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難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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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8
泉時歸試試身上繩結松緊，“好久不見？”
其華拽著鄭夫人手腕，扯了扯又捆上兩道。
他抱長劍，站在一邊。
當中火爐鼎熾烈地燃燒，熊熊火焰照得墻壁發紅，滾滾熱浪鋪面，泉時歸半睜眼。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他挪身，面對鄭夫人，“我還能信你麽，你的話，幾句真幾句假。”
“我從來不求別人信我，你也不該、輕易相信旁人。”
“也是，怪我。你們……”
他想了想，“早就相識了？”
其華眸光閃了閃。
“他、申仐，知道嗎。”
鄭夫人被迫踮腳，其華繩掛得好，將將維持她離地三寸高度，勒住手腕印出紅痕。
“你們既是一夥，放她下來吧，我在這等他，不讓你費心。”
他看其華，對方無動於衷。鄭夫人別過頭，“別多嘴，我與他，道不同。”
申仐一襲白衣，彎腰從門一側進屋。鄭夫人死盯著他，忍不住唾了一聲。
泉時歸視線被吸引，聽見動靜轉回頭。
“何事？”
他帶著花草的清香，面向其華。他剛出現，室內溫度驟降。
其華努嘴，見他不動，長嘆口氣，直身退下。
申仐揮手，拴住鄭夫人手腕的繩索落地。鄭夫人活動手腕，對他行禮。
“還有我呢。”
鄭夫人從來的洞裏消失，又只剩泉時歸和申仐獨處一室。
泉時歸顧不上顏面大喊，“我為你而來，你得對我負責。”
不就是編瞎話麽，誰不會。他前不久看的話本唱詞，如今還記得大概。
什麽狼心狗肺、見利忘義，來回倒騰、一一唱出便是。
“你個負心的郎，我身懷六甲，顛沛流離、不遠萬裏、長途跋涉，好容易到這裏，卻看你，與旁人，眉來眼去。”
他還沒念完，身上捆著的繩頭斷在地上。
“太吵。”
“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打擾你，我走。”
“不行。”
“為什麽？你是我什麽人，管我。就走。”
泉時歸作勢擡腳，猶豫走門還是走洞。他轉回申仐面前，“我說。”
申仐不承認，他心念一動，懶得點破，順著話往下說，“鄭夫人說雲山天女，天命所歸，你身上，也有印記？”
“神仙說話，可不能騙我。”
他搶在申仐回話前說。
申仐聞言沈默，點了點頭。
泉時歸和著他的頻率，“哦。”
申仐被他笑得煩躁，面上平靜如水，手指敲擊的幅度越來越大。
泉時歸滿足，直勾勾得意望向申仐。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看。”
他語氣輕浮，十足的浪蕩模樣。
申仐隱忍不住，手一揮要離開，被泉時歸抓住衣袖。
兩人一來一往僵持著，申仐掙開力道，朝泉時歸面門出掌。
掌風凜冽，泉時歸沒料到他有此一擊，楞在原地，“你打我？”
申仐也沒成想他竟不躲，硬生生別了手，錯開他發絲，直擊土墻。
爐火被風襲得扇了扇，墻上掉了層層的灰。
泉時歸瞪大眼睛，看背對自己的申仐停住腳步，“別裝了，你瞞不過我。”
“你不願說，就不說，只是，你不要再……”
“這位小友，回去吧。”
申仐吐了口氣，“在下只當你未來過，雲山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他不猶豫，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他這深情模樣，做給誰看。”
其華扶住申仐，後者癱軟在他懷中，口吐鮮血。
“你、怎麽回事。”
泉時歸隨後，看見兩人親昵，又恨又急，“你放開他，我、他、你。”
申仐按回其華出手的劍，抹了嘴角血絲，“回到你來的地方去。”
他緩慢回身，“你不屬於這裏。”
“走，我走，你讓我走，我給你們騰地。”
泉時歸想靠近申仐，被他淡然的神色擋下，在原地發呆。
其華上前，攙住申仐胳膊，臨走撞了撞泉時歸。
“不見。”
泉時歸身影在原地看不見，其華問申仐，“這麽著急趕他走？他會傷心的。”
申仐咋了一聲，“傷心，總比丟性命強。我與他，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其華拍他替他順氣，“你終歸還是，罷了，放不下，放不下吧。”
申仐強撐著自己前進，其華擰不過他，先一步去屋內打點。
待申仐歇息，他躡手躡腳，關門出去。
“等久了吧，他才睡下，你要我做的，我已經做了。”
其華轉身，“你與他人快活，我忙這忙那，究竟是為的誰。”
紙窗外傳來輕笑，門栓挪動的聲音，闔上關閉。
