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三更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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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善從未當過師父。

他三腳貓的功夫, 給人當徒弟提鞋都不夠資格,更何況是給人當師父。可是這一次, 他突然不想抱著那點子自知之明。

如果這次錯過, 就要等一百年才能與阿銀相見。從入門弟子到低階弟子,需要整整一百年的歷練。只有師父才能決定徒弟的去向。

所以, 他一定要做妙銀的師父。

他這樣同她講:“你跟著我修行, 我定不會像別人那樣苛刻待人,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絕不拘著你。”

怕她不答應,他又拋出個認師理由, 悄悄地說:“實話告訴你, 其實我是宗主的兒子哦, 不是什麽無名的低階弟子。”

他其實是想直接告訴她,只要她願意認他做師父,以後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全天道宗隨便橫著走。等他繼承他爹的衣缽執掌天道宗,她就是宗主的關門大弟子了。

特神氣。

可他最終沒敢把話這說出來, 怕說完之後,她會覺得厭惡。

阿銀不是個喜歡仗勢欺人的姑娘。

百裏善小心翼翼盯著她,生怕她臉上出現猶豫的神情。

兩個人挨在樹上坐著, 千年大樹常綠茂密,妙銀晃著兩條細腿,垂眸含笑,眼神幽邃, 她問:“百裏哥哥,你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才想認我做徒弟的嗎?”

百裏善見她沒有拒絕,立馬點頭:“是啊,阿音特別招人喜歡。”

她說的喜歡,和他說出來的,完全兩個意思。

她笑了笑,繼續問:“可我什麽都不會,百裏哥哥不怕我這個徒弟給你丟臉嗎?”

百裏善湊過去,一雙明亮的黑眸如星光般璀璨,他說:“沒事,反正我也不是個厲害的師父,你別嫌棄我就行。就算要丟臉,也有我陪著你一起丟臉。”

他說完,意識到自己的心直口快,這哄人當徒弟呢,怎麽可以奔著丟臉的道路去。

得立個遠大目標。

他立馬嚴肅語氣:“有朝一日,我們師徒定會成為三界最厲害的人。”

她笑吟吟地伸出手點點他的臉,百裏善擡眸,少女肌膚勝雪,吹彈可破的面龐如明珠生暈,她張著漂亮明媚的眼睛,朱唇輕啟:“百裏哥哥,如果我認你做師父,你能不能答應我,除了我,你以後不能再收第二個人做徒弟。”

百裏善心跳如雷,他怔怔地應下:“好。”

少女得了他的話很是歡喜,她靠得更近,小腦袋低在他的肩頭,對著他的耳朵,柔情似水地吐出一句:“師父真好。”

百裏善感受著她溫熱嬌軟的身子,壓根不敢動彈。

一呼一吸間。

仿佛過去一千年那樣長久。

他轉動眼珠子,悄悄地用餘光去瞥,正好望見她盯著自己看。

目光灼灼,如火如荼。

百裏善立馬收回視線,屏住呼吸。

她的手攀上來,輕輕用指尖碰了碰他近乎紅透的耳朵,“師父,當徒弟該做些什麽呀。”

百裏善不敢看她,慌張道:“就和從前一樣,你不需要做什麽。”

衣料窸窣。

是她仰著面龐湊近,一張鮮紅的櫻唇半開半合:“可要是我想為師父做些什麽呢?”

百裏善緊張地攥緊衣袖,他憋著通紅的臉,低聲道:“我沒有做師父的經驗,但凡你喜歡,你想做什麽都行,只一點,不要累著苦著自己。”

她香軟的身體緩緩退回去,皙白的手卻又伸了過去,滑至他握緊的拳頭,一點點往裏勾,最終勾住他的小拇指,語氣天真活潑:“嗯,那以後就拜托師父了。”

百裏善點點頭。

通靈玉忍不住飄出來,伏在她耳邊,嘖嘖兩聲,“主人,你認他做師父幹嘛還要調戲他,看他臉紅的,都紅成猴子屁股了。”

她眉梢帶笑,將話傳到它的元魂裏:“我在這裏不能隨便殺人,就只能調戲調戲他,要是這點樂子都沒了,只怕不等宿主的心願完成,我早就無聊死了。”

