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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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畫頭一回接吻,不會換氣。

屏住呼吸,險些斷氣。

好險,夏深放開了她。

對方看起來也不太好意思,但是比起蕭畫這種能在臉上打個雞蛋直接燒熟的,他看起來稍顯鎮定一些。

夏深咳嗽一聲。

蕭畫回過神。

她咽了咽口水,問道:“學長,你剛才瘋了嗎。”

夏深:“我看起來像瘋了?”

蕭畫:“不像,那可能是我瘋了。”

夏深不滿:“我親你怎麽就要瘋一個?”

蕭畫:“我要是沒瘋,怎麽會感覺你在親我?”

夏深:“蕭畫,不是感覺,我就是在親你。”

蕭畫沈默。

很快,她得出一個結論,開始自欺欺人:“我知道了,學長是不是因為想知道接吻的感覺,所以來親我。”

夏深:“不是。”

蕭畫心道:可以,現在排除所有可能的因素,剩下那個最不可能的,就是終極答案。

蕭畫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學長難道喜歡我?

夏深盯著她:“你想好了嗎?”

蕭畫回答:“想好什麽?”

夏深突然揪著她一邊軟乎乎的臉頰:“親了我,要對我負責。”

蕭畫大驚:“學長,天地良心,剛才是你先動嘴的!”

她補充:“汙蔑人不是一個很好的行為。”

夏深:“你張嘴了,我原本沒張嘴。”

蕭畫萬分委屈:“但是你先親的我,你先動手的!”

夏深一想,是這麽個道理,於是他改了說法:“我對你負責也可以。”

蕭畫小聲道:“我可以選擇不要嗎?”

夏深:“可以,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和我見面了。”

蕭畫跪了:“你威脅人。”

夏深:“我沒有。”

他就是這麽蠻橫不講理,不成功便成仁,戀人沒得做,朋友也沒得做,逼蕭畫一定要做出一個答案。

夏深這個做法,他自己品味了一下,認為自己耍流氓耍的很沒有道理。

但是不耍流氓,等自己女朋友睡到別人床上去了,那就有的哭了。

夏深斷然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哭的人,所以他決定耍流氓。

因此有時候,耍流氓只是一種變相的曲線救國政策。

夏深抓著蕭畫心軟的特征和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偏要叫她做個選擇。

蕭畫猶豫半天,支支吾吾:“我能,我能考慮兩天嗎?”

她開學的時候,還在為另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哭,對天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其他的男人了。

雖然這個誓言她一生中發了十七八個。

但是當年喜歡周懷之,是真的喜歡。

如果夏深沒有突然在她的生命中橫插一腳,她恐怕也會喜歡周懷之一直到自己畢業為止。

可緣分來了,擋不住,天註定她生命裏要有這麽個男人。

現在這個男人氣勢洶洶的攔著她,要她給個答案。

夏深說:“不行,現在說。”

那架勢,仿佛蕭畫說好了就能繼續吃飯,說不好了就把她扔湖裏。

蕭畫內心淚流滿面。

她心跳加速,不分四六拍。

而夏深,比她更緊張。

看似淡定的這位夏校草,實際上內心仿佛站在懸崖峭壁之上跳芭蕾,踮著腳尖沿著最外面一圈松動的巖石跳。

蕭畫就站在一塊竹板上。

夏深被她推到竹板的另一頭。

蕭畫一松腳,他就會掉下去。

這下,主動權都被交到了蕭畫手裏。

松開他,讓他落下去。

還是伸手拉他一把,讓他活下來,都在她一念之間。

蕭畫問道:“學長,你這個是……是……是告白嗎?”

夏深想了想,問她:“你覺得呢?”

蕭畫捂臉:“太兇殘了,你怎麽不把我放到船上去,答應了就繼續劃船,不答應就直接一漿拍到水裏。”

夏深沈默了一會兒,好似真的在考慮這件事情。

蕭畫瞪大眼睛:“你真的在考慮?”

