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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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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次日,桑采青跟蕭清羽請了一天的假,去城外給月香的墳鋤草上香。

等到墳頭時,只見沈淵也坐在墳前,獨自一人低聲說著什麽,桑采青在不遠處站了片刻,走上前將籃子放在墳前,低聲道,“娘,我來看您了。”繼而扭頭看向沈淵,“老爺,您也來了。”

沈淵點了點頭,看著桑采青將果盤端了出來擺在墳前,問道,“采青,你在蕭家還好嗎?蕭家的人有沒有為難你?”

桑采青淡淡搖著頭,沈默不語。

沈淵大驚失色,忙回身看著她問,“怎麽?蕭家的人對你不好?他們是不是虐待你了?”

桑采青忙笑道,“不是的,老爺。蕭家的人對我很好,蕭三少爺也很好相處。是我自己,想到了過世的娘,心裏有些難過罷了。”

沈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頭,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月香也受了很多委屈。”

桑采青跪坐在墳前,輕聲道,“我還好,小時候,爹每次打我時,娘都護著我,然後爹就打娘。娘確實受了很多的委屈。”

“什麽?”沈淵驚訝道,“桑老三打你們?”

桑采青看了沈淵一眼,點頭,“恩,爹一老說,我不是他親生的。自從娘生下我後,他就總愛跑出去喝酒、賭錢,每次喝醉了、堵輸了回來,就打我出氣,說我不是他親生的,是外面來的野種。”

沈淵瞪大了雙眼看著桑采青,幾乎不敢相信,“你說,你不是桑老三親生的?”

桑采青嘟著嘴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娘告訴過我,她是早產七個月生下的我。就是因為她懷我只用了七個月,所以爹才說我不是他親生的,每次心情不好,就打我和我娘。”

沈淵震驚地看著桑采青,看著面前這個玲瓏剔透的少女,她在自己身邊生活了這麽多年,可他去從來沒想過,她有可能就是他和月香的女兒。

“那,那你娘臨終前,給交給你什麽東西嗎?”

沈淵一把抓住桑采青的肩膀,聲音也變得有些急促。

桑采青皺了皺眉,略想了想後道,“有的。我娘給了我這個。”說著,從衣襟裏掏出一片長命鎖。

沈淵整個人一震,手指微微顫抖地接過那鎖。

他認得這鎖。這是他年輕時送給月香的定情信物。現在月香將這麽重要的東西傳給采青,那不等於就是在告訴他,采青是他的孩子麽?

沈淵將鎖還給桑采青,起身時竟有些站立不穩地趔趄了一下。桑采青忙上前扶著他道,“老爺,您怎麽了?”

沈淵擺了擺手,呼吸不穩道,“采青啊,我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就、就不多留了。”說完,轉身沿著林子小路往外匆匆走去。

桑采青目送沈淵身影走遠,一直消失在了林子的盡頭,才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桑采青回蕭府時,蕭清羽正忙著設計幾款新的糕點。

站在離書房門不遠的樹下,桑采青看著房中那低頭專心寫著什麽的男人,輕輕抿笑。

三少爺自從接管了小吃店後,沒日沒夜的忙也不曾好吃好睡,不如就趁這個時機給他煲些湯補補好了。

桑采青打定主意後,興沖沖轉身,卻瞥見顧潤雪手裏拿著一本什麽書走進書房,朝蕭清羽微微笑著說話。桑采青先是有些疑惑,便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見蕭清羽臉上也掛著明朗笑意,竟是從未給過自己的,不覺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簇簇燃起。

桑采青咬了咬下唇,轉身走出了書房小院。

幾步走到東院,等蕭鴻羽的原配鳳娘從門口出來時,桑采青走上前跟她撞了一下,驚得鳳娘一聲疊起地驚呼,“你找死啊!這是哪裏來的不懂事的野丫頭,這麽跌跌撞撞的,是要趕著去投胎嗎?”

桑采青忙上前和丫頭一起扶住鳳娘,不住道歉,“對不起大少奶奶,四姨奶奶讓我去幫她倒些茶水來,我急著去茶點房所以沒註意到您。”

“四姨奶奶?”鳳娘喊住她問道,“你是說潤雪?她在哪裏?”

桑采青低下頭,遲疑少許後道,“她在三少爺那裏,好像是說有什麽事要請教他。”

鳳娘頓時臉色沈了下來,“原來是在三弟那裏,我說怎麽最近她就盼著玩西苑跑,原來是這東邊的院子栓不住她了。”說著,扭頭招呼身旁的丫頭道,“走,跟我去西苑。”

桑采青目送鳳娘一行人走遠,剛轉身,只見蕭鴻羽迎面走來,忙上前笑著行禮,“大少爺。”

蕭鴻羽本來已經走了過去,聽見桑采青的喚聲不禁停下腳步回頭,見是一貌美丫鬟,不覺心神蕩漾,笑嘻嘻地道,“你是哪個房的丫鬟啊?”

桑采青豈能讀不懂蕭鴻羽眼睛裏閃耀著的是什麽?笑道,“大少爺,我是三少爺的貼身丫鬟桑采青。”

“桑采青?”蕭鴻羽壓根就不記得方少陵有送過女人來蕭府,也不記得自己三弟身旁是不是有這麽個丫鬟,只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記得你了,你就是那個桑采青嘛!今兒個怎麽到東院來了?”

