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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牌真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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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牌真臭

龍頭下的水流沖洗著新鮮的蔬菜跟女孩子們白嫩纖細的手。三人不知在說著什麽,時不時傳來一陣悅耳的輕笑。楊桃融入得很快,她原本性子就好,又不怯場,十分討人喜歡。

談碩偷眼看向楊桃,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林川問他的問題一直在腦子裏轉來轉去,他卻沒有回答,確切來說是沒法回答。

對楊桃究竟有沒有好感,應該是有的。他願意觀察她,不反感她的所有小算計跟小心思,甚至有時候還十分享受她來找自己的麻煩。

可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喜歡?談碩覺得還遠遠沒到那個程度。

面對談碩的沈默,錢曉安突然開口道,“碩哥,你要是真的對她沒意思,我能追她麽?”

聞言,談碩楞了下,隨即立馬開口否決道, “她比你大,你們不合適。”

“那有什麽的,我就喜歡比我大的,況且她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啊。”

錢曉安今年剛22,比楊桃正好小三歲,對上了女大三抱金磚這個說法。想到這裏,談碩突然有些如鯁在喉。幸好一旁的呂煥與林川看出了他的不自然,並及時阻止了錢曉安繼續說下去。

“你小子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兒?女人多的是,你非得從你碩哥這兒撬!”

呂煥一邊教訓,一邊伸手拍了錢曉安腦袋一下,對方則吃痛得縮了縮脖子,佯裝遺憾道,“好吧好吧,我收回還不成麽?碩哥的人我可打死也不敢動。”

“什麽我的人?”

談碩嘴上依然不認,但聽到錢曉安的承諾後,手上的動作又恢覆了之前的行雲流水。

其餘三人則諱莫如深得笑笑,都沒有戳穿他。

一切準備就緒,火鍋局終於在接近八點的時候開始了。七個人圍坐在大餐桌旁,楊桃坐在另外兩個姑娘中間。

“來,我先提一杯,慶祝談碩的心居落成,也慶祝咱們的傳媒工作室成立!”

呂煥率先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道。

隨即,眾人紛紛起身碰杯,楊桃自然也不例外。

“來來來,談碩說兩句!”

一杯飲盡,呂煥突然提議,大家也都跟著起哄,氣氛相當熱鬧。

在坐的人裏除了楊桃,都是談碩的舊相識,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合,不過不知道為什麽談碩突然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目光撞上對面楊桃的時候。

她沒有跟大家一塊起哄,而是面帶笑容,目光一直追隨著談碩。

“我這個人不太善談,今天以水代酒敬各位,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信任,也……預祝咱們的工作室一路順風順水。”

談碩語畢,又提起一杯。氣氛分外熱烈,盡管他這個工作室跟楊桃沒有半毛錢關系,但她依然興高采烈得與眾人碰杯,融入十分迅速。

一餐終了,有人提議玩牌,四個男人剛好湊一桌。曹婉跟周童對打牌興趣不大,自覺得進了廚房去刷洗餐具。楊桃才不想收拾殘局,於是饒有興致得站在談碩身後看起他們打牌。

這種牌的玩兒法是小城特有的,需要記牌。楊桃爸媽都是小城人,她每年過年也回小城姥姥家裏。對這種玩兒法自然也不陌生。

“出這個。”

在談碩猶豫不決之際,楊桃實在忍無可忍,點了他手上的一張牌。

“你打牌還是我打牌?”

談碩回頭白了她一眼,特意選了另一張牌丟了出去。

“謝謝碩哥!”

坐在談碩下家的錢曉安,一把殺掉了他的牌。

“看吧,都告訴你出那個了,你臭不臭啊!”

這下可把楊桃激動壞了,直接拖了個椅子坐到談碩身邊,“往裏靠靠!”

其他幾個人看到談碩被狠狠拿捏的樣子,全都覺得好笑極了。說句實話,他們朋友這麽多年,誰不知道談碩打牌臭,但當著他面,敢直接這麽杠的楊桃算頭一個。

“出這個!”

新一輪出牌,楊桃直接從談碩手裏抽了她想出的牌丟了出去,一點沒在意對方擰緊的眉頭。到了後來,談碩也只好聽之任之,他似乎成了一個人肉拿牌器。

說起來,談碩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好過?大概也是因為在楊桃的“指導”下,兩人連贏了好幾把,這讓談碩的面色也逐漸放晴。畢竟誰不喜歡贏?還是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贏。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二點,曹婉有些累了,於是繞到呂煥身後,雙手纏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到對方的臉上撒嬌道,“老公,還有多久結束啊?我困了。”

雖然知道這兩人是一對,但楊桃還是不由被她的舉動酸到了。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起了層雞皮疙瘩的手臂,而這個動作恰好被一旁的談碩看在了眼裏。

“時間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談碩率先放下了手裏的牌,大家紛紛準備打道回府。待一幹人離開別墅後,談碩才開車把楊桃送回了家。

坐在談碩的皮卡裏,楊桃翻看著自己的手機,姥姥他們居然一個信息、一通電話都沒有,這是對談碩多大的信任啊。

與楊桃不同,談碩一路上都在思考著今天幾個兄弟對他發出的靈魂拷問,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對楊桃是個什麽想法,為什麽他對她的包容度會一再升高?

