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吻

關燈
接吻

門被“砰”得一聲關上,墻壁震顫,屋內又只剩下一人。

宋亭晚從床上爬下來,給自己倒杯茶喝,茶水已涼,入口苦澀。

天色已黑,卻毫無困意。

燭火的微光穿過燈籠紙,照亮整個屋子的中心,少女將燈籠挪近些,橙黃暖光照亮一張薄紙,紙張發黃,邊角卷曲,右下角一團幹涸的墨漬微微突起。

宋亭晚細細查閱其上每一個名字,這是一份名單,由半顆萬靈丹壓在桌上,才不至於被風吹落。

名單上林林總總十六個名字,一半被朱筆劃去,最後幾個被墨漬掩蓋,剩下的幾乎都是她認識的人。

宋亭晚將排在首位的三個字摳下來,扔到火上,瞬間燃燒成灰。

從此,世上再無溫含玉。

系統:【宿主您好,系統已更新完畢,請問是否查詢男主好感度?】

宋亭晚悄無聲息將紙壓在床下:“查。”

系統:【經檢測,好感度為20%。鑒於宿主有較強逆反心理,現在開啟高強度模式。宿主如果不能在一個月之內將好感度提升到30%,將會遭受‘萬箭穿心’懲罰,請宿主繼續努力。】

宋亭晚:“?”

系統:【如果宿主將攻略一事告知男主,同樣會遭受懲罰,請宿主務必小心行事。】

宋亭晚暗罵一聲,不過就是當著男主面喊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好感度直接下降38%,她一度懷疑是系統出了問題。

想起半顆萬靈丹,陷入沈思。

本來只要吃下就可以立馬切斷聯系,可是秦溯寒曾經給她服下過一些,具體分量並不清楚。若是盲目地吃下半顆,不知會出現什麽後果。

對了,秦溯寒也有萬靈丹。

若是能從他那裏得到剩下的,無需完成攻略任務也能回家。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她已經被某人趕出院子了!

既然沒有讓她立刻搬走,就還有回轉的餘地。

宋亭晚扶額,無論是攻略還是捷徑,都要先把他哄回來。思路豁然開朗,前路也清晰起來,心中陰霾一掃而空。

吹滅火光,翻身上床,拉過被子躺下。

一夜混沌,記憶碎片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夢中都是溫含玉澄澈的眼神。第二日醒來時,天已大亮,頭還昏沈著。

隨便梳洗幾下就想著趕緊去找秦溯寒,結果連正院門都未踏入一步,便被硯書擋下。

“公子在溫書,吩咐過不見任何人。”

“那勞煩你幫我給公子遞個話可好?”

“不行。”

宋亭晚嘆氣,這主仆兩人一個比一個硬,今日不見她是氣還未消,明日總該見她。

第二日,宋亭晚起了個早,讓黃嬤嬤幫忙做了份芙蓉糕,她記得柳茯說是秦溯寒愛吃的。

宋亭晚提著食盒又被硯書攔下。

“公子在溫書,吩咐過不見任何人。”

“那勞煩你把我做的芙蓉糕帶進去可好?”

“不行。”

宋亭晚自顧自地將食盒放下。

等人走後,硯書猶豫著該不該收下。公子往日發火,最晚第二日也就消氣了,從前日回來後便把自己關到房裏,誰也不見,還從未見公子如此失意過。

第三日宋亭晚依然被攔在門下,硯書剛開口便被打斷。

“不見是嗎?”

“那我走了。”

三日之期已到,若是搬離覓竹院,再想搬回來就難了,況且搬出去後她還能去哪兒呢?

白輕輕那邊已經撕破臉皮,回踏梅院是不可能的。

無論用什麽手段,她必須留在覓竹院,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如鉤孤月徹底隱進雲層,星光散盡,烏雲密布,遠方的天幕雷聲轟隆,硯書看一眼天色將窗戶拉上。

桌案旁站著的男人久久不肯下筆,筆尖滴下一點濃墨,在畫了一半的紙張上留下瑕疵。畫中女子眉目清秀,眼尾上挑。

秦溯寒收筆,將畫揉成一團,面上沒什麽表情:“她真是這麽說的?”

硯書第五次將桌邊的紙團扔進木桶:“是,小青姑娘說她走了。”

秦溯寒眼裏蓄滿冰碴,神色徹底冷淡下來。

第一滴雨穿過雲層的阻攔,勢如破竹般從高空墜下,不多時地面蓄起水坑。

那日本想將畫親手送給她,卻在屋外聽見男子的聲音,裏面是誰不言而喻。明明昨日還對自己那般溫存,第二日便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

可是她從來不是他的人,他有什麽立場去質問呢?

他狼狽地逃了,不受控制地想著他們在房中會發生什麽,妒意如洪水般淹沒所有的理智。

她說過他們只是朋友,況且自己也去過她房裏......