通靈玉:“好的主人,請你繼續調教……哦不……調戲他。”

說完,通靈玉飄回銅鈴裏。

妙銀看著情竇未開的少年,忽地還想再進一步。

樹下有人緩步而來,修長身形,面沈如水,朝樹上喊:“阿善,宗主找你。”

妙銀往下一看。

是燕三。

兩人視線相對的一瞬間,他主動移開。短短不到半秒的時間。

自她出現人前,從來沒有人不被她的容貌驚艷,除了燕三。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燕三身姿挺拔如松,靜靜等著百裏善,心無旁騖。

百裏善同妙銀道:“我背你下去。”

妙銀攀過去。

他們飛下去,百裏善動作溫柔將她放到地上,轉身離開時想起什麽,又返回來,“從今天起,你搬到我的清遠閣住,那裏地方大,寬敞。絕對比你現在住的破地方好上一百倍。”他壓低聲音,悄悄道:“我偷偷藏了我爹的許多法寶,日後一一拿給你看。”

一直站著沒說話的燕三忽然開口問:“為什麽讓她搬過去住?”

百裏善笑道:“忘記跟師兄說,從今天起,阿銀就是我的徒弟了。”他念著剛才她在樹上說的話,咬字道:“唯一的徒弟。”

他說著話,眼神往妙銀那邊瞄。

她甜甜地沖他笑。

百裏善心滿意足,揮手:“阿銀我先走了,等會再來找你。”

待百裏善離開後,妙銀也往前去。

面無表情的燕三這時發話:“我勸你最好遠離阿善。”

她停下腳步,忽地來了興致,巧笑媚嫣走回去,走至他跟前,幾乎貼著他的衣料。

“燕三哥哥。”

又甜又軟。

柔得能掐出水來。

燕三蹙起眉頭。

小姑娘明艷的小臉天真無邪,繼續問:“燕三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呀?”

燕三這時終於肯掃她一眼。

但他的目光裏沒有癡狂。

“隨便你怎麽想。”

話音落,他揚長而去。

妙銀看著燕三冷冰冰離去的背影,聽完通靈玉在她耳邊報出燕三的好感值,笑著吐出一句:“有趣。”

這廂,百裏善前去見天道宗宗主百裏無憂。

博古架旁的紅木椅,一個身著蒼藍寬袍的俊美男子正閉目養神,他略顯年輕的臉與沈穩的氣質有些不符,像是白發老人借了風華男子的軀殼,連呼吸都透著穩重。

百裏善放輕腳步,試圖繞到他身後,就在他走過去的一瞬間,男子睜開眼。

“阿善。”

百裏善咧嘴一笑,“爹。”

百裏無憂往角落裏一指,“站那,別擱我眼前惹人煩。”

百裏善吐吐舌,不甘不願地貼墻罰站,他往前頭瞥,望見百裏無憂正從衣袖裏掏出面銅鏡。

他爹什麽都好。就是有個毛病——臭美。

無論何時,都特別註意自己的儀態。這不,小憩剛起,就要對鏡看看發冠是否歪斜,衣衫是否齊整。

百裏善痞聲痞氣道:“一大把年紀了,借著突破殼順勢化成年輕男子的相貌也就算了,偏偏還愛臭美。”

百裏無憂一個眼刀殺過去。

他起身,撩袍走至百裏善跟前,瞧了半天,哼一聲,“你爹我化成年輕男子的相貌怎麽了,待你度突破殼能夠改變容貌那天,我不信你不想化作自己最美好年紀的樣子。”

百裏善想了想,“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不一定會化成年輕的模樣,但一定會化成我覺得最美好年華的模樣。”他加了句,“我和爹不一樣,我現在就很年輕,不知道老去的滋味。”

百裏無憂瞪向他。

如果目光能殺人,只怕百裏善早被戳成千瘡百孔。

他擡手,最終只舍得狠狠點了點百裏善的額頭,“你這個臭小子!”