夏深:“你感冒剛好,這樣不行。”

蕭畫哭笑不得,笑了一陣,覺得氣氛輕松了一些。

這一陣之後。

夏深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

蕭畫現在沒有給出他答案,而且看這樣子,不打算給。

她自己心裏都沒想明白,原本朋友做的好好地,有一天其中一個突如其來的說要同你好。

談戀愛和做朋友就不一樣了,談戀愛好似把自己捆了起來,甲方和乙方都要遵守很多規定,其中一方如果違反了規定,就會受到眾人的譴責,且隨時隨地要顧及對方的感受。

蕭畫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

今天無論是誰站在這裏說喜歡她,她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蕭畫打心眼兒裏有些恐懼這件事。

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學長,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段時間,讓我緩沖一下。”

夏深抿著唇。

“我還沒想好,你這樣實在是太突然了。”

夏深問她:“你還要想多久,告訴我時間。”

蕭畫心道:這哪兒能給得出時間啊!

夏深:“我需要一個進度條。”

蕭畫:“開學!開學一定給你答案!”

夏深盯著她。

蕭畫服軟:“距離開學只有一個月了,你就等我一個月,好不好。”

夏深:“那你不要和別的人出去。”

蕭畫點頭:“不出去!”

至此,夏深才作罷。

蕭畫當天晚上回的家,好在蕭情這段時間一直外出拍戲,沒過問蕭畫的行程。

蕭媽媽見她回來,啃蘋果的動作都慢了一些。

蕭畫心裏有鬼,被蕭媽媽這麽一看,更加心虛。

蕭媽媽慢吞吞開口:“你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蕭畫搖頭搖的很歡暢。

蕭媽媽瞇起眼睛:“真的沒有?”

蕭畫大喊:“我上樓啦!”

她光速逃上樓。

蕭媽媽在樓下笑了兩聲。

蕭畫一上樓,立刻給林苗打了個電話。

林苗在考古現場挖泥巴,渾身臟兮兮的,問道:“幹什麽打電話過來?有話快說!”

蕭畫果然有話快說,說的快極了,一下子就說:“夏深和我告白了。”

林苗擦臉的動作一頓。

導師問她:“怎麽了?”

林苗揮揮手:“沒事。”

導師對這個漂亮的學生很有好感,她不但漂亮,而且不怕辛苦,心思又細,在現場做勞累的勘查工作一點也不抱怨。

林苗:“我去接個電話。”

她走出了挖掘現場。

林苗這才放開聲音:“誰?你?夏深?告白?夏深跟你告白?寶貝,再給你一次仔細思考的機會,你想一想,你是不是把主謂賓搞錯了?”

“對,我雖然一直知道你對你室友學長暗生情愫圖謀不軌,但是你得不到他你也不要瘋啊!哎,爸爸可憐的小心肝兒,現在連臆想癥都患上了。”

蕭畫解釋:“真的告白了,我也覺得我瘋了,所以我和他確認過。”

林苗:……

她在電話那頭沈默很久。

久的蕭畫以為,這女人是不是把她的電話掛了。

蕭畫餵了好幾聲。

林苗:“別叫別叫,你喊魂呢,沒死沒死。”

蕭畫摸了摸鼻子:“是真的,請問小林同志,本人應該怎麽辦?”

林苗聽罷,詫異:“……你不是答應他了嗎?”

蕭畫從床上垂死病中驚坐起,“廢話嘛這不是,我要是答應他了!哪兒有那麽糾結啊!”

林苗又是一陣沈默,然後她驚道:“你竟然沒答應!我的天!你腦子怎麽了?”

蕭畫嘟囔:“我腦子好好地……”

“你腦子好好地你為什麽不答應他,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林苗更想不通。

蕭畫聽了,哀怨的嘆一口氣:“我喜歡他嗎?”

林苗說:“你喜歡啊,別告訴我你整天用那種奇怪又肉麻的崇拜眼神看所有男人。”

蕭畫自己迷茫了:“可是周懷之……”

林苗打斷她:“不好意思,我想想,周懷之是哪個時代的人物。請問您和您的懷之哥在一起了嗎?”

蕭畫:“沒有?”

“那你在守什麽奇怪的貞節牌坊啊?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唄,難不成還要你特意的去通知他一下?”

蕭畫:“這樣看起來,我仿佛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林苗:“這個世界上有最起碼一百個男人不知道他們曾經被你喜歡了一個禮拜。”

蕭畫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林苗又問她:“為什麽拒絕?”

蕭畫:“我沒有拒絕……”

“那為什麽不接受?”

