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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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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蕭清羽醒來時,手正被方少陵緊緊握住,睜眼微微動了一下,身旁的人即刻驚醒,起笑道,“清羽,感覺怎麽樣?背後還疼得厲害嗎?”

蕭清羽這才想起,自己是被蕭汝章責打了出來的。

稍作挪了下身子,背上一陣如被針紮的刺痛隨即傳來。蕭清羽微蹙了下眉頭,道,“我想喝水。”

方少陵忙起身倒了杯茶遞至他唇邊,餵他喝了,才問道,“蕭汝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所以才下手打你?”

蕭清羽點頭,勾起一邊的唇角笑笑,“看來這次他是真生氣了。他要不打我做給別人看,只怕這個時候我已經被宗祠的人綁走了。”

方少陵道,“誰敢。有我在,他們想動你,也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蕭清羽挪動了舒服的姿勢趴著,方少陵以為他要起身,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似笑非笑道,“我猜你一定拿槍指著我爹的腦袋了,是不是?”

方少陵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蕭清羽笑道,“這是你慣用的。動不動就拿槍指人腦袋,對誰都是這樣。”

方少陵反手將他握住,至於唇邊輕啄了一口,道,“對你就從不會這樣。”

話音剛落,只見方心怡慌慌張張跑了進來,見方少陵和蕭清羽正在說話,也顧不上禮貌不禮貌的,忙喊道,“哥哥,不好了,宗祠來人了,說要帶走蕭清羽。”

方少陵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宗祠怎麽在這個時候來人?”太過奇怪了。分明昨日她才派了人去宗祠解釋,看那邊的回覆,也應當是對這事暫時不予追究,怎麽才過一天,就反悔了?

方心怡看了看蕭清羽,朝方少陵道,“估計是因為你和清羽哥的事,但是好端端的,怎麽又咬著不放了?除非有人去告密,不然他們怎麽那麽快就知道清羽哥來了咱們方家呢?”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卻令方少陵驟然驚醒。

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剛從蕭家出來,蕭鴻羽也斷然沒那個膽子去宗祠告密,何況蕭清羽是他弟弟,出了事,他臉上也不好看。

那麽除了蕭鴻羽,還有誰會跟蕭清羽過不去呢?

方少陵看著蕭清羽,腦中猛地閃過一道身影,忙喚了一名士兵進來,附唇在他耳邊低聲輕語了幾句,然後道,“一定要把話帶全了。”

那士兵點頭,剛轉身飛奔出去,就見方母扶著兩個丫頭走了進來,看著床上的蕭清羽問道,“少陵啊,鎮長帶了人過來,這是怎麽回事啊?”

方少陵笑著扶方母坐下,道,“娘,沒什麽,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好了。”

蕭清羽強忍著痛就要起身,方少陵上前按住他不讓他起身,道,“有我在,你躺著別動。”

蕭清羽道,“這事總要解決不是。鎮長都來方家了,我再躲著,就不像樣了。”

方少陵見攔他不過,只得親自扶他起身,朝前廳一步步挪了去。

方母到底還是擔心方少陵,拉了方心怡道,“心怡啊,你快跟去看看,別讓族裏的人為難了你哥哥。”

方心怡答應著,跟著去了。

到前廳後,鎮長見方少陵扶著蕭清羽出來,就心知這事是八九不離十了,當即吆喝著就要去綁蕭清羽。方少陵冷聲道,“誰敢在我面前綁他!”

鎮長本就有幾分忌憚方家,何況方少陵更是個惹不起的主,當下也不敢妄動,只得拿眼睛不住斜睆著蕭清羽。

“你們的事,傳得整個青城沸沸揚揚,”鎮長道,“怎麽也得去祠堂解釋解釋吧?不然難以平息眾怒。”

方少陵面容峻冷,嗓音裏充滿了冰冷的譏諷,“平息眾怒?這是我方家的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鎮長頓覺尷尬,方少陵這邊不好得罪,但眾人眼睛都看著自己,更不好丟了顏面,只得硬著頭皮道,“方少爺,這種事,一旦發生了,可就不單單是你方家的事了。再說了,就算這事你方家能扛下來,蕭家怎麽辦?”說罷,壓低了聲音勸道,“還是解釋解釋,告訴大家是場誤會,這事也就過去了。不然,整個青城的人正要問起什麽來,只怕你方家也扛不住啊!”

