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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迷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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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迷航7

申爾眼睛閃光,宛若藍寶石。泉時歸忍住想摳出來的沖動,任他胡亂檢查自己。

守衛拉開兩人,飼官阻止,“一會見。”

飼官帶領守衛離開,狼和船消失在場地內。他們疏散好觀眾,邀請免費觀看下場比賽。

泉時歸單獨和申爾在場地,申爾親昵撲他。

真羨慕無憂無慮。泉時歸嘆氣。

飼官告訴他什麽時候輸幾場比賽,把賠率再炒高些。

他回歸本算個大熱門,兩次比賽下來,被扔了不少白花。觀眾沒耐心看他拖延,甩下慶賀花瓣轉身要走,下次再來,往對方鬥場投一些回本。

他們私底下探討,只要跟那只黑兔反著買。觀眾笑得猖獗,兔子,怎麽能打過肉食猛獸呢,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撕裂。

飼官帶泉時歸纏紗布,他手腕被巨齒鯨咬傷,血液粘住皮毛,搓出深黑。

“是時候了,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

飼官敲敲玻璃,申爾在水箱裏游來游去,看見泉時歸,挺著尾巴靠近。

“還記得吧,大人高興,放過你。”

泉時歸看見守衛全副武裝,舉著針筒從背後走向申爾。申爾渾然不覺,尾巴一擺一擺轉圈,從上向下又自下而上,在想泉時歸為什麽不理自己。

“你們?”

水被針管裏液體染紅,申爾尾巴著地,化成長腿,蜷成團,露出痛苦表情。

“別擔心,毒藥,不會死,對他來說,可能是好東西。”

飼官要拍泉時歸肩膀,看他面帶警惕躲開,幹巴巴攥了攥衣袖,“這樣方便,把他帶去。”

申爾變成小粉魚在水裏撲騰,守衛被濺到滿臉是水也抓不到他。

場外還在歡呼,泉時歸知道這聲音與他無關,他們在向他今天的對手致敬,那匹狼,如今大熱,打敗他,它就是他們的英雄。

為做噱頭,鬥場恢覆了原始刑罰:失敗者就地處決。

他們信心滿滿,只為看他去死。

鮮花、緞帶、食物……

泉時歸看見高臺上落下的玩意堆滿進場的路。

狼對他笑得恣意,“美人,好久不見。”

泉時歸淡漠,客套話少說,該死還得死。

平心而論,他和狼沒有獨特仇恨,可是周圍那麽多人,高昂的熱烈的,希望他們拼搏廝殺。

他們高高在上,把一切看成玩笑。

飼員拉住狼脖頸項圈,狼不情願,飼員掏出鮮肉,對它耳語。狼閃著綠眼睛,盯著泉時歸繞了幾圈。

“美人皮嫩,只是這樣……”

“大人說,你若贏下,即可享用一餐豪飲。”

泉時歸聽見飼員說,“否則……”

你將是他們的晚餐。

泉時歸同申爾離開後,鬥場長時間沒有精彩表演。迫於壓力,飼官不得不改制規則,除保留觀眾票決項目,其他刑罰一律減免,只是餓它們幾頓。即便如此,也能使它們更加盡心,表演角鬥,完成自己使命。

泉時歸替狼感到悲哀,他自己也很委屈,如果兩人只能活一個,為什麽要把這種機會讓出去呢。

他仔細想了想,他和狼毫無情意可言,各憑本事吧。

哨聲響起,泉時歸預備著要不要讓一段。畢竟自己沒回來狼在鬥場好好的,根本不用經歷這遭。

那人說過,他就是愛操些閑心,多餘想著有的沒的。

狼伺機而動,收斂原先散漫神情,狀態進入地比他要快,一個飛撲轉向,從洞口到他身前。

泉時歸忙後退,拉開兩人距離。

狼眼睛露出精光,踩住泉時歸可以進攻的方向。

它預料到他的路線,沒有出招。

泉時歸閃躲,在他眼裏,狼幻成三形,占住左中右路,它們個頭不一,相同地面露獠牙。

“快成為我一部分吧,美人。”

泉時歸被風擊中,找到破綻。

狼在中間出拳,打得最痛最狠。

泉時歸頂上去,挨了兩下後反擊,指尖凝出繁雜紋路。

觀眾忘記叫好或是叫罵,他們沒來得及出聲,被淹沒在紛繁的花海裏。

紅色的花來自大洋彼岸,細細長長一枝,花被片狹倒外翻。

鬥場內彌漫血霧,泉時歸扼住狼咽喉。

“美人,現在……”

“你知道哪能出去?”

