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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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墨痕堂內暗波潮湧，葉錦熙這邊卻是一派歲月靜好。
秘境中的四季時節自成一體，如今正值霞錦城的春季，萬物勃發，生機盎然，風裏帶著暖意。
陸符彥的院子中有一棵垂絲海棠，恰逢其花期，粉白相交的花朵簇簇擠擠地綻於枝頭。風拂葉稍，柔蔓鳧鳧，別有一番風姿韻味。
葉錦熙今晨出門時雖只是平淡一瞥，但其實心裏早就惦記上了。
是以，等他們從墨痕堂回來，他就指揮著仆從在陰涼處安置好了躺椅，再備上些甜食糕點在側，懶洋洋地躺到躺椅上。
盛桓溪眸色溫柔地看著葉錦熙慵懶的模樣，找了個矮凳坐在一側為他剝荔枝。
兩人一人剝殼一人慢悠悠地挑著吃，倒也自得其樂。
伴著融融春光，花落肩頭染上滿身淡香，兩人在這秘境中，竟也偷得浮生半日閑。
·
夜幕降臨，霞錦城中喧囂漸去。
用了晚膳後，將仆從婢女打發下去，葉錦熙就枕在盛桓溪膝上看話本。
雖然這些話本都是從殷語岑的箱籠裏翻出來的，講的不是千金小姐窮書生就是些狐妖山鬼對俊俏公子一見鐘情，但用來打發時間也勉勉強強。
翻過一頁‘我此生非小姐不娶’，葉錦熙望著屋外輕笑出聲：“我還以為她能多忍幾個晚上呢，沒想到這才第一日就堅持不住了。”
“今日是凝雪守在屋外，凝雲騰出空了，自然就有了些動作。”盛桓溪淡淡道。
“那這也太急了吧？好歹也得等我們熄了燈。”葉錦熙嘟嘟囔囔地爬起來，伸個懶腰：“行事如此不謹慎，也怨不得會被我們抓住馬腳。”
盛桓溪看著神采飛揚的少年，垂眸輕輕一笑：“自然是她們的錯處。”
葉錦熙瞅了他一眼，對他這種毫無理由的偏袒坦然受之，然後催促道：“走吧，我們跟上去看看。”
“好。”盛桓溪熄了燈，靜靜地跟在葉錦熙身後。
在這幻境中，葉錦熙幾人雖靈力被封，可境界仍在，日日受靈力打磨錘煉的體魄也未曾失去。
哪怕一時被壓制了幾分，也要比凡俗裏那些看著身強體壯的護院強上不少，更何況是在主子身旁伺候這些年也未受過什麽苦楚的凝雲。
因此，即使凝雲一路腳步輕盈十分警覺，也半點沒察覺墜在身後的葉錦熙和盛桓溪。
葉錦熙和盛桓溪腳步從容地跟在凝雲身後，跟著她一路上越走越偏，最後穿過一片竹林，到了個稍顯落魄的院子前。
葉錦熙看著凝雲小心翼翼地敲響院門，過了一會兒，門閂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白發整齊盤起的老嬤嬤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凝雲，讓開路來。
等凝雲進去後，老嬤嬤又打量了一圈，沒見異樣才小心地關上院門。
盛桓溪靜靜地看著老嬤嬤那一系列動作，等她將院門關嚴實了後，輕聲在葉錦熙耳側道：“師兄，這個老嬤嬤姓段，是陸潤彥的奶嬤嬤，一直對陸潤彥忠心耿耿。”
葉錦熙聞言眸色微深。
玉越澤沒有理由隱瞞段嬤嬤的存在，也沒有必要誆騙他們。
雖然他此時的身份是陸潤彥，但實際上他們的目標才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找出破綻打破如今的幻境。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若是幻境的目的是讓他們自相殘殺……也不得不防。
“我們先進去看看。”葉錦熙最後道。
這院落破舊，院墻也是馬馬虎虎，葉錦熙和盛桓溪兩人輕輕一躍就輕易地進了院子。
他們湊到亮著燈的屋子外側耳傾聽。
先是一個細弱的女聲，她語含泣意：“凝雲姐姐，苦了你了，都是我任性，才要你在二爺那裏替我周旋。”
然後是凝雲的聲音：“小姐，若不是您當年從老鴇手裏救下奴婢，奴婢早就淪為女妓，萬人踐踏，哪裏能有這麽些年的安穩日子，奴婢這條命都是您的，如今不過是些口舌之勞，怎麽能稱的上受苦？”
“凝雲姐姐……”
主仆二人泣泣低語，十分情深義重。
葉錦熙在屋外聽著，卻漸漸不耐煩起來。
實在是裏面這位殷語岑小姐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
明明是在安慰凝雲，可從頭到尾除了最先幾句，她一直‘泣不成聲’，反而要凝雲轉而來安撫她。
好在屋內除了主仆二人還有個段嬤嬤。
段嬤嬤可不是凝雲，樣樣依著殷語岑，聽了一會兒就不客氣地打斷：“殷小姐，時間不早了，今晚也是凝雲一直說不放心您，非要過來。”
“既然您和凝雲沒有什麽再想說的了，就讓凝雲先回去吧，二爺那邊可不能疏忽。”
“都是我的錯，讓嬤嬤為難了。”殷語岑抽噎著，語氣柔柔的：“凝雲姐姐，你先回去吧，不用擔心我，有嬤嬤照料，我一切都好。”