蕭清羽心知鎮長言之有理,便朝方少陵道,“這事總得解決。不然,大家一起鬧起來,最後只怕還是沒法收場。”

方少陵視線對上蕭清羽的眼眸,似在詢問他,見他微微點頭後,繼而扭頭道,“就算去了祠堂,該怎樣的事情,我方少陵也不會妥協。”

方心怡看著鎮長令人將蕭清羽扶出門外,又見方少陵似要帶兵前去,忙上前拽住他道,“哥哥,你是去祠堂,帶著兵去到底不好。我跟你一起去,萬一到時出了什麽事,我還有個好辦法幫你。”

方少陵心道,這種事,你一個姑娘家能幫上什麽?不過看她這般神色認真,也未曾多言,點了點頭,讓她一同跟去了。

等到祠堂後,只見門口站滿了人。見方少陵和蕭清羽來,紛紛對其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什麽。

方少陵視若無睹地扶著蕭清羽走進大堂,找了張椅子讓他坐下,見蕭汝章夫婦就站在對面,臉色微微一沈。

蕭清羽剛要起身,方少陵懂他心思,伸手按住他肩頭低聲道,“別動。你坐著就行了。”蕭清羽只得坐下。

少時,鎮長落座,看著蕭清羽和方少陵,咳嗽一聲道,“方少陵,蕭清羽,有關你兩人的事,如今已傳得整個青城沸沸揚揚。青城百年來,還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所以要你們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這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方少陵嗤笑道,“真如何?假又如何?”

鎮長未想他會這般反問,一楞。站在門口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動,議論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看他們那樣,多半就是了。”

“對啊!太可恥了,怎麽能這樣,敗壞青城民風。”

“兩個男人,簡直太丟方蕭兩家的顏面了。這樣的人,不配活著世上。”

方心怡眼見著眾人情緒開始逐漸激動,又見方少陵臉色一點點陰沈,心想著這事若是真由著大哥出面,到時方家一定會跟整個青城為敵,不如……

在腦中來回思忖一番後,搶在方少陵開口之前沖了出去,揚聲道,“你們也扯得太遠了。清羽哥跟我已經定親了,怎麽會和我哥哥有瓜葛呢!”

一語驚起四座,就連方少陵也未想到方心怡會有此一招。

鎮長驚得起身,問道,“方小姐,這事可不能開玩笑啊!女兒家的名節,可是至為重要的。”

方心怡笑笑,“是啊!女兒家的名節,不能拿來開頑笑,所以你們以後也別拿清羽哥和我哥哥說事了,不然我臉上怎麽過得去?”

眾人再料不到事情會突然一百八十度急轉而下,霎時紛紛傻眼。

就在所有人都還未回神之際,只見有幾人匆匆忙忙撥開人群沖了進來,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沈淵沈老爺死了!”

此話猶如巨大的石塊投入湖面,瞬間驚起千層波瀾。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你說清楚。”鎮長忙上前指著來人道,“怎麽回事?沈淵死了?他昨日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死了?”

那人將大致事情原末說了一遍。原來,就在不久前,有人拿著沈家好幾家店面的買賣契約來府上催債,沈淵細看才知道,這段時間他無心管轄店面的事,都交由沈流年來打理,不想沈流年聽信桑采青婦人之言,任憑她一個不懂經商的女人在店中指手畫腳,不出半月,便連續虧空了兩家店面,欠下了巨額的欠款。如今,要債的人找上門,這利滾利的算下來,竟是從前那些欠款的兩倍了。

沈淵當即氣得渾身發抖,整個人也站立不穩,指著沈流年就要罵。桑采青偏袒丈夫,幫忙搭腔了幾句,沈淵氣急敗壞之下就要拿棍子去打桑采青,沈流年忙上前擋住,去搶奪沈淵手中的棍子。這樣你來我去,推搡之間也不知怎麽回事,就將沈淵失手推下了前門口的池子裏。

偏巧那池子玉茹才叫人放了水準備去洗,沈淵一頭撞在了其中某石塊上,等人救上來時,就已經斷了氣息。

如今玉茹正在家中哭得死去活來,沈流雲也已在唐翊的陪同下趕回家中,來人道,“咱們來前已將沈流年和桑采青捆了起來,怎麽發落還聽鎮長您一句話。”

鎮長再想不到桑采青居然會有這般本事,居然連沈淵都被她錯手殺死,當即手中拐杖狠狠駐地,道,“派人去通知沈家的族長。還有,將桑采青那妖婦壓到祠堂來。”

眾人答應著去了。

方少陵看這情形,也知道大夥的註意力已經被轉移到桑采青身上,因此也不會再有自己什麽事,便扶了蕭清羽起身道,“我們走。”

蕭清羽卻道,“看了走。”

方少陵只得依他。

稍等了不多一會兒,就見沈流年和桑采青被五花大綁的押了進來。人還未到,沈流年的聲音就已穿過人群到達蕭清羽耳中。“你們幹什麽?你們要抓就抓我好了,這事跟桑采青無關,你們放了她。”

此時沈氏的族長也已趕來,見沈流年還在嘶喊不斷,遂讓人堵了他的嘴道,“逆子!逆子啊!你自從娶了這個女人後,沈家便一直是非諸多。如今她害死你父親,難道你還要縱容了她不成?”