百裏無憂甩袖往屋外去,百裏善急忙跟過去。

父子倆一前一後,百裏無憂問起此次出外歷練的事,對百裏善嗤之以鼻:“嘖嘖嘖,虧你大言不慚說要借此次機會大展拳腳,結果呢?屁事都沒幹一件。只怕連個低等魔道門徒的身都沒近過,還說什麽聲名鵲起呢,簡直丟盡我們百裏家的臉。”

他想到什麽,回頭問:“你沒和外人說你是我兒子吧?”

百裏善搖頭:“沒有。”

百裏無憂長長地松口氣。

數秒後,他手一揮,一道白光將百裏善籠住,浮動晃蕩。

百裏善已經習慣,任由白光在自己周身打探查看。

每次他稍微去遠一點的地方,回來後爹總會以雲覆之力為他查看異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也不知道在看什麽,或許是怕他沾上外面不幹凈的東西。

待百裏無憂收回雲覆之力,父子倆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嘮嗑。

百裏無憂道:“紫門谷的華紫衣不見了,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她爹都已經傳了好幾道燕信給我,托我幫他找找。若是真遇到意外,那就太可惜了,我本來還想收她做兒媳婦治治你的。”

百裏善哇地一聲,皺眉抗議:“爹,你太毒了,我怎麽能和那樣狠心潑辣的女人做道侶,你幹脆殺了我,我也不要娶她的。”

百裏無憂笑著看向他,“你越不要,爹就越要做。”

百裏善差點被氣哭。

從小他爹就愛這樣逗他,逗得他眼淚往下掉之後,捧腹大笑繼續嘲諷。

百裏善忍住了,現在他是當師父的人,不能動不動就被氣哭。

他想到妙銀的事,眼珠子一轉,立馬端出諂媚的笑意,替百裏無憂捶背:“爹,結親的事暫時放一邊,我有件特別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百裏無憂昂起高傲的頭顱,指了指右邊後背:“捶重一點。”

百裏善賠笑,“好叻。”捶了一會,他覺得差不多了,快速地說道:“爹,我認了個徒弟。”

百裏無憂並未驚奇,他問:“是你從山下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嗎?”

百裏善:“嗯,就是她。我已經讓她搬到我的清遠閣。”

百裏無憂楞了楞。

神情有些猶豫,望見百裏善一臉歡喜的樣子,不忍心再勸。

罷了,就隨他吧。

反正是個凡人女子。

百裏善見百裏無憂沒有阻攔,心中的石頭落地,他湊過去,得寸進尺:“爹,我修為不高,如果以後阿銀有什麽想學的,你可以我幫教教她嗎?”

百裏無憂翻個白眼。

“我一宗之主,豈可隨便教人。”

百裏善:“可她是你兒子的徒弟,子不教父之過,我游手好閑的性子都是被你養出來的,現在我收徒,你必須負全責。”

百裏無憂瞪他:“無恥,無賴。”

百裏善:“跟爹學的。”

不等百裏無憂發火,百裏善已經跑開,他急著去清遠閣見阿銀,哪有功夫在這耽擱,腳底抹油一般,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百裏善走後,百裏無憂嘆息一聲,喊道:“燕三,出來吧。”

燕三從暗處走出來。

百裏無憂問:“查清楚了嗎?那名凡人女子是否有可疑之處?”

燕三將自己返回村子調查的事一一講述,最後道:“暫時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他說完,想起什麽,眉梢沾染擔憂,試探地問:“宗主,真的讓少主收徒嗎?他……”

百裏無憂負手在背,優哉游哉地踱步,“老夫就這一個兒子,護了這麽多年,當然要繼續護下去。他想做什麽,就隨他去吧,你看著點,別讓那名女子傷了我兒。”

燕三緊抿嘴角,許久,憋出一個字:“是。”

拜師大典於會雲殿舉行,乃是天道宗百年一次的盛事。

數千名入門弟子齊聚於此,他們已經接受完歷練,將於神壇前一一拜入各真人門下,每個人都有擇師的機會,但大多都只能靜靜等著被挑。

眾人屏息以待,很是緊張。

拜師大典剛一開始,遙遙望見兩人禦劍而來,自雲端而下,衣袂飄飄,端的蘭枝玉樹清冷之姿,最前方的那個仙風道骨,手持白鸞尾,正是本門宗主百裏無憂。

眾人齊齊起身。

“拜見宗主。”