其華不掙不動，任憑那人在身後作祟。
“事先說好，我可不是幫你。”
“我知道的，你想幫大哥，奪回屬於他的，我們之間沒有沖突，不是麽。”
朝梵身穿雲山常見的侍從服飾，腰掛金鉤顯得他稍微有些與眾不同。
“你記得就好，我、我看見了鄭夫人，她為何會來。”
朝梵意味深長，“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其華沒反駁他，半垂眼眸。
“明日我在朝會上，叫你的人接應。不過，這樣，勢必會把他牽扯進來。夏王，你當真舍得看他，身陷紛爭？”
“那又如何？”朝梵弄著手指，細聽身下人難耐喘息，“我在意的，從不是他。”
鄭夫人沒回屋，泉時歸一個人認不得路，申仐沒有禁止他自由行動，只是不讓他出去。
他多心了，雲山古樹參天，自己根本找不到方向。
泉時歸擬訣凝神，小本依舊毫無音訊。他試了試尋路咒，山裏似乎加了禁制，生生不息，專克他靈力。
他應當沒在外人面前施展術法。
除了鄭夫人。泉時歸記起，那日山洞，自己用火照明。
鄭夫人背後到底是誰，其華、申仐，還是朝梵。
泉時歸把能想到的人名一個個沾水排列在桌上。他胡亂劃，添了痕跡又加回幾筆。
不能相信任何人。泉時歸掐了掐手。
南疆的水比大夏更深，他切實感受到申仐的良苦用心。
他居帝位，實是不該躲在對方身後，浮生半日。
太子、皇帝。自己來後，一直是申仐伴在身側，攔下許多腌臜事。
泉時歸不是不清楚。
他一直在等申仐主動。無論是“挾天子”，或是“以色謀權”，只要對方願意，泉時歸想，自己樂得奉出一切。
他從不跟自己親近，被國師困在宮裏的日子，是兩人難得交心的時光。
春日陽光暖得讓人困頓。
泉時歸推開門，熏香繞著身體纏了幾圈。他看見熟悉的身影閃進書架之間。
“別躲了，我知道你不願見我，說完我就回去。”
他走到桌前，捏起小果，“你做事定是有你的理由。只是，你到底為什麽離開我。大夏的攝政王難道還不如這異邦教派的首領？”
泉時歸心口隱隱作痛，他要弄清楚，“你若願意。”
話將要脫口而出，申仐撲向泉時歸，把他從門板按向窗扇。兩人相擁滾了又滾，發絲和系帶糾纏。
“危險。”
泛著寒光的利器刺透紙窗，落在泉時歸站著的位置。若不是申仐，正中後腦。
申仐凝氣，伸出食指，與中指合並，撚著折斷的尾部分辨。
“讓您受驚。”
他瞇了瞇眼，回歸克己覆禮的模樣。
“您要說什麽，想清楚再說。”
申仐去查暗器，又留泉時歸一人在屋裏。
泉時歸忍不住想為何會走到這一步，想來想去，想不出所以。
好像除了吉亞歌，從沒有人給過他任何暗示信息。
甚至，血族親王的線索，也是他誤打誤撞偷聽來的。
歸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他從來沒想過會有如此覆雜的事。
泉時歸以為開始便找對了目標，比起前兩次，申仐與他一同長大，應當好攻略許多，更何況他還學習了那麽多與時俱進的知識。
結果對方不念舊情，裝認錯人。
這也是他們設定好的麽。
泉時歸想罵機械聲系統，也罵小本扔他一個人。他罵了，罵累了也沒人應聲，又想起在大夏宮殿看見的討厭鬼。
他坐回桌前，再次沾水，分析所見所聞。
申仐腿軟無力地回到書房，其華突然發難，他有些招架不住。
雲山再次分成兩派，除開觀望的人，分別讚同與反對其華的觀點。
這出乎他的預料，其華沒有同他商議。
他看見泉時歸趴在桌上，頭發枕在手下，有些羸弱、稚嫩。
“你，知道些什麽。”
他看桌上未消失的字，第一次正視小皇帝眼睛。
“嗯？你來了。只是有些疑慮。”
泉時歸飛速把水漬擦幹，申仐撇撇嘴，坐在他身側。
“你要問我什麽？”
“不曾。”
泉時歸眼睛眨了兩下，試著套申仐的話，怎麽也套不出來。申仐的嘴還和以前一樣緊。
泉時歸咬牙，他真想狠狠咬住，逼得對方不得不認下。
熏香在兩人之間繚繞，氣味醉人。
“我看錯了麽，還是他……”
泉時歸扭身看，忍了半句沒說。
長得像申仐的雲山天女頭點了點，昏昏趴在桌上。
泉時歸楞了一下，把對方抱在懷裏，脫下自己長袍，蓋在他身上。
“你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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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他挪身，面對鄭夫人，“我還能信你麽，你的話，幾句真幾句假。”
“我從來不求別人信我，你也不該、輕易相信旁人。”
“也是，怪我。你們……”
他想了想，“早就相識了？”
其華眸光閃了閃。
“他、申仐，知道嗎。”
鄭夫人被迫踮腳，其華繩掛得好，將將維持她離地三寸高度，勒住手腕印出紅痕。
“你們既是一夥，放她下來吧，我在這等他，不讓你費心。”
他看其華，對方無動於衷。鄭夫人別過頭，“別多嘴，我與他，道不同。”