沈流年被堵了嘴無法開口,只得拼了命的搖頭。

桑采青在一旁早嚇得淚流滿面,上前便跪倒在地,哭喊道,“我冤枉啊!公公不是我害死的。他是我的公公啊,我怎麽會害死他呢?”

隨後跟著一起被人攙扶過來的玉茹,紅著淚眼上前狠狠摑了桑采青一掌,只打得她嘴角滲出血絲,半張臉隨即腫高。

“你早先害死林越,現在又來加害老爺,是老爺知道了你嫁進我們沈家的陰謀詭計,所以你才要借故害死他是不是?”玉茹嘶聲力竭地責問,“你既然喜歡的是蕭清羽,為什麽不嫁給他?你知道人家不要你,你就死皮賴臉的要嫁給流年,在我們沈家興風作浪,鬧得沈家雞犬不寧。從一開始,你的目地就是來給月香報仇,是不是?”

桑采青起先還是不承認,後來讓玉茹叫出那兩個下人對質,指出她曾經有兩夜未歸,這才有些慌亂起來。畢竟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夜不歸宿屬於頭等大事。

鎮長和族長命桑采青實話交代,當日晚上去了何處,桑采青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族長心中著實厭惡此女,也未曾存有姑息的念頭,當即叫了人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大板,只打得桑采青後背皮開肉綻,哭喊不已。沈流年在一旁滿是心疼,卻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無能為力。

沈流雲也只管坐在一旁冷冷看著,不發言語,眼睛裏卻滿是仇恨之光。

少時,板子停下,鎮長再問她當晚之事,桑采青扛不住板子的壓力,終於說了出來。並反覆強調,林越是自己滾下的山,跟她無關。

不說還好,一說,在場之人越發覺得桑采青心如蛇蠍,不想林越和沈淵待她如何之好,居然也難逃毒手。

事情到這裏,方少陵也覺再無繼續往下聽的必要,低頭朝蕭清羽道,“清羽,我們走。”

蕭清羽剛起身,桑采青見他在場,雙眼頓時瞪大。

“蕭清羽!蕭清羽!”桑采青不顧一切喊道,“救我啊!救救我,我是無辜的,這不是我的錯,是你的錯,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當初你娶我,今天我就不會嫁給沈流年,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了。”

蕭清羽已走了幾步,回頭看向桑采青,笑問,“你嫁不嫁沈流年,跟我娶不娶你有什麽關系?”

桑采青此刻只覺滿心委屈、憤怒、不滿需要發洩,也不管身在何處,身旁還有誰,脫口而出道,“當初是你說如果我是沈家小姐,你就娶我。結果發現我不是小姐,你就不肯娶我了,我迫不得已才嫁給了沈流年。蕭清羽,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一直都不知道……”

還未說完,就只見沈流年已經奮力掙開兩旁之人,幾步撲了上來,鉗住桑采青的肩頭道,“采青,你在說什麽?采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蕭清羽看著亂作一團的眾人,搖了搖頭,和方少陵一起走出祠堂。

回到方家後,方少陵即刻收拾行裝,準備送蕭清羽和母親、妹妹去行政區,並不許蕭清羽再回蕭家。

蕭清羽也知青城不可久待,但要拋下父母就離開,心裏也有些不忍。除去蕭汝章打了他這一頓不說,其它時候對他也是無可挑剔的。

方少陵經此一役,也不願他在回蕭家。便讓人送了行政區的地址到蕭家,並帶話道,“二老隨時可以過去,蕭鴻羽就罷了。”

晚上,又讓人去接沈流雲回來。沈流雲只讓人帶了話過來,道,“無論如何斷不會離開青城,若是方少陵主意已定,就自行離開。夫妻緣分已盡,日後不必牽掛。”

方少陵只得作罷。次日方家啟程離開青城。

隊伍行出青城門外時,方少陵回頭,看見有道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靜靜凝望著自己,看身形應該是沈流雲。

方少陵牽住馬韁,正想著是否該過去,只見另一人走近沈流雲身邊說了幾句什麽,沈流雲點頭,眼睛卻始終凝望著方少陵的方向。

方少陵勾唇笑笑,朝那兩人頷首,策馬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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