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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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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前一世,小暴君雖然權傾天下,可畢竟現在還不是。

她是很不希望他輸給蕭燼的。

蕭燼這幾日在她這邊找不到突破口,就圍在桑懷身邊,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往日裏,她都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在親眼看到小暴君對她身份起疑後,她決定要做些什麽事情。她現在好歹是桑家堡的女公子的身份,有些資源還是可以用起來的。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們都早些下去休息吧。”

侍女們互相看了一眼,知曉女公子這幾日為公子序的事情頭疼,家主也吩咐過一切以女公子的喜好為重“那奴婢幾個就先退下了。”

“等會兒。”桑玉卻喊住了人:“公子序夜裏愛看書,你過去給他多加些炭火。”

“可是要與公子序說一聲,這是您的吩咐?”

“不用。”即使說了,小暴君還是會覺得自己另有所圖,倒是不說的好。

侍女們關上了房門,桑玉發了一會兒呆,就聽到窗外頭被小石頭丟的聲音。

她要等的人來了!

夜黑風高的晚上,吳岱翻進了她房裏:“我這一次出去打聽,可打聽到一個大消息!”

桑玉趕緊把窗戶關嚴實:“什麽消息?”

吳岱悄咪咪的同她說:“這楚國的公子燼可不像是我們看上去那樣風光霽月。”

她微微一楞。

蕭燼這個人極為的會做人,把自己偽裝成一副高高在上謫仙的樣子,再配上他這個楚國公子的身份,沒有人會多做懷疑。桑玉卻再明白不過,私底下同女人之間的關系卻是很覆雜,

桑玉裝作吃驚:“怎麽說?”

“你肯定不知道,這回雖公子燼前來的那幾個隨從,都是趙國人!”

第一個念頭就是趙悅派過來幫助蕭燼的。

“這裏頭,還有什麽古怪的?”

吳岱:“半年前,公子燼奉了楚王的旨意去趙國平定內亂,公子燼在趙國可受貴族女眷歡迎,都把他當做是大英雄一眼對待!這不,少女懷春,就自降了身份,要給公子燼做妾室。”

這是蕭燼會幹出來的事。

吳岱神神秘秘的嘿嘿笑了兩聲:“偷摸著來的,也不敢光明正大,畢竟大家都知道公子燼要娶趙國王姬的。可公子燼卻是不小心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這下子,趙國王姬直接把那貴女沈了池塘,一屍兩命!”

她皺了眉。

不免就想到前一世,有一日暴雨如註的夜晚。

趙悅帶著一群人,闖入她的房門。那些人將她從床上扯下來,壓在地面上。

“你這個娼妓!已經讓你做了公子燼的夫人,難道還想生下嫡子?白日做夢!”

一晚熱氣騰騰的紅花湯藥,哐哐的餵進她的嘴裏。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肚子裏不滿兩月的孩子已經落了胎。蕭燼在邊上,安慰她:“如今我們需要趙國王姬的扶持,不得不受制於人,孩子生下來只會跟著我們受苦。等來日,我登了大寶,玉姬你再生孩子也不遲。”

她看著夫君哭紅的眼睛,也曾天真的以為,他是在為這可憐的孩子而難過。

今後的許多年來,她都聽蕭燼的話不要出現在人前,覺得自己在他心裏是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樣的。

不過,都是癡人說夢,愚蠢之極。

吳岱繼續說:“所以,這些人變相就是來盯著蕭燼,深怕他在外頭又招惹了桃花!”

細白的手指落在小腹之間,她輕蔑的笑。

趙悅貴為王姬,還是個蠢貨。若真想要綁住蕭燼,怎麽不打斷他的腿,把他困在暗室裏,不見天日。

以往,她沒有身份,是想也不敢想,如今不同了。

她不想再把期望依托在他人身上。

哪怕,那人是小暴君。

“女公子。”離別時,蕭序對她說過一句話:“我需要的是可以共攀附泰山的盟友,而不僅僅是一個小娘子。”

所以,無論桑玉再費盡心思,也不會再心軟了。

要他人的尊重,自己就顯得變得強大起來。桑玉的眸光閃爍,冷靜的詢問:“那你可有打聽出公子燼為何會來桑家堡?我想著,依著趙國王姬的性子,她不會情意放了公子燼離開趙國,”

吳岱恍然大悟:“我還沒想到這一層,等找了機會,再去打聽一番。”

其實,若真是個秘密,這些隨從怎麽會知道,不若倒是讓她親自去問本人探聽一番。她不想這麽麻煩,畢竟,面對小暴君還有幾分應付的心思。可是對著蕭燼,她只想捅他一刀子。

如今,人又在桑家堡內,悄無聲息的殺了。

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桑玉看了看自己纖纖玉手:“倘若,在桑家堡內,我想要一個人死,難麽?”