申仐一襲白衣，彎腰從門一側進屋。鄭夫人死盯著他，忍不住唾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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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他帶著花草的清香，面向其華。他剛出現，室內溫度驟降。
其華努嘴，見他不動，長嘆口氣，直身退下。
申仐揮手，拴住鄭夫人手腕的繩索落地。鄭夫人活動手腕，對他行禮。
“還有我呢。”
鄭夫人從來的洞裏消失，又只剩泉時歸和申仐獨處一室。
泉時歸顧不上顏面大喊，“我為你而來，你得對我負責。”
不就是編瞎話麽，誰不會。他前不久看的話本唱詞，如今還記得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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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念完，身上捆著的繩頭斷在地上。
“太吵。”
“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打擾你，我走。”
“不行。”
“為什麽？你是我什麽人，管我。就走。”
泉時歸作勢擡腳，猶豫走門還是走洞。他轉回申仐面前，“我說。”
申仐不承認，他心念一動，懶得點破，順著話往下說，“鄭夫人說雲山天女，天命所歸，你身上，也有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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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仐被他笑得煩躁，面上平靜如水，手指敲擊的幅度越來越大。
泉時歸滿足，直勾勾得意望向申仐。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看。”
他語氣輕浮，十足的浪蕩模樣。
申仐隱忍不住，手一揮要離開，被泉時歸抓住衣袖。
兩人一來一往僵持著，申仐掙開力道，朝泉時歸面門出掌。
掌風凜冽，泉時歸沒料到他有此一擊，楞在原地，“你打我？”
申仐也沒成想他竟不躲，硬生生別了手，錯開他發絲，直擊土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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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說，就不說，只是，你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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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仐吐了口氣，“在下只當你未來過，雲山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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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華扶住申仐，後者癱軟在他懷中，口吐鮮血。
“你、怎麽回事。”
泉時歸隨後，看見兩人親昵，又恨又急，“你放開他，我、他、你。”
申仐按回其華出手的劍，抹了嘴角血絲，“回到你來的地方去。”
他緩慢回身，“你不屬於這裏。”
“走，我走，你讓我走，我給你們騰地。”
泉時歸想靠近申仐，被他淡然的神色擋下，在原地發呆。
其華上前，攙住申仐胳膊，臨走撞了撞泉時歸。
“不見。”
泉時歸身影在原地看不見，其華問申仐，“這麽著急趕他走？他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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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華不掙不動，任憑那人在身後作祟。
“事先說好，我可不是幫你。”
