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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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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舒宮住了二十年,沈星河對這裏早已了如指掌。

剛破殼不久時,沈星河曾一度以為望舒宮亦位於千羽界,是金梧宮的一部分。

但後來,當他某天心血來潮,自望舒宮所在的雲間一路向下,掠過支撐望舒宮的雪白巨樹,抵達一望無際的銀色大地,沈星河才知道,原來這裏竟是另一個世界。

這是由雲舒月所掌管的望舒界。

是一個,像冰雪般剔透又似明月般純凈的廣袤世界。

與色彩繽紛的千羽界不同,望舒界幾乎只能看到深深淺淺的白與銀,連山川樹木、江海湖泊、飛鳥游魚都是如此。

看得沈星河那時目瞪口呆,再看雲舒月時,又忍不住笑,忽覺雲舒月生在這樣一個白玉無瑕的世界,倒也正常。

這一整個世界,都與雲舒月和諧得過分,好似他們本就是一體的,說雲舒月是整個望舒界的化身也不為過。

當年沈星河如此笑著與雲舒月說時,雲舒月並未否認。

沈星河也是在那時才知道,雲舒月之於望舒界的確是如化身又似此界天道般的存在,那株托舉著望舒宮的雪白巨樹,亦是雲舒月的半身,是望舒界支柱般的存在。

當初剛得知這件事時,沈星河一下就覺得一直伴他長大的月哥哥忽然很遙遠。

雲舒月一向對他了如指掌,發覺他微妙的心思後,輕描淡寫告訴他,他的父親鳳九重之於千羽界,亦是同樣的存在。

沈星河也是在那時才知道,原來一直照耀在望舒界、青霄界以及三千世界的太陽,竟是他父親鳳九重的化身。

望舒界或者雲舒月本身,則是照亮三千世界夜幕長空的浩渺銀月。

也正因為此,望舒界的夜空才只有萬千星輝,從不見明月,因為它本身便是月亮。

這裏的天空是透明的,白日能看到日頭耀眼的金紅光芒,那時,整個望舒界都會鍍上一層瑰麗的彩光。

沈星河和雲舒月回到望舒界時,正值夜晚。

浩瀚長空之下,整個望舒界都散發著月華般清瑩的輝光。

望舒宮是望舒界最高的地方,自宮殿的窗口向外,能看到無數或明或暗的星子。

在沈星河來到這裏前,望舒宮與這一整個世界一樣,都只有清冷寂靜的雪色。

但沈星河是羽族的小殿下,羽族又是那樣一個熱情,充滿生氣,喜愛一切明艷色彩的種族。

所以,雖然只入主這裏二十年,望舒宮中卻已點綴了無數繽紛的寶石、鮮艷的翎羽以及各色沈星河從千羽界、青霄界淘來的小玩意兒,處處都充斥著沈星河的氣息。

身為鳳凰之子,羽族的小殿下,生來便被一整個世界所寵愛的沈星河自小便不知什麽是客氣,起碼對於自己誕生後第一眼見到的雲舒月,一直伴他長大的月哥哥,沈星河從不見外。

不然他也不會真把望舒宮當成自己的家,亦把雲舒月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沈星河也清楚,對雲舒月來說,他也是最重要的存在。

這是過去二十年中,雲舒月用行動給他的底氣。

“嗑噠。”

把手中緩解緊張的清冷仙露一飲而盡,又把茶杯輕扣在桌案上,沈星河這才緩步向床邊走去。

其實一開始,沈星河和雲舒月都是不睡覺的。

身為青鸞神鳥,沈星河落地便有真仙的實力,望舒界和千羽界又都仙力充沛,沈星河本身又天賦異稟,即便什麽都不做,身體亦能自發從外界吸收仙靈之力,與生俱來的冰火雙修心法《日月鸞鳴》更是能自發修煉。

