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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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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4

泉時歸發誓他再也不會亂說話了。

申仐聽完變了臉色,扒了他褲子將他擺成跪趴姿勢。

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什麽,帶著風的手掌接二連三,拍在他脆弱柔軟的臀瓣上。

“不重要,我把他們殺了。陛下願意,盡管試試。”

泉時歸根本沒來得及問申仐因何變化,好像也沒必要。他想,換做是他自己,指定將申將軍挫骨揚灰,然後放進海底。

逝者已逝,他沒法說什麽,只能希望申將軍不要下地獄。

為什麽他造成的罪孽,要自己承受苦果。

泉時歸不明白,申仐擺出一件件刑具,“這是陛下之前……試一試,這叫‘花開並蒂’。”

他隱約記得這個名字,小桃之前提過,居然是他發明的麽。

“不、你等等,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

泉時歸迷迷糊糊。

“陛下說反了,是您,親近我。”

申仐把烙成蓮花形狀的鐵夾夾住泉時歸指尖。他“近”字說得極輕,又刻意停了一下,吐氣在泉時歸臉上。

泉時歸把臉埋進繡花軟枕裏,他不能反駁,任由對方動手動腳。

兩根指頭被攏在一起,猛地按下尖嘴,再忽然拔掉。泉時歸痛得流眼淚。申仐摸他頭發,他又止住啜泣。

“還有很多,要試試麽。”

泉時歸搖頭。

“那怎麽辦,先前我在您身邊,可是受了很多……”

泉時歸只好躺平了。

他怕申仐不高興,機械聲系統判定失效。

申仐直到天明才勉強放過他。外邊傳來宮人問詢聲音,申仐捏住他下巴,讓他回話。支走宮人,申仐失了興致,“陛下還要早朝,今日算了便算了吧。”

泉時歸還在原先位置,後面簾子下坐著國師。

國師面上同意泉時歸決議,轉手讓人攔他旨意。

申仐把王親殺個精光,剩下大臣們尋求國師庇護,主動歸順。國師向申仐示好,奏請泉時歸,封他做攝政王,以換朝堂安寧。

申仐又殺了個政見不和的人。手一擡一落,那人再也站不起來了。

泉時歸坐在椅上,問他願不願意。

“我需要這種虛名?”

國師堆笑,“當然不,只是……”

“你說,我需要這種虛名?”

泉時歸看著申仐眼睛,古井無波,幽黑深邃。

“需要,只有站上高位,才能名正言順,做你想做之事。”

“名正言順。”

申仐望向泉時歸,手上長劍滴血。他又一起落,割斷國師衣角。

“臟了,借來擦擦。”

申仐同意做攝政王,要國師放權。國師竟然同意了,泉時歸百思不得解。

南疆傳來戰報,南疆新王即位,結束長達五年內亂,正重整旗鼓,進攻大夏邊境。

又有新報來臨,南疆王遣使和談,帶了禮物覲見陛下。

泉時歸和申仐面面相覷:國師早算到這茬,挖了坑等他們跳下去。再請國師已是閉門不出。

新南疆王狂妄至極,連著使臣都無禮。不等泉時歸宣,衣飾繁瑣的青年人快步走進正殿,打量一番後徑直向高臺走去。

他站在泉時歸面前看了看,“不認得我了?”

南疆王聲音輕,只有離得近才能聽見。

泉時歸望了眼申仐,想來想去也沒想出所以然。

“你回來了,帶來了好消息?”

申仐波瀾不驚,“陛下可還記得四年多前。”

“你是朝麓……”

“別叫那個名字,我改了名,叫朝梵。”

南疆王眼睛瞇了瞇,“梵梵幽語,親親靜心。亂喊殺你。”

“所以你的目的。”

朝梵離泉時歸很近,使者覲見,任何可用作刺殺的兇器都會被收起,只著舒適裏衣。一則安全,二來警示:你部不如我朝,得臣服於我。

朝梵不同,南疆和大夏如今分庭抗禮,夏宮人自然不敢對他有太多規矩,生怕他一個不滿意把自己砍了沒地說理。

申仐打斷兩人敘舊,他不明白,這兩人有什麽閑話可講。

“談談稅負,還有,向陛下迎親。文書不都寫著麽。”

朝梵收起嬉笑,退回自己該站的位置,負手而立。

“具體要求我部商議討論,絕不占你分毫。若陛下不願,那就只好……”

他無所謂,做了個交戰手勢,“北上。戰場刀劍無眼。”

泉時歸恨得牙癢癢。

如他所說,南疆文書條款清楚明白,字字踩著死線。夏糧充足,尚可應對,冬日各地均有短缺,不可能有餘力供給南疆。若……勢必要增加賦稅。大夏百姓辛苦,得聞定會沸騰。這議和文書寫得情真意切,給有心人傳開,尋常百姓不懂其中乾坤,只得暗暗質問上位,為什麽不同意。