“我知道的，你想幫大哥，奪回屬於他的，我們之間沒有沖突，不是麽。”
朝梵身穿雲山常見的侍從服飾，腰掛金鉤顯得他稍微有些與眾不同。
“你記得就好，我、我看見了鄭夫人，她為何會來。”
朝梵意味深長，“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其華沒反駁他，半垂眼眸。
“明日我在朝會上，叫你的人接應。不過，這樣，勢必會把他牽扯進來。夏王，你當真舍得看他，身陷紛爭？”
“那又如何？”朝梵弄著手指，細聽身下人難耐喘息，“我在意的，從不是他。”
鄭夫人沒回屋，泉時歸一個人認不得路，申仐沒有禁止他自由行動，只是不讓他出去。
他多心了，雲山古樹參天，自己根本找不到方向。
泉時歸擬訣凝神，小本依舊毫無音訊。他試了試尋路咒，山裏似乎加了禁制，生生不息，專克他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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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鄭夫人。泉時歸記起，那日山洞，自己用火照明。
鄭夫人背後到底是誰，其華、申仐，還是朝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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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水比大夏更深，他切實感受到申仐的良苦用心。
他居帝位，實是不該躲在對方身後，浮生半日。
太子、皇帝。自己來後，一直是申仐伴在身側，攔下許多腌臜事。
泉時歸不是不清楚。
他一直在等申仐主動。無論是“挾天子”，或是“以色謀權”，只要對方願意，泉時歸想，自己樂得奉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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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時歸推開門，熏香繞著身體纏了幾圈。他看見熟悉的身影閃進書架之間。
“別躲了，我知道你不願見我，說完我就回去。”
他走到桌前，捏起小果，“你做事定是有你的理由。只是，你到底為什麽離開我。大夏的攝政王難道還不如這異邦教派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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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受驚。”
他瞇了瞇眼，回歸克己覆禮的模樣。
“您要說什麽，想清楚再說。”
申仐去查暗器，又留泉時歸一人在屋裏。
泉時歸忍不住想為何會走到這一步，想來想去，想不出所以。
好像除了吉亞歌，從沒有人給過他任何暗示信息。
甚至，血族親王的線索，也是他誤打誤撞偷聽來的。
歸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他從來沒想過會有如此覆雜的事。
泉時歸以為開始便找對了目標，比起前兩次，申仐與他一同長大，應當好攻略許多，更何況他還學習了那麽多與時俱進的知識。
結果對方不念舊情，裝認錯人。
這也是他們設定好的麽。
泉時歸想罵機械聲系統，也罵小本扔他一個人。他罵了，罵累了也沒人應聲，又想起在大夏宮殿看見的討厭鬼。
他坐回桌前，再次沾水，分析所見所聞。
申仐腿軟無力地回到書房，其華突然發難，他有些招架不住。
雲山再次分成兩派，除開觀望的人，分別讚同與反對其華的觀點。
這出乎他的預料，其華沒有同他商議。
他看見泉時歸趴在桌上，頭發枕在手下，有些羸弱、稚嫩。
“你，知道些什麽。”
他看桌上未消失的字，第一次正視小皇帝眼睛。
“嗯？你來了。只是有些疑慮。”
泉時歸飛速把水漬擦幹，申仐撇撇嘴，坐在他身側。
“你要問我什麽？”
“不曾。”
泉時歸眼睛眨了兩下，試著套申仐的話，怎麽也套不出來。申仐的嘴還和以前一樣緊。
泉時歸咬牙，他真想狠狠咬住，逼得對方不得不認下。
熏香在兩人之間繚繞，氣味醉人。
“我看錯了麽，還是他……”
泉時歸扭身看，忍了半句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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