所以,即使並不認真修煉,沈星河十歲時,也還是順利進階到地仙,如今更是已晉升天仙。

這種修煉速度,就算是與當年的鶴族天才,他爹鶴卿舟比,都是相當炸裂的存在。

當年得知此事後,攝政王迦樓羅險些又開啟雞娃模式,沈星河當即拉著他的月哥哥跑路,又去四處游玩。

這些年沈星河與雲舒月去過千羽界許多地方。

沈星河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與其他羽族截然不同的存在,就比如,所有羽族幼崽都有同齡的存在,就連那些不能修煉的尋常鳥兒都有一窩兄弟姐妹,這世上卻再找不出第二只青鸞神鳥。

但因為有雲舒月在,沈星河小時候幾乎沒有寂寞的時間。

因千羽界仙力充沛,即使是資質不好的羽族,亦有千年壽元,所以羽族在修煉一事上大多佛系,更喜歡享受生活。

當初上幼鳥園時,沈星河便發現,羽族的崽崽們很喜歡化成原形,團在一起睡覺。

恰好沈星河那時也是幼崽,與毛絨團子們團在一起睡覺又真的很暖和,所以無論是在仙鶴一族還是金鵬一族,抑或孔雀族地,沈星河都與各族團子們擠在一起睡過。

沈星河也是從那時起,養成了睡覺的習慣。

幼時與團子們擠在一起時,沈星河還曾邀請過他的月哥哥。

但每次,雲舒月都只摸摸他的小腦袋,溫和地拒絕。

後來再長大些,沈星河就知道,他的月哥哥其實並不喜歡與除他以外的任何生靈有肢體接觸,且生性愛潔,有時沈星河與團子們擠著睡醒後,往他懷裏撲時,雲舒月甚至會拒絕,並往他身上扔凈身訣。

那之後,沈星河便漸漸減少了與幼崽們擠作一團的次數,改去擠他的月哥哥。

第一次拉著月哥哥一起睡覺時,沈星河發現望舒宮中的寒玉床真的很硬。

沈星河便抱著他的月哥哥哼哼唧唧抱怨,說床不舒服,然後只眨眼的功夫,寒玉床便成了被打磨得暖玉般溫潤,嵌著冰藍冰系寶石,極適合冰火雙靈根的沈星河的金梧大床,上面鋪了厚厚的雪色絨毛錦毯,柔軟得能把小小的沈星河和同樣年少的雲舒月一齊陷進去。

那時沈星河終於第一次舒舒服服地與他的月哥哥貼在一起,飽飽睡了一覺。

自回憶中抽身而出時,沈星河才發現,自已走到了金梧床邊。

滿月狀的明珠靜靜懸浮於床帳之中,灑下柔和的清輝。

寬敞得足夠十人在其上翻滾的大床上,雲舒月早已先一步梳洗完畢,此時正手執一枚羽族玉簡,靠在枕上漫不經心地翻看。

他月華般的長發早已自冠中卸下,此時被一根青藍發帶松松系於身畔,整個人都陷在沈星河喜歡的雪色長毛中,仿佛將要融化在這片柔軟的霜雪之中。

似是發覺沈星河在床邊站的時間有些長,原本正翻看玉簡的仙人忽然擡起眼來,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星河臉上時,驀地有了一絲笑意,溫聲開口道,“怎麽不上來?”

