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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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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姜沁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懷孕。

從醫院裏出來時,他手上拿著孕檢單,腦子裏回響著的是醫生的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創擊。

他神情恍惚,整個人明顯沒回過神來。

和他相比,顧言煜倒還算鎮定。

就是不知道他這種鎮定是不是裝出來的。

顧言煜扶著姜沁的肩膀,安撫道:“我們先回家,回家再商量。”

姜沁點了點頭。

這時,顧言煜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鄒俏,“您一直知道,是嗎?”

他的這句話,算是問了兩個問題。

鄒俏是一直知道他和姜沁的關系嗎?也一直知道姜沁能懷孕?

兩個人是母子,都有相似的聰慧,鄒俏明白顧言煜在問什麽,事已至此,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是,我知道。”

鄒俏道:“事情有些長,等我們坐下來後慢慢聊。”

顧言煜捏緊了姜沁的肩膀。

他們三個人一起回到顧家後,顧言煜又忙前忙後照顧了姜沁一會兒,他好像把姜沁當成了瓷娃娃,生怕他一不小心就碎掉。

畢竟姜沁一直被當成正常的小男生養,生活中肯定有比較粗糙的時候,不如女生精細。

這種時候,才能看出來顧言煜的無所適從。

姜沁已經好多了,他的接受能力一向比較好,哪怕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巨變,也比普通人接受的早一點。

回家後反倒是他開始安撫顧言煜,“你不是還有妊娠反應?你先坐下。”

一提妊娠反應,顧言煜就老實了。

姜沁又對著鄒俏道:“我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您都知道些什麽?能告訴我嗎,顧夫人。”

鄒俏坐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對面,隨後把傭人都打發了出去。

她道:“都是一些陳年往事了。”

這些陳年往事,都是她們那一代的恩怨,好多事情都是姜沁第一次聽。

他也是第一次從鄒俏的嘴裏,聽到關於他父母的事情。

當年他的父母是如何被追債,又是怎麽進的顧家,又是怎麽出的事情,鄒俏都說的很詳細。

在聽的過程中,顧言煜始終握著姜沁的手,怕他聽了難過。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聽了也是徒增傷悲,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鄒俏道,“你對外界的很多人來說,已經是一個失蹤的小孩,這麽多年,我把你和言煜區別對待,就是不想讓外界知道你的存在,保你平安無事。”

她看著姜沁的眼神,其實是帶有歉意的。

在姜沁的印象中,鄒俏雖然臉上帶笑,行為舉止也很優雅,但給人的感覺是冷冰冰的,沒什麽溫度。

在他們小時候,連顧言煜都怕她。

姜沁和她的接觸也不多,以前都是在餐桌上見一面,從來沒有在私下裏說過話。

稱得上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鄒俏會坐在他的面前,一點一點耐心的去跟他解釋那麽多東西。

姜沁道:“我從來沒覺得顧家虧待過我。”

現在想來,要是顧家真的虧待他,在顧言煜對他好的時候,鄒俏就應該出面阻止,把他們兩個強行分開。

但是鄒俏沒有。

唯一一次,好像還是他和顧言煜升學,因為學校離太遠不順路,讓他們分開坐車。

而且那次顧家還給姜沁配備了專門接送的司機。

姜沁其實,挺慶幸當年是顧家領養了他。

鄒俏道:“那就好。”

“這個孩子呢?”鄒俏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理?”

