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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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自從陶陶去了隔壁送食盒,呦呦就趁譚麗娘不備跑出正房,然後躲在自家墻壁處聽壁角。當然她什麽都沒聽到,只好又溜回房裏洗手準備吃飯。譚麗娘看著她跑來跑去的,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麽,不過想想懷宇給她起的“無事忙”的外號,也就隨她去了。

飯後,等一家人都休息了,呦呦以一起去茅房的借口把陶陶叫出來。

“幹嘛呀,這麽大的人了,解個手也要給我陪著嗎?”陶陶跟在她身後,笑得無知無覺。

呦呦翻了一個白眼,從廂房裏拿出兩個小板凳,拉著陶陶在院子裏的樹蔭下坐著。雖然是正午,陽光也熱烈,但是樹下一直被樹蔭遮著,加上時不時還有小風吹過,因此比不怎麽透風的房間還舒適一些。姐妹倆人在樹蔭下坐下,呦呦還從荷包裏翻出一小把葡萄幹來分著吃。

“你哪裏來的這個?”陶陶看著她手心的葡萄幹詫異地問,“我記得咱家過年買的那些已經吃完了?”

呦呦捏了兩粒放進嘴裏,點著頭,“是啊吃完了,這是隔壁花叔叔給的。”然後又補充說:“你不記得了,前些天送來的,我問你要吧你不要,我就放在廂房裏了。”

陶陶想了想,應該是自己那時候臉腫著,連飯都是吃稀粥,自然不會吃這種東西。

姐妹倆吃了一會兒零食,呦呦才湊近她問:“怎麽樣,考察的如何?花叔叔可是和娘青梅竹馬,他雖然缺了一只胳膊吧,可娘還有咱們四個拖油瓶呢!”呦呦忍不住為花易巖說了好話。

“啊?”陶陶目瞪口呆,“什麽考察?你說這些話什麽意思啊?怎麽和娘扯上了?”

呦呦皺眉,“你不是因為上午我那些話才故意要求過去送餅的啊?”

陶陶也覺得莫名其妙,“不是啊,我過去送餅是有些話想問他,你也說了他是從京城回來的嘛!”

呦呦直覺不太好,小心地問了一句,“你都問了些什麽?”

“就……”陶陶有些遲疑,她知道呦呦不喜歡提起生父,她過去問花易巖也算是自作主張,如果說出來,呦呦肯定會不高興的。

“就什麽呀?你都問了什麽?”呦呦追問。

陶陶心知自己不說呦呦也會問別人,幹脆一咬牙一閉眼就說了實話。說完後等了一會兒才敢悄悄睜開眼睛,呦呦正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呦呦看了她一會兒,嘆氣。“也不算是做錯。你放不下那個人,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你不該去問花叔叔,他,他們……”他們畢竟是情敵呀!

陶陶明白了,也變得懊惱起來,“都是我不會說話,他不會就此放棄吧?”

咦?呦呦從她的話裏聽出了點門道,“你不反對他做我們爹啊?”

陶陶也很奇怪,“我為什麽要反對?只要他對娘好就行了。”陶陶的目光落在屋檐的某一處,“我今年虛歲已經十三了,過幾年總要出嫁,懷宇讀書讀的性子有些呆,你和懷瑾還小擔不起事情來,家裏總要有個依靠。”

呦呦忍不住再翻一個白眼,合著沒了你家裏就過不下去啦?不過她可不敢說這句話,眼看著陶陶傷感起來,只能先逗笑她,“喲,原來是大姑娘想著家人啦?看中了哪家的小後生呀?”

陶陶立刻被她逗地臉紅起來,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你胡說些什麽呀!我哪裏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陶陶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呦呦看著她紅的快要滴血的臉,不敢再逗她,趕忙安撫著,“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開個玩笑,你可別生氣。我明白你的意思。”

等陶陶的臉紅慢慢退下去,她這才湊到身邊問她,“你怎麽想通的?還有,你們都說了些啥。”

“不是告訴你了麽,問的那兩個問題。”陶陶從她手裏捏了一粒葡萄幹放進嘴裏,“我也看明白了,他是真心疼娘,才會對爹那麽生氣。只要他對娘好就行。

呦呦忍不住囧了囧,您這不是姑娘操心娘,您這比自己嫁姑娘還操心啊。

兩個女孩兒在樹蔭下說說笑笑地從未時初一直坐到了未時末,這才起身回了屋裏,陶陶會東屋繼續做她未做完的繡活,呦呦則跑到西屋去看書去了,她在書架上找到自己要看的書,悄悄地脫了鞋坐到炕上看書,地下靠墻的書桌上,懷宇和懷瑾正在寫字背書,三個人各做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呦呦選的是一本話本故事。

從她三年前開始跟著懷宇認字開始,幾年下來已經學了不少字了,普通的話本故事看下來基本沒有問題。她手上這個話本是一個神話故事,字數不多,幾千個字而已,講的是一只狐貍被人救了後做了這家保家仙歷經幾代後狐貍變成了人同這家走散的兒子相知相愛修成正果的故事,有點像後代的白蛇傳。可是白蛇傳是男女相愛,這狐貍保家仙,可是個男人啊!想不到大鴻國竟然如此開放,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啊哈哈哈哈!