邊說,雲舒月邊掀開身上輕盈的雪色毛毯。

沈星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自那毛毯的縫隙中爬了進去。

爬進去後,見雲舒月把毯子蓋好後,又去看玉簡,沈星河這才狗狗祟祟像小時候那樣,一骨碌滾到雲舒月懷中,趴在雲舒月胸口,輕輕蹭了蹭。

邊蹭,邊小心擡眸看了雲舒月一眼。

見雲舒月仍專註玉簡,並未察覺什麽,只輕輕拍了拍沈星河後背,沈星河這才在心底輕哼一聲,安心趴了回去。

沈星河已有幾年沒同雲舒月如此親密地挨在一起睡覺了——

自三年前不小心看到羽族發情期的盛況後,沈星河每次一見雲舒月,心裏便怪怪的。

但其實,因種族傳承,也因從小司空見慣,所以沈星河其實早就知道,羽族是有發情期的。

與凡鳥每年春日都會迎來發情期不同,生來便能修煉的羽族,大多會在二十歲時成年。

每當那時,千羽界都會舉辦盛大的春日慶典,為各族想要找伴侶渡過發情期的羽族創造相親交友的機會。

這些年沈星河參加過不少種族的春日慶典,小時候不知道那些羽族為何每到春日便精神亢奮,花枝招展,恨不能把最好看的羽毛、最閃亮的寶石都妝點在身上,只知道慶典上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因此每每都拉著雲舒月去湊熱鬧。

再長大些後,從種族傳承還有千羽界的普及教育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話本子中得知發情期的詳情後,再入春日慶典時,沈星河就逐漸開始別扭起來。

尤其那時,比他年長些的雲舒月已有天人之姿,即便與沈星河一樣偽裝成羽族,那一身出塵的氣質卻仍讓無數羽族前赴後繼,甚至有不少羽族自薦枕席,企圖與雲舒月來一段露水情緣,還有羽族大言不慚說要給雲舒月生蛋……

氣得沈星河那時擼著袖子提劍上去揍了好些羽族,這才終於保住了他家月哥哥的清白。

但即使如此,沈星河也還是很生氣。

回望舒宮後,再沒跟雲舒月擠在一起睡過。

偏雲舒月好似也對此無所察覺,即使沈星河不像從前那樣粘著他睡覺,他也渾不在意。

沈星河就更氣了。

到現在,三年過去了,沈星河終於想明白原來自己當初是因為喜歡雲舒月,吃醋吃狠了,這才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和雲舒月貼貼的時間。

趴在雲舒月胸口,沈星河揚起腦袋,細細看著正垂眸查看玉簡的雲舒月。

自清楚自己對雲舒月的感情是喜歡,而非單純的親情後,沈星河便做好了與雲舒月攤牌的準備。

沈星河很了解自己,他根本不是藏得住事兒的性格,他的心思也瞞不過從小一起長大的雲舒月,但即使明知道雲舒月對他如珠如寶,沈星河也還是摸不清,雲舒月究竟只把他當弟弟,還是也同樣對他抱有喜歡這種感情。

畢竟雲舒月一直以來太過淡定,從未像沈星河一樣輾轉反側。

沈星河便決定先按話本子中寫的那樣,試探下一他的月哥哥。

細白的手指悄咪咪纏上一縷月光般的長發,在指間暧昧地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再半圈就會繃緊,沈星河這才擡眸看了眼雲舒月。

雲舒月卻似並未發覺他的小動作,仍在看玉簡。

沈星河:……

到底是什麽玉簡,難道比他還好看嗎?!

火紅的鳳眸眨了眨,沈星河看了眼指間雪白的長發,心底輕哼一聲,偷偷掐斷了那截長發,火速收進空間中。

雲舒月這才緩緩動了下睫毛,輕拍了下沈星河後背,笑睨了小家夥一眼。

見他終於看自己,沈星河頓時來勁了,立刻往上蹭了蹭,像小時候那樣蹭到雲舒月頸間,又在雲舒月鎖骨間蹭了蹭,直把雲舒月原本整潔的領口蹭開了幾分,露出小片光潔如玉的雪白肌膚。

雲舒月一時被他蹭笑了,只覺得有只小鳥在自己懷中撲騰不停,伸手把正蠢蠢欲動想把他衣服蹭得更開的小家夥輕輕推開。

沈星河正蹭得起勁,見雲舒月阻止自己,立刻抓住那只微微推拒自己的手,“嗷嗚”一口咬了上去。

濕熱的齒間銜住玉雕般微涼的指節後,正胡鬧的兩人同時一頓。

沈星河心底“咯噔”一聲,忐忑自己是不是鬧過了,擡眸卻見雲舒月另一只手指節微曲,輕輕在自己額頭上敲了下,低笑道,“去過一趟青霄界,星兒怎還成了小狗?”