況且,迎親……泉時歸又看了眼申仐,對方也納悶:南疆想娶誰。

泉時歸並未成親,大夏沒有公主嫁給他們。何況女子不是貿易品,除非她們願意,任何人不能做決定。

如此,什麽兄弟相稱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申仐請朝梵下去歇息,大夏要針對南疆協定商議。

朝中主戰主和分成兩派,還有些人搖擺不定。

朝梵住回先前偏殿,他說這地旺他,還有,不會忘記大夏恩情。

他說話時眼裏冰冷,傳信的宮人走在石子路上還能聽見身後狂笑。

夜半。

申仐帶泉時歸入花園,撞見朝梵同人交談。

一人抱劍,長發翩躚。朝梵於亭下,沖他揮手,要他附耳過來。

申仐捂住泉時歸嘴巴,“其華。”

四年前大夏嘩變,其華自請雲游修行,日後護在泉時歸身側。

他以四年為期,又有國師作保,泉時歸無權,只得放行。

“他回來了?”

泉時歸眨眼,做手勢詢問申仐。

“你在想什麽。”

申仐沒回他,他掙開桎梏。

“你也不知道麽。”

其華沒有回宮覆命。申仐派人查了查,他確實回到大夏,一直隱在酒肆,像是密謀什麽。

朝梵等了幾天,不耐煩,說三日給不出答覆,便……他又重做了一遍,“不知雲城百姓在陛下心中,有多少分量。”

申仐撿起泉時歸揮落在地的瓷杯,“使臣見諒,適逢陛下誕辰,闔宮上下準備,怠慢了些,……不急這一時。”

朝梵沒承認自己一統南疆,只說不按文書條例就要出兵攻夏。泉時歸一拖再拖,想不出齊全之法。

竹簡不理他,怎麽找都沒有動靜。他著實不想,看見無辜卷入紛爭。

許是見多了流血。泉時歸覺得自己心善了不少。他勸說自己別想太多,那都是命。可又覺得,分明可以避免……即便在黃泉,他也沒有損害良善。他除去的,都是大奸大惡之徒,平白擔了“羅摩”惡名。

“我說我近日怎麽優柔寡斷,原來是見到你這家夥。”

他看著虛空,顯出人影。

申仐在堂上於朝梵舌戰。

這人就堂而皇之,出現在龍椅之前。

“討厭鬼,你來這裏幹什麽。”

朱赫長袍男人睜開金黃色眼睛,“吾怎麽到了這?糟,又迷路了……何人。”

他回身。

泉時歸花一秒鐘想見到的陸焰明是不是本人。他現在對什麽都不見怪,從黃泉到歸墟,從西方到東方,讓他上天入地都沒問題。

六殿不想認他,說了句“是你”就消失了。

泉時歸不知道他著急做什麽,有他在的地方,沒好事發生。

泉時歸繼續看朝梵和申仐掰扯,大臣無一人敢分開他們。

“孤乏了,今日到此為止罷。”

泉時歸打哈欠,“南疆使臣賞臉,七日後是孤生辰,屆時定會讓你滿意。”

朝梵臉不改色,露出狡黠微笑,“拭目以待。”

夏宮鬧騰了數日,有宮人傳言偏殿鬼火,說陛下觸怒天神,殃殆大夏。

國師閉關未出,攝政王也不見蹤影。

掛名皇帝倒是整日照常上朝議政,推脫著講不出所以。

主戰主和派皆緩了脾氣,聯手要推王世子繼位。陛下不聽話,攝政王獨大,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他們策劃在誕辰宴上謀反,生死同日,多讓人在意。

美其名曰“清君側”“正君威”,事先讓手下人扮作侍衛潛入正殿,酒酣被暖,他們看準時機,一聲令下……皇位,還不是他們囊中之物。

他們早前就不同意皇帝登基,當時有國師和帝師左右扶持,才給他機會。現在兩位的下場,正說明他們是正確的。

他們幻想陛下嚇到腿軟,躲在龍座下,求爺爺告奶奶、哭爹喊娘的樣子。

為首官員身著紫色公服,氣定神閑,舉起酒杯,定下摔杯為號。

夜色降臨,筵宴準時開始。

燕舞、笙簫,肉香酒臭組成歡糜的饗宴。

朝梵客坐階下,離泉時歸只有幾步之遠,眼神如狼似虎,盯住他不肯放松。

“你的雄鷹,不在麽。”

泉時歸沒聽見,樂聲嘈雜,混合刀槍劍戟碰撞的響音。

“看來……呵呵,不止我……”

“什麽?”

“沒事。你……”

朝梵聲音被掩蓋,也可能他只張了張嘴,做了個口型。

泉時歸沒反應過來,有人用手遮住他眼,像那時一樣。

紅綢落在他眼前,氤氳著熟悉的香,像熟透的青梅釀,清冽,甘甜。

“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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