眾人擡眸,望見百裏無憂身後一個披羽戴冠的少年,膚白勝雪,眉眼俊美,站在氣勢逼人的宗主身邊,絲毫未被比下去,反而被襯出種朝氣蓬勃的爽朗。

眾人交頭接耳,好奇這位少年是誰。

各大真人是識得他的。

起身稱呼一聲:“阿善少主。”

眾人一驚,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千年難得一遇的道家奇才百裏善嗎?竟生得如此好模樣。

那日與百裏善一起進行滅魔圍剿任務的弟子們紛紛震驚,誰也沒想到,當日那個資質淺薄幹啥啥不行的低階弟子,竟然會是少主!

姓百裏的人不少,他們還以為他只是個與百裏宗主同姓的平庸之輩。少主藏得真深。

百裏善從未像今天這樣出現人前,眾人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恨不得多看幾眼。

這可是被淩霄上仙預言將成為第二個至尊上仙的人。

至尊上仙,千年來,也只出了淩霄一個。修道之人,無不仰望敬畏,能修成至尊,是所有人的終究目標。

可望不可即。

眾人齊聲喊道:“拜見阿善少主。”

百裏善學著他爹的樣,淡定地挑眉一笑,目光在人群中轉悠。

一眼便看到最前頭的阿銀。

小姑娘非得等拜完師才肯搬過去和他一起修煉。他留著許多寶貝,就等著獻給她。

百裏無憂輕聲問:“今日你倒一反常態,竟然肯在人前露面。”

百裏善回道:“還不是爹老愛吹牛,將我吹成什麽至尊上仙,我哪敢往人前去丟人現眼,今日要不是為了阿銀,我才不來這勞什子拜師大典呢。”

他想,這一露面,以後人都認識他了,再想偽裝低階弟子,就難了。

雖然少了這個樂趣,但還好,他多了個阿銀。

有阿銀在,他不稀罕再和別人下山玩。

百裏無憂開始主持大典。到眾真人開始挑選徒弟時,百裏善第一個站出去。

他和爹說好了,得讓他第一個。不然萬一讓別人挑走阿銀,他就虧大發了。

眾人望著羽衣少年風姿勃發,朝人群中邁進,大家屏息以待。

從來沒想到,少主竟也會出現在這裏,若是能做他的徒弟,那就能一飛升天了。

在他們心裏,已經將百裏善默認為未來法力無邊的至尊上仙。

大家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能點自己做徒弟。

只見他步伐穩健,沒有絲毫猶豫,直往右手邊而去。

最終停在一個紅衣少女跟前。

百裏善低身,將自己的靈佩系到少女腰間,斂神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百裏善的徒兒了。”

少女輕聲應下:“是,師父。”

他咳了咳,雙手負到背後,端得正經模樣,擺出師父的架子來,“徒兒,現在就同為師一起回去罷。”

少女緊隨其後。

眾人嫉妒羨慕恨地望向這位剛被好運臨幸的少女,看清她容貌的瞬間,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好標致的美人。

驚為天人。

他們目送師徒倆離開,心裏雖覺得遺憾,但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許少主選徒弟,看的是相貌。

在場這麽多人,也就只有這個姑娘的姿容,能夠配得上少主了。

少主是日後的宗主,又是未來的至尊,他選人,不需要看資質。

純粹開心就行。

待回到清遠閣,閣內並無他人,百裏善再也忍不住,伸手去牽她的衣袖,卸下剛才人前繃緊的神情,開心道:“阿銀,剛才我是不是很神氣!”