沈星河就知道,雲舒月並不介意自己這種程度的親近,又聽他說自己是小狗,當即豎起小眉毛,笑道,“本殿下才不是什麽小狗,是能吞掉整個月亮的青鸞神鳥!”

說完,沈星河立刻又在那漂亮的手上輕咬了幾口,留下一連串粉紅的齒痕,而後五指插入,將雲舒月的手臂壓向身側,神氣活現道,“本殿今天不單要咬你的手,還要咬其他地方!”

說完,沈星河一下撲到雲舒月頸間,哼哼唧唧在雲舒月鎖骨上又啃了幾口,直把雲舒月逗得悶笑出聲,卻又縱容地任由沈星河胡鬧。

沈星河頓時瞪圓眼睛:……這都不阻止我嗎?!

再不阻止我就繼續啦!

等待幾息見雲舒月真沒阻止,沈星河立刻又順著他的鎖骨一路向上咬去,一開始還會留下些微重的齒痕,但後來,沈星河就有點舍不得咬了,也真的對雲舒月軟玉般潤澤的肌膚愛不釋手,鼻尖一路拱到微微凸起的喉結時,終於迷蒙著眼睛,輕輕在上面輕輕舔了下。

那玉白的喉結頓時重重滾了下,與雲舒月相扣的手指也瞬間被收緊。

眼前猛地一花,再睜眼時,沈星河已被雲舒月牢牢按在柔軟的雪白長毛中。

雲舒月居高臨下望著他,月光般的長發自他身側散落下來,之前被沈星河胡亂蹭開的領口依舊淩亂微張,露出其下星星點點深深淺淺的淡粉齒痕和沈星河小心留下的吻痕。

他明明是那樣一個欺霜賽雪不染纖塵的仙神,此時卻像是被沈星河拉入了萬裏紅塵,清寒的銀眸中也仿佛有微晃的波光在閃動,看得沈星河頭皮都快炸了,身體也不由自主微微戰栗起來。

發覺小家夥在抖,雲舒月頓時被他氣笑了,捏了捏他的臉頰,俯身問道,“現在知道怕了?”

沈星河頓時心虛地移開眼睛,想說我才不是怕的,我那是興奮的,畢竟這世上除他以外,估計再沒人見過他家月哥哥這幅衣衫淩亂雪映紅梅的模樣。

雲舒月太過了解他,只一個眼神,都知道沈星河是在想什麽。

雖早察覺這孩子對他生出了幾分喜歡,卻到底沒想到小家夥如今已膽大包天到如此程度。

“星兒可知自己是在做什麽?”他傾身靠近沈星河,扳過小家夥的臉頰,讓沈星河不能逃避自己的目光。

沈星河轉了轉眼睛,見避無可避,幹脆光棍地對上雲舒月淬銀的美眸。

雖然心底還是有點慫,但沈星河也不是敢做不敢當的鳥,又想到這事兒本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當即挺了挺胸膛,理直氣壯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就是親了你嘛!”

雲舒月一把捏住他的臉頰,淡聲說道,“星兒難道把我當成了那些能隨意撩撥的發情期的羽族?”

沈星河又眨了眨眼,直接自爆,“關其他羽族什麽事?我只喜歡你呀。”

雲舒月:……

似是沒想到小家夥會如此直白,即便過盡千帆若雲舒月,一時竟也有些語塞。

沈星河卻忽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望著被他噎住的雲舒月,又試探地伸出那只沒被雲舒月扣住的手,輕輕勾住雲舒月頸後,將雲舒月拉向自己。

直到兩人近在咫尺,已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沈星河才抱著雲舒月吃吃笑起來,晶亮的眼中滿是狡黠,輕聲說道,“那月哥哥你又是為什麽,直到現在都沒推開我呢?”

直球甜心,最為致命~

雲舒月:好想看星兒恢覆記憶後的模樣(笑)

感覺再兩三章就能完結誒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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