這麽想著,又燃起希望,再次來到廂房外果然沒了男子的聲音。在門外喚了幾聲都不見她應答,疑心她被人欺負,再不顧什麽禮節闖到她房內。

等來的卻是被她誤認為別人,還哭得如此傷心。

她武功高強又怎會被人欺負,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突兀的破窗聲將思緒拉回現實。

狂風夾著夜雨席卷到屋內,燭火搖曳,忽明忽暗,窗板一下一下打在墻上。

窗沿出現一抹亮色,女子一襲紅衣,半濕的薄紗在空中劇烈地飄揚,勾勒出誘人的曲線,一雙雪白長腿交疊,腳踝處系著一串鈴鐺。

硯書不自在地側過頭,幹脆關門退下。

清脆的鈴聲越靠越近,女子身上的胭脂味在鼻尖縈繞。

絲帶隨風飛揚,不經意從臉龐拂過,秦溯寒歪頭躲過,視線從她嫣紅飽滿的唇下移。

修長的脖頸纏上系帶,圓潤的肩頭暴露在外,再往下更飽滿的地方由一條紅色薄紗纏了幾圈,上下起伏著。

收回視線,語氣微冷:“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也穿過給溫含玉看嗎?

女子冰涼的手臂纏上他的腰,眼尾含笑:“不是公子買給我的嗎,這麽久了還未穿給公子看過。”

秦溯寒扯開腰上的手,轉身不看她:“出去,我不想見你。”

宋亭晚也不惱,從背後擁住他,臉貼在他背上,弱弱道:“對不起,那日是做噩夢才說了胡話。”

女子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還在微微發抖,背沾上濕冷,心中頓時一軟。她冒雨前來,還穿得如此單薄,就算氣她和別的男人糾纏,也不想她沾染風寒。

解下外袍轉身披在女子身上,被她趁機鉆進懷裏,小巧的下巴支在胸口處,靈動的雙眼巴巴地望著他。

秦溯寒不言不語,任她勾搭著自己,眸中映照出窗外的一道閃電。

宋亭晚踮腳湊近他耳邊,看著他紅透的耳根悄聲道:“只要公子肯消氣,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秦溯寒眼底蒙上一片水霧,耳邊發癢,手搭上她的腰收緊,認真道:“要你做什麽都可以嗎?”

宋亭晚乖巧點頭,被一只寬大的手擡起下巴。

“我要你。”

“留在我身邊。”

一個卑劣的想法在心底盤旋,不僅要將她留在身邊,還要她只屬於自己。

“好。”宋亭晚握住他的手笑道,“可是我不是一直在公子身邊嗎?”

話未說完便被堵住,唇上覆上一片溫熱,冷熱相觸,兩人的身子顫了顫。

還未來得及感受,那輕薄的一片便蜻蜓點水般離開了。

秦溯寒眼尾染上欲色,壓抑住再來一次的沖動,試探道:“現在還要留在我身邊嗎?”

“要。”

宋亭晚舔唇,鉤住他的脖子,將唇壓上去,汲取他的溫暖,嘗盡他的滋味。

秦溯寒摟緊她的雙腿抱到身上,忍不住將人抵在墻上,傾身下去,在她唇上索求般輾轉起來。

心底的酸意莫名消散,頭腦被甜蜜占滿,從未有過的喜悅傳遍全身。

占有的欲望隨著交吻變得越發強烈。

一道閃電照亮交纏的兩人,空氣中只剩下喘息聲和嘬吻聲。

呼吸相接,熱汗泠泠。

宋亭晚的身體漸漸地被他烤得發熱,稍離開些又被他追吻上來,從開始的生澀的轉為熟悉。

秦溯寒心臟狂跳,在徹底淪陷之前,停下不斷上爬的手,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麽眼裏閃過一瞬的自厭。

安撫性地在她臉頰落下溫柔一吻:“晚晚,我們成婚好不好?”

宋亭晚從他身上下來,猛地從纏綿中驚醒,委婉拒絕道:“我從未考慮過嫁人一事,公子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子。”

胸腔裏洶湧的熱意被她一句話澆滅,說什麽要留在他身邊果然是騙他的。

劈裏啪啦的暴雨不斷拍打窗臺,濕冷的空氣將屋內氣氛降至冰點。

“宋亭晚,那日我在你房裏看到了桌上的半顆萬靈丹。”

下面那張紙他只匆匆掃了一眼,依稀記得幾個名字,都是他認識的人。

“我知道你們來自同一個組織,目的是奪取我手中的萬靈丹。從幼時起便有人蓄意接近我,我不介意你是其中一個。”

宋亭晚驚訝他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幹脆卸下偽裝,開誠布公道:“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麽?”

“嫁給我就是我的條件。”望見女子眸中的不可置信,秦溯寒擡手擦去她嘴上水潤,“一年後,若你還是沒能愛上我,我自奉上萬靈丹與和離書。”

“一言為定,秦溯寒。”

宋亭晚不再忍耐,撲過去咬住他的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