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血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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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血月4
“當然，泉長大了。”
吉亞歌輕笑，勾住紅頭發，手指在眼尾挑了一下。
泉對狼人少主感興趣？好事。
申衣被泉時歸拉回房間，他有太多問題需要解答。
房間不大，但比摩崖洞陰濕的環境好很多。泉時歸滿意，把申衣往旁邊扔，自己躺在柔軟大床上。
“現在，告訴我，你的故事。狼人少主，為何會在血族城堡裏。”
泉時歸闔眸，吸足血液令他有些發困，抓緊時間，強撐著聽對方措辭。
申衣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著，不接話。
“這算是卸磨殺驢麽，聽著，我隨時能將你送回去。”
泉時歸不滿申衣安靜，沒力氣再與對方掰扯。他抄手，抓著燭臺朝申衣砸去。
申衣靈敏躲開，跳上泉時歸床頭。
“小親王帶我出來，只想知道這個？”
“廢話真多。”
泉時歸背朝申衣，“不說算了。”等天亮他翻書。
“別生氣，我說就是了，從前……”
申衣綠目轉動，“狼人分為兩派，你問我屬於哪一派。”
“哪一派呢？”
“一派愛好和平，嗯？嗯，另一派相對不願意同外族接觸，我的族人們跟隨我爺爺到魔境森林另一端，從那時開始，他們向人類學習耕種技術，自給自足，控制脾氣，融入當前社會。當然，人類也做出讓步，約定每月除前五日，其餘時間人類不得踏入魔境森林。魔境森林月中起常有霧氣籠罩，據說劇毒無比。我自然是不信的，我從小生活在那裏，你看我很強壯。我從沒見過人類，吸血鬼倒是見過不少，哼，便一人前往，想看月初森林有什麽不同。結果……”
申衣看見三人圍著篝火，高舉雙手唱唱跳跳，他回去同族人說起，無人相信，人類進魔境森林艱難，怎會來此舞蹈娛樂。小夥伴沖他扔石頭，笑他扯謊不會編好再撒。他想告訴爺爺，尋遍狼人領地，也沒找到爺爺身影。
申衣只得繼續潛藏，他要找到證據，證明自己沒有騙人。
因著條約，狼人是不允許在人類身邊轉悠的，特別在五日內，又有雙重指令保護。申衣不懂為何，既然規定如此，他會遵守。
他保持安全距離，雙眼死死盯住那東倒西歪的三人。
一天、兩天，他們連續三天在同一地方跳動，不知疲憊。
申衣累了，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
夜幕降臨，寒風吹在申衣臉上，火光亮且刺眼。他下意識用手擋，看見三張扭曲的臉。
那臉鮮血淋漓，像是被鋸齒撕碎，殘存的眼睛嘴巴拼出恐懼和無知。
申衣發現自己手腳被捆，吊在火堆上。
他驚慌地發出吼叫，本能召喚自己的族人。
為求人狼和平，狼人經過協議，決定將申衣交給人類。
他們全然不聽他辯解，爺爺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嗯……”
“交接定在第五天，不然又得等一個月，狼人無事不會出魔境森林，另一邊也有食物水源。”
狼人把申衣綁成粽子，人類害怕他反抗，縱然只是幼狼，力量也比普通人類強大很多。
申衣渾身被上了各種器皿，多為銀質。
實在不知道是什麽人告訴人類，狼人怕銀。
“對啊……”
申衣沒做過，也不在乎被怎麽看，他相信爺爺和族人會還他清白。
他聽見森林輕幽的嘆息。
人類扛著勝利品，回程路上遇到風暴，把他丟在前面抵擋。沙塵和寒冷奈何不了狼人，但對人類是巨大考驗。
申衣眼看押解自己的人被風吹跑，也沒生出逃跑的意思。
若他跑了，豈不是坐實罪名，人狼的和平將被破壞。
笑聲從風中傳來，先是輕聲，慢慢控制不住。申衣眼被沙迷，背朝風口，再睜眼就在巨大木籠裏。
“嗯……”
“你根本沒在聽吧。”
申衣翻上|床，按住泉時歸肩膀把他晃醒。
“吉亞歌把你……拐到這裏？”
泉時歸挑眉，左邊眼睛瞪圓，右眼不情願地半睜，“困，你說的我都知道了，還有麽？”
不是他想聽的，他急需知道他應該做什麽。
吉亞歌和其勒是問詢的最佳人選，可他們太精明，對泉時歸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
那個可惡系統，把他弄到這裏，沒有說明要他做什麽。
泉時歸睡夢間被搖動，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做過。
他逃出冥界，就是要去找那個人，抓住那人衣領，問為什麽要擾他美夢。