“到了到了,你往哪兒開啊?”

心裏有事的談碩差點錯過姥姥家的路口,他把車子倒退了兩三米,然後開到了姥姥家大門口。

“到了。”

談碩按下開鎖鍵說道。

“今天謝謝談老板大餐,祝你開播順利,財源廣進!”

楊桃今天喝得不多,加上打牌那會兒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光了,只剩雙頰尚還留有一抹淡粉,給她平添了一分俏麗與三分嬌憨。

此刻談碩雖未發一語,但眼裏卻一片柔和。果然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啊!楊桃這樣想著,解開安全帶跳下了車。

看著原本走向大門的身影突然折返回到主駕這邊,談碩放下車窗開口問道,“忘拿東西了?”

只見楊桃靠近車窗搖了搖頭,隨後開口道,“談碩,你打牌真的太臭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談碩反應過來,這家夥就撒丫子跑回了姥姥家,只剩獨自坐在車裏的談碩笑容漸盛。一句“神經病”被淹沒在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裏。

回到別墅,談碩簡單洗了個澡。睡覺前他拉開床頭抽屜,取出一支手機,看了眼上面的十幾通未接來電跟短消息,隨後又將手機塞回到抽屜裏,方才睡下。

第二天,楊桃一覺睡到了上午九點多,那會兒還是媽媽給她打來電話,她才被鈴聲叫醒的。

楊桃暈暈乎乎得爬起來,洗漱過後將姥姥給她煮的稀飯從鍋裏盛了出來,今天還有煮雞蛋。

“姥姥,有沒有鹹菜啊?”

聽見楊桃的動靜,姥姥從自己屋裏冒出來個頭,“冰箱裏有,你自己拿。”

“哦。”

楊桃轉身將鹹菜從冰箱裏拿了出來,正好看到姥姥回屋的背影,這老太太今天倒是安靜得反常。

“姥姥,您幹什麽呢?”

楊桃走進姥姥屋裏的時候,她正戴著老花鏡抱著個大本子坐在床邊。

“沒幹什麽,我能幹什麽呀。”

姥姥一邊說著,一邊摘下眼鏡,用手胡亂抹了把臉。

“姥姥,您哭了?”

楊桃坐到姥姥身邊,伸出手臂將姥姥攬在懷裏。

“你這孩子!我怎麽是哭了,就是看這些老照片看得眼睛有點不舒服。”

楊桃這才看清楚,姥姥手裏拿著的是一本十分陳舊的影集,她翻開的那一頁嵌著的都是黑白照片。

楊桃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裏年輕時候的姥姥,於是她興奮得指著那個年輕的姥姥說道,“姥姥姥姥,這不是您年輕的時候麽?”

姥姥聞言,看了眼楊桃,又重新戴上自己的老花鏡嗔道,“就你眼尖。”

楊桃憨笑著將頭枕在姥姥的肩膀上,聽著姥姥給她講那些老照片裏的人和事兒。原來是姥姥曾經的一個小姐妹患上了老年癡呆,如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糊塗的時候連家人都記不得。她的兒女不能全天在家裏守著老人,於是把老人送去了小城一座安養院。

“那安養院環境不錯,聽說是醫養結合的,裏面不光是老年人,一些身體不好、在家裏難以得到照顧的人也被送來這裏,價錢還不便宜呢!等姥姥以後走不動路了,不認識人了,也讓你舅舅把我送到那裏,還能跟我的那些小姐妹們湊一桌麻將!”

姥姥神色輕松,甚至刻意表現出些小興奮,但楊桃卻繃不住了。心裏難受得緊,眼淚也就跟著掉了下來。

“我來照顧姥姥,將來我把您接到淺海。”

姥姥見狀,伸手擦去楊桃臉上的淚珠子,“你照顧我?你不上班了?你別覺得去安養院那種地方就是不孝敬老人,現在的大趨勢就是在那樣的地方安度晚年,只要你們好,姥姥就比什麽都高興!”

姥姥此刻的笑容真摯,楊桃卻心頭發酸,她又緊了緊環住姥姥的手臂,姥姥身上淡淡的老式桂花潤膚蜜的味道好聞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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