這句話又一次把姜沁和顧言煜拽回現實,開始緊張起來。

鄒俏道:“我知道你現在要實習了,人生處於一個比較重要的節點,如果你打算要這個孩子,顧家全力支持你,會幫你辦理好休學手續,如果你不打算要,也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你們兩個自己商量著辦。”

這下子輪到顧言煜緊張了。

姜沁扭頭看向他。

顧言煜道:“你自己的身體,要或不要全聽你的。”

他這話並不是推卸責任,而是把選擇權全權交給了姜沁。

姜沁明白他的意思。

三個人一時陷入了沈默。

姜沁抿了抿唇,垂頭沈思。

顧言煜道:“現在孩子才兩個月,你還有時間做決定,不著急……”

“不辦休學,”姜沁擡起了頭,“如果我的身體條件允許,可以一邊實習一邊養胎,我不想辦休學。”

他摸了摸肚子,感覺非常之神奇。

他肚子裏竟然有了一條小生命。

姜沁道:“我想把他生下來。”

說是姜沁懷孕,但他的孕期一直是顧言煜在受罪。

妊娠反應轉移到了顧言煜的身上,還是非常強烈的那種。姜沁的孕早期幾乎是看著顧言煜嘔吐度過的。

到了孕中期,顧言煜的妊娠反應才慢慢減弱,掉下去的體重慢慢回升,氣色逐漸有了好轉。

在此期間,姜沁倒是沒受什麽苦。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的飯量,因為他的體質特殊,生孩子只能選擇剖腹,而且很早就剖,所以他需要多吃飯,讓胎兒發育的好一點,這樣才能保證小孩的健康。

為了讓他多吃飯,顧言煜快把全世界的廚子都請了個遍,每天讓姜沁嘗新花樣,吃得多的就讓那個廚子多做幾天飯,直到姜沁膩了,接著換下一個。

偶爾他自己還會下廚。

要知道,顧言煜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別說是做飯,廚房都沒進過幾次,每個廚具都不知道用途,第一次差點把廚房給炸了。

好在,人只要肯下功夫,絕對不會越做越差。

到了姜沁孕晚期,顧言煜做出來的飯已經到了“能吃”的水平。

顧言煜為此很是興奮。

在姜沁準備做剖腹產手術住院前,他還給姜沁弄了個便當,算是醫院特制餐,把醫院裏的工作人員給羨慕壞了。

他們兩個算是醫院裏的一個奇觀,不止是因為姜沁的案例太罕見,還有他們長得太好看太登對,感情又非常好,還是住在vip病房,任誰都能在他們身上看見憧憬的樣子。

在姜沁即將進手術室的前一天晚上,顧言煜失眠了。

做手術時,往往是家屬比較擔憂,患者本人倒是沒那麽憂心,顧言煜失眠,姜沁倒是睡得很香,連顧言煜坐到了他床邊都沒發覺。

顧言煜盯著姜沁的臉,長嘆一口氣。

他緊張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睜開眼醫生已經過來查房了。

姜沁的手術安排到了早晨,在醫生查完房不久,就已經有護士過來給姜沁換手術服,顧言煜守在旁邊。

他和姜沁一握手,姜沁就發現了端倪,困惑道:“你手心裏怎麽這麽多汗?”

“怕是緊張的吧,”護士道,“緊張很正常,說明擔心,不過也別過度緊張,之前有過在手術室門口暈倒的家屬,真暈了可就不好了。”

姜沁好奇問顧言煜:“你不會暈吧?”

顧言煜:“……放心吧。”

姜沁是被幾個人連床帶人推進手術室的。

顧言煜前腳剛說完讓姜沁放心,在手術室門關閉的一瞬間,手和腳就開始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找了個椅子坐下才緩解了不少。

全麻的感覺很神奇,姜沁上一秒還在和醫生說話,下一秒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感覺好像也沒過去多長時間,接著就被醫生給叫醒了。

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肚子上的刀口很疼。

他好像聽見了小孩哭,但是不怎麽真切。完全醒過來時,面前就是顧言煜貼近的臉,他的手被顧言煜給緊緊攥住。

顧言煜問他:“難不難受?”

姜沁扯了扯嘴角,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孩子呢?”

“被送去新生兒監護室了,”顧言煜道,“早產兒肺部發育不完全,還得再保溫箱裏待一段時間。”

姜沁眨了眨眼,表示他知道了,又問:“孩子長什麽樣子?”