凝雲戀戀不舍：“小姐，那您多保重，奴婢找到機會就會來見您的。”
於是主仆二人又是一番依依惜別。
葉錦熙和盛桓溪聽著屋內動靜，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閃身躲進院子陰影中。
不一會兒，屋門打開。
殷語岑依舊沒有露面，段嬤嬤和凝雲並肩走出。
凝雲站在門外看著屋內的燈光擦了擦眼角，很是不舍的模樣，直到段嬤嬤再次出聲催促，才擡起腳往外面走去。
凝雲走後，屋內就安靜下來，只是隱約可以聽見殷語岑壓低了的哭泣聲。
直到段嬤嬤鎖好院門，回到屋內不鹹不淡地安撫了幾句，屋內才徹底平靜下來。
殷語岑情緒好轉，段嬤嬤便也不再同她浪費時間，和殷語岑說了一聲就回自己屋休息了。
葉錦熙兩人隱在陰影裏又等了一會兒，直到段嬤嬤和殷語岑屋內的燈光接連熄滅，裏面氣息也慢慢地平穩下來，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殷語岑所在屋子的屋門，閃身進入。
與院落的破落不同，屋內的用具雖稱不上世所罕有，但也精致貴重。
葉錦熙簡單掃了一眼，就腳步輕盈地到了床前，垂眸瞧去。
床榻上的殷語岑雙目緊閉，顯然已經陷入睡夢，只是即便此時，她的眉宇間依舊似是凝著散不去的愁意，楚楚可憐。
葉錦熙卻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毫不客氣地叫醒了殷語岑。
“安靜。”
殷語岑醒來那一刻，葉錦熙手疾眼快地用帕子堵了她的嘴。
“你不出聲，我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就走，但是你要是驚動了旁人……”他語氣淡淡的威脅著。
殷語岑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葉錦熙的未盡之意，忙不疊點頭。
葉錦熙這才拿開帕子。
“我們問，你答。”他道。
殷語岑咬唇應是。
“第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從殷語岑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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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堂內暗波潮湧，葉錦熙這邊卻是一派歲月靜好。
秘境中的四季時節自成一體，如今正值霞錦城的春季，萬物勃發，生機盎然，風裏帶著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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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錦熙今晨出門時雖只是平淡一瞥，但其實心裏早就惦記上了。
是以，等他們從墨痕堂回來，他就指揮著仆從在陰涼處安置好了躺椅，再備上些甜食糕點在側，懶洋洋地躺到躺椅上。
盛桓溪眸色溫柔地看著葉錦熙慵懶的模樣，找了個矮凳坐在一側為他剝荔枝。
兩人一人剝殼一人慢悠悠地挑著吃，倒也自得其樂。
伴著融融春光，花落肩頭染上滿身淡香，兩人在這秘境中，竟也偷得浮生半日閑。
·
夜幕降臨，霞錦城中喧囂漸去。
用了晚膳後，將仆從婢女打發下去，葉錦熙就枕在盛桓溪膝上看話本。
雖然這些話本都是從殷語岑的箱籠裏翻出來的，講的不是千金小姐窮書生就是些狐妖山鬼對俊俏公子一見鐘情，但用來打發時間也勉勉強強。
翻過一頁‘我此生非小姐不娶’，葉錦熙望著屋外輕笑出聲：“我還以為她能多忍幾個晚上呢，沒想到這才第一日就堅持不住了。”
“今日是凝雪守在屋外，凝雲騰出空了，自然就有了些動作。”盛桓溪淡淡道。
“那這也太急了吧？好歹也得等我們熄了燈。”葉錦熙嘟嘟囔囔地爬起來，伸個懶腰：“行事如此不謹慎，也怨不得會被我們抓住馬腳。”
盛桓溪看著神采飛揚的少年，垂眸輕輕一笑：“自然是她們的錯處。”
葉錦熙瞅了他一眼，對他這種毫無理由的偏袒坦然受之，然後催促道：“走吧，我們跟上去看看。”
“好。”盛桓溪熄了燈，靜靜地跟在葉錦熙身後。
在這幻境中，葉錦熙幾人雖靈力被封，可境界仍在，日日受靈力打磨錘煉的體魄也未曾失去。
哪怕一時被壓制了幾分，也要比凡俗裏那些看著身強體壯的護院強上不少，更何況是在主子身旁伺候這些年也未受過什麽苦楚的凝雲。
因此，即使凝雲一路腳步輕盈十分警覺，也半點沒察覺墜在身後的葉錦熙和盛桓溪。
葉錦熙和盛桓溪腳步從容地跟在凝雲身後，跟著她一路上越走越偏，最後穿過一片竹林，到了個稍顯落魄的院子前。