“那還不容易!”吳岱見著小娘子殺機重重,“那女公子可千萬別犯渾,要把公子序害死,畢竟結不成婚。他也是楚王之子,還有個吳的外父。”

她的嘴角微扯:“你倒是覺得公子序是可憐人了?”

她可不敢殺他,還在為他打算,想要與小暴君患難與共,他日好共同富貴呢!

外頭傳來蕭燼的聲音:“女公子,可是睡下了?”

桑玉對吳岱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公子燼,有什麽事?”蕭燼越是積極,就越是印證了她先前的想法。

蕭燼此番來桑家堡卻是有很要緊的事!趙悅為了籠絡住他,將一個重要的消息告知與他。

把消失已久的周天子的傳國玉璽,流落民間,有傳聞被桑懷藏在桑家堡的後山!

雖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蕭燼還是要來一趟。

只要得到這傳國玉璽,獻給楚王,他就能被封為太子之位!

只是桑家堡堅固如鐵,他只好借著與桑家堡做生意的由頭,才進的來。誰知道,桑懷他多年來購買銅,私下裏是不是制造了不少兵器!他可是有揭竿而起,畫地為王的打算?即便,桑懷真沒有這份心思,那這些利器落在他人手裏,都會成為蕭燼最大的敵人。

所以,桑玉對他避之不及,但他還是要找機會與她親近:“聽聞女公子身子不爽利,我會些醫術,想給女公子把個脈。”

這不就是個極好的機會。

她道:“既然公子盛情,我實在不好推卻。稍等片刻,我穿好衣裳,再迎公子進門。”

入了夜,又開始無聲無息的下雪。外頭的侍女給蕭序房間裏換了新炭。

屋內就暖融融的,印著男人清冷的側臉。他放下手裏的書卷,看向侍女:“你有些眼熟,我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你。”

侍女行了禮,開口:“公子好記性,奴婢本是女公子房裏的人。”

炭火爐子裏的火星子,劈裏啪啦的響著。

桑玉的侍女這個點會到他房裏來,怕不是有什麽蹊蹺?蕭序本就多疑,見了她放下炭火,並無任何動作:“你家女公子,可是有什麽話要你托給我?”

“女公子並沒有吩咐。”

當真沒什麽吩咐?怕不是,留了一手,讓他去找她罷。

冬日本就寒冷,蕭序披上鬥篷,出了房門。

桑玉的院子卻是燈火通明。

卻有些不同,屋內的有人吹熄了牛油燈。蕭序望著那處,一時間腦袋裏閃過許多的畫面。

身邊的內侍告訴他蕭燼的一位夫人懷了身孕,依著公子燼的意思,是想把這孩子保下來,尋個借口把人送出楚國。

蕭序手中朱砂玉筆,“那女子的身份可有查清楚?”

“回王上,玉姬夫人曾是葉城內紫竹館的舞姬。一直跟在公子燼身邊,頗受寵愛。”

難怪,蕭燼要尋了個鄭姬到他身邊來。

怕他搶了他心尖上的人。

“這孩子,不能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羈絆。

“孩子不留,那大人呢?”

蕭序垂眸,道:“她若是個心高氣傲的,在公子燼身邊留不長。”

底下的人,各個機靈,沒幾天,就又傳來趙國王姬害玉姬落了胎的事。

只是,玉姬的孩子沒了,她就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氣。整日整日的窩在房內,沒有生氣。再後來,蕭序賞賜了蕭燼幾個美姬,可想他後院吵吵擾擾的不太平。可即便如此,那女人還是繼續任勞任怨的跟著。那樣溫吞性子的人,不會有野心想要靠控制蕭燼。

“那位公子燼的玉姬夫人,真的生的美若天仙!難怪,多年都受公子燼的寵愛。”

“為此趙國王姬沒少和公子燼爭吵呢!”

“王上,怕是沒有見過那位玉姬罷?也對,從小地方出來的,飛的再高也就是只小麻雀,上不得什麽臺面。要說是夫人,可每年的年禮,公子燼從來都不帶人進來!如何能入王上的眼?”

黑暗的門,來了一角。

蕭燼像是得了什麽好處,眉梢都沾著喜意。

下起大雪,天空昏暗無比。

只剩下桑玉一人在房裏,身後吱呀一聲。蕭序,“女公子,好興致。”

他怎麽來了?

“公子,難道沒有聽說過美人計?”桑玉湊近看他,指尖點起他的下頜:“好可憐哦,都快被我氣哭了。”

溫軟的唇,擦過他的肌膚。

不知為何,蕭序總回憶起那蘆葦後頭默默哭泣的女人。她的面目,像是被一團碩大的迷霧圍住。

兩個人分明是同一張臉,但似乎又不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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