“姐姐,你笑什麽?”懷瑾停了手下停了寫字的筆,歪著頭看向坐在炕上窗邊的呦呦。

呦呦這才發覺自己竟然笑出了聲,趕忙用手捂住嘴,對他搖搖頭示意沒事讓他繼續寫字,自己卻心裏嘀咕著一定要把這本書藏好。一面又想著也不知是譚外祖的藏書還是她那死鬼老爹的藏書,又想到從前看的那些鬼怪志異裏說的狐貍精原來都是男的啊。

呦呦在窗邊胡思亂想著,突然一陣風吹過,將書頁吹得嘩啦嘩啦響,她擡起頭向外看去,這才發現,中午還艷陽高照的天氣,此刻竟然烏雲密布,好似將有一場狂風暴雨一樣。呦呦放下書,穿鞋下地,悄悄走了出去。

呦呦站在院子裏仰頭看天,頭頂上是烏雲密布沒錯,可是這烏雲卻高高飄在天上,並不像雲低雨近的樣子。呦呦看了一會兒就轉身回了屋裏,這次沒有去西屋,而是擡腳走進東屋。

東屋裏,陶陶還在做繡活,因為陰天屋裏光線暗了下來,她正把繡活放在眼前特別近的地方,呦呦看了就皺眉,“光這麽暗就先不要做了吧,傷眼睛。”說著走到桌邊提起天青色的茶壺倒出一杯菊花枸杞水來送到陶陶手邊。

“就這一點兒了,做完明天早上就給繡坊送去了。”譚家最近的繡活多數都是譚麗娘做大塊的,陶陶幫著繡個邊角,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效率也高起來了。

說話間,最後一塊兒祥雲就繡完了,陶陶把繡花繃子舉起來對著光線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才放下東西拿起水杯喝水,“你呀,也別整天往書裏頭紮,都八歲了,我八歲的時候都能幫娘做繡活了,你繡只鴛鴦都像鴨子。”

呦呦撇嘴,但是並不敢還口,因為人家說的對呀,她從六歲開始學習拿針捏線,算是同齡人中比較晚的,但是直到現在了,別的同齡人已經可以裁衣了,她還連只鴨子都繡不好。

兩杯水喝下去,外面的天色又漸漸亮了起來,幾縷陽光順著烏雲的縫隙照下來。

“這雨看來是下不起來了。”陶陶也註意到了,轉頭看一眼窗外,回頭同呦呦說。

“是啊,打過完年,好像還沒下過雨呢吧!”呦呦又補充說:“也沒下過雪。”

“你們兩個,誰來幫我做點事?”譚麗娘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口,沖著屋裏的兩姐妹淡淡地笑。

“我!我姐有事做,我來!”呦呦舉著手自告奮勇。

譚麗娘笑著點頭,“快點啊。”說完就轉身走了。

陶陶卻一臉不解地看向呦呦,“我有什麽事做?我的繡活做完了,我沒有事情可做啊!”

“有啊,怎麽沒有。”呦呦轉身開了她自己的櫃子,從厘米拿出一件玫紅色的裙子來,笑嘻嘻地湊到陶陶面前,“我裙子破了,姐姐幫我縫補縫補,您活計好嘛!”說完把裙子往陶陶手裏一塞就要溜。

陶陶一把拽住她,“你等下,”陶陶一手拽著呦呦的手腕,一手將裙子抖開,一眼就看到了裙子下擺一道一捺多長的口子,她忍不住皺眉,“你這又從哪兒刮的?破成了這個樣子?”

呦呦露出一個諂媚地笑,“我也不知道。”然後在陶陶眉頭皺起來的時候掙脫開,“娘要等急了,我去幫她做事。”

陶陶本來就沒打算為難她,等她走了就對著破掉的裙子看起來,然後無奈地搖搖頭,從針線笸籮裏找出相應的線出來縫補。

呦呦出了正房,找了一圈在西廂房裏找到了譚麗娘。譚麗娘正踩著一只椅子在摘懸一只懸在半空的籃子。籃子掛的有點高,譚麗娘要踩著椅子踮起腳來還差一點。看到呦呦進來,就扶著椅背下來,將椅子挪去一旁。

“你過來跟我把桌子擡過來,”譚麗娘指著墻角那張四方桌說,“椅子有點低,夠不著。”

呦呦看了看那張朱紅色實木的桌子,雖然掉了一個桌角,可是單憑她們二人之力,恐怕也不太容易搬得動,這可不是後世那些覆合板材料做的桌子,這是實打實的松木啊。

呦呦眼珠子轉了轉,說了一聲“娘你等等”就跑了出去,譚麗娘不知她賣的什麽關子,只好站在原地等著,以為她去叫陶陶一起來。哪知片刻過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閃進了廂房。譚麗娘看著眼前的人,不由瞪了呦呦一眼,呦呦嘻嘻笑著,並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啊,下雨啦降溫啦,十□□度的天氣簡直太舒服啦!最近在看考古中國,看得我想開腦洞寫考古了。好吧我承認我又千萬個腦洞,但是動手的就……【攤手】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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