妙銀點點頭,“特別神氣,所有人都看著你,目光裏全是崇拜。”

百裏善嘻嘻一笑,“那是因為他們以為我很厲害,都是我爹吹得好,外面都以為我是什麽奇才至尊呢。”

妙銀捂嘴笑。

百裏善湊過去,“阿銀,以後清遠閣就只你我師徒二人,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他將自己藏著的寶貝拿出來,驕傲地像只開屏鳳凰,“這些全送給你。”

妙銀一看。

全是外界爭得死去活來的寶貝,隨隨便便一件,即可令人起屠殺的意念。

但對於她而言,她不需要這些東西。

三界之內,只有淩霄能勉強打得過她,而且還是憑借他天定之子的氣運加身。

雖然如此,她依舊佯裝高興的模樣,收下百裏善的寶貝,“謝謝師父。”

百裏善摸摸腦袋,“這裏只你我二人,你像以前那樣喚我百裏哥哥即可。”

妙銀柔柔應下:“是,百裏哥哥。”

百裏善帶她參觀清遠閣,哪裏有好玩的,全都詳細告訴她。忽然他想到什麽,哎呀一聲,“阿銀,我忘了,你現在是凡人,需要吃東西的。”

可他這清遠閣沒有炊食之處。

妙銀拉住他的手,“沒關系,我可以從現在開始辟谷。”

百裏善搖頭,“晚一點辟谷沒事,慢慢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修煉。這樣,以後我天天去采仙材給你做飯吃,既能補身子,又能增長修為。”

他揚起狡黠的笑容:“我爹悄悄種了一大片仙芝,用來永葆容顏,我明天就去采給你吃。”

妙銀笑了笑。

他哪裏知道。

比起仙材仙芝,她更想吃美味的道魂吶。

少年背對著她,她忍不住嗅了嗅,他骨子裏散發的純正道魂氣息無時無刻不誘惑著她,此時只能猛聞一口,以解饑渴。

百裏善忽然回頭,妙銀順勢撫過去,“百裏哥哥,我腿酸,你背我好不好?”

他二話不說,立馬彎下腰去。

妙銀貼著他的後背,因為饑餓不自覺地用臉蹭來蹭去,百裏善渾身酥酥麻麻,害羞道:“阿銀,你是不是餓壞了?這一天也沒見你怎麽吃東西。”

她如癡如醉地挨著他,“是啊,我好餓。”

他:“那我現在就帶你去吃東西。”

他背著她,偷偷往專屬百裏無憂一人的綠蘿地去,一摘就是一大片,千年才結一次的仙人果全都采下來。

妙銀坐在樹下,猶豫著要不要接他的果子。

不等她拒絕,他已經將果子遞到她嘴邊,“來阿銀,張嘴,不要客氣。”

她隨意咬一口。

味道還不錯。

雖然沒有道魂美味,但至少能稍解身體深處的渴望,吃下去讓人覺得很是舒心。不愧是千年果。

她甜甜道:“謝謝百裏哥哥。”

待她吃完,他又背著她回清遠閣。

夜晚入睡,他隨意問:“阿銀,你第一次在這裏過夜,會不會害怕?”

妙銀點頭:“會,所以百裏哥哥要陪我一起睡嗎?”

百裏善噎住。

他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見他不答話,妙銀撈住他的胳膊,語氣小心翼翼:“你不想陪我嗎?”

他哪裏舍得她擔心受怕。

做師父,就要有師父的樣子。

他點頭應下:“好,晚上我陪你。”

他想,反正他們是師徒,比旁人親近也是情理之中。

一個合格的師父,就得好好愛護自己的徒弟。

夜晚他們躺在冰玉床上。

百裏善擔憂地問:“冷不冷?要麽我們還是去你那裏,我怕你睡不慣。”

妙銀婉拒:“我知道師父每天睡覺都必須躺在這張冰玉床上入眠,我不怕冷的。更何況,這東西有益無害,熬過去,也就習慣了。”

百裏善轉過頭,望見她瑟瑟發抖蜷縮著,忍不住往她那邊靠,伸手:“你挨近些。”

她挪了挪,“我沒事的,百裏哥哥不用管我。”

百裏善既心疼又著急。

這冰玉床確實能增進修為沒錯,可像阿銀這樣初修道的人,一時半會肯定無法適用。

可她實在太倔強,一心想要盡快早日成為修道之人。

他沒辦法,只能伸手過去,“阿銀,你再離我近些。”

他天生體熱,縱使睡在這冰玉床上,也依舊渾身通暖。

妙銀貼著他肩膀,“百裏哥哥,你周身有股暖暖的氣息,好舒服。”

百裏善擡手,懸在半空許久,最終還是不忍心看她凍得發僵,大手一攬,將她抱入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包住她。

他低沈嗓音問:“還冷嗎?”