桑采青正要回答,猛地想到什麽,遂笑了笑道,“是這樣的,四姨奶奶去找三少爺,然後我見她們有事要談,就想著出來給添些茶水,碰巧剛才遇見了大少奶奶。”

聞言,蕭鴻羽皺緊眉頭道,“你說潤雪去找三弟?”

桑采青疑惑道,“是啊!大少爺您不知道啊?四姨奶奶總是時不時去找三少爺,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有好幾次,三少爺都說,叔嫂間不可常於相見,要四姨奶奶懂得避嫌,但是四姨奶奶每回都說有事,三少爺也不好意思拒絕。”

不管這番話是真是假,至少在蕭鴻羽聽來,猶如一陣尖刺刺入耳中。回想到從前顧潤雪剛進府時,也是常常去找蕭清羽,後來被他訓斥了後才有所收斂。他以為她已經改了,安守本分了,不想原來又故態重萌,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三弟。

這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把他這個做丈夫的放在眼裏?

顧不上跟桑采青多說什麽,蕭鴻羽提步就往西苑走去。

桑采青急忙跟在後面一起過去。

等到書房時,只聽見鳳娘冷冷的嘲諷聲從屋內傳出來,“既然三弟說沒有,那做嫂子的就相信你這一回。潤雪,聽到了嗎?三弟已經有意中人了,何況他現在為了店裏的事也夠忙的,以後你也少來打擾他。”

顧潤雪還來不及說什麽,蕭鴻羽一個箭步沖了進來,劈頭就喝道,“潤雪,我才一會兒不找你,你就跑來三弟這裏。你這是在跟我抗議呢還是怎麽的?”

蕭清羽不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其實顧潤雪來找她,只是為了上次那本琴譜,中間有些不懂的地方,來問清楚罷了。而自己也很認真的告訴她,現在他已經不碰音律,如無必要,在家裏還是不要私下見面的好。

想不到才說完,鳳娘就帶著人沖了進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蕭鴻羽也來了。

見蕭鴻羽還在喋喋不休地訓斥著顧潤雪,蕭清羽仿佛又看見了前世的那個紀天虹。

雖然一直以來,他喜歡的根本就不是天虹那種動不動就哭的柔弱女子,但一個男人也真的沒必要將自己的大男子權威建立在一個女人身上。

蕭清羽本想開口為顧潤雪澄清幾句。但想到眼下這個情況,自己出面只會越描越黑,只得硬了心腸撇頭道,“大哥,你們自己房裏的事,要吵要鬧回你們東院解決。”

見蕭清羽口吻這般果斷,蕭鴻羽一楞,隨即回神,眼睛裏閃過一絲惱怒,但基於自己弟弟已經把話撇開得這般明白,也不好再借題發揮,只得朝顧潤雪道,“跟我回去!”

顧潤雪不想蕭清羽會這般決絕,回頭看著他的眼睛裏充滿了哀傷。

蕭鴻羽走了幾步,回頭見顧潤雪還站在原地呆楞著瞅著蕭清羽,頓時火冒三丈,怒道,“潤雪,還不走!”

鳳娘在旁甩著帕子冷冷譏諷,“她的心都飛了,哪裏還想走啊!”

蕭鴻羽喝道,“多嘴!”

鳳娘頓時沒了聲息,叫丫頭過去拽了一把顧潤雪,幾人出了房門。

等蕭鴻羽一行人走遠,桑采青才急急忙忙跨進門,“少爺,你怎麽樣?大少爺他沒為難你吧?”

蕭清羽搖了搖頭。

桑采青道,“剛才我去廚房的路上,見潤雪過來,還想著她是找你有事,所以就沒進來打擾。後來去了廚房,聽見丫頭們說,大少奶奶就等著抓你和潤雪的事,要捏著你們的錯讓大少爺知道。少爺,以後你和潤雪,還是不要私下見面的好。”

蕭清羽笑道,“放心,我跟四嫂本來就不常見面,今天她來,也是為了請教我琴譜的事。”說著,見桌上還放著那本琴譜,便拾起遞給桑采青道,“看她走得急,琴譜也沒帶,你一會兒幫我給她送過去吧!”

桑采青口裏答應著接過琴譜,低頭去看時,腦袋霎時“嗡”地一響。

“少爺,這、這琴譜……”

蕭清羽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什麽,隨口道,“哦,是我送給四嫂的。你快去吧!”

桑采青不肯死心,卻只覺手腳有些冰涼,“少爺,這琴譜……”

蕭清羽不由得疑惑擡頭,“怎麽了?”

桑采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勉強勾笑,道,“沒什麽,我這就去。”

轉身走出書房,桑采青握緊琴譜,眼中迸射出憤怒的光點。

他居然不記得了,他居然全部都給忘了!還把這琴譜轉送給別人!蕭清羽,你難道真的這麽鐵石心腸?你難道就真的一點也沒察覺,那天跟你琴瑟和鳴的人,不是沈流雲,而是我桑采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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