那人一定會說，及時行樂……
泉時歸半夢半醒，看清申衣表情凝重，“怎麽了，狼人和人類和平著呢？”
至少血族史書沒記載近期有大規模戰爭。站在血族立場，狼人和人類任一方損失慘重，都是血族子民喜聞樂見的。
“吸血鬼找了人狼和談，紅發吸血鬼在秘會上把我劫走了。”
有意思，又扯出來個秘密聚會。
泉時歸表情凝重，他可能需要記錄信息，或許此時應該存檔。
申衣接著講故事，狼人少主在狼人族群裏並不受擁護。
狼人是一個講究血統和力量的群體，申衣爺爺領著子民離開時年輕力壯，能帶群狼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隨時間推移，爺爺身體漸弱，族中年輕勢力飛速增長，越來越多子民不甘居於森林，攛掇著易主的野心昭然若揭。
影響老狼人的方式是從他身邊孩子下手。孤立他、質疑他……
狼人群居，目的一致，一呼百應。成年狼人克扣他應分的口糧，迫使他不得不自行覓食，幼狼不相信申衣的話，扯他臉皮說羞，撿地上石子砸他身上。
申衣只當自己做得不好，天蒙蒙亮就進霧裏，捕獵食物，咬斷野兔脖子，放到公共倉庫。
糧官發笑，推搡著把他扔出去，“老東西沒幾天活頭，小家夥不去守著，給咱們送吃的。”
申衣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爺爺日前離開魔境森林，促進人狼合約新訂。爺爺告訴申衣，人狼都有自由意志與權力。
申衣相信爺爺，他會帶來希望的消息，成功平安歸來。
而後，狼人族中流出少主不敬族長，期盼老族長早日殯天的傳言。申衣路過不斷被指指點點，他為自己爭辯，沒人相信，無人敢聽。
造謠他、摧毀他。
申衣以為發現人類異動能獲取一絲族人憐憫，不料把自己徹底折進去。
泉時歸總結，一把捂住申衣嘴巴，“可憐。”
申衣搖頭。
“小可憐，抱。”
泉時歸拍拍床板。
狼人少主高高大大，外強中幹，心性像個未開化的孩子。幼狼，他不會……
泉時歸打量申衣，無法把眼前這等身形同“幼”掛等。
不甘人下的泉時歸嘴不饒人，不等聽完申衣講述，大發慈悲安慰，“你有我呢。”
申衣剛要反駁，被摟緊脖子。
“別亂動，不想被咬，乖乖聽話。”
泉時歸鼻尖清新淡雅的香意更濃。懷中人僵硬挺直，雙手打開不知往哪放。
他吸吸鼻子，唇覆上先前咬出的傷口。
傷口沒結好，舔去血膜還有血珠滲出。
泉時歸身體亂竄的氣流被控制，勉強算是找到對癥良方。
這種種族壓制，太古怪。
不能讓申衣知道，泉時歸眼珠打轉，被看透秘密，往後日子可怎麽過，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泉時歸想，得盡快破解查清因何緣故。
申衣不知道小親王內心所想，只覺得自己很累，他眼皮打架，整個人疲憊地軟在吸血鬼懷裏。
本質上他應該很討厭吸血鬼，事實上面對其他，他也確實這樣做的，可小親王在他面前，他一點也不抗拒，甚至有些渴望對方親近。
他聽說有些吸血鬼獵捕狼人，會下藥，更有些會使用邪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攝魂，軀殼裏的魂魄還屬不屬於自己。
吸血鬼真是太可怕了。
再度吸血，泉時歸沒了第一回的緊張，輕車熟路地弄幹凈申衣脖頸，等他閉眼才貼上自己嘴唇。
鐵銹味淡了不少，泉時歸勾起舌尖，有點像蜜糖。
不知道吉亞歌的蛋糕味道怎樣。
他放下申衣，摸摸肚子，原先困頓感在飽餐後消失。
泉時歸抻懶腰，飯後消遣，做做運動。
他從血族手冊中拓下城堡地圖，摸到吉亞歌寢室。
吉亞歌臥房富麗堂皇，壁頂暖燈外殼全用寶石鑲制，幽幽發出自然光亮。
紅發男子披著長毛錦被，橫臥床上，背對門廳。
“叔叔！”
吉亞歌聽見喊聲，手在被裏動了動。
光著長腿的仆侍裹層薄紗朝泉時歸鞠躬，目不斜視地後退離開。
吉亞歌迎上去，“不和你的禮物培養感情，來叔叔這裏？”
“叔叔不歡迎？我回去了。”
“怎麽會，坐。”
泉時歸原地不動，吉亞歌臥房沒有椅子，他總不好過去，坐人家懷裏。
吉亞歌也意識到這點，尷尬笑笑，沒再接這個話題，“泉有事麽？”
“我想請叔叔說說，狼人。”
泉時歸不客套，直奔主題。
他得盡可能多地獲得資料，篩選有用信息，判斷自己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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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但比摩崖洞陰濕的環境好很多。泉時歸滿意，把申衣往旁邊扔，自己躺在柔軟大床上。