顧言煜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我沒仔細看。”

他的第一選擇永遠是照顧姜沁。

姜沁閉了閉眼,很想掐他一把,但是忍住了。

顧言煜看到他清醒,明顯比看到孩子高興多了,估計他們公司裏的人都很難想象顧言煜在自己的戀人面前是這副樣子。

不過,被人在乎的感覺總是好的。

在姜沁的身體恢覆的好一點了後,他和顧言煜一起去看了孩子,姜沁發現,顧言煜還是愛孩子的,只不過相對於看孩子,他更願意留在姜沁的身邊照顧他而已,但是真的看到孩子後,照樣也很高興。

這個對於他們兩個來說算是一場意外的孩子,哪怕來的突如其來,也擁有著兩個父親完整的愛。

姜沁比寶寶先出院,寶寶還需要在醫院裏多住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他和顧言煜天天去醫院裏看望,成了醫院裏的常客,和醫院裏的護士都熟悉了。

到了最後一天,醫生通知他們可以把孩子接走了。

當天早晨,醫院剛開門,顧家的車就已經駛進了醫院的停車場。

車子停下,打開車門,先是一條修長的腿伸了出來,牢牢踩在地上。

顧言煜轉身,朝著姜沁伸出手。

“慢點,你的身體還沒恢覆。”

姜沁想讓他別那麽緊張,“沒關系。”

他和顧言煜的心情都有點激動。

畢竟從孩子生下來,就一直住在醫院裏,都沒在他們的身邊待過,從新生兒監護室裏看孩子,和孩子真正的在身邊,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有些刺眼。

姜沁下車後擡起頭,眼睛被刺的微微一瞇,嘴角上揚。

“上次護士說讓取名,你想好沒有?”

顧言煜扶著他慢慢悠悠地走,不慌也不忙,他道:“嗯,記著呢。”

姜沁有點不信:“真的?想好叫什麽了嗎?”

顧言煜道:“還沒。”

雖然記著,但是沒想好。

姜沁:“……”

某種程度上講,他和顧言煜也有夠不上心的。

不過,顧言煜的下一句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和我媽想了好幾個,都沒敲定,”顧言煜問,“你幫忙選一個?”

姜沁張了張嘴。

好吧,原來不上心的只有他一個。

“都叫什麽?”

顧言煜記憶力很好,隨口就給他說了幾個,“這幾個都是我們最後挑出來的。”

姜沁聽了聽,感覺都挺好聽,取哪個都行。

顧言煜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所以說,他們沒怎麽問姜沁是有原因的。

相較而言,姜沁不是怎麽重視取名字這件事,因為到了現在,他都不知道他的父母當初給他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帶著什麽樣的含義取出來的。

醫院近在咫尺,再往前幾乎就到大廳了。

姜沁感覺後腦勺被太陽曬得發燙,又擡頭看了一眼,顧言煜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天空。

“姜旭這個名字怎麽樣?”

“哪個旭?”

“旭日東升的旭。”

“我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太……硬朗了?”姜沁希望孩子以後脾氣能稍微好一點。

顧言煜想了想:“那和煦的‘煦’呢?”

姜沁點了點頭,“比剛剛那幾個名字都好聽。”

他決定道:“那就叫這個吧。”

顧言煜笑了笑,不管多少次,還是覺得姜沁的決定速度有夠快的。

而且到了現在,姜沁還沒反應過來兒子是隨了他的姓,姓姜不是姓顧。

關於姓氏,顧言煜是有考慮過的,他這一生只會有這麽一個孩子,也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冠誰的姓氏都無所謂。

孩子是姜沁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他這個父親也沒做什麽,自然是優先考慮姓姜。

而姜沁也無需考慮這些。

他們是一體的,顧言煜帶腦子就行了,姜沁不需要。

“走吧,”顧言煜攬住姜沁的肩膀,帶著他往醫院裏走,“接兒子去。”

雞飛狗跳的生活在沖著他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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