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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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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難測2

“痛的話,回房,給你上藥。”

泉時歸改了態度,不能讓小桃四人發現自己對申仐好,防止他們針對他或者告訴皇後。

他想了想,覺得好難。

讓他打人還行,用這種溫柔語調說話,太折磨他了。

可很明顯,申仐是這次他的目標,和前兩次命名一樣。泉時歸想,寫劇本的人偷懶,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辨別誰是攻略對象。

他只有拼盡全力對申仐好,才能盡快通過,獲得更多積分。

哪怕他本質對申仐並無好感,此刻也軟了下來,放輕聲音再問了一遍。

申仐沒理他,確認自己可以離開後走了。

粗布衣服被他掛在手肘,繃緊的肌肉微微顫抖。

他確實在痛。

泉時歸看見申仐趴的凳面有裂口,裏面藏著細小的針。

這麽狠的麽。泉時歸咬唇:他在忍?

小桃笑嘻嘻,把泉時歸推回寢殿。

泉時歸忍不住問起申仐。將軍護國有功,怎會把親子送到……他看了看身體,他還沒自戀到認為每個人都會看上自己。

小桃跟泉時歸進屋,替他脫了鞋襪,跪坐在榻下供他差遣。柔若無骨的手捏住他腳踝,按得他渾身酥麻。

“嗯,同我說說,我是怎樣的人,現在是什麽時候。不要妄想騙我,你知道的。”

他含糊了幾個字音,小桃沒在意,仍是嘻嘻笑著,“爺想聽什麽話,奴都會說。”

泉時歸一邊聽一邊譴責自己原來這麽混蛋,他知道太子對申仐不好,沒想到不好到這種程度。

皇帝賜婚,誰敢反駁。申夫人送申仐進宮,哭得眼淚汪汪。她與皇後還是同宗。

也不知皇帝揣著怎樣心思,極力促成這樁沒有一人滿意的婚姻。

太子不好與他爹撕破臉,只能拿申仐撒氣。申仐被囚在宮裏,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怪不得習慣忍氣吞聲。

因為如果反抗,太子會用更恐怖的方式對他。

這些刑罰還有好聽的名字。

小桃一個一個報給泉時歸聽,附帶講解。泉時歸聽得兩眼一直抽抽。

“原來我……”

“主子這回清醒,倒有些不一樣。”

門外走進一個佩劍男子,穿著與小桃相差無幾。

“怎麽個不一樣法。”

泉時歸擺手,示意他繼續說,“無妨。”

“對太子妃……循禮了些。”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

男子神色覆雜,最後面帶輕蔑。

小桃嗔怪,對著泉時歸求情,“其華與太子妃兒時相熟,殿下勿怪。”

泉時歸才發現這是小桃剛才給他介紹過的四位其中之一。他讓小本記下,小本不知道又到哪裏打盹去了。

“其華之前在將軍府做事?”

對方對自己抱有敵意。泉時歸問小桃,這是目前看起來最好拿捏的一個。

“怎麽會,其華可是國師最看重的弟子。”小桃俯在泉時歸耳邊,“聽說也是……不過沒人敢問。喏,陛下特許他持劍於內廷,可威風了。”

泉時歸“哦”了聲,裝作沒看見小桃表情失落。

“我也很厲害,太子先前最喜聽我撫琴了。”

小桃打起精神,要去琴室抱琴,其華冷哼,泉時歸攔他,“下次,今日,你先帶我逛逛,熟悉下……”

“太子妃熟悉殿下喜好,交由他,我才放心。”

其華劍鞘擋在小桃跟前。

“這等小事,怎好勞煩太子妃……好、好,我去請太子妃便是。”

小桃出門,其華朝泉時歸拱手施禮離開。

申仐捧了個小背囊。太子出巡,哪怕只是在宮裏走一走,也要做足準備。

泉時歸什麽都不用做,乘著步輦,在禦花園游蕩。

他沒想到申仐理解的“逛逛”是這麽個意思。

“吶。”泉時歸探頭。

申仐抱著袋子立在輦旁,“殿下有何吩咐。”

“我能不能下來自己走走。”

申仐垂目,“殿下孱弱,舊傷未愈,若是……”

“那你上來。”泉時歸讓了半個身位。他一個人尷尬,要拉上墊背的。

泉時歸試了試術法還在,手在袖裏輕輕一點,削減落在擡輦宮人身上的重量。

四人身量不大,走起路來搖搖欲墜,他真不敢把身家性命交給旁人。

申仐被打斷低語,睫毛闔下眼瞼,還要辯駁。

四人半跪,太子手敲扶桿等他上去,大有不願意就一直僵著的意圖。

申仐小心起腳,被猛地一拉。

太子紆尊降貴,那只金嫩的手捏住他的袖擺,把他向上一提。申仐穩住身形,手肘磕上朱紅色扶欄。

“坐。”

申仐警惕,貼著輦臂,背挺得筆直。

步輦一搖一晃,他咬著牙,目不斜視。

泉時歸不信自己撬不開口,“哎呀,太陽真曬,累死了。”

申仐:……

“殿下可要回去歇息。”

他從包裏拿出竹涼,撐在泉時歸頭上。

“你那是什麽表情。”

泉時歸推他,自己向後翻出,想要倒在地上,取得同情。

千鈞一發,申仐撲在泉時歸身下,墊住他的身體。

擡輦四人慌得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請太子原諒。

泉時歸一計不成,又起一計,“腳痛,抱我。”

“大概是扭了。”

回寢殿,召太醫。申仐安靜地立在旁邊,聽太醫吩咐取藥。

泉時歸包著腿毫不在意,“……沒好透,今天……要不是申仐救我,母後怕是見不著孩兒了。”

皇後維持不住端莊,沖著申仐問責。泉時歸攔住她氣勢洶洶,“好母後,別罵他,氣壞自己身子。”

泉時歸朝申仐使眼色,示意他離開這個是非地。

申仐辭別,皇後坐在泉時歸身旁,“我兒對他,動了真心?”