她滿足地靠在他心口處,“不冷了。”

她舒展身子,幾乎整個人都伏在他身上,貼得特別緊,儼然將他當成取暖爐。

百裏善臉漲紅得像成熟柿子,近乎透明的紅,一點就破。

他聽到她問:“百裏哥哥,以後我們每天都這樣歇息好不好?我想更快地增進修為。”

百裏善羞羞地答了聲:“好。”

不知何時,銅鈴作響。

百裏善早已沈沈睡去。

少女俯身起來,貪戀地撫摸他的臉,伸出舌頭,舔了又舔。

她不安分地蹭著他,怏怏道:“你要快點成型才行呀。”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大殺四方了。

第二天清遠閣來客。

燕三環視一圈,視線最終定在妙銀身上。

他冷著臉問:“昨晚可有異常?”

他沒好臉色,她也就懶得跟他裝客氣。沒好氣地回應:“能有什麽異常。”

燕三沒說什麽,甚至沒等到百裏善從綠蘿地偷仙材回來,就直接走了。

在清遠閣住了半個月,燕三一共來了五次。

每次都是問完就走。

妙銀很是好奇,通靈玉殷勤地問她要不要開天眼一探究竟,她竟然拒絕。

“我在這裏,無需怕任何人。”

主仆倆剛對完話,周圍便起了異樣。

妙銀總算知道,為何燕三總是問她是否有異常。

他防的不是她。

而是百裏善。

少年躺在床上,渾身散發紅光,周圍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他緊閉著眼,像是在與什麽掙紮,額頭冒汗,身體發抖。

她忍不住叫醒他:“百裏哥哥,你怎麽了?”

叫了幾聲,他沒有反應。

妙銀下意識想用銅鈴施法,擡手的一瞬間卻又放回去,罷了,還是找人來看看。

她下床趿鞋,剛走到門邊,屋門便被一陣風猛地拍緊。

身後有什麽貼著她的背。

妙銀撇過臉,餘光裏,百裏善唇角帶笑,一雙眼生出邪魅,儼然不是平時清雋俊逸的模樣。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耳垂,像是在欣賞什麽美味。

不等妙銀回過神,她已被他抱起。

她仔細打量他。

這張臉,是百裏善沒錯。

可又不像他。

他將她拋到床上,一點點品嘗起來。

她忍不住叫出聲音。

女子嬌嬌軟軟的聲音令他愈發瘋狂,百裏善撕破她的衣裳,俯身埋下去。

通靈玉擔憂地飄出來。

它想著是否要為主人出謀劃算應對現在的情況,擡眸卻望見她興奮的神情。

“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她沖它笑,“我沒白費心思,值了。”

通靈玉:“……”

少年的吻幾乎粗暴,妙銀小聲喊道:“慢點。”

他沒有反應,依舊我行我素。

就在她躺好準備這一場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歡愛時,屋外有人闖進來。

是燕三。

他瞬息功夫便將她從百裏善身下帶走。

女子白嫩的肌膚袒露在外,燕三脫下外衣替她遮攔,問:“你還好嗎?”

他看她嬌臉緋紅,微微喘著氣,眉頭緊鎖,滿臉驚訝,當即以為她是被百裏善嚇到了,難得地拋出句柔軟的話:“別怕,沒事了。”

妙銀望著眼前這個堅毅冷峻的男人,心裏氣他打斷自己的好事,面上卻裝得像模像樣,有意報覆他之前的冷漠,伸出手攥緊他:“我好害怕,師父他到底怎麽了?”

燕三身形一楞。

沒有推開她。

黑暗中有風晃過。

眨眼間,少年已追了過來。

燕三冷冷道:“之前我勸你,不要接近阿善,就是因為這個。”

她搖頭,往他懷裏縮,“我聽不懂。”

燕三將她放在樹邊,“阿善他,天生自帶心魔。”

誰能想得到,天道宗千年難得一見的修道奇才,除了有與生俱來的奇骨外,還有如影相隨的心魔。

清遠閣不是沒有人。

所有曾經伺候過阿善的人,都被他絞殺。

他發起狂來,無人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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