泉時歸沒聽它把話說完,觀眾、飼官、守衛,全都被黃泉之花迷住,沈浸在奇幻的夢裏,他要趁機帶走申爾,還有實驗室裏其他同伴:羅蒙梅蘭又從艾蘭德帶了動物,不知道要做什麽研究。泉時歸看不下去,他知道申爾不會放它們不管。

狼指了指來的方向。

泉時歸推它,“帶路。”

他威脅它,“走丟。”

泉時歸換好飼官衣服,做了個封口手勢。

他牽著狼項圈,和它保持安全距離。

狼始終想往他身上靠,頂著濕漉漉鼻子,問些有的沒的。

“美人、美人、美人。”

泉時歸控制自己,沒有掐它,“我有名字,泉時歸。”

“好的,美人。哦不,泉。”

泉時歸瞪狼,要不是需要它帶路……

他一掌拍碎石壁。

泉時歸快速把申爾撈出,長期泡在水裏,小粉魚皺皺巴巴,十分難看。

剛碰到泉時歸,粉魚整個埋進他衣兜裏。

粉魚奮起一躍,咬住泉時歸,“臭臭,脫,換。”

泉時歸面無表情,把粉魚塞進前胸口袋,“忍。”

他把狼拴在門上,告訴它有人開門,鏈條會滑落,它要怎樣都可以。

泉時歸和申爾去找實驗室,和他們出走之時地形不一樣。

狼喊住他,激動,“我知道,我有用。”

泉時歸將信將疑,看狼按下開關,輕車熟路打開白色光球,走向熟悉通道才降低警惕。

白色的動物同上次一樣結隊,兩兩聚在隔開的護欄裏。

它們眼眶發紅,放射兇狠的光。

狼剛要把鎖解開被泉時歸打斷,“時機不對,感覺……”

“快跑。”

他話還沒說完,轉而吼出兩字。

籠子被白鱷用尾巴打碎,狼前爪正好落在控制屏上,異動的獸抓狂暴躁,朝著他們撲來。

泉時歸來不及觀察,憑本能躲避進攻。

幕布,白色玻璃後還有一層。

鱷魚、巨鯨……海洋生物離開水面戰鬥力驚人,它們晃著蕩著,無差別攻擊。

泉時歸看見虎豹熊獅在玻璃後虛弱趴在地上,踩著黃色沙土。

“引過去。”

他喊狼,飼官扣住狼肩膀,用尖頭利器掐住它皮肉。

“結束了。”

守衛站在飼官身後,接手狼的脖頸。

巨齒鯨噴水,接收飼官指令,困住泉時歸。

“你想帶它們走?”

守衛把狼扔回玻璃墻,刺中它肩胛骨的長桿狠狠鉆動。

血腥使它們狂躁,獅子用爪刨地,熊來回踱步。

“一群廢物,負累。”

守衛朝盤在地上的老虎踢了一腳。後者只是回頭,舔舔脖頸的毛。

“你看到了。”

飼官仍然穩重,“要選擇它們麽。”

他話音未落,聽見嘶吼,守衛發出短促呼音:沒有一個字,銀槍橫在地上,老虎乖順地對著玻璃搖尾巴。

“為什麽不。”

飼官失了風度,著急聯絡外面,他只帶了一個守衛進來,勸說泉時歸,試圖不費兵卒,將對方收入麾下。

躁動的實驗品受到老虎的號令,視線聚在他身上,它們帶著試探,貪婪地向兩人靠近。

“它們想要你的命。”

“你不也是。”

泉時歸不為所動。飼官拉攏他,想看他有什麽方法逃脫。泉時歸露出看戲的笑容,對低頭梳毛的老虎眨眼睛。

“你的人怎麽還不來。”

“他們……就在外面。”

“哦,是嗎,其實你也是可以替換的物品。”

泉時歸手一翻,守衛在實驗室外躊躇不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拼命。

他們收到的指令是同飼官一起照料動物,若有暴動,就地格殺,必要時……不留活口。

“這就是你。”

泉時歸適當閉嘴,飼官不是他能輕易說動的。他不打算策反對方,只是在艾蘭德,聽神官說了一些故事。

他想讓飼官知道,被信仰碾到塵埃裏,是什麽感受。

泉時歸解開鎖鑰,動物們成群而出。

鱷魚、鯊魚、巨齒鯨在守衛身後,助長他們氣焰。

守衛官釋放攻擊指令,雙方交纏在一起。

粉魚從泉時歸胸口探出頭,要助他一臂之力,被按回去,“好好待著。”

泉時歸口吐獸語,音調與他聽過的、申爾所言極其相似。

異獸停止毆打。

“你們是大海的子民,不因被囚禁在這一隅土地。”

……

“若你們願意,回到艾蘭德去。”

海洋生物是實驗室從神堂通過手段得的異種,屬於異獸分支。神官同他講,大人不知從哪裏聽了謠言,以異常手段,促使動物生長,刺激它們不斷產生新生命體。

神官說神天地生,人為造神只會使其喪失本性。

隔著幕簾,那位大人輕哼聲傳進神官耳朵,他不明白,大人瞧不起神明,卻過分依賴神明。

他靠金獅棕熊取得利益,讓實驗室模仿神堂,加速制造“機器”。他擁有用之不竭的財富,卻仍然不懂得敬畏生命。

神官在時,實驗室尚能維持平穩。看他面上,那位大人並不過分幹預成果,相反有時還會寬慰他不急在一刻。他始終覺得那位大人是個覆雜的矛盾體,偉大又令人恐懼。

神官醉意熏熏,泉時歸被申爾拎著從客室出來。

富麗堂皇的房間,裝不住思念故鄉的人心。

當下,他用從神官那裏學來的話說服異獸,大夥一起離開,打破牢籠。逃出去。

“難道你們甘願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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