葉錦熙看著凝雲小心翼翼地敲響院門，過了一會兒，門閂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白發整齊盤起的老嬤嬤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凝雲，讓開路來。
等凝雲進去後，老嬤嬤又打量了一圈，沒見異樣才小心地關上院門。
盛桓溪靜靜地看著老嬤嬤那一系列動作，等她將院門關嚴實了後，輕聲在葉錦熙耳側道：“師兄，這個老嬤嬤姓段，是陸潤彥的奶嬤嬤，一直對陸潤彥忠心耿耿。”
葉錦熙聞言眸色微深。
玉越澤沒有理由隱瞞段嬤嬤的存在，也沒有必要誆騙他們。
雖然他此時的身份是陸潤彥，但實際上他們的目標才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找出破綻打破如今的幻境。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若是幻境的目的是讓他們自相殘殺……也不得不防。
“我們先進去看看。”葉錦熙最後道。
這院落破舊，院墻也是馬馬虎虎，葉錦熙和盛桓溪兩人輕輕一躍就輕易地進了院子。
他們湊到亮著燈的屋子外側耳傾聽。
先是一個細弱的女聲，她語含泣意：“凝雲姐姐，苦了你了，都是我任性，才要你在二爺那裏替我周旋。”
然後是凝雲的聲音：“小姐，若不是您當年從老鴇手裏救下奴婢，奴婢早就淪為女妓，萬人踐踏，哪裏能有這麽些年的安穩日子，奴婢這條命都是您的，如今不過是些口舌之勞，怎麽能稱的上受苦？”
“凝雲姐姐……”
主仆二人泣泣低語，十分情深義重。
葉錦熙在屋外聽著，卻漸漸不耐煩起來。
實在是裏面這位殷語岑小姐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
明明是在安慰凝雲，可從頭到尾除了最先幾句，她一直‘泣不成聲’，反而要凝雲轉而來安撫她。
好在屋內除了主仆二人還有個段嬤嬤。
段嬤嬤可不是凝雲，樣樣依著殷語岑，聽了一會兒就不客氣地打斷：“殷小姐，時間不早了，今晚也是凝雲一直說不放心您，非要過來。”
“既然您和凝雲沒有什麽再想說的了，就讓凝雲先回去吧，二爺那邊可不能疏忽。”
“都是我的錯，讓嬤嬤為難了。”殷語岑抽噎著，語氣柔柔的：“凝雲姐姐，你先回去吧，不用擔心我，有嬤嬤照料，我一切都好。”
凝雲戀戀不舍：“小姐，那您多保重，奴婢找到機會就會來見您的。”
於是主仆二人又是一番依依惜別。
葉錦熙和盛桓溪聽著屋內動靜，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閃身躲進院子陰影中。
不一會兒，屋門打開。
殷語岑依舊沒有露面，段嬤嬤和凝雲並肩走出。
凝雲站在門外看著屋內的燈光擦了擦眼角，很是不舍的模樣，直到段嬤嬤再次出聲催促，才擡起腳往外面走去。
凝雲走後，屋內就安靜下來，只是隱約可以聽見殷語岑壓低了的哭泣聲。
直到段嬤嬤鎖好院門，回到屋內不鹹不淡地安撫了幾句，屋內才徹底平靜下來。
殷語岑情緒好轉，段嬤嬤便也不再同她浪費時間，和殷語岑說了一聲就回自己屋休息了。
葉錦熙兩人隱在陰影裏又等了一會兒，直到段嬤嬤和殷語岑屋內的燈光接連熄滅，裏面氣息也慢慢地平穩下來，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殷語岑所在屋子的屋門，閃身進入。
與院落的破落不同，屋內的用具雖稱不上世所罕有，但也精致貴重。
葉錦熙簡單掃了一眼，就腳步輕盈地到了床前，垂眸瞧去。
床榻上的殷語岑雙目緊閉，顯然已經陷入睡夢，只是即便此時，她的眉宇間依舊似是凝著散不去的愁意，楚楚可憐。
葉錦熙卻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毫不客氣地叫醒了殷語岑。
“安靜。”
殷語岑醒來那一刻，葉錦熙手疾眼快地用帕子堵了她的嘴。
“你不出聲，我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就走，但是你要是驚動了旁人……”他語氣淡淡的威脅著。
殷語岑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葉錦熙的未盡之意，忙不疊點頭。
葉錦熙這才拿開帕子。
“我們問，你答。”他道。
殷語岑咬唇應是。
“第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從殷語岑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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