“現在，告訴我，你的故事。狼人少主，為何會在血族城堡裏。”
泉時歸闔眸，吸足血液令他有些發困，抓緊時間，強撐著聽對方措辭。
申衣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著，不接話。
“這算是卸磨殺驢麽，聽著，我隨時能將你送回去。”
泉時歸不滿申衣安靜，沒力氣再與對方掰扯。他抄手，抓著燭臺朝申衣砸去。
申衣靈敏躲開，跳上泉時歸床頭。
“小親王帶我出來，只想知道這個？”
“廢話真多。”
泉時歸背朝申衣，“不說算了。”等天亮他翻書。
“別生氣，我說就是了，從前……”
申衣綠目轉動，“狼人分為兩派，你問我屬於哪一派。”
“哪一派呢？”
“一派愛好和平，嗯？嗯，另一派相對不願意同外族接觸，我的族人們跟隨我爺爺到魔境森林另一端，從那時開始，他們向人類學習耕種技術，自給自足，控制脾氣，融入當前社會。當然，人類也做出讓步，約定每月除前五日，其餘時間人類不得踏入魔境森林。魔境森林月中起常有霧氣籠罩，據說劇毒無比。我自然是不信的，我從小生活在那裏，你看我很強壯。我從沒見過人類，吸血鬼倒是見過不少，哼，便一人前往，想看月初森林有什麽不同。結果……”
申衣看見三人圍著篝火，高舉雙手唱唱跳跳，他回去同族人說起，無人相信，人類進魔境森林艱難，怎會來此舞蹈娛樂。小夥伴沖他扔石頭，笑他扯謊不會編好再撒。他想告訴爺爺，尋遍狼人領地，也沒找到爺爺身影。
申衣只得繼續潛藏，他要找到證據，證明自己沒有騙人。
因著條約，狼人是不允許在人類身邊轉悠的，特別在五日內，又有雙重指令保護。申衣不懂為何，既然規定如此，他會遵守。
他保持安全距離，雙眼死死盯住那東倒西歪的三人。
一天、兩天，他們連續三天在同一地方跳動，不知疲憊。
申衣累了，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
夜幕降臨，寒風吹在申衣臉上，火光亮且刺眼。他下意識用手擋，看見三張扭曲的臉。
那臉鮮血淋漓，像是被鋸齒撕碎，殘存的眼睛嘴巴拼出恐懼和無知。
申衣發現自己手腳被捆，吊在火堆上。
他驚慌地發出吼叫，本能召喚自己的族人。
為求人狼和平，狼人經過協議，決定將申衣交給人類。
他們全然不聽他辯解，爺爺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嗯……”
“交接定在第五天，不然又得等一個月，狼人無事不會出魔境森林，另一邊也有食物水源。”
狼人把申衣綁成粽子，人類害怕他反抗，縱然只是幼狼，力量也比普通人類強大很多。
申衣渾身被上了各種器皿，多為銀質。
實在不知道是什麽人告訴人類，狼人怕銀。
“對啊……”
申衣沒做過，也不在乎被怎麽看，他相信爺爺和族人會還他清白。
他聽見森林輕幽的嘆息。
人類扛著勝利品，回程路上遇到風暴，把他丟在前面抵擋。沙塵和寒冷奈何不了狼人，但對人類是巨大考驗。
申衣眼看押解自己的人被風吹跑，也沒生出逃跑的意思。
若他跑了，豈不是坐實罪名，人狼的和平將被破壞。
笑聲從風中傳來，先是輕聲，慢慢控制不住。申衣眼被沙迷，背朝風口，再睜眼就在巨大木籠裏。
“嗯……”
“你根本沒在聽吧。”
申衣翻上|床，按住泉時歸肩膀把他晃醒。
“吉亞歌把你……拐到這裏？”
泉時歸挑眉，左邊眼睛瞪圓，右眼不情願地半睜，“困，你說的我都知道了，還有麽？”
不是他想聽的，他急需知道他應該做什麽。
吉亞歌和其勒是問詢的最佳人選，可他們太精明，對泉時歸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
那個可惡系統，把他弄到這裏，沒有說明要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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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血族史書沒記載近期有大規模戰爭。站在血族立場，狼人和人類任一方損失慘重，都是血族子民喜聞樂見的。
“吸血鬼找了人狼和談，紅發吸血鬼在秘會上把我劫走了。”
有意思，又扯出來個秘密聚會。
泉時歸表情凝重，他可能需要記錄信息，或許此時應該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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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是一個講究血統和力量的群體，申衣爺爺領著子民離開時年輕力壯，能帶群狼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隨時間推移，爺爺身體漸弱，族中年輕勢力飛速增長，越來越多子民不甘居於森林，攛掇著易主的野心昭然若揭。