“我……”

這下,她徹底答不上來了。

林苗心說:奇怪。

蕭畫整理了一下語言,慢慢開口:“我跟你說,前幾天有五百年難得一見的紅月,你知道嗎?”

微博上刷的沸沸揚揚,林苗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蕭畫對天文學很感興趣,因此她斷然不會錯過這個。

只是蕭畫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在這個點提起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題,林苗想問一問他,蕭畫說:“你先別說話嘛,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沒答應嗎,我只是覺得,夏深和我不一樣。”

“哎,你知道我們T大那個校草嗎?”

“知道,不就是你室友嗎。”

蕭畫說:“對呀,連你一個不是T大的學生都知道,可想而知他有多少出名。這就像前幾天晚上的那個紅月一樣,除了我知道,還有很多人知道他,除了我在看,還有無數人拿著比我手上的設備更好的設備看。”

“月亮是在空中的,他一眼看下來,能看到多少人,你知道嗎?”

林苗挑眉:“你在憂國憂民些什麽,胡言亂語。”

蕭畫翻身,把臉蒙在被子裏:“我是覺得,我抓不住他的,以後就算是在一起了也會分手,但是如果分手的話,我就會很痛苦,為了避免這一個災難的發生,我幹脆現在痛完。”

聽完蕭畫這狗屁不通的邏輯之後,林苗給出一個評價:傻叉。

她:“你七十年之後就會死,反正你都知道自己會死,怎麽不現在就去死死看呢?”

蕭畫說:“你幹嘛哦。”

林苗:“我只是覺得你傻叉,別人看月亮是別人的事情,月亮看你是月亮的事情,你擔心什麽?分手的時候再說唄,你何必要想那麽遠。”

蕭畫挺不好意思的。

因為她這個女人就喜歡擔心一下雜七雜八的東西。

特別是關於未來,關於生活。

夏深和她告白的時候,她連孩子的學區房都選好了。

林苗:“不過你這樣也挺好,考慮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在回答,不過當局者迷,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真的很喜歡他。”

蕭畫臉一紅。

林苗重覆說:“你真的很喜歡他,這是真的,眼神不會騙人。當初你喜歡周懷之都沒陷得這麽深,怕你錯過真愛,以後上爸爸這兒撕心裂肺的哭,所以我提前告訴你。你不應該錯過他。”

蕭畫認為這個話題不適合繼續。

她臉紅的嚇人。

林苗被她岔開話題,也沒說什麽。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蕭畫的自制力一直持續到晚上。

她一個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寧,到了晚上的時候,自制力終於失控。

憋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給夏深打了電話。

天知道,她中午那會兒是怎麽說出來還能等兩個月的。

才幾個小時不到,蕭畫便覺得,她如果再不回答,夏深就會愛上別的女人。

她光速撥通號碼。

那邊接電話也很快,夏深估計是沒想到蕭畫晚上還會給他打電話,他下午突如其來的發言把蕭畫嚇到了,按照他的推測,蕭畫再怎麽也得半個月之後才會聯系他。

或者情況好一點,那也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

萬萬沒想到,這丫頭晚上就給他打電話過來了。

夏深接上電話的時候,心裏有些忐忑。

他顯然很慌張,蕭畫這個電話打得不明不白,不知道是答應他來的,還是拒絕他來的。

萬人迷的校草也有小鹿亂撞,坐立不安的等待感情回覆的一天。

蕭畫在電話那頭沈默,夏深在電話這頭沈默。

半晌,她問道:“學長。”

夏深:“嗯。”

“夏深!”蕭畫提高聲音叫了一邊。

“嗯。”夏深回答,以示自己聽見了,不需要喊這麽大聲。

蕭畫:“你還喜歡我嗎?”

夏深:“……”

蕭畫催促:“快說快說!”

夏深:“你覺得呢?”

他非要吊一下蕭畫的胃口。

蕭畫臉色慘白,脫口而出:“不是吧學長!你中午才說喜歡我,要和我好,晚上就不喜歡我了……哪有你這麽快變心的!”

夏深笑道:“那你要怎麽辦?”

蕭畫捂著電話,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可不可以繼續喜歡我?”

夏深:“嗯?”

蕭畫:“你看,男未婚,女未嫁,意思就是,你沒有女朋友,我也沒有男朋友,我們在一起是很合乎道理的一件事情。”

夏深停頓了很久,放柔了聲音,肯定道:“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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