泉時歸沈思,“怎麽,父王將他賜予我,不指望我和他培養感情?”

皇後幹噎住,“陛下他,你父王……”

泉時歸瞪大眼睛,心裏跟明鏡似的。半晌等不到皇後多說一個字,他打哈欠,“兒明白的。”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他們只是聯姻。

申仐被勒令不準接近太子。他面無表情領旨,繼續幹活。

宮內,太子衣物需要他洗,太子吃食需要他做……桃之等人還時不時作弄他。

他本就不願與太子扯上關系,若不是……他該在廣袤的邊疆,同他父親一樣。

申仐把洗幹凈的衣服抖開,掛在竹竿上晾。

“你倒甘願在這裏,碌碌此生。”

其華從陰影裏出來,抱著兩柄劍。

申仐越過他,朝房間走。

“接著。”

他沒留反應時間,申仐擡手,長劍飛入手中。

“還不賴。”

申仐指腹蹭過劍鞘,握住劍柄拔出,看了兩眼又放回去。

“拿走,我現在,不配。”

“怎麽可能,你可是……”

“不要說了,其華,你是國師之子,無上風光,我只是、如今。”

“國師之子麽,呵,我同你一樣。”

他說完,轉身就走。

申仐難以置信,神情覆雜地在他身後打量。

他把劍掛在墻上,取下,擦拭幹凈,抱在懷裏,直到月上中天。

申仐熄了燭火,一身黑衣,輕裝到其華住所。

小亭無風,其華在亭頂,拍拍身旁瓦礫。

申仐足尖一點,翩然而坐。

“何必為難自己。”

其華推給申仐一杯酒。

“得過且過,有何不可。”

申仐透過澄澈水酒,看自己平靜面容。

“你顯然不是……你心有怨,不可能就此放過,莫不是隱忍……”

其華一改高冷,借著酒勁絮叨,“旁人……我還不了解你。只是你想,你家父親也不會願意。不說你的身體,他在南疆……”

其華連忙住口,申仐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端詳酒杯。

風在兩人間刮過。申仐吞酒入喉,辛辣苦澀。

“先回去了。我不會說來過。”

平日無人會找他,申仐不擔心,從墻下潛回內院,發現房間燈火通明。

“太子?”

申仐咬舌尖,刺激自己確認看見的不是虛影。

太子從不涉足有他的地方,怎麽醒來不僅總愛黏他,還……

申仐穩定心神,先回小房換了衣衫。

“你回來了。”

他剛把衣帶系好,便被桃之拉到太子跟前。

桃之開口,被太子打斷,“小桃,你先回去,今夜辛苦。”

申仐看見桃之不甘心,瞪自己,委屈地沖太子揮手,真想叫住他。

太子遣散宮人,只和自己二人大眼對小眼。

“太子前來,有何貴幹。”

泉時歸沒想到太子妃如此冷淡,他越來越拿不準這個地方的規則。

不如說是歸墟的規則。他還沒想明白為什麽上一場會失敗呢,他很心疼積分。

他的任務是不是讓太子妃回心轉意。

泉時歸問竹簡,小本不理他,瑟瑟發抖。

他一定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才導致太子妃心灰意冷,不拿正眼瞧他。

泉時歸顧不上委屈,他要抓緊時間,逆天改命。

“我想你,有沒有什麽需要,看看。”

他自覺說得有些輕浮,忙連了句。

申仐沒有理他,自行打水洗臉。

“太子妃……”

“你以前,從不這樣叫我。”

“嗯?我怎麽喊你。”

泉時歸擔心露餡,“我撞了頭……”

他委屈,眼睛蒙了一層透明的紅。申仐掛好毛巾,“我的名字。”

“申仐麽,不要,這和其他人沒有分別。”

“你是給我起過特別的,不過我不喜。”

申仐直視泉時歸。

“那我就不叫,那就……”

“你以前叫我,小參子。”

“呃,哪個‘三’?”

申仐坐在桌邊,沾著水在桌上寫字。

泉時歸趴過去,左看右看。茶水幹得快,他還沒分辨出,字跡就消失了。他把手伸過去,讓申仐在上面寫。

“‘參’?不是說……”

“你說不那個字太難認,你喜歡這個,還說‘我說它讀叁,就讀叁。’也是,太子說什麽都是對的。”

申仐垂著眸,收回手。

泉時歸笑笑,搓著掌心申仐留下的溫度。

小太子之前原來這麽狂的麽,怪不得宮人現在見他這模樣,反倒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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