影響老狼人的方式是從他身邊孩子下手。孤立他、質疑他……
狼人群居，目的一致，一呼百應。成年狼人克扣他應分的口糧，迫使他不得不自行覓食，幼狼不相信申衣的話，扯他臉皮說羞，撿地上石子砸他身上。
申衣只當自己做得不好，天蒙蒙亮就進霧裏，捕獵食物，咬斷野兔脖子，放到公共倉庫。
糧官發笑，推搡著把他扔出去，“老東西沒幾天活頭，小家夥不去守著，給咱們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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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衣相信爺爺，他會帶來希望的消息，成功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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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謠他、摧毀他。
申衣以為發現人類異動能獲取一絲族人憐憫，不料把自己徹底折進去。
泉時歸總結，一把捂住申衣嘴巴，“可憐。”
申衣搖頭。
“小可憐，抱。”
泉時歸拍拍床板。
狼人少主高高大大，外強中幹，心性像個未開化的孩子。幼狼，他不會……
泉時歸打量申衣，無法把眼前這等身形同“幼”掛等。
不甘人下的泉時歸嘴不饒人，不等聽完申衣講述，大發慈悲安慰，“你有我呢。”
申衣剛要反駁，被摟緊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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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吸鼻子，唇覆上先前咬出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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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種族壓制，太古怪。
不能讓申衣知道，泉時歸眼珠打轉，被看透秘密，往後日子可怎麽過，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泉時歸想，得盡快破解查清因何緣故。
申衣不知道小親王內心所想，只覺得自己很累，他眼皮打架，整個人疲憊地軟在吸血鬼懷裏。
本質上他應該很討厭吸血鬼，事實上面對其他，他也確實這樣做的，可小親王在他面前，他一點也不抗拒，甚至有些渴望對方親近。
他聽說有些吸血鬼獵捕狼人，會下藥，更有些會使用邪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攝魂，軀殼裏的魂魄還屬不屬於自己。
吸血鬼真是太可怕了。
再度吸血，泉時歸沒了第一回的緊張，輕車熟路地弄幹凈申衣脖頸，等他閉眼才貼上自己嘴唇。
鐵銹味淡了不少，泉時歸勾起舌尖，有點像蜜糖。
不知道吉亞歌的蛋糕味道怎樣。
他放下申衣，摸摸肚子，原先困頓感在飽餐後消失。
泉時歸抻懶腰，飯後消遣，做做運動。
他從血族手冊中拓下城堡地圖，摸到吉亞歌寢室。
吉亞歌臥房富麗堂皇，壁頂暖燈外殼全用寶石鑲制，幽幽發出自然光亮。
紅發男子披著長毛錦被，橫臥床上，背對門廳。
“叔叔！”
吉亞歌聽見喊聲，手在被裏動了動。
光著長腿的仆侍裹層薄紗朝泉時歸鞠躬，目不斜視地後退離開。
吉亞歌迎上去，“不和你的禮物培養感情，來叔叔這裏？”
“叔叔不歡迎？我回去了。”
“怎麽會，坐。”
泉時歸原地不動，吉亞歌臥房沒有椅子，他總不好過去，坐人家懷裏。
吉亞歌也意識到這點，尷尬笑笑，沒再接這個話題，“泉有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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