”

他還是沒辦法說出魏枝被陳令韜摸了身子在天下人眼裏便是失了清白,繼續道:“陳令韜是李貴妃心腹,魏尹雖為太子太傅,卻更看好五皇子。本就有意黨派之爭,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現下,便是機會。”

宋亭晚仔仔細細聽完,披上外衫坐到他旁邊,目光在他俊美的臉龐打轉:“那你可有什麽辦法不讓魏枝嫁給他?”

察覺到女子的靠近,秦溯寒問:“換好了?”

瞧著他皺起的眉頭,宋亭晚起了戲弄的心思,狡黠道:“換沒換好你睜眼看看便知。”

聞言秦溯寒眉皺得更深些,又不敢真的睜眼,女子的呼吸時不時灑在他下巴上有些癢。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就算不嫁給陳令韜,魏姑娘此後婚事必然艱難,倒不如嫁給他,或許有一線生機。”

宋亭晚一根根數著他濃長的睫毛,等著他的下文。數到第二十二根也不見他說話,疑惑道:“什麽是生機,怎麽不說了?”

“你、你離我遠點。”說著偏過頭去,溫熱的呼吸不斷打在他面上,連思緒都有些被擾亂。

“對不住,你繼續。”宋亭晚這才發現自己數得太過認真,不知不覺都快趴到他身上,被他一打斷數到幾都忘了。

等她離開些,秦溯寒才開口:“遠州屬西北邊遠之地,要到遠州,必取道紅涯山,紅涯山匪徒眾多,到時便可假借山匪之手......”

“只是,魏姑娘再不能做回太傅之女,這一點不知她是否願意。”

料想這麽久也該穿戴整齊,秦溯寒才終於睜開眼,視力由模糊轉為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乖巧坐在腿旁的女子,水靈的美目一眨一眨,唇邊掛著笑意,小巧飽滿的唇一張一合:“你睫毛很長,比我的還長。”

原來剛才是在數他的睫毛,秦溯寒心跳驟然亂了一拍,沈默半響不知該如何回應,本是極為平常的一句話,偏被他聽出幾分情意,隱秘的欣喜從心底竄起,連舌尖都伴著淡淡的甜。

小心翼翼地撫上她微顫的睫毛,遵從本心地將唇壓上去。

一個連吻都算不上的動作,在宋亭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僅被他親到的地方開始發燙,心也不知緣由地慌亂起來。

“我、我去問她。”丟下一句話便逃也似地鉆出馬車。

秦溯寒低笑,將足上的抹胸拾起,放到座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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